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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鬼半裏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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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世事紛擾,緣起緣落終是一段悲歌。

房門應聲而開,腐敗的臭味撲鼻而來,幸而散得很快。“啊”絳依驚得呼出聲來,死死地拉住了寧王,她本以為這裏只是個荒廢了的村莊,卻沒料到這遍地的白骨。

寧王將她掩在了身後,慢慢走進了房屋,“這些人可能都是被毒死的。”

四架白骨依偎在一起,手臂相環,手指相握,骨架有老有少,看來是一家四口。絳依嘆了口氣別過頭去,寧王帶著她又去了幾間房屋,比這更加慘烈的更是數不勝數,還有男女相抱著化為白骨,或是母親死死護住懷中孩子,更有貓狗的骨架,連小貓小狗都不能幸免,何等慘烈。一切皆成了白骨,被這風沙所掩。

奇怪的是,人都是死在屋裏的,窗門緊閉,看來他們是早就知道這場禍事的,沒有反抗,沒有慌張,只是靜靜的與最重要的人共度著人生的最後時光,平靜得令人心碎。

“傳說本來這裏是個村莊,雖然荒僻了點但卻與世無爭,可以稱得上‘世外桃源’,就是從此之後,這裏的人死後化為了厲鬼,怨憤久久不平,將這裏變成了沙漠,地勢多變天氣險惡,幾乎沒有人能活著出去,所以人們便將這裏稱為‘鬼半裏’。”寧王緩緩道來,話鋒一轉,又是嬉皮笑臉道,“也只有我專往死裏來。”

被他一逗,絳依煞白的臉上也有了幾份顏色,笑罵道:“說好要帶我出去的,可不許死在這。”

寧王溫柔的看著絳依認真道:“不會的。”繼續拉著絳依打開一扇扇塵封了二十年的門房,想找一件可以落腳的房間,開到第十間時,白骨伏在案旁,案上一篇黑紅的血跡,仔細一看應該算是血書:

醫者仁心,豈會助紂為虐,醫毒自古兩立,寧死也當不屈,朝堂腐敗,破滅不過三十載,今日滅族之恨,他日定當償還!

寧王看著絳依慘白的面龐,道:“這些陳年往事,不必往心裏去,我們就在這裏歇息歇息吧,沙漠白天溫度高,晚上再趕路。”

“你知道對不對?告訴我吧。”絳依知道條件艱苦也不挑剔,尋了個椅子坐下,推了推旁邊的椅子,示意寧王坐到一旁。

寧王取下了包袱,在一旁坐下:“你當真要聽?”

絳依認真地點了點頭。

寧王搖頭晃腦道:“好吧,那我就試著把這一切聯系起來,給你講個大概吧:依著血書上寫,這裏應該是個小族落,世代學醫,與世無爭,只可惜當朝統治者一直窺視著他們的‘毒方’,想將這一族收為己用。”

絳依急切地問道:“那他們同意了嗎?”

“自然是不同意,才有了今天這一出。朝廷見他們不從,下令十日期限要求制出毒藥,可這些人太過肯實忠厚,知道這個方子的危害實在太大,寧死也不願交出來,所以才落得了這麽一個下場,一夜之間滿族被滅,毒方也沒了下落。”

絳依嘆了口氣,以為故事就到此結束了,卻聽到寧王再次開口道:“據傳聞道毒方並沒有隨著大火一起消失,反而流落了出去。”

絳依有些不忿:“這害人的毒方,簡直就是陰魂不散,後來呢?”

寧王看著絳依忿忿的表情,不露聲色的淡淡一笑,還故意吊著胃口不一口氣說完:“傳聞還道,有一個女嬰被人救了出去。”

絳依睜大了眼睛有些驚訝,微微點頭,示意寧王繼續。

“這方子好像就在她身上,為此當時江湖上還興起了一番腥風血雨,虧得那人還有些本事,才護住了這族唯一的血脈,也不知是福是禍,至今如果還活著,也該有二十了,不知那血書裏說的‘他日定當償還’是不是就是這意思。”

說完,絳依感嘆了良久,一則佩服這些人的骨氣,二則大罵毒方遺禍世間一把火燒了多省事。

寧王卻是搖頭:“這毒方雖是害人之物,卻是稀世珍寶,人人都想據為己有。”

一擡頭就看見絳依放大了的臉龐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著實一怔,而她眼裏滿是狡黠的笑意:“你是不是也想?所以才不遠千裏來到這荒漠。”說完,秀眉一挑。

寧王迎上這目光笑道:“這不過一小小的毒藥,還不至於讓我跑那麽多路,我只是覺得這是個敝涼的好場所。”

絳依大失所望,頹然的坐回椅子:“原來你只是來乘涼的啊,虧我還浪費了這麽多感情。”

寧王遺憾道:“也不全是,看到這傳說中的族落,我也挺驚奇的,曾經這裏也繁榮一時,只可惜……唉,世上恐怕沒有比他們更好的醫者了。”

聽到這裏,絳依雙眼放光滿懷希望道:“那你會為他們雪冤嗎?”

寧王雙手一攤道:“你覺得我會嗎?”

絳依楞楞地看了他半響,失望道:“不會,寧王殿下您才懶得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寧王笑得肆意,不再答話,取出了水袋遞給絳依。

絳依沒有喝,反倒問起了他:“你都帶了些什麽啊?”

