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要的是祁倡,不是司徒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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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霧氣還很重,朦朧看著身邊的紫夜,這是第幾次了,幸福總是讓人容易忘記時間。

看著他微微睜開眼,一眼望過來,笑笑的說,“就給你鬧的,你緩明日再下凡吧。”

“那女子,左眼角也有夜涼那般的痣,我不放心,想去看看。”

不舍得離開他的視線,現在淩亂的發,散在他的胸前,薄的睡袍,只想這麽被他看著就好,畢竟經歷過兩次生死離別,多一眼便是一眼的幸福。

“可我放不下心。”

“你安好,我便安好。”

我的魂在你那,想要離開這人世間哪有這麽灑脫。

你的心在我這,想要離開這混亂中哪有這麽簡單。

起身將淩亂的散發攏在左邊,越過紫夜下床,將衣服穿好時,紫夜在後面緊緊的抱著我,“不論怎樣,你不許有事。”

我點點頭,他的散發滑落在我的胸前,那秀發很長,長到讓人很嫉妒。“你看,你看你的頭發弄的我的臉癢癢的,來我幫你束發。”

說著,就推著他坐在了銅鏡前面,仔仔細細的將他的發梳好。回想起來,也只有在女媧娘娘那修行的時候與他在一塊的那些日子給他束發過,恍惚間已經過了許多年了。

鏡子裏的紫夜看著鏡子裏的我,對我說:“你還是喜歡當年給我束發的樣式。”

我,我還是我嗎?

手中的梳子滑落在地上,原本只有紫銅鈴鐺的響聲,梳子砸在青磚上,清脆的回聲讓我不知要怎麽做。

梳子靜靜躺在地上,紫夜彎腰撿起來,對著鏡子自顧自將我手中握緊的發接過,我晃過神來微笑著說:“你這樣甚是好看的,你看,是不?”

將發帶和簪子固定好之後,我滿意的看著他的發,外面難得一見的晨光從窗戶照進來灑了一地的光。

“你說好,就好。”

他起身去洗漱,我倚在窗戶邊,望著他離去。

眼淚沒完沒了的流了出來,收拾好眼淚,還是想著早些去解決了月鳶的事。

沒有走正殿,捏了個訣出了魔宮。

正要想著怎麽打開這結界的時候,簡西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向我行了個禮,就自己去比劃了下,結界打開了一個小口,他示意我可以了,我點點頭,難道簡西不會說話?

走出了結界,外面已是陽光一大片。

沒有多想,用紫夜給我的銅鏡和月鳶的生辰八字,念了個訣便看見了月鳶。

此時的她依舊很憔悴,雖然天上才過去了幾天,人間卻是過了幾年的光景。

正要想怎樣出現在她身邊比較合適,簡西又神出鬼沒的出現了。

他遞給我一封信,上面的“涼子親啟”很明顯是還在魔宮的紫夜寫的,墨跡還沒幹透,簡西你是火燒屁股了嗎跑這麽快的。

拿出信來,紫夜的字還是很俊秀的:

接皇榜,應禦醫。

就六個字,能不能解釋下啊。

沒多想,就去月鳶現在待的地方。

一路走來,看見城門上圍了很多的人。

偌大的皇榜貼在那,大概意思就是王後病重了,王宮裏的禦醫沒轍了,找人間高手啊。

好吧,紫夜你行。

我撥開一層又一層的看熱鬧的路人,身上的紫銅鈴鐺倒是縫的很結實,這樣都沒擠掉。

揭下皇榜,周圍安靜了許多,心中想早知道早揭了,吵死了。

“揭榜者何人,你一屆女流之輩竟敢亂揭皇榜。”

身高體大的這位侍衛肺活量是不是有點爆表啊,這麽大的聲音,把路人們都嚇的退了三尺。

我安慰了下我的耳朵,“月鳶病重,雖說弱女子醫術不精,可也能瞧個瞧,你這麽大聲做什麽。”

