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勝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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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偽律再晚個兩年頒布,何止這點數量?說不定兵器都幫我們造好了!”禦劍道:“等他武裝完備,尾大不掉,難免有些棘手。”小亭郁頭一次參與國會,自然輪不到他發言,只遠遠湊在黑石長桌末端,一條條細心記著。

片刻散會,禦劍一出帳門,小亭郁便從後追至,喚道:“您今年的七月天坑,還開麽?”

七月天坑即鬼軍選拔大法,今年倒被屈王爺謀反一事耽擱了。禦劍不解其意,道:“怎麽?人員不足?戰俘都歸你便是。”

小亭郁這些日子積攢的軍威氣勢,一對上他頓時頹了,慌道:“不不,不是的,多謝您了。我是想……在您選拔之前,有一個人……嗯,我們正好缺一位……”

禦劍明白過來,淡淡道:“他不行。”

巫木旗牽馬過來,拍了拍馬鞍,十分好奇:“誰不行?哪兒不行?”

禦劍踹他一腳,翻身上馬。小亭郁推著輪椅追了幾步,追問道:“那……我能去看看他麽?聽說那下面……”

禦劍打量他一番,道:“可以,記得準備面罩。”

小亭郁忙點點頭,又問了一句:“能給他送點兒吃的麽?……水行不行?”

禦劍心中一動:“這孩子對寧寧確是一片真心。”即道:“下午讓你們冶煉營去連雲山,送你點東西。”對他的問話卻不置一詞,兩腿一夾,疾馳而去。

晚上禦劍摟了屈方寧,幾分認真幾分戲謔地問他:“你最好的朋友讓你去他手底下,給你當統領!你去不去?”

屈方寧剛被他抱在腿上弄了一次,氣喘不穩,說話也軟綿綿的口齒不清:“你讓我去嗎?”

禦劍親了他鬢發一口:“讓個屁。你去了誰陪我睡覺?”

屈方寧抱著他脖子蹭:“那可多了。你那麽多女人……”

禦劍笑出聲來:“女人?”打了他一板屁股,挺直的巨根隔著布料,緊緊抵在他後庭:“怎麽?睡過就不認了?不要老子了?”

屈方寧滾在他身上笑:“才不是!反正……反正你誰都行的。”

禦劍頂了他一下:“我怎麽誰都行了?除了你誰都不行。”

屈方寧瞬間就臉紅了,眼睛烏黑濕潤地看著他,湊上去跟他親吻。

他主動獻上的吻像是鬧著玩,親昵撒嬌的意味遠勝於情欲的感覺,偶爾舌頭探進禦劍嘴裏,也是點一點,纏他一下就笑起來,非常孩子氣。禦劍給他小小的尖牙咬了一口,見他笑得晃了起來,心中溫情滿溢,在他頭頂吻了吻。

屈方寧給他親得十分舒服,舒展一下姿勢,蹭到他勃起之物上,起了個善心:“我給你行一下?”

禦劍暫時沒甚麽射精欲望,隨口道:“一會就下去了,不管它。”

他完全硬起來時幾乎有一尺長,粗如兒臂。屈方寧大腿之間被他頂得一片灼熱,身體都微微上浮了,聞言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伸手到自己腿間摸了摸:“不難受嗎?”

禦劍聲音低了一個調:“你再摸就說不定了。”

屈方寧飛快縮手,不敢再碰了。在他懷裏老實了一會兒,取了他頭上的面具來戴。

禦劍道:“戴著好。以後就給大哥當個小侍衛,白天餵馬洗衣服,晚上陪睡覺。”

屈方寧立刻回絕:“我才不當侍衛!我要當隊長,當統領,當將軍!”

禦劍道:“在我身邊多好,天大的事我給你擋著,照顧你,保護你。”隔著面具吻了他一下:“——永遠愛惜你。”

屈方寧凝望他一會兒,忽道:“我要下你的天坑了。”

禦劍道:“下去幹什麽?我跟巴納參軍說一聲就是。你是深入叛軍的小英雄,秋場大會的屈達慕,還怕我不要你?”

