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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憶華年(五)(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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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絕大師對於姒寒雨而言,是她來到這世上第一個主張要“嬌慣”她沒有極限的人。

也是從那時起,她幾乎就沒再為任何事哭過。

轉瞬一般的時光飛逝,她已是十個兒女的娘親。

那個在她兒時“點化”過她的慈祥爺爺,就這樣離世了,讓她不禁悵若所失。

“無絕大師在圓寂之前,可是留了什麽話?”無緣無故地“無絕寺”的和尚們,自是不會把這麽貴重的東西,交到一個看上去還是弱冠年紀的人手上。

齋暗塵知曉妻子的心意,所以這話是由他來問的。

“現任方丈講,無絕大師說這是要經我的手送妹妹才能靈驗的壽禮。”父親的問話齋慕卿先是一驚,而後就釋然了,他們九兄弟就是由父親接生的。

試問從古至今,哪個皇帝能如此?

替妻子問話也便不奇怪了。

“古來醫者難自醫。”姒寒雨合眸輕嘆,心中萬分感激卻無以為報。

“對了,無絕大師還說娘的仁愛之心為妹妹留下福蔭。還說,妹妹的將來定不讓娘擔心,是‘大難不死’之命。”聞聽母親那句禪意頗深的話,齋慕卿才想起還有這麽一回事。

“塵,你說大師是在告訴我些什麽嗎?”姒寒雨沒有開口,擡起頭,將臉轉動些許,為的便是不讓孩子們看見她心事重重的神情。

與夫君相守、相惜這麽多年,他們早已心意相通。

什麽事,只要是一個眼神就可以“交談”,根本不需要說話。

“不要胡思亂想,有我在,誰也別想把你怎麽樣。”齋暗塵一樣不語,見妻子的眸子裏已經開始有了水汽,馬上以廣袖將她與孩子們“隔離”開。

齋暗塵夫妻這種“怪異”的舉動一點兒也不讓他們的兒女覺得不正常。

相反的,看上去頂多可以做他們“兄嫂”的雙親時常會“暧昧”一下。

齋慕思照鏡子照夠了,發現爹娘又在“演”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劇目。

“都看這裏。看這裏可否?怎麽在某些男子的眼中永遠都只裝得下一名女子?”齋慕思咕噥著,是很大聲的那種。

見人家不理她,“快瞧瞧她辛苦生下來,美若天仙的女兒吧!哎~人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明明我才是壽星,卻被人愛理不理。”