突然意識到有些地方不對,醒悟過來才知道禍從口出啊,月鳶現在是這一座城池中除了王之外地位最高的人了,我這麽直呼姓名,感覺,沒有紫夜的光環的確智商弱了許多。

好在剛剛說話不是那麽大聲,那粗漢子明顯還沒反應過來。

昨晚紫夜還細細的跟我說了說月鳶現在的大概情況,接著說:“你家王後是郁結在心,加上去年被凍傷了身體,又來這異國他鄉的水土不服,”

我話還沒說完,那侍衛和路人們已經撲通的跪了一片,我又說錯了啥?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黑壓壓的一片,也來不及細想啥,就看見一高大的男子站定在我面前,“你說你能救孤的王後?”

還沒反應這人俊俏的臉的時候,我已經點頭如搗蒜了。

然後就被他請進了這華麗的籠子。

有些話本上說,王宮是一個普通的人最渴望的牢籠,明知道華麗只是外表,也要不管不顧地擠進去。

再看到月鳶,披散的發,泛白的臉色,雖是入秋的天氣卻還是虛汗不斷。

“月鳶這樣有多久了?”

我沒看一眼這至高無上的王一眼,還是盯著月鳶緊閉雙眼的臉。

“夏末就一直如此,一直出汗身體卻冰涼。”

“她在嫁過來之前也這樣嗎?”

“這到沒有聽她的隨嫁婢女說起過。”

話間,我看見了小菖蘭端了一盆溫水進來了,她向我們這邊行了個禮,等王示意起身後徑直去照顧月鳶了。

我向月鳶走近了些,讓小菖蘭退在一邊,輕輕的在月鳶的耳邊說了一句,“祁倡很想你。”

不知月鳶是裝睡,還是被我這一聲祁倡給嚇醒,她一個睜眼把我給嚇的跳了起來,紫銅鈴鐺也叮當叮當的,我捂著加速了的心臟,看著一旁一樣嚇的不清的王,“我說你們這是怎麽了,我只是說了一句,”

禍從口出,我什麽腦經啊,現在的月鳶嫁給了別人,當著她夫君的面說別的男人還惦記自己,我腦殘啊。

“嘿嘿,沒,我只是隨便說說,隨便說說,別介意。”

對著王一臉鐵青的臉,我想微笑來著,可著實也擺不出來。

“好吧,剛剛那句話我瞎說的,只是想試探下你的王後是不是有心病,看樣子她沒有,也很好。”

月鳶的身體差是一定的了,一來是夜涼曾靠近過她,引起了月鳶身體中的那絲魂魄的共鳴,只是無法自行抽離,導致月鳶身體出現的不適。二來是紫夜跟我說的在人間的去年中她曾在伴駕狩獵時莫名其妙的被困在了山洞中而凍傷了身體。

但著實也要為自己開脫下,好繼續在這呆著,這樣的話就隨口說了。

“你果然還是惦記著祁倡的。”

這孩子怎麽聽不懂人話呢,“我說了,我只是試探的,你怎麽還在說這事啊。”

作為現在的人,人間也有句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啊。

“王後的身體是無恙了,是吧,神醫。”

“我叫青丘,不要叫我神醫。”

“那麽,青丘,王後?”

他沒看我,只是看著還在驚嚇中的月鳶,我靠近了那位王。

他的身體在打顫,雖然不是很明顯的抖動。“我說,你是叫司徒陌,是吧。”

周圍的人齊刷刷的看著我,我沒記錯啊。

司徒陌看了我一眼,點點頭,這應該是對我的寬容的意思吧,壯了壯膽繼續說:“不管你的王後現在惦記誰,我只能老實跟你說,你的王後還有十日的壽命。”

明明是祁倡的命格簿,紫夜借來看了一眼就還了回去,就告訴我找到月鳶就能找到祁倡。這明顯沒有祁倡登場的戲臺啊。

被我這麽一說的司徒陌把我拎了起來,我也沒掙紮,他見我不掙紮,只狠狠的盯著我說:“你救不活孤的王後,那你就要陪葬!”