屈方寧認真道:“可我伯伯、哥哥他們不是英雄,也不是達慕,你不會要他們的。”

禦劍頓了頓,重新打量他。

屈方寧與他對視:“我要保護他們。我會帶他們出來,站在你的大麾下,讓你親手給我戴上面具。”

禦劍目光有了些變化,嘆息般低聲道:“嗯,你說得對。大哥把你當小孩了,小看你了。”

屈方寧一下笑了出來,趴到他身上:“沒——有。你頂得我痛死了……”

禦劍目光中寵愛轉濃,揭開面具深深吻他,把他推到床上去。

永寧四年八月初六,鬼軍為時六十天、慘無人道的深坑生存選拔即將開始。

大批奴隸、戰俘、死囚,衣衫襤褸,瘦骨嶙峋,面帶垂死之色,輪流舉起雙臂,褪下褲子。坑旁守衛粗略搜身,食物、藥品、清水一律沒收。檢查完畢,守衛放下繩索,眾人沿索而下。那天坑是一座方圓裏許、深於百尺的巨型隕坑,崖壁灰白,直起直落,草木不生。底下千百條裂縫向中心一處窟窿斜斜陷落,好似一朵翻轉過來的巨大蘑菇。裂縫上白骨累累,兀鷹成群,隔著老遠亦能聞到一陣濃濃腐臭。屈方寧把春夏衣衫裹了一身,跟隨隊伍徐徐前行。及沿繩索滑下坑底,仰頭一望,不見天日。

他與回伯交換一個眼色,心中都是一個念頭:

“人命不若螻蟻。”

巫木旗手搭涼棚,向下張望,指著坑底一個黑點大呼小叫:“將軍,我看見小錫爾了!”

禦劍負手立在一旁,聞言掃了一眼,道:“不是他。”

巫木旗咳了一聲,在守衛的協助之下,找到了另一處:“那個總該是了!”

禦劍不置可否,轉頭問道:“底下分了幾派?”

守衛長報告道:“分了兩派。各有首領,人數相當,日夜毆鬥不休。”

此時坑底密密麻麻的黑流再次火拼起來,一方似被壓制,連連後退,留下一片白地,地上丟下十幾具屍體。另一方洗了過去,覆又轉回自己地盤。待白地重新露出,屍體已經無影無蹤。

禦劍眉弓一動,指了指其中一方首領模樣的人物:“那是何人?”

守衛長仔細辨認片刻,道:“此人名叫烏熊達爾,是一名罪大惡極的犯人。他在莽古斯城稱王稱霸,網羅了百餘名手下,連牢頭都怕他三分。其人極善搏鬥,曾在三年前秋場大會上力克眾人,獲達慕稱號。”

巫木旗咦了一聲,叫道:“又是一個達慕!不知小錫爾交到這個厲害朋友沒有?”

守衛長道:“屈達慕第一日就觸怒了此人,二人如今……隸屬敵對關系。”

巫木旗大驚失色,蹲在坑邊竭力看了半天,又大叫道:“不好了,這個達慕比小錫爾壯了一倍還不止!將軍,你兒……你們家小鬼要被吃掉啦!”

禦劍作勢擡腳踹:“那你下去幫幫他!”

巫木旗慘叫一聲,連滾帶爬躲到一邊。

另一面傳來一陣響動,卻是七八名年輕將士推著小亭郁,前呼後擁來到坑畔。

小亭郁臉色仍蒼白如雪,柔弱之氣卻已消失殆盡。見了禦劍,遙遙躬身行禮,又低聲吩咐了幾句。身旁將士爭先恐後遙指坑底,似在替他指認。

酷暑之際,烈日當空,坑中無人異動,只有撕咬咀嚼之聲。巫木旗見小亭郁取出一件白色物事,似是風箏之屬,不禁大失所望:“小將軍的心比你還狠!小錫爾就要被人吃了,他還有閑心玩兒呢!”

小亭郁轉過身來,向守衛舉了舉手中一包鹽巴,意示詢問。守衛長遲疑道:“天坑法度,唯有天旱、地動、瘟疫之時,才允許外力施以援手。這……”

禦劍道:“自八月初六至今,七日不曾降雨。說是小旱,也不為過。”

守衛長只得應了。小亭郁道了聲謝,手臂一舒,懷中一物緩緩搖晃升起——赫然是一只半人高的天燈。

天燈四角燭臺都點了起來,熱氣充盈,飄到天坑之上,又款款升上高空。

巫木旗目瞪口呆,張圓了嘴:“這……這玩意要飛到哪兒去?”

