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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手賤的代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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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中,血月當空。

血月之下,是一座廢棄許久的墓園。

裏面除了密密麻麻的墓碑以及一些殘破建築外,便是散落在各處角落,高達三米的黑色十字架。

一場賭上性命的追逐游戲,正在墓園進行。

追擊方是一個高達三米,如同死去數個月破破爛爛的死屍,腐爛的黑肉裏有著不少爬動的蠕蟲,其背上還有著一個兩米多高銹跡斑斑的鐵制十字架。

逃跑方是一個三十來歲,身穿黑色作戰服,頭戴眼鏡,長相斯文的男子。

轟!啪!呯!

爆炸聲與槍聲接連響起。

眼鏡男時而往後方扔一顆手雷,時而開上幾槍,想以此阻擋巨大死屍追擊的步伐。

但可惜的是,這些攻擊落到巨大死屍身上,雖然每次都能炸起一灘帶著蠕蟲的爛肉,但卻沒有讓它的速度減慢一絲。

“怎麽還沒來?”

眼鏡男面色陰沈,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巨大死屍與他的距離又拉近了不少,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腐爛的肉塊,以及沒有眼睛的空洞眼孔。

如此之短的距離,即便他一直保持在巔峰速度,最多不超過二十秒就會被追上。

時間已經不等人了。

嘩!

忽然,一道白光閃現在他身前。

只見一名身穿紅黑全身緊身衣,背負雙刀的人出現在其中。

眼鏡男頓時大喜,連忙喊道:“你就是死侍吧?你的任務就是幫我擋住後面的殉葬者!”

他又指了指後方的巨大死屍,然後迅速從來人身旁跑過。

“得救了,殉葬者每次只會抓一個人,之後會有最少兩分鐘的空窗期,這段時間,處於絕對安全的狀態。”

眼鏡男臉色不由緩和了一些,只是隱隱覺得有些對不起死侍,但這點想法很快就被拋之腦後。

五百多個獎勵點,已經可以足以買下十多個人的性命。

再加上三十樓的信息,恐怕其他三支隊伍在確定支援人選前,就已經知道送到這邊的人必死無疑。

所以,與其說這是一場資源任務,不如說是一場公平的交易,只不過換的是命罷了。

“還有一個小時,這怎麽撐得過去......”

眼鏡男看向視角右下方的倒計時,心情極度不爽。

上來一個小時,原本多達二十六人的隊伍,此時加上他不過十一人,其他人都被掛在十字架上,活生生被吞噬致死。

而想要從這個地方出去,要不解決殉葬者,要不等倒計時結束。

以剩下的這點人來說,最後能撐到倒計時結束的人,絕不會超過五指之數。

“迷途的羔羊,放棄無謂的掙紮,吾殉葬者將帶你回歸主的懷抱!迎接光明與新生!”

本已漸漸遠離的殉葬者聲音,再次出現在後方。

眼鏡男回頭一看,卻見到剛才那個被自己命令殿後的死侍已經追了上來。

“晚上好!”

林子安對眼鏡男打了個招呼,隨即忽然擡手指向天空:“看,飛碟!”

“???”

眼鏡男一臉迷茫,下意識想轉頭看去,不過才剛轉到一半就回過神來,然後就見到林子安動作敏捷的從旁邊沖過,並把他甩在後面。

“你跑了,那我怎麽辦?”

眼鏡男心中一緊,憤怒道:“你是過來支援的,不是來逃跑的?”

“我剛才已經幫你引了那個大塊頭十幾秒,難道那還不夠嗎?”

林子安攤了攤手,速度再次加快。

眼見他就要跑出視線範圍,眼鏡男氣急敗壞的拿出槍,並在瞄準後,迅速扣下扳機。

隨著槍聲響起,林子安如同一個技藝高超的雜技演員,身體在高速奔跑中做出了幾個高難度動作,沒有被一發子彈擊中。

“再見了,如果對這次跨界支援滿意,請一定要記得打個好評哦!”

林子安迅速跑過一個轉角,消失在眼鏡男的視線中。

“這什麽人?有沒有一點契約精神?”

眼鏡男氣得想破口大罵,卻聽到殉葬者的話在他腦後響起。

呼!