這誰發明的懲罰,這麽缺德。

“我要是告訴你,我能救活她,你可願意為她放棄你的王位?”

這只是瞎說,壽命到了是要到地府去報到的,不然她的魂魄便會在這時間游蕩直至消失,別說重生連來世都沒有。

他頓了頓,松開了手,“他才不會為了月鳶放棄他的王位。”

月鳶這麽冷峻的聲音全然不似那日初見一陌生人著急的聲音,我驚訝的看著撐在床邊站立著的月鳶,長發散了一地,煞白的臉,看著我,慢慢的走近我,我向前扶住了她。

“好久不見,月鳶。”

這才是我想對她說的,憋了這麽久終於說了出來。

還在發抖的月鳶身體僵直的在我懷裏,哭的聲嘶力竭像第一次那樣。

“阿蘇,阿蘇。”

阿蘇?

我是阿蘇?

“月鳶,我是,”

想要解釋些什麽,才發現解釋不來,她已經在我懷裏哭的個淚人般了。

等她哭完了,她也睡著了。

關於這點,在守著月鳶的時候,我迅速寫了封信給紫夜,讓他給我解釋了一下我怎麽變成了阿蘇。

不一會簡西拿著一封信恭恭敬敬的停在半空裏,要不看在他也長得不錯的樣子,真想將他揍一頓。

信上說:

清蘇,大將軍之女,年幼送入宮中為人質由側妃青玉帶大,與同樣由青玉照顧的月鳶感情甚好。一日為救被火圍困的月鳶而毀容,月鳶用性命威脅祁染尋名醫換清蘇一張臉,由太子祁軒親自尋醫。一日祁軒在月鳶故鄉遇一美人,將其畫下來,名醫便按其模樣換了清蘇一張臉。然,第二年月鳶遠嫁異國為王後,清蘇阻擋不成,被罰戍守邊境,一次沖鋒殺敵遭敵軍埋伏而全軍覆沒,便音訊全無。

話說這幾日我一直在魔宮裏,也沒出來啊。祁軒看到的應該是夜涼。

如果我此時頂替了清蘇,那真正的清蘇呢?

還沒仔細想這些細節末節,如今我要盡快搞清這兩三年間發生了什麽。

我喚來小菖蘭,吩咐她在門外看著,有什麽事就搖動鈴鐺。她看著自己的袖口上多了兩個鈴鐺嚇的不清,又很聽話的看著我點點頭。

我搖醒了月鳶,月鳶看著我,“月鳶,我不是阿蘇,但是我想幫你,告訴我我怎麽做可以幫你?”

月鳶還是淚眼看著我,真對得起這顆淚痣。

“這樣好了,你安心睡著,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的睡一覺,可好?”

月鳶聞著我調制的安神香,慢慢的入睡了,我闖進了她的過去,不同夢境,夢境畢竟是由人心神所致,而過去則只是過去。

停在的地方有些眼熟,應該是月鳶初次見祁軒的那晚。

來到月鳶的身邊才發現手已經被人抓住,這溫度,這氣味,我回眸淺笑,對著紫夜說:“你好,紫夜,晚上好。”

“晚上好,娘子。”

幹笑了兩聲,看著月鳶被祁染輕輕一拉便痛到摔在了地上,祁倡的表情還是那樣緊張。

祁染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月鳶,想要向前扶的祁倡也只是緊握了拳頭,看著月鳶疼痛的臉。

“你怎變得如此不經風雨了,月鳶,近來沒有好好練舞了嗎?”

祁染依舊不動聲色的問,月鳶盯著祁軒,慢慢扶著墻腳起來,“我也只是多看了你的兒子一眼,你緊張什麽?”

