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我即是規則

關燈
梁斐的預感很快就成為了現實。

兩人不約而同聽見黑暗中傳來低低的嗚咽聲,梁斐湊到解坤耳邊,壓低聲音:“過去看看?”

解坤了然點頭,調換方向,朝聲音源頭快步前進。

“你有沒有感覺這聲音有些耳熟?”梁斐道。

解坤腳步一頓,側耳辨認片刻,答道:“耿靜?”

耿靜給梁斐留下的印象一直不錯,大部分時間都是冷靜堅強的。是什麽樣的情況會讓這個女人在危機四伏的情況下失聲痛哭?

最壞的預想最終成為現實,梁斐和解坤找到耿靜時,只看見女人跪坐在一塊巨石旁邊,在巨石與她的縫隙間,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具屍體。

聽到解坤的腳步聲,耿靜停止抽泣,通紅著雙眼轉過頭。

“都是你的錯……”耿靜聲音沙啞,滿懷恨意地瞪著梁斐。

梁斐從解坤背上跳下來,單腳跳著想向耿靜靠近幾步。

“別過來!”耿靜握住手環,低吼道,“再向前一步,我就和你們同歸於盡!”

“等等,你先別激動。”梁斐舉起雙手,安撫道,“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我們不是你的敵人。”

他的眼底閃過一瞬微不可查的紅光,精神控制的能力悄然發動,耿靜的情緒幾乎眨眼間得到安撫,她垂下頭,繼續呆呆地看著身側的屍體。

“你身後的,是吳星宇嗎?”梁斐放緩語速。

聽到“吳星宇”三個字,耿靜的情緒又激動起來,她哽咽道:“這個笨蛋一直都笨手笨腳的,要不是你的計劃,他也不會被石頭砸死。”

“都是你的錯,是我害死了他,如果炸彈的威力沒有那麽強,樓層也不會塌……”耿靜語無倫次地自言自語著,梁斐卻察覺到幾分不對勁。

梁斐和解坤對視一眼,問道:“吳星宇是被砸死的?”

耿靜緩緩擡起頭,沈默地看著梁斐,她向後側了側身,梁斐終於看清了屍體的全貌。

從衣著判斷,被壓在石頭下方的的確是吳星宇。但露在外面的,只有吳星宇的雙腿和一半軀幹。其頭部和雙臂,都被嚴嚴實實的壓在石塊下面。

“不對勁,”梁斐道,“解坤第一次遇到吳星宇時,吳星宇被困在另一處的石頭下。就算他自救逃生,獨自跑到這裏來,也不應該又被石頭砸一次。”

梁斐伸手推了推壓在吳星宇身體上的巨石,判斷道:“炸彈引起的塌方只有一次,如果吳星宇真的逃到此處被砸,我們至少會聽到動靜。”

事實證明,梁斐等人從第五層掉下來之後,並沒有聽到任何巨物落地的響動。

“你……你是說他不是被砸死的?”耿靜擦了擦眼淚。

梁斐點頭道:“我們把石頭移開,說不定會有其他線索。”

梁斐將雙手撐在石頭上,用盡渾身力氣,石頭紋絲不動。他四處環顧,周圍都是碎石和散落的的書本,沒有可以利用的工具。

最終他的視線停留在解坤身上,或者說解坤的長刀上。

“不可能。”梁斐還沒開口,解坤就拒絕道。

“這裏長得像杠桿的只有你的刀,”梁斐指了指大的有些誇張的碎石,“難道你能徒手把這塊石頭搬開?”

解坤沈默幾秒,把刀扔給梁斐,擡手撐住石頭,一聲冷喝。

梁斐觸碰到長刀的第一秒種,突然回想起這把刀的重量也極其誇張,連忙向後跳開。黑刀砰的一聲砸在地上,炸起一陣煙塵。等他再次擡頭,竟然看見解坤已經把石頭推了起來!