一道淩厲風聲從背後傳來。

眼鏡男還來不及作出反應,後背就被十字架擊中。

飛身滾出數米,吐出一口血後便癱倒在地。

雖然他意識極為清醒,但剛才那一擊除了讓他受傷不輕外,還讓他全身多了一種麻痹般的感覺,連動下手指都很困難,更不用說起身逃跑了。

看著殉葬者把十字架重新收回背上,並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眼鏡男心中除了懊悔自己的手賤,便是後悔選擇了名為死侍的支援者。

另外兩支隊伍的支援者,雖然一個是老頭,一個是小孩,完全的老弱病殘,但最起碼以他們的體能絕對跑不過他,是一個合格的誘餌。

而死侍呢?

跑的比他還快,要來有什麽用?

但不管眼鏡男怎麽想,身為詭異的殉葬者都沒有停下動作。

它抓起眼鏡男的一只腳,轉身就朝著一個方向拖去。

任由眼鏡男發出怎樣的慘叫和求饒,也無法讓它做出任何回應,就如同一個機器,只知按照程序行動,無法變通。

一棵幹枯的大樹後,林子安緩緩走出,看著被殉葬者拖著走的眼鏡男,眼神閃爍了幾下。

這個地方遍地都是人渣,他可沒什麽興趣幫助人渣。

而且跨界支援的獎勵點,他可是一點也沒得到,自然不會去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這個人應該就是勝利之誓的隊長?”

林子安聽著眼鏡男逐漸遠離的慘叫聲,邁步走出,悄悄跟了上去。

“殉葬者為什麽不在第一時間擊殺眼鏡男,而是拖著他走?”

“難道是要經過什麽特殊的步驟才能殺死?”

林子安想了想,他殺掉的那幾個詭異,似乎也是這樣,並不能直接殺人,必須有前提條件。

推敲間,他與殉葬者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透過稀薄的血色月光,殉葬者惡心恐怖的身軀直觀地展現在他眼中。

這讓林子安不由感慨:“這醜的,跟下水道人魚有得一拼。”

雖然不明白是什麽原因,但跨界支援的時間只有差不多一個小時,一旦不能在時限內解決三十樓詭異,就會被傳送回去。

林子安雖然沒有解決三十樓詭異的想法,但在不清楚這裏的具體情況下,並不準備找個地方躲到時間結束。

“以殉葬者的模式來看,這似乎是一場捉迷藏和貓捉老鼠的游戲。”

林子安笑了笑,比起捉迷藏,他更喜歡玩貓捉老鼠,雖然他扮演的是被捉的那一方。

不過,正是因為如此,才更刺激。

不到一分鐘。

殉葬者便停下了腳步。

在它身前,是一個由黑色腐爛木頭制成的十字架。

在墓碑以及血月的襯托下,十字架顯得陰森而又恐怖,隨著呼嘯而過的風聲,更是讓人不由頭皮發麻。

殉葬者大手一伸,抓住眼鏡男的腦袋,並把他整個人按在十字架上。

眼鏡男雖然連連慘叫,但雙手卻不自覺張開,剛好橫放在十字上。

“迷途的羔羊......”

殉葬者依然在重覆著同一句話,並松開按在眼鏡男頭上的手。

眼鏡男就像牢牢被粘在十字架上,身體沒有一絲滑落的跡象,若非神情中明顯可見的恐懼,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在角色扮演某個上帝之子。

殉葬者從身上掏出幾根小臂長的鋼釘,隨後取下鐵制十字架,空洞的眼孔望向眼鏡男。

“不要!不要……”

眼鏡男驚恐的叫道,但卻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殉葬者把鋼釘生生釘入他手掌。

一根!

兩根!

三根!

一連釘了四根。

雙手與雙腳都被牢牢的固定在十字架上。

眼鏡男的聲音在這短短幾十秒中,由高聲的慘叫,變為無力的哀鳴。

“......回歸主的懷抱!迎接光明與新生!”

殉葬者收回十字架,對著眼鏡男湧念了一番,高大的身軀轉身離開。

眼鏡男虛弱無力的垂下腦袋,眼中滿是絕望,似乎已經徹底喪失希望。

十餘秒後,林子安從暗處走出。

“這十字架是什麽材質,看起來不簡單。”

林子安雙手抱在胸前,圍著十字架轉著圈。

聽到聲音,眼鏡男緩慢地擡起頭。

“你他女……”

見到是林子安,眼鏡男剛想破口大罵,但又硬生生把那些話憋了下去,轉而求救道:“救......救我......”

