凡煙小說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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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也是正在經歷穿書的人,怎麽還是改不了老毛病,一時氣急就容易胡言亂語,該說的不該說的一股腦都吐了出來,不過……

看著旁邊顧望瑾緊閉的雙眼,宋欽柔這才微微舒緩了幾分緊張,同時也不自覺地斂去了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狠厲。

這人都變成這副鬼樣子,意識都沒了,乖乖任她揉搓捏扁了這麽長時間。

從頭到尾說了那麽多,都沒見顧望瑾有任何反應,不可能就這麽背,好死不死就偏偏聽到她說最重要的這句話。

如是自我安慰了一番後,宋欽柔往火堆裏搭了些木柴,避免自己再胡亂腦補下去。

等火勢旺了很多,她默默擡手靠近的同時,心裏的“小人柔”不由仰天長嚎:最重要的是,實在無法對一個長得逆天好看、而且還救過我的人下狠手啊。

——

夜間,雪色逐漸亮了起來。

顧望瑾清醒後剛睜開眼,就見有一個蜷縮著身子靠著他睡過去的人。

出於本能,在擡手準備推開宋欽柔時,回過神生生止住動作的顧望瑾:“……”

看著披頭散發、衣衫不整、身形詭異的人,顧望瑾先是解下包在自己頭上的衣物,微微楞了楞,皺眉猶豫再三,最終只是調整了坐姿,以便拖著宋欽柔找到合適位置枕在他腿上。

在這個連續的過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對著宋欽柔總是束手束腳,多次無從下手,甚至都念起了“非禮勿視”的醒世恒言。

盡管五感如此怪異,他還是沒忘記把從頭上拿下來的外衫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些,顧望瑾伸出右手食指,在宋欽柔的鼻翼處探了探,確保她無事後,才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早已熄滅的幹柴堆。

下一刻,只覺一道掌風而過,帶著內力牽引柴火重新點燃後,看了眼門外依舊翻飛的雪花,那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眸中顏色驟深。

繼月牙山一行後,他便依據咬宋欽柔的那條紫晶粟,連同儲君被劫一案,經過手下對岳老大的逼問,他才臨時起了出城之意。

雖然有什暮丹壓制毒素,但總歸治標不治本,所以順道帶宋欽柔一同上路,試圖找到青巖仙山的痕跡。

和月牙山一樣,青巖仙山也不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山,而是九州最神秘的醫藥氏族隱居之地。

這些取名,源於宋欽柔的仙俠慣例,總喜歡帶有縹緲皓氣的名字,某種角度來說,性質和各種“X刑”的酷吏有異曲同工之妙。

根據小說框架,龐大醫藥世家被逼隱居,和前朝後主脫離不了關系。

很多年前,有一位家主給前朝後主的寵妃看診,結果那個寵妃被治死了,惹得後主大怒,下旨要抄了那位家主的全家。

但禦林軍浩浩蕩蕩的殺過去,發現除了懸梁的家主,其他人連夜出逃,只留下一整座空蕩蕩的宅院。

後主被氣得直接下了九州通緝令,全力追殺宋氏餘孽,一個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引得九州人人自危,本就水深火熱搖的民眾愈發苦不堪言。

這場沖冠一怒為紅顏的鬧劇,沒過多久就以四大藩王的揭竿造反告終。

四大藩王可以說是民心所向,一路深受百姓歡呼愛戴,基本沒受阻攔便直搗皇宮,是寧西王一劍就把兵臨眼前、還環抱美人的後主戳死了,自此大興亡,四國興。

那位寧西王,也就是後來的大梁國主,造反成功後和其他三王平分天下,各自為政,民不聊生的九州才逐漸有了生機。

至於宋氏全族,四國安定後都在盡全力尋找,而他們本身卻都銷聲匿跡,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當然,四國國主尋找宋氏族人,可不是為了替大興後主追殺,而是心動他們家從上古流傳下的醫術。

畢竟是人就有頭疼腦熱,新王可不像大興後主那樣傻不拉幾要滅了醫者。

要知道宋氏的可怕之處,不僅僅是全族都是神醫,九州有一半的醫者不是姓宋,就是師從宋姓,還有其據說能在無形中毒死人的毒術。

九州就有流傳,有人前一秒還在和毒醫談笑,下一刻就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實在是駭人至極,驚悚至極。

這種實力,若非宋氏對皇權沒興趣,估計這天下早就隨宋姓了。

和大多數九州人一樣,創作者宋欽柔敲鍵盤立設定時也吐槽:恐怕也只有大興後主那個仿佛被驢踢過的腦子,才會認為單純用武力能把宋氏端了。

隨著四國建立,九州漸漸有宋氏族人出現的痕跡,甚至有傳聞宋氏族人定居青巖仙山,出於醫者仁心會下山緩解民生疾苦,實乃當世仙人。

這青巖仙山,據說生長著無數奇花異草,九州遍尋不到的藥材都可以在那裏見到,很不巧,根除紫晶粟毒的藥引白碧雪棠,就長在那裏。

所以無論如何,這一趟都必須要去。

棘手的是剛出京城,就被兩波同樣訓練有素的殺手纏住,甚至不亞於那些實力精幹的皇城軍。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幫黑衣人雖然來得蹊蹺,他即使沒有全勝的把握,至少也可一戰,怎地能等到根據他留下的訊息找過來的援兵。

然而援兵沒到,他就撐不住昏死過去。

因為宋欽柔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他一時驚訝不甚註意遭了暗算,本打算平定後憑借強大意志力死撐著,不想意識再度清醒過來竟是如今這副場景。