耿靜的反應速度很快,解坤剛把石頭擡起來,她就抓住吳星宇的雙腿,將屍體拖出被壓範圍。

她湊到吳星宇的上半身一看,神色突然頓住,抑制不住的痛苦和恐懼伴隨她的驚呼在黑暗中爆發。

察覺到事情不對勁,梁斐也趕忙上前,撥開附著在吳星宇臉上的碎石。

“怎麽了?”解坤撿起長刀走過去。

“吳星宇絕不是被石頭砸死的。”梁斐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調整了一下情緒,才繼續道,“你覺得這是人類能做到的嗎?”

吳星宇的胸骨被石頭壓碎,整個胸膛都凹陷進去,臉上也血肉模糊。這些都是被壓在石頭下必然會造成的傷害,然而不同尋常的是,從吳星宇的頭頂,一直到他的上半身,細密又規整的紅色網格鋪滿了他的皮膚。

由於耿靜的拖拽,吳星宇的一條手臂沿著紅色細線整齊斷開,身體的其他部位也因為拉扯順著網格張開裂口。

如果耿靜的動作再暴力一些,吳星宇的身體甚至可能因此散成塊狀!

解坤沈默半晌,皺眉道:“我的刀做不到這種程度。”

從爆炸發生到發現吳星宇的屍體,梁斐分別偶遇喻祝和解坤。如果排除這兩人的嫌疑,隊伍裏只剩耿靜和陶涵。

耿靜的能力是炸彈,這一點已經得到證實。陶涵的能力是偵查類的,也不具備用這種手法殺害吳星宇的實力。

連黑王後的刀都做不到這種程度,難道這場游戲裏還有比王後更強的能力?

思及此處,梁斐忽然想起了他初入第五層時看到的某個場景。

在第五層的入口處他曾看到一枚國際象棋棋子的圖像,但並非士兵的圖案。

“是管理者‘戰車’。”梁斐皺眉道,“如果兇手不是黑白兩隊的成員,嫌疑最大的只剩下管理者。”

無論是木偶人主教,還是第五層的士兵,都給眾人留下了管理者不會對玩家直接出手的印象。然而這一層的管理者,似乎和先前兩位的行事特點有些不同。

“士兵曾經對我說過,主教司掌軀殼,士兵司掌靈魂,戰車司掌規則。”梁斐道,“這一層的通關方式很可能和‘規則’相關。”

梁斐話音剛落,黑暗的角落裏忽然傳來嘎吱嘎吱的滾輪聲。

隨著滾輪聲緩緩靠近,木偶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也逐漸清晰。半人高的木偶人坐在金屬輪椅上,輪椅每碾過一塊石頭,它便歪歪斜斜地在椅子上晃動一下。

“不錯嘛,敢把我的信息洩露給棋盤上的玩物,士兵那個蠢貨膽子越來越大了。”代表戰車的木偶人怪笑著,一面拍了拍他身下的輪椅。

“你說的不錯,這一層的確與規則相關。”木偶人伸出他如同筷子般纖長的手指,指了指不遠處的梁斐,“這一層的規則就是……”

【我即是規則】

木偶人說出“我即是規則”這幾個字時,在場三人不約而同感受到一股奇異的變化。這種變化難以用語言描述,卻讓人難以忽視,空間中有什麽被悄悄扭曲了,又好像找不出什麽具體的改變。

“我的幾個同僚似乎很喜歡和你們這些臭蟲玩耍,可惜我沒有他們那樣的耐心。”木偶人向後仰倒在椅背上,咯咯笑了兩聲,“我讓你們死,你們就得死。我施舍你們活,你們才能茍延殘喘幾分鐘。在我的規則之下,沒人能夠反抗。”

“這和管理者主教說的好像有些不一樣吧?”梁斐試探道,“主教在第六層只說過管理者會加入游戲,並沒有說過你們的出現是為了將玩家趕盡殺絕。”

“呵,主教那個王八蛋說的話算什麽,在我的領域內,我說的話就是規則。”木偶人咧開嘴巴,露出它東倒西歪的牙齒,“它說的狗屁,在我這裏無效!”