寧王打開包袱,六個水袋,兩袋幹糧,外加他們各自身上的兩個水袋,這便是他們的全部行囊。

絳依看了會又問道:“我們走出去需要多久啊?”

寧王不答反問:“你就這麽有信心我們可以出去?”

絳依倒是毫不擔心:“別跟我說你出不去,我還不想跟你死一塊。”

寧王想了想回道:“巧則五六日,多則八九日,如果過了十日,我們還是沒能出去,那就兇多吉少了。”

絳依也不在意:“哦哦,那東西我們得省著點吃,餓著肚子可不好。”

寧王笑道:“你對我可真是有信心哪,倒一點也不擔心出不去。”

絳依懶洋洋道:“沒有金剛鉆不攬瓷器活,寧王你是個聰明人,又豈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聽完寧王笑得更是燦爛,將包袱系好,遞給絳依做枕頭:“先在這睡會吧,我們晚上不睡了。”

絳依指了指伏在案上的白骨,又指了指這桌上,一臉震驚的望著他。

寧王毫不猶疑地點了點頭,像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毫不驚訝。

絳依有氣無力的伏在包裹上,雖說這青天白日的還不至於害怕,但畢竟這裏到處是白骨,還是覺得陰風陣陣,更本沒有睡意,看寧王好似在給自己望風,便將包袱扔給了他:“我不困,你睡吧,我給你守著。”

但看寧王這架勢,也沒有要睡的意思,於是便兩人幹坐著,吃了些幹糧,大眼瞪著小眼很是無聊。

好不容易躲過了毒日,看著太陽緩緩落下,兩人也不再逗留,拿起了包袱起身上路。

剛跨出房門,還沒走幾步路,就聽到“哢嚓”一身,絳依只覺得身體受力被推到了一邊,再回頭已不見寧王的身影,原先站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大洞,絳依驚恐的呼喊起來:“寧王,寧王,你在哪裏?掉進去去了嗎?”

隔了好久才聽見寧王的聲音悠悠的從洞裏傳來:“我沒事,不用擔心。”

“你怎麽掉了進去,有危險嗎?”絳依急切道。

寧王打趣:“不要緊,沒缺胳膊斷腿的,我先在這裏看看等會再上來。”

絳依雖然不放心但並沒有再追問,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覺得寒意刺骨,望了眼天際,夜色慢慢掩了上來,幾分擔憂浮上了心頭。

洞裏黑暗,寧王在掉下去的一刻用力把絳依推開,自己倒生生摔了個正著,在黑暗中取出火折子,吹燃,入目的卻是驚心,地上都是屍蟲密密麻麻的,幸而有火才將它們驅散。這個洞離地不過三米,一條小道向地下延綿,寧王試著先前走了幾步,無事,便大膽地走了下去,道路有些狹窄坎坷,但並沒有什麽機關暗器,一路倒也順暢。

前方一反小道的漆黑狹小,明朗開闊還有長明燈點著,看來是誤打誤撞來到了墓室,既然來了看看也無妨,寧王是這樣想的,雖然意識到了這裏肯定有屍體,但當親眼看到時,寧王還是被嚇了一跳,也不再繼續探索,借著火光快步往回走去,眉頭深鎖。

“我要出來了。”良久,才聽到了寧王的聲音。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絳依後來在洞口又喊了幾聲,皆沒有回應,這一聲無異於是黑暗中的一點亮光,立刻跑上前去。

“哢嚓”又是一聲,洞口大了一圈,轉眼已見寧王風采依舊地回到了地面上,卻不是為何,一個勁地在抖衣服。

絳依松了一口氣,嘴上卻不饒人:“沒死就好。”

寧王抖完衣服,踩死了地上的屍蟲,才走上前去:“怎麽?娘子是怕為夫回不來嗎?”

絳依又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低頭看見地上的屍蟲時,不禁秀眉微蹙:“裏面有什麽?”

寧王吹滅了火折子,從懷中掏出了一顆夜明珠遞到了絳依手裏,並未回答:“好了,我們快走吧,這裏很是詭異,不宜久留。”

拉著絳依離開了這座被黃土掩埋了的村落,不知還有多少秘密被埋在這這荒漠之中?多少冤魂久久不得超脫?

臨走前,寧王借著月色再次打量了一下這破落的村莊,神色覆雜,幽幽地嘆了句:“這一切還是永遠埋進黃土的好。”

絳依也望了眼村落,眼中有幾許悲情:“人都化成了白骨一切都過去了。”

“過去?希望吧。”月色中寧王的側臉投上了幾份陰影,輪廓分明,突然間絳依看得有些癡迷,也沒在意他說了什麽,只是覺得熟悉。

一路繼續向西,絳依也又問過他在洞裏到底都看到了什麽,寧王逃不過她的再三追問,直截了當道:“屍體。”絳依一陣惡寒,也不再去深究。

這個秘密要不是日後被人揭露了出來,或許將永遠會爛在寧王肚裏,他到底看到了什麽?竟會令一向從容的他如此慌張。

作者有話要說:

在哪個洞裏,寧王究竟看到了什麽?

這應該可以說是個伏筆。

這個慘案背後到底藏了什麽,靜待日後揭曉哦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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