月鳶沒有再向前一步,看著小菖蘭手裏的瑤琴說,“我們回去吧,祁染是越來越不待見我了的,看樣子哪天他還是會像毀了說好的不毀我鳶尾花般輕易將我摧毀。”

鳶尾葉片碧綠青翠,花形大而奇,宛若翩翩彩蝶,是庭園中的重要花卉之一,也是優美的盆花、切花和花壇用花。

想來那以鳶尾花為生計的邊境村落也逃不過戰爭的摧毀。

夢境中是祁倡奉命抱著月鳶回鳶鳶閣的,可是實際是,“父王,月鳶妹妹看來是受傷了,還是容軒兒將妹妹送回閣樓吧。”

聽見祁軒的這一聲,月鳶停下了腳步,祁倡緊握的手也慢慢放開,像是做了什麽決定般釋然的放下了緊張的心,祁染看著誠懇的兒子,“也罷,你速速送她回去,月鳶你這月也別出門,下月中秋之際你還要跳舞,好好養著,到時候別丟寡人的臉。”

祁染擺擺手,示意祁軒去了,祁倡也跟著祁染進了大殿。

任由祁軒抱著的月鳶還在繼續盯著祁軒看,“我臉上有什麽奇怪的嗎?”

“沒有,阿蘇,一直說你很好看,這好看,那好看,仔細這麽一看,果然很好看,只不過她作為你父王的人質,她是攀不上你這龍了。”

說完,猛地跳了下來,來不及站穩的她,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這的地比剛剛的大殿外的大理石還要硬,小菖蘭急忙要蹲下來,看著祁軒已經不急不忙的蹲了下來。

“你這樣作踐了自己的身體,是為了下月不跳舞,還是為了讓自己痛的徹底。”

索性趴在地上的月鳶,終於還是淚眼朦朧,靜靜的回答:“為了下月不跳舞,為了不離開阿蘇,為了不離開祁染。”

聽到話末的名字,祁軒有些震驚,“父王嗎?”

月鳶點點頭,慢慢將自己的腳放好,借著祁軒的肩膀站了起來,隨著祁軒一同站起來,月鳶墊墊腳尖,夠上了已經站起來的祁軒的肩膀,在他耳邊說:“我喜歡你的父王,在我的小時候看見他的時候就看上了他,只是他,只是他是滅我一家的仇人,我要報覆,我要毀了他的一家,包括你。”

說著說著身體已經緊緊地貼上了祁軒,只要隨便路過一個宮女宦官都會將這一幕傳遍每個角落,連老鼠洞都可以聽見。

很適合的出來了一個人,這人的臉果然跟我不是一樣的,“阿蘇?”

月鳶停下調戲祁軒的任何一個動作,楞楞的待在那看著阿蘇,這一喚讓背對著阿蘇的祁軒也轉過身來看著那個清秀又有一點男孩子的阿蘇。阿蘇穿著的是戰袍,厚重的盔甲似乎把她都壓垮了般,身上的血腥味依舊很重。

祁軒離開月鳶的身邊,走向了阿蘇,擡手愛憐般用手拭去還有血跡的阿蘇的臉。阿蘇退後了一步,單膝下跪,“末將叩見太子殿下,月鳶公主吉祥。”

腳還在疼痛中的月鳶,不知道要怎麽解釋,有些慌亂的扶著小菖蘭,緩緩的換了個方向離開,眼淚已經奪眶而出,沒有任何隱忍的意思。

阿蘇這廂看著月鳶一瘸一拐的走著,眼淚沖洗了臉上的血跡。

“阿蘇,是我沒人阻止父王將你送入軍中,若我沒有,沒有向父王提出娶你為太子妃,你也不用隨了祁倡去邊境。對不起。”

阿蘇望著月鳶走遠的方向,“阿軒,你喜歡月鳶嗎?”

