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七哥——看我！

沈姿完瞇著眼擡起頭。橋頭垂楊柳下，一匹鞍轡銀亮、幹幹凈凈的黑駿馬昂首而立，銀馬鐙上踏著一只漆黑的皮靴。靴幫直逼膝部，軍裝束腿的灰色麻料整齊地收入靴口。蘇方宜脫了那身標識身份的黑色重鎧，露出貼身的白色內襯，正使勁向他揮舞手臂。

一棵春天的樹。沈姿完心道。他放下書卷，朝馬背上的英俊少年勾勾手。蘇方宜立刻得令般飛馳而來，青石板上噠噠的馬蹄聲清脆。

七哥七哥。

蘇方宜騎在馬上繞著他轉了兩圈，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笑。

我好看不？

沈姿完上下認真打量一回，也忍不住笑。

俊秀無雙少年郎。

蘇方宜得意的把馬鞭兒一甩。

七哥哄我！

真的。七哥眼珠子都移不開了。

沈姿完誠懇地點點頭。眼睛望上去，蘇方宜領口的紐扣散著，鎖骨上沾著點點汗珠。

那——

蘇方宜俯身向他遞過手來，唇角彎彎的，眼神卻筆直灼熱。

上京步軍都虞侯蘇方宜，恭請侯爺踏春同游。

沈姿完一笑握住那只手。雪白的絲綢手套柔軟如柳絮。

小虞侯情致殷殷，沈某幸何如之。

握住的手掌堅實有力，沈姿完輕輕松松便躍上馬背，靠在蘇方宜身後。

七哥，抱緊我。

春濃於酒，擦過臉頰的風都帶著濕潤的氣息。汴梁的市井聲漸漸遠去，京郊微寒的空氣撲鼻而來。馬行得極快，沈姿完不禁收緊手臂。身前的少年腰身凹陷，肌肉精實，察覺到他的不安，便將發旋兒頂在他下頜蹭了蹭。少年溫熱的氣息傳來，沈姿完微微一笑，手臂環得更緊了些。

不多時，京郊也拋在身後，田間地頭，只餘三五農夫執鋤而行。沈姿完索性連風帽也掀開，嘴唇附在他耳邊，迎著風輕聲問：

想把你七哥拐到哪兒去？

蘇方宜脊背似乎顫了顫，回過臉來，眼神灼灼，也靠著他臉頰道：

天涯海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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