木偶人在輪椅上搖頭晃腦,從梁斐所在的位置,能隱約從某些角度看到木偶人腦袋上有不少缺口。缺口內部黑漆漆一片,似乎是空心的。

木偶人的三言兩語,讓梁斐感覺它的智商也和它的腦袋一樣,是“空心”的。

但空心歸空心,如果真的如同木偶人所說,它擁有本樓層的絕對控制權,那麽它絕對是一個極為麻煩的敵人。

代表戰車的木偶人不像上一層的士兵嚴格遵守游戲規則,也不像主教那般對人類沒有特別的惡意。戰車仿佛一個性格惡劣的小孩,偏偏手上還握著核彈的發射按鈕。

“看見地上的那一堆爛肉了嗎?”木偶人大笑著拍打著輪椅,“上一個試圖和我爭論的人就是這個下場,你也想變成肉塊試試?”

一直靜默的耿靜聞言,猛然擡頭看向木偶人。木偶人察覺到充滿殺氣的視線,笑聲驟然停住。

“是你殺了他?”耿靜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緊握著手環走向木偶人。

“冷靜一點。”梁斐伸手想阻止耿靜。

沒料到耿靜身形一閃,根本不給梁斐反應的機會,幾乎眨眼之間沖到木偶人面前。

耿靜的手環紅光閃爍,警報聲滴滴作響。木偶人沒料到竟然有玩家如此瘋狂,倉促的轉動輪椅想要向後逃跑。

耿靜一把抓住木偶人,嘴角露出幾分瘋狂的笑容。正當她以為自己得手的那一刻,木偶人突然停下逃跑的動作,語速飛快道:

【靠近我三米之內的人,立刻死亡!】

話音剛落,耿靜僵硬在原地。原本光滑的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紅色網格,來不及發出分毫慘叫,便栽倒在地,永久的失去生息。

耿靜死亡,她手腕上的手環還沒停止運行,警報聲越來越急促,在炸彈爆炸的瞬間,木偶又喊道:

【炸彈無效!】

幾乎同時,劇烈的沖擊波震翻木偶人的輪椅。木偶人重重跌在地上,被碎石劃出幾道明顯的劃痕。

“蠢貨,都是蠢貨。以為這樣就可以取勝了嗎。”木偶人從碎石堆裏爬出來,在煙塵中摸索自己的輪椅。

【光】

黑漆漆的第四層霎時燈火通明。

【散開】

木偶人捂住鼻子嫌惡地揮舞手臂,紛揚的灰塵驟然消失。

它的腦袋哢噠哢噠的旋轉三百六十度,沒有看見另外兩人的身影,它咯咯笑道:“小老鼠,逃得越快越有趣。”

……

另一邊,解坤抓住爆炸引起的混亂時機,以最快速度帶著梁斐逃出了木偶人的視線範圍。

“沒用的,停下來吧。”梁斐拍了拍解坤的肩膀。

第四層突然有了光線,兩人終於能看清這一層的原貌。他們早已逃離堆滿碎石的區域,坑坑窪窪的地面變成了軟綿綿的地毯。

梁斐從解坤背上跳下來,解釋道:“‘戰車’掌管‘規則’,我們逃再遠也沒有用。只要它說一句‘本層樓的人類全部死亡’,游戲就結束了。”

“或許它根本不能宣布這樣的規則。”解坤反駁道。

“但賭註是我們的生命,我們只能做最壞的打算。”梁斐道。

思考了一會兒,梁斐忽然笑道:“也不是毫無勝算,戰車的性格漏洞比另外兩名管理者明顯,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做應對。”

“你又想做什麽?”解坤沒來由的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似乎梁斐每次露出這樣的表情,接下來的事態都會超出他的掌控範圍。

“如果依照戰車的說法,它的能力是隨意改變第四層的規則,但是面對耿靜的襲擊,戰車只說靠近它三米以內的人會死亡,以及炸彈無效。而不是‘玩家無法傷害管理者’或者‘玩家不可能取勝’。這說明戰車並不想輕易結束本輪游戲。”梁斐解釋道。

“它限制炸彈效果,說明它會受到實質性的傷害,而害怕玩家靠近它三米以內,說明它不擅長近身戰鬥。”

“它驕傲自負,言語間透露著對其他管理者的不屑,顯然對自己的能力有絕對的信心。過分信任和依賴自己的能力,就是它的致命弱點。”

解坤不讚同地微微皺眉:“你想怎麽做?”