祁軒倒沒有回答只是抱著阿蘇,簡單的像小孩子般搖搖頭。高高聳起的發,阿蘇貼在祁軒的懷裏。

月鳶的背影還在視線,“我去了月鳶出生的村莊,阿軒。那村子是你父王十六年前作為成王的證明,證明他的無情的村子。那一片鳶尾花花田三年前已經變成了墓地,那是月鳶親手在一片火海之後挖的衣冠冢,那年我初見她,她被祁染抱回了鳶鳶閣,命我好生看管她。你說我要怎麽說服她不去報仇,我害怕,我害怕今晚的場景被別人看見,毀了我們三個人。”

說完間我和紫夜便隨了月鳶的蹤跡回到了鳶鳶閣。

說來這鳶鳶閣,也只是一座偏僻的房子,門前有一池荷塘,屋前有幾座石凳擺著,還有張美人靠。

月鳶靜靜的吩咐小菖蘭將琴放置在開門看見的案桌上,自己慢慢挪到了美人靠,躺下之後,望著那一輪殘缺的月,烏雲密布又擋去了些月光,昏暗中,一陣鎧甲的聲音響起。

“是阿蘇嗎?是阿蘇嗎?”

來人快速靠近了她,“我是,我是,月鳶。”

“這是祁倡剛剛給我的鐵打傷藥,你把腳伸出來些。”

月鳶沒有說什麽的抱著阿蘇開始哭泣,如同剛剛把我抱著哭一樣。

“不哭,不哭,阿蘇在呢,阿蘇在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阿蘇,我要覆仇,我要覆仇,可是,可是,為什麽偏偏他的兒子是祁軒,為什麽!”

還在抽泣中的月鳶突然提高的音調,將門口站立著的祁倡嚇的僵直在那裏。

他沒有出聲的走開了。

“月鳶,你聽阿蘇說,你聽阿蘇說,你只要好好的活著不就是覆仇了嗎?你活的越好,他便無法忘記他犯下的罪過,一生在愧疚中度過,不是種折磨嗎?”

月鳶冷靜下來,推開了阿蘇。

“阿蘇,走吧,菖蘭送客。”

這眼神的決絕,一副鐵石心腸的模樣冷眼看著的是荷塘而不是阿蘇。

阿蘇將藥留下,月鳶緩緩脫下鞋子,露出了那只已經腫起來的腳,吩咐小菖蘭將藥倒下用力將藥揉進皮膚裏,疼痛已經麻痹了她的神經,她不喊不哭,擦完藥,讓小菖蘭點了燈回到床邊,吩咐小菖蘭掩門去打水了。

原本有些微風吹,我看著眼前安靜的月鳶,下意識抓緊了紫夜的手,作為一個只能看著的看客,心一絲絲不安的情緒越來越強烈。

只聽到月鳶喃喃自語道:“阿蘇,你知不知道我愛的是祁倡,每次我都在他要路過的水榭練舞,只因他將我放出宮外讓我安置了我那一片鳶尾花,又因他把我綁了回來,回到這牢籠裏,我沒有跟他說過幾句話,他很安靜,甚至謹慎的過了頭,反而很可愛。”

還在仔細聽她細說我,看到一席黑影掠過,在這偌大的皇宮中居然能有這樣敏捷的身手看來是預謀已久了。

月鳶定睛看著這一身黑的家夥,在那黑影還沒有靠近的時間,打翻了身邊的燭臺,火苗順著床幃越燃越高,幾乎是瞬間就將整個床燒了起來,微風也想湊熱鬧吹起來,不一會黑影想再靠近月鳶已經是不可能了,不想葬身火海的黑影跳出了窗外。碰上了打水回來的小菖蘭,小菖蘭驚嚇的扔掉了水盆,就向不遠處的靜心閣跑去。

此時要不是紫夜緊緊抓住我,我可能已經沖動要撲向火海了。

“你現在在過去,你若真動用法力去改變這一時的事,以後縱然你是上古的妹妹,也要受五雷轟頂的懲罰的。”

想到紫夜為我受的雷擊,不由發抖了起來。

靜靜看著月鳶艱難的往外爬,一副想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的表情看著好心疼。

“月鳶,月鳶。”

還是一身盔甲的阿蘇已經靠近了這座燃燒了起來的房子,一旁救火的宦官宮女都不敢再靠近一點點,阿蘇將自己的外袍浸濕戴在自己的頭上闖進了火海之中,在不大的地方,看見了被屏風壓著的月鳶。