再用手指點了一下頸上那晶涼的花團,大“耍”了一套小女兒該有的“小脾氣”。

也許,這樣的行為在一般的皇室中會被視作“大不敬”,可身為皇帝的齋暗塵卻一點也不生氣。

因為,有人因為女兒的話轉憂為喜了。

顯然。他們的女兒不是在耍脾氣。大約是她感覺到母親在“哭”了。

有時候。齋暗塵總在想,國不國的無所謂,養了這個女兒真是比任何一個兒子都值得。

女兒總有辦法讓消沈中的妻子笑逐顏開,這樣的事自己卻做不到。

妹妹“耍寶”完畢。齋慕嵐捏著一塊兒藍色的玉佩來到她身邊。

“我說六哥,咱們淵國的小公主缺這東西嗎?”玄衣兄長瞥了一眼齋慕嵐手中的玉佩。

再度不合時宜地以他慣用的語調不分“長幼尊卑”地插了一句。

“思思的無禮定是你給帶壞的。”服色藍色鳶尾的齋慕嵐“清涼”地回擊了一句。

說話間,還細致地把嬰兒拳頭大小的流水狀玉佩系在妹妹腰間。

那玉佩上自帶了一條與其顏色相配的淡藍長繩,那長繩僅有一根“焚香”般粗細,其長度恰恰夠圍著齋慕思的腰一圈又垂下一寸。

淺淺的水藍流蘇墜於其下,分外淡雅別致。

“六哥這話是擺明的誣賴,咱們的小公主自小長至這麽大,有幾時是黏在我身邊玩笑的?誰不知道淵國小公主與七皇子和九皇子最為親好?”齋慕玄一聽不幹了,說了一氣還覺不夠。

“聽聽!七、九。獨獨跳過了這夾在二數中間的八!我齋慕玄還沒處講理去呢!六哥憑什麽用這件事來招惹我?”老虎須的外袍顏色盡顯了齋慕玄的自戀之感。

齋慕玄從小嘴上就不給人留什麽餘地的,但是卻稱不上什麽“心地不善良”。

這次對上齋慕嵐本也是習慣了時不時地插科打諢一下,可是他忘了,他們九兄弟中,第二不好惹的就是齋慕嵐。

若常時。給兄長訓一下也無傷大雅。

可氣的就是,他六哥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正巧”踩到了他的痛處。

所以,淵國的八皇子飈了。

“行了,快把你的禮物奉上吧!說不準思兒最喜歡也不一定呢。”齋慕皇拍了拍八弟的肩膀,緩和氣氛的事兒經年來都是他在做。

誰讓他嘴邊總是那淡淡的笑,使人見而忘憂呢!

“哼,送也不喜歡,自討沒趣罷了。”齋慕玄鬧著別扭以背對著床上的齋慕思,雙手負在身後手上有了一絲微微的“小動作”。

齋家小妹心如明鏡,八哥就是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見他衣袖微振,而自己的頭上也相應的跟著有了一瞬的“異樣”感,她便曉得壽禮已在發間。

“哎呦!”邊持著方才五哥拿給她的鏡子對著右邊頭發上照,便叫了一聲疼。

在頭上尋找禮物,還慘絕人寰得嚷著,“娘——八哥把什麽東西插進我眼睛裏了,好疼!好疼!”

小的時候,她就知道八哥待她十分用心。

只是這個兄長常常神經大條的超越了她的心裏承受上限,所以她才不像與紫哥和白那樣對齋慕玄極為親近。

齋慕思叫得十分逼真,以至於齋慕玄聽後連思索的時間都來不及,就直接轉回身。

“八哥的禮物真是難找。”用手指在發間摸了好幾次,才觸到如絲手感而看不清是何物的東西。

齋慕玄臉上頓時不怎麽好看了,以自己的身手自知不會傷及妹妹分毫。

可他的心肝妹妹就是這麽會嚇人,剛剛聽到“慘叫”聲,他是真的當真了。

回過頭後,卻看見那個小丫頭正慢條斯理地站在與自己三步不到的地方,滿臉堆笑的“討厭”神情。

齋慕玄不語,轉身便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只這一會兒工夫。他已經被“兄長奚落”、被“妹妹戲耍”兩次了,有何顏面再留下去?

“八哥~~”小女子能屈能伸,按她八哥說的,她也確實是太厚此薄彼了。

孩童時膩著白,兄長被白下了“禁令”。

所以,她八哥不是說,她不與人親近麽?

她為了到現在還不知道頭上是什麽的壽禮,大大地給了兄長一個“熊抱”。

關於“熊抱”這個詞,是她娘告訴她的。

“我才不是鳥!”雖然嘴上還是硬的,但“肉”早就煮熟了。

這種待遇可是除了爹娘和白都沒有人得到過的。心裏正美想回身抱妹妹“炫耀”一番。身後的人卻“自覺”地松開了他。

“現在我是了。”齋慕思心裏無力的很。自己都十七歲了還被哥哥像“拎小雞”似的,提著後衣襟,雙腳離地三寸。

這就是白口中的“男女授受不親”,和誰都不行。

“齋慕白!你這是何意?你當咱們小公主還三歲那?爹、娘!你們管是不管……”口中說著齋慕白的行為是三歲小孩才有的。自己卻更像個打不過兄弟只能“告狀”的小童。

“狀”告了一半,視線掃向雙親一邊時,“爹!娘她……”

