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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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宋欽柔的話來說,未來一統天下的九州國主,心胸氣度和眼界視野,能差到哪裏去?

只是那句“哥哥還是小楚的哥哥”,讓刻意留了心眼去觀察他神色變化的宋欽柔,楞是沒看出有什麽異樣。

所以……到底是什麽意思?

某些時候腦子遲鈍的宋欽柔,越來越想不通了。

照常理看,任誰都無法想象,一個第二次見、就根據短暫的第一次相處認“哥哥”,此等自來熟和當朝儲君聯系在一起,她實在是接受無能啊。

難道說連宋和皇親國戚有牽扯?

所以過去就認識小楚?如果這樣,連宋也不會輕輕松松就被男主弄成五馬分屍。

不對不對,如今的劇情顯然已經歪了很多,而且她穿來也沒繼承原身記憶,也就是說,連宋認識儲君這件事,還是存在可能性的。

根據她多年的創作經驗,連宋的長相、氣質或者身形之類,搞不好和儲君重要之人相似,所以才會有“哥哥”這一說。

從這個角度出發,順道可以解釋在牢房裏,堂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儲君待她如此和善,沒有相似才怪。

很快肯定這個猜測後,宋欽柔的第一反應不是對有大樹可依靠、方便以後飛黃騰達的竊喜,而是下意識的想躲避。

不為別的,如果事實真如此,那八成她會被儲君記住,稟明皇帝來個護駕有功、大大犒賞的聖旨,從此走上京兆府府丞的道路。

或許對很多讀書人來說,府丞雖不算什麽重要職位,也能保京都一方百姓順遂平安,實現“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至聖夙願,但她不願意。

並非因為她只想當渾渾噩噩的鹹魚,不想為建設和諧民生環境添磚加瓦,更不是因為為官之路是她這個炮灰的死亡之路。

實在是如果最後真迎合連宋祖冒青煙似的運氣,被迫爬上京兆府府丞的官位,就證明她真的無法躲過原先的命運,一步一步走向滅亡。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前路是死,反抗無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完這條無盡之路。

想想就是整一出悲慘世界。

何況,她已經把男主得罪死了,要是在尚寧過日子,哪怕她夾著尾巴做人,難保有朝一日不會遇到女主,那要是再得罪了……

思及此一股寒氣瞬間從她的腳後跟冒出,直往頭頂竄,所過之處帶起一片雞皮疙瘩,滿滿寫著“怕死”和“求生”兩個詞。

綜上所述,她一定要想辦法,盡快脫離尚寧這個處處充滿危險色彩的破地方,早點回到景色秀麗、景盛繁華的安樂窩陵州為好。

“多謝太子殿下。”

頃刻間,她的心下已經有了定論,思慮萬千,化在具體行動中,只有俯身拱手一禮和道謝的六個字。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忘記自己的身份處境,做出僭越常規、把自己往火坑裏推的舉動。

小楚不知想到了什麽,稚嫩卻不顯天真的面容微微上揚,眉眼彎彎道,“哥哥過於客氣了,待回宮後,我會向父皇稟明一切。”

宋欽柔:“……”

什麽稟明?

她有些懵,張了張嘴,正想詢問,便聽一旁的容渙玉柔聲道,“殿下,此人你打算如何?”

順著容渙玉的目色,小楚那雙澄澈萬千璀璨星光的晶瑩眼眸落向岳老大,低吟片刻,睫羽輕顫,“交給趙大人,照大梁律令處置便是。”

容渙玉頷首,如玉精致的眉眼溫潤如舊,表示對此並無異議。

“顧相到——”師生倆交談完,又是一陣沈默,宋欽柔正想著要不要找機會問出疑惑,門口又是一道中氣十足的洪亮男音。

她:“……”

早不來玩不來非要這個時候來,真是煞風景。

“殿下,太傅。”無論她心裏的小人再怎麽翻白眼,對著衣冠楚楚、上前行禮的顧望瑾,俯身拱手的態度姿勢比誰都中規中矩。

挑戰太多次權威了,對上這個道貌岸然的狗男人,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只能低眉順眼努力降低惹到他的可能性。

免得這個定時.炸.彈屬性的危險分子獸性大發,非要沒事找事,到時候她上哪找誰哭去?

雖然……方才在門口,她被毒蛇差點咬死是顧望瑾救的,但想到考場那什麽禁止睡覺、給她施“懸梁刺股”,還有威脅她看管岳老大,一件比一件過分。

哪怕理智告訴她,無論犯錯的對象是誰,都會被顧望瑾如此對待,但主感情的宋欽柔,莫名不想承認這些。

就當是辛辛苦苦創造這個世界、創造這些人物要來的報酬,即便這些對顧望瑾來說無傷大雅,甚至他完全不會care。

真是沒良心吶,虧爸爸掉了那麽多頭發,男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

暗暗鄙夷顧望瑾的同時,心裏的小人再次拿起大紅色記號筆,對著他的名字開始畫叉。

可畫著畫著,她忽然發現,筆尖的觸力越來越強,甚至隱隱有穿透心床的趨勢,頓時讓她感知到一陣很不舒服的痛感。

真是奇了怪了,什麽時候對顧望瑾這麽傷心了?