只見小亭郁微微擡手,觸動機關,袖口一支弩箭飛出,一箭削斷一枚燭臺。天燈失了均衡,頓時歪斜。小亭郁又是一箭發出,打得木屑飛濺,天燈卻緩緩正了過來,上升之勢也轉為下降。眾目睽睽之下,斜斜墜入坑底。一個顱骨高高飛起,正擊在一角燭臺上,天燈下墜之勢加快,落入黑潮上方,宛如一小片白色牛油溶入熱奶茶,瞬間無影無蹤。

小亭郁收起弩箭,也不多看一眼,告辭而去。

巫木旗嘖嘖稱奇,又瞇著眼睛找了起來:“他這個東西,小錫爾搶得到嗎?”

禦劍向坑中一處擡了擡眼:“自己看。”

巫木旗使勁揉了揉眼,苦著臉道:“那一處少說有兩百人,老巫哪有這份眼力?是那個舉燈的嗎?不像啊!”

禦劍遠遠註目那個立於前沿,伸出一臂、止住人群喧鬧的身影,似有些出神。見巫木旗猶自憂心忡忡,開口道:“老巫,你十六歲時身在何處,立下了甚麽功業?”

巫木旗怔道:“老巫十四歲起便隨禦統軍東征西討,十六歲時……已是禦統三營第一位百人斬了。後千葉六軍改制,我又患了鶴膝風,才來到將軍麾下,追隨至今。”

禦劍淡淡道:“那你擔甚麽心?下面那個十六歲的,還不如你?”轉身上馬,揚長而去。

巫木旗如何能夠放心,依舊日日盤桓天坑附近,向守衛長羅唣不已。直至八月底狼群入坑,天坑雙方開始並肩戰鬥,雨水也恢覆正常,這才略微心安。對禦劍的冷眼旁觀,十分之想不通:“這是他徒弟,又是他兒子,平時疼得什麽似的,要緊之時可真狠得下心!”

十月初六,守衛垂下繩索。天坑出人,震驚了整座鬼城。

一百八十六人!幾乎是歷年天坑存活人數之和!

鬼軍將士俱十分好奇,加銜大典上,舉目一張,只見老的老,小的小,身強力壯者十中無一,更有些面容猥瑣、身形瘦小的,光膀子沒有二兩肉,燒烙印時哇哇亂叫,哪兒有一點戰士模樣?

參軍巴納對此頗感憂心,向主帥進言:“新晉兵士資質良莠不齊,實違天坑甄選本意。”

主帥目光卻早已落在遠處,循看時,乃是一位高挑少年,正赤裸了一邊肩頭,側頭註視工匠燒去自己肩上一朵紅雲。

他只覺得這少年有些面善,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待紅色烙印燒盡,那少年蹙眉看著自己紅腫肩頭,側頭說了句甚麽。一旁或站或立的漢子頓時騷動不已,片刻,好幾種藥膏從幾個方向遞來,一名滿臉橫肉的剽悍男子,正低矮了一截身子,小心地替他敷上。

主帥的聲音也隨之傳來,帶著些難以覺察的笑意:

“一將難求。”

點將臺上,軍務典長一身黑袍,雙手向天,渾厚有力的聲音響徹練兵場:“眾生必死,死而為鬼。鬼者,精氣歸於天,魂魄歸於地,呼吸之氣,化入幽冥之間。人有生老病死,鬼則不死不滅!有聊生,何患死!有死而死,繼而有生之生。吾名為鬼,睥睨人間!……”

禦劍身姿如槍,立於大麾之下,身上黑色戰袍獵獵舞動,袍角一朵蒲青女葵高高揚起,肆虐猙獰。手中一本藍面卯冊,也被流火的明昧紅光映襯得氣勢森嚴。

眾新兵早聽說過這位草原戰神的威名,視之仿若天神,聽到他面具後傳來的低沈聲音點到自己名姓,心中均是一陣悸動。

一隊白袍飄飄的司務官手捧鐵木盤魚貫而上,盤中整整齊齊疊著兩套藍黑色軍服。軍服之上,緊緊壓著一個青木面具。

賜衣冠之時,一方單膝跪地,一方身姿筆直,交接時肅然無聲。司務官為一百八十五人系上面具,許多人激動之下,淚灑當場。

屈方寧拿起自己面前的衣服,東尋西找,不見面具。正迷惑間,大麾下響起一個聲音:“屈方寧。過來。”

