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番外獨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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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太陽像個火球。柏油馬路幾乎融化,熱浪讓車流旁的奶茶店招牌扭曲起來。蒼蠅在涼面攤的玻璃櫃子裏嗡嗡飛舞。

蘇方宜坐在副駕上,不知是否因為冷氣太大,他手腳都有點冰冷了。

他求救一般看著路邊的奶茶店。他想要是能下去喝一大杯奶茶就好了。吃一碗不衛生的涼面也行。要老板放很多辣子。

後面車子的喇叭不耐煩地響起好幾聲。他回過神才發現紅燈已經變成了綠燈。

他小聲提醒駕駛座的人:“……可以走了。”

禦劍不知在想什麽,也在走神。聽到他說話,才放下手剎,踩下油門,向前駛去。

他從對面偷瞄過來,覺得禦劍樣子有點奇怪。他之前拐彎就忘了打轉向燈,還差一點在單行線上逆行。車上的電臺沒換過,一首爛大街的韓文歌已經播放好久了。

他本來就勇氣不足,現在更想逃避了。腿上放的牛皮紙信封四角都有折痕。他心情很差勁,低著頭搞破壞。信封很快就被他弄開坼了。

禦劍很快發現他在胡鬧。他說:“別弄散了。都沒裝訂的。”

蘇方宜把信封啪地往地上一甩。

禦劍眉峰皺了一下,問:“怎麽了?”

蘇方宜看著車窗說:“我不去了。”

禦劍看了他一眼,把車在路邊停下。

他說:“前面就是你們家了。”

蘇方宜往上一縱,就要抽安全帶。禦劍一把按住他的手,喝止道:“又鬧!”

蘇方宜使勁掙紮幾下,一臉不甘地跌在座位上。

禦劍松開手,平靜了一下,問:“你不想跟我一起過去了?”

蘇方宜別過臉,盯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反正你也不想去我們家。你開車的時候都不耐煩。”

禦劍有點驚訝,然後馬上笑起來。

他說:“不是不耐煩。我是……”他頓了一下,說:“有點緊張。”

蘇方宜吃驚地擰過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也會緊張啊。”

禦劍說:“第一次見你家長,要註意的地方太多,難免有點。”

蘇方宜立刻在座位上開始笑。禦劍發動車子,對他說:“以後有什麽不高興就說出來。不要一個人生悶氣。”

蘇方宜也知道理虧,乖乖地說:“知道了。”

臨到電梯前他又縮了,磨磨蹭蹭地在拖時間。

禦劍捉著他背心的T恤,半拖半拽地把他弄進電梯。他躲著不肯按樓層,哭喪著臉說:“我叔叔不會答應的。”

禦劍說:“不試試怎麽知道?”

他語調很平常。但蘇方宜分明從他身上感覺到了蓄勢待發的戰鬥氣息。把西裝換成鎧甲就更像了。

他拖住禦劍的袖子,藏在他背後不做聲了。

門是王姐開的。她有點矮胖,看見門口的禦劍,頭很誇張地從下往上擡起,跟電影裏的慢動作一樣。蘇方宜在旁邊有點想笑,立刻又恢覆了正經。

她從鞋櫃裏拿拖鞋,向蘇方宜使了個探問的眼色。蘇方宜只好說:“這是我們……老師。”

王姐馬上就拿出了十萬分的熱情,熱情地引路、請座,對書房裏的聶硯喊:“方宜學校的老師來了。”

蘇方宜耷拉著頭坐在一角,離禦劍遠遠的,盯著自己的兔子拖鞋。

聶硯從書房出來,一見沙發上的禦劍,立刻快步迎上去,說什麽:“這麽熱的天,勞煩老師親自登門,實在過意不去。”

禦劍也馬上起身,說了些“是我貿然上門,希望聶先生不要介意”雲雲。總之是一些大人之間的俗爛客套。

蘇方宜聽他們對答,背心冒出一層汗,難受地抓了下T恤。

聶硯看他在旁邊不自在,對他說:“你還沒給我介紹一下你們老師呢。”

蘇方宜撓著自己不肯接話。禦劍在旁邊說:“忘了自我介紹。我姓喻。”

他簡單扼要地說了籍貫、年齡和學歷。聶硯一聽到他的畢業院校,就明顯露出了“失敬失敬”的表情。兩個人讚美謙虛一番,才重新落座。

寒暄幾句,王姐泡了茶來,聶硯才試探地開口:“我們方宜在學校是不是……表現不太好?”