“辛苦顧相了。”在她百思不得其解間,三人互相行完那套儒冠文人遵守的端莊禮法後,總算開始正題,“眼下即將破曉,還是盡快回尚寧吧。”

兩人都沒有異議,至於本就惜字如命的顧望瑾,別說讓他嘴裏爬出來一個字,連眼睫都不帶顫的。

仿佛真像雕刻成物的存在,無悲無喜,無欲無求,當和尚出家正合適。宋欽柔暗戳戳在心裏補充。

不過轉念想到終於可以離開這個破土匪窩,她就壓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一整天都沒見祁韻,希望她安然無恙,在京城的某個地方等著她歸來,一起坐馬車搖搖晃晃回陵州。

下江南的路途遙遠,她一邊賞江賞景,一邊是時候該尋找靈感立人設,然後開創大梁原創世情小說的一代先河了。

什麽京兆府府丞,什麽科考,什麽金窩銀窩的命運,誰愛經歷誰經歷去,她只想替連宋過好富二代的生活,好好享受文娛至上的美好幸福日常。

“你的隨侍,在京兆府。”已經開始腦補未來生活藍圖的宋欽柔,壓低動靜跟上那幾人腳步的同時,冷不丁便聽到了這麽一句話。

“……多謝顧大人告知。”她就知道,祁韻一定不會出事的!反射弧出奇在線的宋欽柔,唇角由衷上揚,心悅誠服朝那人道。

狗男人好像也沒那麽不近人情嘛,那畫叉的事業可以考慮停一停了。這樣想著,心尖處的那股不適感瞬間消去。

——

尚寧,京兆府外。

五更天朱紅鐵閘門開,一夜未眠的祁韻,便早早佇立在臺階處,盡管眼瞼下方帶著些許烏青,他也絲毫不在意,越過石獅對視線的阻攔,滿臉期待看向東邊的大路。

因為只有這個口,才是入京兆府的唯一路途,少爺若是順利脫險,便能第一時間看到來人,確認是否身形受損。

才不負三月前臨離陵州老家時老夫人的囑咐。

等候間,他不禁想起昨日出城驚心動魄的種種——原本在馬車裏安慰等待,一陣突如其來的刀鋒,讓少爺和他都被劈個面朝大地。

再醒來時,額頭一片血花猩紅,口耳都是一陣嗡嗡作響,眼前也閃爍著重影星光,費了很大的力氣,整個人才勉強從地上爬起。

他捂著腰身,忍住喉頭的翻湧澀甜,艱難喘著氣,從被四散的車廂扯下一根手腕粗細的木板借以支撐,亦步亦趨,就那樣磨到了京兆府門口。

從晌午到將近傍晚,好在他幸運,城門未落鎖,即便因為臟汙不堪的外在被阻攔,命不該絕遇到恰巧出城的貴人。

他吊著一口氣,強忍著渾身仿佛散架的驟痛,把少爺的遭遇從頭到尾敘述清楚後,對著貴人完成三跪九叩,再也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等再醒來,到了半夜醜時,因為記掛著少爺的安危,在床上怎麽都躺不下,索性穿戴好來大門口,等到點出來,不至於錯過和少爺劫後重逢的第一時間。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貴人是當朝少年丞相,大梁、甚至是整個九州人盡皆知的清正朝臣,而非那些貪圖民脂民膏、或是只明哲保身的官員。

他雖未參與科考,但自小陪伴少爺讀書,理學所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儒冠處世之理,他更是心知肚明。

畢竟在這個時代,誰又願意去觸怒月牙山那些連大梁國朝都甚為頭疼的亡命之徒呢?

幸好他運氣不錯,遇到了願意主持公道、事無巨細都親力親為的顧丞相。

即便,他一開始透過車簾,看到顧相那張似覆著霜霧、過分絕色的白皙玉顏,他瞬間呼吸一滯。

依照世人、包括他本身對顧相的印象,那樣行雅儀端、仿佛置身雲端的少年神祇,怎麽可能會分給他這種沾染最低汙泥塵埃的俗人?

但事實卻是,顧相出手了。

無論有多難以置信,不可否認的是,少爺有希望了。

否則……若是因為無法更換的不堪外形被城門口的侍衛攔下不能入城,別說少爺能否被拯救,就連他本身,可能都不得善終。

或許暴屍荒野,也在那些守城侍衛的一念之間而已。

“噠噠噠——”

記憶在眼前一幀一幀放映過後,不遠處先是一陣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緊接著,便是一輛外形樸素質雅的木制馬車。

作者有話要說: hhh,有沒有發現某宋不一樣的地方?

明天繼續更~

感謝今天投了營養液的小天使!!!大愛!!!

我看到啦!感謝mua

後面情感線會發展喲嘿嘿嘿,悄咪咪問可以蹲一個評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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