看著昏死過去的月鳶,將屏風用力掀開,將外袍包在了月鳶的身上,完全沒註意的頭頂上掉下了一個主梁,將她重重的壓在下面,護住的月鳶再她的懷裏呼吸慢慢的弱了下來。

火苗燒了過來,慢慢灼傷了阿蘇的臉,她忍著痛奮力一起將身上的梁丟在一旁,抱著失去意識了的月鳶,“月鳶,你給我醒醒,你給我醒醒,我還要吃你做的點心,我還要喝你泡的涼茶,我還要你照顧生病的我,我要你陪著我看著我嫁個好男人,我要你醒來,你聽見沒!”

月鳶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紫夜將我的頭埋進他的懷裏。

“阿蘇,”

像是這輩子只願有這一聲般,阿蘇聽見了懷裏的月鳶喚了自己的名字,下一刻已經精疲力竭的壓在了月鳶的身上。慢慢有意識過來的月鳶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阿蘇,用自己的簪子插進自己的手臂裏,疼痛讓她清醒了許多,她將阿蘇隨著自己的移動慢慢挪向大門,直到她看見了兩個人的身影才淺笑的對著阿蘇說:“阿蘇,你個傻丫頭,我比你大一歲,自然要比你先走的,你進來做什麽呢?還好,阿蘇,你此生遇到了一個你愛的,他也愛你的,我向你保證,若這一次我倆都沒死,我不再覆仇,若這次我死了你要好好愛著祁軒,別告訴祁倡我愛過他,雖然我也沒告訴過你,所以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就要覆仇,我要這整座王宮做你的陪葬,你說,你說,好不好。”

說完間我和紫夜眼前的火海已經消失了。

偌大的靜心閣的字樣,清凈,又有些淒涼。

桂花香飄滿了整座院落,“阿軒,你說可不可以把我的臉還給阿蘇。”

說話的是月鳶,看著滿臉紅腫已經變形的臉,雖說已經是好了許多的樣子,但那樣的眉毛,那樣的美貌,卻再也回不來了。

月鳶的腳艱難的放在凳子上,眼睛沒離開過阿蘇。

脫下了盔甲的阿蘇,眼睛緊閉,雖說只見她穿盔甲的樣子,想來平常女子模樣也是很好看的。

“你也知道,父王為什麽一定要你學跳舞,是因為司徒默看上了你,你以後要嫁給司徒默的。”

月鳶被祁軒的話激怒,狠狠盯著祁軒,“這你倒是提醒我了。“

祁軒看著月鳶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跟著月鳶的步伐,月鳶一個人來到了大殿。

說來她跟祁倡說她不認識去大殿的路,如今卻走的如此快,如此迅速,只是想讓祁倡覺得她只是一個簡單的女孩子。

大殿上,站立的是祁染和他的王後。

王後不待見的看著月鳶,“喲,這誰來了。”

“祁染,一句話,給阿蘇一張美貌,將她嫁給祁軒,不管正也好側也好,你只要答應這兩件事。我保證將司徒默的項上人頭交給你。”

一個如此溫柔的女子,又怎樣做到取人項上人頭。

“紫夜,若是月鳶真的刺殺了司徒默,你說祁染會將阿蘇賜給祁軒嗎?”

“為了自己努力得到的東西,他要做的只是假戲真做,做完再賴賬。”

我對他這一句,表示不明白卻又只有兩個字,“缺德。”

紫夜沒有理會我,我也接著看著已經安靜了好一會的大殿。

那王後已經退在了祁染後面,祁染將手背在了後面,“你只管跳好舞。”

月鳶後退了一步,仰天大笑,拿下那一只眼熟的簪子,那簪子應該是一塊玉雕琢出的,是以鳶尾花的樣子雕刻的,簪子尖尖的那一頭現在已經逼近了月鳶的喉嚨。

“祁染,你可知這世上沒人再跳那一曲回音,你可知這世上僅我月鳶一人有這左眼角的痣,你若答應我這件事,你要怎樣都行!”