禦劍看了蘇方宜一眼,像是要笑,還是正色回答:“不,您誤會了。我這次來,是想跟您商量一下他出國留學的事。”

客廳壁上有個石英鐘。蘇方宜只覺得秒針走得太慢。他第一次覺得:要真的只是表現不好就好了。

禦劍把被他弄得皺巴巴的信封放在茶幾上,向聶硯推過去。

聶硯拿起信封,將申請表抽出一部分,翻看了幾頁。沒有拿出來的意思。

蘇方宜抵抗不住這種氛圍。他倏地站起來,說了聲“我去切水果”就逃到了飯廳。

他把哈密瓜洗好剖開,隱約聽見聶硯說:“這個……我跟他們校長和班主任都還沒談過,方宜自己本來也沒有這個意願……您是他的生物教師吧?不,我不是說生物不重要,只是……”

等他有點為難地說完,禦劍低沈的聲音才傳過來:“不,聶先生。我今天不是作為他的老師過來的。我想告訴您:我跟方宜已經確立了戀愛關系。希望能跟他以合法伴侶的身份,一起在S大學共同生活。”

蘇方宜拿著的水果刀劇烈一抖,差點切到自己的手。廚房的水龍頭開得嘩嘩響,王姐還在狀況外,聽到客廳一陣忽如其來的死寂,還特意探頭看了看。

許久,聶硯才把信封放下,平靜地叫他:“方宜,能過來一下嗎。”

他硬著頭皮走過去。幾步路簡直如同海的女兒走在刀尖上。

聶硯從一旁的玻璃桌上拿起自己的皮夾,打開。

蘇方宜一瞬間還以為他要掏支票。

聶硯拿出幾張鈔票,放在旁邊:“你們老師是北方人,王姐燒的菜可能吃不慣。你去買幾本菜譜來。”

他不敢拿,眼角偷偷瞥著禦劍。禦劍倒是鎮定自若,還對他笑了笑:“那就麻煩你了。”

他很小聲地“噢”了一下,換鞋出門了。

下了電梯才覺得熱浪襲人。他暈乎乎地往小區後面的商業街走,心裏忍不住想:不知他們在家裏談什麽。聶叔叔會不會生氣?會談崩嗎?……會不會打起來?

天氣實在太熱,腳踩在地上都覺得要燒起來。他去書店買了兩本菜譜,在店裏的咖啡座點了沙冰和可樂。冷氣吹得很舒服,吃完之後滿足地打個嗝,什麽煩惱都忘掉了。

回家的時候已經將近5點。聶硯和禦劍還在客廳,居然有點相談甚歡的樣子。那個信封也從茶幾上轉移到聶硯的公文包旁邊。王姐在廚房做飯,油煙機轟轟響,搞得熱火朝天。

他把菜譜放在飯桌上。聶硯在那邊招呼他:“回來了?洗手準備吃飯了。”

他小小地答應一聲,挪到洗手臺前。聽見禦劍在客廳問:“聶先生這套房子很有特色。介不介意我到處參觀一下?”

聶硯客氣地說:“裝修好幾年了。不嫌棄的話您隨意。”

禦劍起身向蘇方宜走來。蘇方宜一下就慌了,躲開半米遠。

禦劍說:“我想看看你的房間。”

他聲音也沒壓低。蘇方宜尷尬得想找地洞埋進去:“沒、沒什麽好看的。”

禦劍笑著註視他:“我想多了解你一點。”

蘇方宜答應也不對,拒絕也不對。最後只好說:“只能看一下子。”

他房間是真的沒什麽好看的。很普通的男生的房間,海報、漫畫、游戲機、手辦。書櫃和衣櫃都不怎麽整潔。放內衣的抽屜打開了一小半。

禦劍一進來,目光剛在打開的抽屜裏有點意味地一瞥,他就拼命去關,擋在衣櫃前,說:“這個不準看!”

禦劍說:“好,不看。”

他走到書櫃前,打量他的藏書。忽然目光一動,從一行課本間抽出一疊臟兮兮的資料。

蘇方宜臉一下紅到腳跟,撲上去就搶,叫道:“這個也不準看!”

