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鬼半裏石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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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面對的是詭計陰謀,而另一邊遇上的卻是險惡的自然環境。

一個是人心的惡毒,一個是自然的危險,活得都不容易。

絳依因為堵著氣,一路走在寧王前面,一個晚上再沒去理過寧王,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些什麽,他都已經說過很多遍了自己不是蘇旭辰,為什麽就是不信?或許她是在氣自己的沒出息。

寧王也是一反常態,一臉緘默,一而再再而三的拒接絳依,他的心裏也不好受,或許在恨自己沒有十足的把握,留她在身邊並保她周全。

天漸漸亮了起來,寧王這才看清疏疏朗朗的石頭,眉頭緊鎖,快步上前一步拉著了絳依:“別再慪氣了,我們遇上大麻煩了。”

絳依停下腳步,一臉疑惑的看向寧王,手臂不露聲色的從寧王手中掙脫。

寧王神情嚴峻,目光投向遠方,前方到處是樹立著的石柱,大大小小,形狀各異:“我們遇上了風塵地貌,這些是風蝕柱、風蝕蘑菇、風蝕窪地、溝槽……”

“怎麽有什麽不妥嗎?”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寧王嘆了一口氣:“這種地貌十分兇險,時常會遇到旱龍卷,更何況我們陷入了石陣之中。”那些巨石他早該察覺到的,數量不多也就別去說了,可這一晚上石頭數量越增越多,自己竟然渾然不覺,還帶著她走進了這險境之中。呵,這丫頭真是能耐,他竟失了神。

絳依絲毫沒有怪罪寧王帶錯了路,知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也便不再與他置氣,道:“你會破陣嗎?”

寧王撿起小石子在地上畫起了圖形:“破陣不難,畢竟這不是人為的,破綻應該很多,只是這個陣很大,走出去需要時間,希望不要遇上旱龍卷。”

絳依低頭看著在地上圖畫的寧王,神情嚴肅認真,一改以往的嬉皮笑臉,這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眉宇間的英氣逼人,絲毫沒有臨危的一絲慌亂。

看到他如此認真,絳依幾欲開口,又怕打擾到他,只好閉口不言,一下子偌大的荒漠中,只聞石子與沙土“嚓嚓”的聲響。

寧王頭也沒擡:“想說什麽就說!吞吞吐吐就不是你了。”

絳依驚訝的望著他,吶吶道:“遇上旱龍卷又會如何?”

寧王沒有停下手中的石子,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感情:“如果遇上了,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絳依聽完也沒什麽反應,平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畫這些就像“鬼畫符”的圖形,她從進入荒漠後幾乎從未擔心過自己不能活著出去,寧王雖然荒誕,但卻總能給她一種溫暖的感覺,這應該就是安全感吧。有他在,她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需要擔心。這種感覺是在潛移默化中形成的,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

不自覺地開口就道:“這些鬼畫符是什麽東西啊?”

寧王不禁笑出聲來:“鬼畫符?你管這些能救你命的東西叫“鬼畫符”,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絳依見他又恢覆了本色,笑罵道:“笑什麽笑,快畫你這些鬼東西。”她還是習慣於他的嘻笑,剛才的正經令她陌生。

“這可不是什麽鬼東西,這是好東西,能不能出去可全看我能不能畫完嘍。”手中的石子還在快速地飛舞著,不似嘴上這般輕挑。

“我相信你。”脫口而出,連絳依都不敢相信,她竟然對他說出這句話,看到寧王投過來的詫異眼神,連忙低下了頭。

寧王也不拿她開玩笑,悠悠地開口打破這尷尬的氣氛:“你自然得相信我,不然你難道還要相信你自己嗎?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說完又笑了起來,低眸掩住了眼底的思緒。

“是啊,我是沒您博學多才,見識淵博。”眼神兇狠,最後幾個字根本就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只是顧及現在不能動他,只能幹瞪眼。

寧王應承道:“多謝娘子誇獎,那夫君就虛心領受了。”

還沒等絳依再次開口,寧王又道:“好了。”起身拍去衣服上的塵土。

話題回到正題:“這就完了?”

“對,快跟我走,一刻也不得耽誤。”

寧王拉著絳依,幾乎是跑著前進,看來這次是真的陷入險境了。

跑跑走走,烈日在慢慢上升,石頭越來越多,絳依忍不住開口道:“你確定這條路是對的?”

“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了,今天是第三天,我們入陣用了一天兩夜,如果再要出去,另尋他路,我們的時間和體力不容許,到時恐怕也是曝屍荒漠,只能兵行險招,賭上一賭,或許還能活著出去。”

“怎麽說?”