本來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八、九、十”兄妹三人這邊,雙親在一起也常是沒什麽聲息的。

被齋慕玄這驚異的一叫,十兄妹一齊看來過去。

但見雙親那頭,姒寒雨的臉色煞白。

她的唇上也沒有一點兒血色,微合著雙眸,若往日淺眠著的神情無異。

齋暗塵眉頭緊皺,手上扶著妻子心痛不已。

九兄弟見雙親周身的光漸漸被黑暗吞噬一起沖了上去。怎奈那頭似有一面銅墻鐵壁將他們統統反彈回齋慕思身邊。

她楞在原地看著哥哥們什麽都知道一般地去“救”雙親,可自己就只能站在這兒什麽都做不了。

不!她不能見到母親這樣。

這是齋慕思心中唯一的意念,讓眾兄長瞠目結舌的是,他們做不到的,妹妹做到了。

齋慕思如看不見那黑暗似的。正常無異地走了過去。

她走到方才兄長們被“彈”到自己身邊的那個位置,腳順利地踏了下去。

“帶上思思去找你們師公,她受了濁氣侵襲,不能再耽擱了。”齋家兄弟正為他們的小妹“青出於藍”而欣喜,齋暗夜忽然出現在齋慕思身邊。

一手在她周身揮舞兩下,暫時沖淡了黑暗,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在她右肩下三寸手臂上拍了一下,齋慕思疼得一蹙眉,頓時就從剛剛的膽大中清醒過來。

“叔父你怎麽辦?”白與慕紫一同接住被齋暗夜拋過來的妹妹,慕紫本能地看向已半個身子被黑暗拖進去的小叔。

後來,他眼見離那黑暗較近的兄長們來不及起身,就無一例外的和小叔一般被“拖”了進去。

這才明白,小叔為何不把妹妹拋給兄長們,卻單單選上了距他們最遠、而離門最近的他和白。

那黑暗來得太快,他與白甚至沒有交換眼神的機會。

他們一左一右各扶住齋慕思的一邊,縱身躍出小叔為他們開好的門。

只這一瞬,慕紫就註意到方才小叔對妹妹右臂上“造成的傷害”。

在那破開的衣袖處,白皙的肌膚上一朵花般的“新傷”正含苞待放。

餘光瞥見身後的黑暗已擴散過來,手中出現一只紫金的臂環,有一寸多寬。

順著妹妹的右手套了上去,正好遮住了那處“新傷”。

“好妹妹,紫哥不能和白一起送你去見師公了。你要聽白的話,不要任性!”齋慕紫再看了一眼那鏤空雕紋紫金臂環下若隱若現的“花”。

如此一來,若人家不仔細去看她的臂環,就應該不會發現她與常人有異。

最後一次,手指在妹妹的鼻梁上刮了一下,以自己做助力送了妹妹和弟弟一程。

“白……”此時的齋慕思才完全清醒,她側目向左邊仍抓撫著自己的白。

齋慕思見到紫哥哥消失在黑暗中,害怕的淚水溢滿了眼眶。

“哭什麽?兄長們永遠保護你,你不會是孤單一人。去夢歸谷找師公,娘能不能陪著咱們就全靠你了!”白已經好久沒對她講過這麽長的話了。

齋慕白把一只“長相”很普通的白玉戒指套在妹妹的右手中指上,大小剛剛好。

在齋慕思還想問白為什麽要和她說這些話時,白那如雪的外袍已然將她罩在內心。

從白玉戒指套在她手上,到外袍罩了上來都不過是一眨眼的事。

一時間齋慕思什麽都看不見,“外頭”傳來白的聲音,“娘總是對的,遇到困難時,莫怪父兄對你的愛……”

後面發生了什麽也不必再去猜測,若白不是有九成把握自己“逃不掉”,是斷斷不會舍她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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