想到外面紛紛揚揚、覆地儼然已逾一寸的初雪,顧望瑾低垂的眸子再度微瞇。

照這樣看來,他們過來的痕跡已經被雪掩藏的差不多了,奉光院都的人能順利找過來估計要費上一番功夫了。

遇到殺手的那片地方,周圍顯然十分偏僻,幾乎是荒無人煙,也不知道這人忍著怎樣的寒冷、脫下棉衫裹著他,又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拖動他冒著飛雪,摸黑找到這個地方的……

思及此,顧望瑾不由轉眼看向熟睡中的宋欽柔,冷若冰霜的神情間,難得浮現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覆雜。

——

天色大亮之際,宋欽柔才悠悠轉醒。

因為下雪的緣故,外界始終看起來灰蒙蒙的。

“嘶——”

本想和往常一樣爬起來伸個懶腰,但稍微一動彈渾身就僵痛,這才後知後覺反應想起來目前所面臨的情況。

“……你醒了啊。”對著身旁的顧望瑾,宋欽柔囁喏了半天,說出口的就只有這幾個字。

實在不是她詞窮,而是這張臉除了帶著些病態的蒼白外,從頭到尾泛著毫無生氣的冰涼,實在勸退她的滔滔不絕。

“嗯。”聽到顧望瑾那道充滿不自然的聲音,宋欽柔垂眸斂去無語。

這人真不愧是活脫脫行走的制冷機,既無趣沒情調,又生硬認死板,讓她不由想到過去刷某音看到的神評。

——就沒有他顧望瑾終結不了的話題。

當初怎麽就寫了這麽個什麽都冷淡的男主出來呢?難道是為了節省字數?

那她可太標新立異、特立獨行了。

很多無良作者為了賺錢水字數,她就不一樣,不僅給男主來個最難搞的內外皆冷設定,小說視角都是以他展開的。

所以,她當初是怎麽把正文寫到七萬字、又把完整大綱碼了一萬字的?宋欽柔陷入了深深的懷疑當中。

“你感覺怎麽樣?”反思無解,她實在是閑得慌,決定沒話找話。

沒辦法,想讓顧望瑾主動說話那簡直比登天還不容易,而這裏又只有他們兩個,一向耐不住兩兩無言相對的宋欽柔只能主動開口了。

“並無大礙。”依舊是沒什麽音調起伏的幾個字。

“沒事就好。”宋欽柔這才松了口氣,慢慢扶著墻爬起來,一邊活動自己僵硬的身子骨,一邊道,“也不算浪費了我那麽多好東西,對了,你知道這是哪嗎?”

顧望瑾有些不自然地別過眼,不去看她衣衫不整的樣子,“不知,但應當距皇城不遠。”

明明是同性,何時如此拘謹了?顧望瑾的眼尾,無形中再度覆上了一層深晦。

宋欽柔:“……”

你以為我不知道不遠嗎?

又是一陣沈默,宋欽柔看到那件隨她方才坐起來時落在地上的外衫,略微驚訝過後,彎身將衣服撿起來。

不愧是殺傷力強悍的男主,恢覆能力簡直比她預想中的早太多了,內力果然是一個可怕的存在。

“多謝閣下救命之恩。”剛穿好外衫,就聽到顧望瑾道謝,一慣清冷的聲音中竟破天荒多了幾分真誠。

宋欽柔把旁邊的柴火堆過來的同時,一臉不以為意,“不用這麽客氣,你要是真想謝,來點銀子打賞就行。”

並非她膽肥敢挑戰少年丞相的權威,實在是不想和這些人有過多牽扯,能用錢擺平就首選用錢。

最好給顧望瑾留下貪財的形象,讓他極力阻攔皇帝讓他進京兆府的打算。

她可沒當官那鴻鵠志向。

反正男主有礦,不說他在奉光院任職的俸祿,單是千年簪纓世家顧氏的出身,就算一輩子吃喝piáo堵,也敗不了金窩銀窩的日子。

顧望瑾:“……現在沒有,待回了皇城,我會親自送上門。”

見他先是楞了一下,繼而認真應允,摸到火折子把火堆點好的宋欽柔忍不住笑瞇瞇道,“好啊,那就多謝大方慷慨的顧相咯。”

話落,她忽然眼尖的發現,某人美絕人寰的容顏雖然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白皙如玉的耳後根竟然微微紅了紅。

“你冷不冷,來來來烤火烤火,等外面的雪小了些再走。”努力憋笑的宋欽柔果斷轉移話題。

簡直太奇跡了,她怎麽就沒想起顧望瑾還有特別容易害羞的屬性呢。

“……不用。”

對於顧望瑾毫不客氣的拒絕,宋欽柔倒也不以為意,反正是意料中的事,也沒什麽好失望的,要是顧望瑾真和她一樣湊在火堆前,那才真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你真的不冷嗎?”宋欽柔覺得顧望瑾為了避嫌離她遠、離暖源也遠的行為實在不利於恢覆,想了想再次好心問道。

顧望瑾垂眸,垂落的碎發掩去了眉間的寒意,“多謝,我無事。”

宋欽柔本來以為他又要說君子有所不為的一堆話,沒想到只是很簡單的兩句,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不如這樣,你先在這裏暖和,我出去找找有沒有吃的。”

宋欽柔實在看不下去那人明明因傷冷到打顫,卻為了所謂君子作風不來烤火,加上她本來就有些餓了,所以一陣思索後留下這番話。

也不管顧望瑾什麽反應,起身緊了緊外衫,朝他揮揮手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男女主獨處的時間很多哦

為了走感情hhh

下一更周六晚上

許個願,祝我考級過,有個榜~

感謝陪伴我成長的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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