已經劃破了一絲的血跡順著月鳶的淺白的脖子滑下來,“讓祁軒去找吧,寡人應了你便是。”

祁染倒不是一副被威脅成功的樣子,只是隨著月鳶的性子順帶答應了她,像是給了小孩一顆糖,但又怕她吃壞了牙。

月鳶要走,那王後倒沈不住氣的大聲說:“讓太子去也好,這有個三長兩短的,陛下不做好打算的嗎?”

言外之意,讓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想打她。當然我不確定我之外的這三個人,這三個不能用正常邏輯思考的人。

一個轉身快速走到王後的身邊的是月鳶,一個巴掌已經下去,月鳶拽著王後的領口,王後還在像身邊的祁染求助,“陛下,你也不管管,看著丫頭膽子大的。”

一邊還在破口大罵,一邊又驚嚇的不輕。

月鳶將她仍在地上,對著祁染說:“祁染當初你為了證明你的無情滅我全家,怎麽娶了這麽一個怪物。”

“你個臭丫頭!”

還在地上的王後做著委屈樣,祁染連正眼都沒有看她一眼。

“祁染,青玉就是好的,雖然祁軒已經是太子殿下了,你也沒將她扶正,你也愛的太明顯了,要不得,要不得。”

說完這句話轉身要離開的月鳶,被祁染一把抓住了手,掙脫不了的月鳶滿是殺氣的眼看著祁染:“你要敢動青玉,我會讓祁倡死的無聲無息。”

聽到祁倡的名字,她隱藏這麽好的感情居然被祁染毫無保留的看出來了,邊上的怪物已經溜之大吉了。

“祁染,你欠我的,你一輩子欠我,我不許你再奪走我任何一樣東西,決不許!”

甩開了祁染的手,祁染身上歲月的痕跡還是有些明顯,不經這一推,倒退了很多步。

“染,你何苦將孩子們逼到這樣的地步。”

說話的女子貌似在屏風後躲著看完了整出戲般,出來時扶住了祁染,“玉,我到底哪裏錯了?”

那這人應該就是青玉,祁軒的母妃。

沒有一點胭脂粉末的氣味,一絲絲幽香,只能說祁軒的氣質一半中卻是實實在在的遺傳了他的母親的。

“你沒錯,只是此生你身為王,必定背負這些,但是,你要記得還有我在,還有阿軒在。”

祁染疲憊地看著青玉,將她揉進懷裏,青玉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前,縱然歲月已經帶走了兩人的濃情蜜意,彼此心中的掛念還是那樣純粹,這讓一直在門口站立著的月鳶無聲無息的抓著裙擺扶著墻走回了靜心閣。

阿蘇的臉扭曲的有些可怖,再仔細看一眼都覺得慎的慌。

來到院落前,我看見月鳶在桂花樹下,呆呆站立,不一刻就舞動了起來,雖然沒有曲子,那樣的舞步,讓人看的心疼,像她的心痛般。

我還仔細看著月鳶的舞步,才發現不是沒有曲子,而是我自己沒有在意到桂花樹上的枝椏處有一男子吹著笛子,而這男子身後是夜涼。

夜涼蒙著紗的臉,靜靜的看著這一男吹笛子,一女在樹下舞動,很想知道為什麽,又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看著月鳶停了下來。

月鳶走進了屋子,還是坐在未曾蘇醒的阿蘇身邊。

“阿蘇,若你醒來不見了你的臉,我要怎麽解釋?”

夜涼倒不怕的仔細看了幾眼阿蘇。

“娘子,是夜涼換了阿蘇的臉。”

雖說我想知道誰換了阿蘇的臉,可是紫夜你這把故事結局講出來也太不厚道了吧。

我氣呼呼的看著紫夜,紫夜噗嗤一笑,打開了手裏的扇子,“我以為你知道。”

氣死我了,我狠狠的踩了一腳紫夜,他倒是有防備的躲開了。

他示意我往下看,已經不是那場景。

祁軒帶著夜涼來到月鳶的身邊,夜涼這回是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眼月鳶的臉。

看的我是心驚肉跳,“你緊張什麽?”