“石陣雖然困人,範圍也大,但出了石陣也就等於出了沙漠,這也是條捷徑,但一般人寧可多走幾天也不會抄這條捷徑,卻被我們誤打誤撞遇上了。哈哈。”說到最後反倒有了幾份嘻笑,這是一條捷徑,也是一條險路,如果可以寧王也斷不會去拿絳依的性命開玩笑,只是他們別無選擇。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笑得出來。”

寧王的身體隨之一斜,往絳依身邊靠去,語氣暧昧:“怎麽害怕了?”

絳依使出渾身力氣推開他:“死性不改,到現在還想著你那群如花似玉的小妾吧。”

“哦,我忘了,你也是本王‘如花似玉的小妾’啊!”寧王仿佛恍然大悟般驚嘆,伸手摟住了絳依的腰,在她耳邊低喃,“我們還沒圓房呢?要不,臨死前,也讓我做回風流鬼。”

熱氣拂上耳畔,絳依渾身一顫,羞紅了臉,將計就計,依上了寧王的肩膀,隨即拔出纏縛在腰間的軟劍,橫上了寧王的脖子:“風流鬼!休想!想做鬼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去。”

寧王一笑,有恃無恐地用指尖將劍撥開,繼續踏步往前走去。

氣得絳依“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半句話來,見寧王越走越遠,只能恨恨地跟上前去。

“你就不怕我真的殺了你。”

寧王胸有成竹,沒有片刻猶豫地吐出了兩個字:“不怕。”

寧王雙眉一挑頗有戲謔之意:“你就不怕我真的與你圓房?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我想要也是理所當然。”

絳依也坦然道:“不怕。”那夜無意睡著在他枕邊,那天被綁去王府,還有這幾天的朝夕相處,他皆沒有半分非禮,她自然也就不怕,他雖風流,但還不是個會強人所難的小人。

“真是有趣。”微彎的眉眼從絳依身上轉開,看到這錯中覆雜的石柱時又開始聚攏。

“不好解嗎?”絳依擔憂的望著兩條越聚越攏的眉頭。

“這才是真正的石陣中心,現在已經晌午,我們幾乎是花了兩天時間才走到的這裏,那我們出去,也還要兩天,太長了。”

“我們來時有歇息過,也沒有這般著急,出去應該只需一天半。”

寧王難得的關心道:“你撐的住嗎?”

絳依隨即抹了一把汗,看了眼正旺的太陽,並沒有心生退意,反而堅定道:“沒事的,可以。”

寧王解下幹糧取出幹糧:“邊走邊吃,裹了腹才會有力氣。”

絳依接過幹糧,見寧王早已脫去了外衫只著中衣,一陣風過,白衫飄飄迎風而動,看著十分涼快。猶豫了好久終於忍不住酷熱開口道:“你不介意我也脫件衣服吧?”

寧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著,隨即笑道:“你不介意就好,我自然不介意,裏面又不是沒穿,況且你是我娘子,不差這一件衣服。”沒見過如此大膽的女子。

絳依還是有些羞怯:“誰是你娘子,你轉過身去,待會也不許正眼看我。”

“好,好。”寧王妥協的轉過身去。

隔了片刻,才聽到絳依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舞裙比這個還要少。”

寧王聽了不是滋味,又聽到絳依的聲音,似是鼓起了勇氣:“好了,你可以轉過了來,這也沒什麽嗎?”呵,這女子,寧王笑著搖頭。

寧王促狹地瞇起眼:“確實沒什麽,裹得可夠嚴實的,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絳依踮起腳,用雙手舉著他的臉扭了個方向:“給我看路。”

寧王扯下她的手,帶著她在這個石陣裏東轉西繞,石柱越來越多,走的路越來越沒章法,跟迷宮一般,絳依現在是徹底分不清方向了,十分佩服寧王竟還能鎮定自若的找出路,一路走來沒碰到過死路。

日影西斜,絳依體力有些不支,越走越慢,寧王索性把她背了起來,絳依在他背上掙紮:“一天一夜都沒有休息,你也累了,快放我下來。”

寧王的語氣還是笑意盈盈有著安撫人心的作用:“乖乖別動就好,你先歇會。”

絳依沒想到這樣一個隨意風流的人,竟也如此有情有義,絳依慚愧道:“是我連累了你。”

寧王聞言微微有些薄怒:“這什麽話,你是我帶進來的,自然得帶你出去。”

絳依也不再說話,安靜地伏在他背上,感受得到他有力的心跳聲,此刻她有些迷茫了,自己千辛萬苦去找蘇旭辰到底是為了什麽?不就是想找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絳依擡頭看到遠處,一時慌了心神:“完了,完了,快看左邊,快放我下來。”手指不由地緊握住了寧王的手臂。

寧王轉頭望去,狂風卷著黃沙飛速地旋轉,在天空和地面之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天地間渾濁不清,更本無法看清眼前之物,還在快速的往他們這邊靠近。

作者有話要說:

生死。。。來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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