他心裏猛烈一跳,擡首望去。兩月未見的禦劍在兩列武官之間昂然而立,看起來有些陌生。

他有些莫名之感,茫然答了一聲“是”,在臺上臺下數千人註視下走了過去,在他腳邊曲膝跪下。

禦劍擡起一臂,解下那枚青色圓盾。盾面已重新鏤刻成面具模樣,一朵銀質女葵纏枝抱葉,正在恣意盛開。

禦劍居高臨下托起他的臉,腰下戰鎧的鋼鱗在他眼前碰撞出聲。他仰頭迎上禦劍的目光,感覺他粗糙的指繭從他喉頭擦過。

“鬼軍千人一面,是令人摒除後患,一往無前。建軍十一年來,未有以真面目示人者,縱驍勇蓋世,亦籍籍無名。今天我為你戴上這個面具,別無他意。”

一個冰冷沈重,帶著淡淡血腥氣味的面具貼在了他的臉上。

“——希望你能被人記住。”

整個場中屏聲靜氣,只有長風卷著斷草呼嘯而過。草原旱季的大團卷雲流過高天,令點將臺一半雲翳籠罩,一半遍灑金光。

屈方寧跪在陰影之中,仰望渾身沐浴金色陽光的禦劍,眼中烏光閃動,略帶沙啞的聲音在面具下響起:“是。屬下必不負將軍所望。”

巫木旗這兩日鶴膝風發作,兩條腿麻痹難當,一步也走動不得。綽爾濟前來診視,先狠狠嘲笑一通,又開了一劑奇苦的草藥,命桑舌給他煮了送來。巫木旗喝了一肚子苦水,忍不住破口大罵。桑舌對這位脾氣火爆的侍衛長顯然十分畏懼,也不敢出聲反駁,只默默遞藥、收碗而已。初六清晨一大早,巫木旗就火急火燎,滿地亂轉地找自己的肩章。桑舌在帳前托著藥碗,垂著頭極輕地說:“爺爺……說了,您這半個月,都不能……下地走動。”

巫木旗向她一擺手,念叨道:“不行不行,今天就算廢了這兩條腿,這個熱鬧也非瞧不可!……”忽然身形一頓,轉過來打量了桑舌幾眼,訝道:“小姑娘,你的心也夠狠的啊!今天可是你的心上人出天坑的日子!你還不趕緊去盯著他,跟我這裏磨嘰什麽?”

少女的臉蛋頓時漲得通紅,頭也垂得愈發低了,腳卻釘在原地:“您……不能出去。爺爺說不行,就……就是不行的。”

巫木旗見她其意甚決,恫嚇道:“老滑頭嘴裏有幾句實話?傻子才聽他扯淡!還不讓開,老巫要打你屁股啦!”

桑舌嚇得全身一顫,藥湯濺出,向帳門又退了兩步,卻仍是不肯相讓。

巫木旗瞧在眼裏,倒是有些敬佩,嘴裏卻不肯承認,只道:“小姑娘婆婆媽媽的,著實煩惱人!將來你嫁給小錫爾,老巫頭一個就要去攔你家帳門!”

桑舌臉上又泛起了紅暈,輕輕遞過碗來,再也不作聲了。

不到日暮時分,鬼軍一眾高級將領面帶暧昧笑容,一擁而入,將巫木旗壓得嗷嗷亂叫。巫木旗大聲慘叫:“我的腿!我的腿!”眾人推著他大力搓揉:“廢了算了!你可知我們今天看見什麽了?”巫木旗齜牙咧嘴叫道:“看見什麽啦!”震雷部統領與他交情最好,全身壓著他足脛,詭笑道:“還能有誰?主帥家的愛子啊!朝夕相對共同臥起那個!今日加銜大典,全軍都見識過了!”巫木旗大驚道:“什麽!老巫一天沒去,他居然就親口承認了?”巴爾虎大嚼他下藥的果脯,含糊道:“雖沒有正式儀式,也跟承認差不多了。蜜棗還有沒有?”巫木旗急得哇哇直叫,總算逮到一位好心人,一聽今日之事,捶胸頓足,後悔不已。見桑舌靜靜立在眾人之後,一拍大腿,笑道:“綽爾濟這下可得了意了!要跟我們將軍結親家啦!”桑舌面皮通紅,嘴唇卻微微泛白,向他輕輕瞪了一眼,倉皇逃走了。巫木旗見她神色並非十分喜悅,心中不解:“小姑娘為什麽不高興了?難道咱們鬼軍這個少帥夫人,她一點兒也瞧不上嗎?”