“能不緊張嗎?”

可是我緊張什麽呢?被看的有些不舒服的月鳶看了一眼祁軒,“她是?”

祁軒走到阿蘇的邊上,將阿蘇的被子整理了一番。

“就有勞夜涼姑娘了。月鳶我們現行出去吧。”

月鳶有些不舍的看著阿蘇,又看了一眼已經出去了的祁軒,與夜涼擦肩而過時,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夜涼,也看到了夜涼藏在紗下的那個痣,倒沒太在意的走了出去。

看著夜涼不緊不慢摘下了紗,取出袖中的畫,那畫上的確是夜涼,只是少了那一顆痣便著實很像了我。

夜涼輕輕的靠著阿蘇,對她說:“因為這畫著實很像主人,我不知道主人是不是我的娘親,但要紫夜畫主人的話,一定很困難,剛好你的心上人畫的我如此像主人,我就答應他將你的臉化作了主人的臉,以後你可要好好對這張臉哦。”

聽完夜涼的話,一身激靈抖的不行,紫夜緊緊摟住我,“看來母女像就是像,你再怎麽將她化作暗月幽蘭也是白搭了。

只見夜涼施展法術將法力註入阿蘇的臉上,凝神將袖中的一系列藥材化作粉末撒在阿蘇的臉上,頃刻間便將阿蘇的臉化作了與我一模一樣的臉了。

再看外面時,已是三人對立。

“三年前,你私自放月鳶去鳶尾村,又將她放置在狼山的半山腰破廟中,你是想將她擄走做你幽州都督夫人呢還是想嚇嚇她,祁倡?”

說話的是祁軒,看著滿地的桂花,話不多的他今時此刻提起了這件事,祁倡很鎮定的說:“那日已有人追殺月鳶,只是暫時將她放置在那,引開刺客而已。”

我看了看紫夜,這個魔君那日救我時什麽都沒說,“救你之前看見他陷在包圍圈中,已有些刺客散去去了你們待的那座廟,我幫他解了圍就趕過去救你了,之後發生什麽我不知道。”

有點不相信,也只好如此。

“他們在寺廟裏應該待了一夜的啊,紫夜,發生了什麽你告訴我嘛。”

說著說著往他身上蹭了蹭,他合上了扇子說:“那夜,”

還沒等紫夜說完,門枝椏的打開,夜涼滿是疲憊的出來了。

月鳶上前扶住了幾乎要倒在地上的夜涼,想來這換皮耗的她的法力不少,畢竟還是這麽小的小神,但靠近月鳶的剎那,月鳶卻是極不舒服的推開了夜涼,夜涼扶在門框上,祁軒已經進去看阿蘇了,扶著月鳶的是祁倡。

“姑娘對不起。”

夜涼定神凝聚了下法力,睜開眼道:“你可叫月鳶?”

月鳶點點頭,夜涼走近看月鳶,“若有一日要我在我的娘親和你之間選擇,我會選擇我的娘親,那時還請姑娘原諒夜涼奪走你的命,當時今日救你姐妹的代價,可否?”

月鳶拉住祁倡,站穩了些,點點頭,夜涼微笑著說:“那夜涼在此謝過姑娘了,你的妹妹已經沒事了。夜涼就此告辭。”

夜涼慢慢走出了院子,停在了院子門口,往我和紫夜的方向看來,貌似看見我們般開心的點點頭。

“紫夜,夜涼看得見我們?”

“笨蛋,她看不見我們。”

月鳶神情很不自然的掙脫了祁倡,“那一夜的事不用在意,只是肌膚之親你沒有逾越任何。而且我們彼此演的都不錯,所以就當我報答了你放我出去這一事就此了結。”

我懷疑的看著紫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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