能來到救贖之島的人,可沒有一個會是心善之輩,真要罵過去,說不定不止不救他,還會讓他雪上加霜。

“怎麽救?”

林子安伸出手敲了敲十字架,被敲擊的地方傳來的並不是木頭略帶空洞的聲音,反而如同堅硬合金似的低沈聲。

眼鏡男無力地回道:“拔掉......釘子。”

“好,我試試。”

林子安點了點頭,抓往露出一截的釘子,向外拔出。

本以為很難拔出的釘子,卻是異常輕松。

不要說體制超人一等的他,哪怕是個普通人也能拔出,最多多費點力。

隨著釘子一分分拔出,眼鏡男臉色也在不斷轉換,傳出各種慘叫。

林子安眨了眨眼,本可在五秒內拔出的釘子,硬生生延長了四倍,到二十秒後才撥出。

餘下三顆釘子,也同樣如此,讓眼鏡男好好享受了一番。

不過,眼鏡男對此卻沒半點懷疑。

顯然在他的標準中,二十秒就算不快,但也絕對算不上慢。

四顆釘子全部取下後,眼鏡男緊貼在十字架上的手腳,也瞬間掉落下來,朝著林子安砸去。

林子安一個後撤步,然後華麗轉身,輕松躲過。

“啊~”

眼鏡男落在地上,再次慘叫一聲,隨即擡起頭幽怨地看了眼林子安。

“這月亮似乎挺圓的。”

林子安擡頭望了望,似乎並沒有註意到他的表情,然後才低頭說道:“跟我說說,這層樓是什麽情況?”

眼鏡男點了點頭,手腳並用翻身坐在地上。

神奇的是,他那被釘子針得血淋淋的手腳,竟在落下之後短短幾秒,奇跡般的結成了幾道疤。

若非上面的血跡,只會以為這些傷勢最少經過數天的恢覆。

“我長話短說。”

眼鏡男取下眼鏡,拍了拍臉。

他知道以林子安那身強悍到可以躲子彈的能力,來到這裏前絕對是一個兇神,這樣的人最好不要想著利用,互惠互利反而對雙方都有好處。

而且聯手之下,最後一個小時似乎並不會太難熬。

片刻後。

聽完眼鏡男的話,林子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麽說來,這就是一場因為手賤引起的殺局?”

眼鏡男臉色頓時黑了下來,雖然確實是我手賤,但你也不用說出來吧。

林子安感覺有些好笑,簡而言之,之所以會有現在這一番局面,是因為勝利之誓隊的在攻下十八樓後,他們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奇特的物品。

那是一個普通的方方正正的大盒子,盒子上面有著一個紅色的按鈕。

按鈕旁還寫三個字:“不要按!”

然後……然後眼鏡男在經過了一番心理鬥爭後,認為這很有可能是獎勵,毅然決然地按下按鈕。

之後就被傳送到了三十樓,享受了一番刺激的追殺。

上來時的二十六人,現在只剩十一人。

不愧是做得一手好死。

明明白白寫著不要按,讓你手賤,現在活該了吧!

“迷途的羔羊......”

殉葬者的聲音突然在遠處響起,並逐漸朝這邊接近。

“不好,殉葬者來了!”

眼鏡男掙紮著想要起身,但手腳的傷勢雖然奇跡般恢覆,身體還是不免虛弱很多,幾次都沒能成功。

這時,一只手伸到他眼前。

眼鏡男神情詫異地看向這只手的主人林子安,疑惑道:“這是?”

林子安說道:“來,抓住我的手,不過是一只詭異,有什麽大不了的。”

眼鏡男雖然看不見林子安的表情,但從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中,卻仿佛看到林子安堅定的信念,以及高尚的情操。

他有些羞愧地伸出了手,並低聲說道:“謝謝。”

“謝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嗎?”

面罩之下,林子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把眼鏡男拉起後,並沒有松開手,而是繼續拉著朝與殉葬者相反的方向跑去。

“朋友?”

跑動的同時,眼鏡男看著被緊握住的手,眼中生出感動,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們是朋友!”

但話語落下後,他嘴角卻不自覺地向左側翹起微小的幅度,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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