秋風如霜,給草原之夜帶來陣陣白色冰涼。禦劍手擎流火,單衫敞開,步入主帳。門口傳來侍衛查問,又間有一個沙沙的說話聲,心中一笑,揚聲道:“讓他進來。以後不用通報了。”

帳門一動,屈方寧小小地進來一步,貼在門口不動了。禦劍擡眼打量,見他一身黑色軍服剪裁合度,肩寬袖長無不妥帖,一條四指寬牛皮腰帶在他腰間緊緊繞了一轉,收在左胯骨前方形銅扣環之中。銀葵面具已經摘下,系於左臂。黑色原本就有收身之效,他這麽一穿戴,越發顯得身形修長,腰線深凹,臀位極高,兩條腿如繩墨刻劃般筆直。即道:“站門口幹什麽?”

屈方寧頭擡起一點,瞄了一眼他的方向,又慢吞吞地上來兩步。

禦劍見他烏發半濕,問道:“剛才幹什麽去了?”

屈方寧小聲道:“斡圖隊長說……給我們洗塵,把我按在一個這麽大的碎冰桶裏。又拿松枝火把烤我。……還有阿赤隊長。”

禦劍知道軍中有些整治新兵的怪招,見他神色狼狽,哂道:“鄙軍治軍不嚴,讓你受欺負了。”拍拍身邊,“過來。”

屈方寧一步一頓地走過來坐了,又東張西望道:“巫侍衛長呢?今天不在嗎?”

禦劍耐心告罄,一手逮住他腰帶,把人帶過來:“小崽子,你是怎麽的?叫你過來裝聽不見,張嘴就問巫侍衛長?”背對著門抱住他,聲音也不禁低下來:“就沒想我?”

屈方寧掙紮了一下,手背捂著臉:“不、不是。我是……太久沒見你了,我……怕你不記得我。”

禦劍把他腰身拉向自己,聞言斥道:“你個屁。下午才見過!”

屈方寧依然捂著自己:“下午到現在,已經……很久了。”

禦劍徹底一怔,繼而搖頭笑了笑,註視他有些躲閃的眼睛,道:“是很久了。”拿開他的手,在他紅潤的嘴唇上深深吻了下去。

屈方寧許久沒跟他親熱過,身體起始還僵硬著,後來給他吻得深入了,才漸漸回應起來,手也抱住了他後頸。禦劍許久未曾碰過他年輕的身體,吻了幾下,下腹火熱,逐漸將他壓向氈毯。二人呼吸相交,身體相觸,軍服馬褲下兩根硬起來的物什亦貼在一處。屈方寧低聲喘息,隔著他肩頭瞥了一眼主帳帳門。禦劍吻著他低問:“到後面去?”屈方寧閉嘴不答,手卻摟緊了。禦劍隨即起身,將他打橫抱起,往寢帳床上一扔,隨即跨了上去,單手抽走他皮帶,又隨手撚開他褲腰銅扣,將他馬褲拉到膝彎。屈方寧意亂情迷之中,猶自佩服了一下:“你……好熟練。”禦劍覆又掀開他上衣,道:“這套衣服穿了十五年,大哥閉著眼睛也能脫光你。”自己卻不完全脫下,只解開馬褲最上面兩個紐扣,白色褻褲中粗壯的莖身隱約可見。屈方寧自己下身光溜溜的,見他衣冠楚楚,起了個不滿之心,偷偷伸手去勾他腰帶。在他銀環扣上搗鼓了好幾下,哪裏解得開?禦劍笑著吻他一下,道:“要多練。”微擡起身,三兩下脫了上衣,強壯軀體帶著濃烈男性氣息,壓在屈方寧身上,二人赤裸的肌膚緊緊相貼。禦劍俯身極富侵犯性地深吻他,舌頭在他口中抽插著,片刻身上汗出,啞聲道:“腿分開。”屈方寧聽話地張開腿,感到他喘著粗氣,大手在自己臀後撫摸良久,好幾次拇指從後庭探上去,最終卻苦笑一聲,滑了開去。他目光迷離地註視禦劍英俊動情的臉孔,叫了聲“大哥?”禦劍應了一聲,將自己勃動的陽根放出,與屈方寧下體一並握在手中,摩擦套弄。屈方寧見他神色有些痛苦,又叫了一聲“大哥。”主動吻了上去。禦劍眉心展開,低聲道:“嗯。寧寧乖。”吻著他脖頸喉結,手上動了起來,直至二人一前一後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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