禦劍好像很高興,笑著說:“你秘密這麽多。”

蘇方宜奪過資料,塞到床單底下。

禦劍說:“好了,不逗你了。別一驚一乍的。脖子都出汗了。”

他伸手過來,給他擦了一下。蘇方宜緊張得要命,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客廳。

禦劍眼裏全是笑意。說:“你在家裏真是很不一樣。”

蘇方宜心裏很溫柔地動了一下,立刻推他出去,說:“我要換衣服了!”

出來的時候菜已經上了兩個。他磨蹭到廚房,假意幫忙。

王姐正在做一個南瓜燜排骨。看見他,就問:“他南瓜要不要甜一點?要甜就不加水。”說著,向禦劍指了下。

他心虛地說:“我怎麽知道啦。”

王姐斟酌了一下加不加水,聽了就笑著嘆口氣,說:“你連他口味都不知道呀?以後怎麽一起過日子噢。”

他窘迫得不行,小聲說:“我才不跟他過日子。”

王姐說:“還不是?我都聽見嘍。你叔叔說,你到美國讀書,要他好好照顧你。”

他心裏一跳,說:“我叔叔答應了?”

王姐說:“是呀。八九不離十了。”

她把鍋蓋解開,燜出的熱氣撲上了她滿是油汗的臉:“以後到了美國,就吃不到我做的飯菜啰!”

蘇方宜鼻子一酸,才有了點懷鄉之情,禦劍已經到了廚房門口:“還要做什麽菜?”

蘇方宜直趕他:“你別到這裏來!”

王姐比他客氣得多:“還有兩個北方菜,我也是才學的,可能做得不好,請多諒解。”

禦劍也很客氣,對她一笑:“沒事,您歇著。我來做。”

蘇方宜看著他接過鍋鏟,眼珠子幾乎掉出來:‘“你會做飯?!”

禦劍熟練地開始洗鍋:“大學的時候學過一點。”

他開始問王姐油鹽醬醋各種佐料問題。蘇方宜看新鮮似的在旁邊看他炒菜。禦劍還對他說:“出去,這裏油煙重。”

他這才從廚房退出來。王姐還對他笑瞇瞇地伸出一根大拇指,稱讚他眼光不錯。

當晚菜色琳瑯滿目。禦劍做了一個蒜薹炒雞蛋,一個土豆絲。吃飯的時候王姐很會幫襯地誇他做得好,還幫他夾到碗裏來。

蘇方宜如坐針氈,幾下把飯菜扒拉完,就到客廳去了。

他打開冰箱拿可樂。才“卟哧”一聲打開拉環,聶硯的聲音就傳過來:“方宜,半個小時。”

他只好把可樂放進去。遠遠看見禦劍笑了一下。

總算挨到一家人吃完,禦劍回客廳坐了片刻,就起身告辭。

聶硯也不強留,送到門口,對蘇方宜說:“送一下你……朋友。”

蘇方宜訕訕地跟著下去了。禦劍一路沒有說話,到了車裏,才把冷氣開到最大,松了下領帶,仰靠在座位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蘇方宜問:“你還好吧。”

禦劍說:“還好。”說著牽住他的手。

蘇方宜也握著他的手,小心地問:“你跟我聶叔叔怎麽談的?”

禦劍一只手按住額頭,說:“沒什麽,就是據實以告。你叔叔肯定還是要為你的未來著想的。”

蘇方宜哦了一聲。很小聲說:“他沒有說什麽……別的話吧?”

禦劍說:“沒有。”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笑了笑,對他說:“你叔叔對我提了一個要求。”

蘇方宜問:“什麽?”

禦劍看著他,笑得很有內涵:“他說,在你成年之前,要找一個條件比較完善的寄宿家庭。”

蘇方宜想了一下才明白,有點臉紅,又有點咬牙切齒:“我叔叔是正人君子,想不到你有這麽無恥。”

禦劍說:“哦?那他給你買的小內褲呢?”

蘇方宜立刻就要跳起來。禦劍一把將他攬過去,強勢地按在懷裏,充滿魄力地看著他的眼睛:“以後你屁股上的小兔子不準給別人看。”

蘇方宜掙紮說:“我內衣上也有!”

禦劍抓住他,聲音放低:“以後我都會給你買。不準別人再經手。”

蘇方宜還要作,被他連親帶摸地弄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

禦劍親親他的紅嘴唇,說:“飯我也會給你做的。把你養胖一點,抱起來舒服些。”

蘇方宜心裏咕噥說:你只是想吃了我吧。

同時又有點嫌棄地想:老男人的占有欲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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