梁斐張口想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像是突然想到什麽,連忙低下頭。

他絞盡腦汁沒想到合適的措辭,只本能的感覺如果把計劃告訴解坤,計劃就一定無法執行。

在解坤失去最後一分耐心之前,梁斐終於擡起頭,對解坤笑了笑。

解坤滿頭霧水,剛要繼續追問,梁斐忽然向前一撲,雙手把他抱住。

“餵,你幹什麽。”解坤僵在原地。

梁斐維持擁抱的姿勢不動,幾秒之後才緩緩擡起頭:“滑了一跤,沒站穩。”

第四層的光照已被木偶人點亮,不需要多花力氣,就能看清梁斐微紅的耳根。解坤以為自己發現了真相,決定不和平地摔的梁斐計較。

“你想說的計劃是什麽?”解坤道。

“哎,不太好辦。”梁斐故作愁容地揉了揉頭發,“計劃是我用言語激怒木偶人,你藏在暗處抓住機會偷襲,可惜你的刀太重了,沒辦法當做暗器。”

木偶人目前制定的規則只有靠近它三米之內的人類會立刻死亡,炸彈對它無效。想要襲擊木偶人,只能采用遠程手段。

解坤稍作思考,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飛刀,仔細一看還是白王後同款:“我不擅長使用飛刀,但如果從背後偷襲固定目標,成功幾率在九成以上。”

“只要讓它不動就行了?這個簡單。”梁斐自信道。

飛刀只有一柄,機會也只有一次。一旦解坤失手,激怒木偶人的兩人必然會被抹殺。

解坤清楚自己不會失誤,但梁斐也如此自信滿滿,不由讓他感覺幾分古怪:“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麽?”

梁斐滿臉無辜:“怎麽可能,我從來不說謊話。”

梁斐還想再多解釋兩句,木偶人卻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兩人聽見不遠處有嘎吱嘎吱的響動,輪椅與地面摩擦的聲音被地毯吸收,只剩木偶人操控金屬輪椅的碰撞聲。

依照梁斐的簡單計劃,解坤找到藏身處於梁斐遙遙相對,而梁斐站在視野開闊的地方,靜待與木偶人的第二次會面。

……

輪椅緩緩前行,第四層在木偶人的指令下燈火通明,視野所及之處,只剩梁斐與木偶人對峙。

“你果然很有趣。見識過我能力的人,絕大多數都會有多遠逃多遠,你是第一個敢站在原地的人,難怪士兵會把我的秘密告訴你。”木偶人的輪椅停在距離梁斐不到十米的位置,代表戰車的木偶從輪椅上一躍而下,搖搖晃晃地站在輪椅旁邊。

“我考慮了很久,在你的領域,想要擊敗你果然是無稽之談。”梁斐笑道。

“你想投降?”木偶人道。

“不。我只是想到了你能力的缺陷,進而找到了一個決勝策略。”梁斐道。

木偶人聽到“缺陷”二字,手指捏得咯咯作響。它惡狠狠道:“我的能力是完美的,在我的領域裏,我就是無所不能的。現在不殺你,只是因為我樂意,要是讓我生氣了,我有一百種折磨你的手段。”

“無所不能?那你能制造一顆你搬不起的石頭嗎?”梁斐笑道。

木偶磨了磨它木質的牙齒,冷笑道:“你想和我玩文字游戲?”

“我當然知道和執掌‘規則’的管理者玩文字游戲沒有勝算,我只想和你打一個賭。”梁斐道。

“賭博?”木偶人臉上陰雲消散,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轉而咯咯笑起來,“我們中最蠢的那個家夥也有這個愛好。”

不遠處,解坤將氣息完美隱匿,木偶人完全沒察覺到他的存在。但與之相對的,他也聽不清梁斐和木偶人在說什麽。

他不知道木偶人為何仰天大笑,又等不到梁斐的攻擊信號,少見的生出幾分煩躁情緒。

……

另一邊,木偶人還在猖狂大笑:“說吧,你想賭什麽?”

梁斐等木偶人笑完,提議道:“我賭你無法在一擊內殺死我。”

梁斐的提議立刻引起木偶人的興趣。

賭木偶人能不能一擊殺死他,必須要木偶人先殺他一次。木偶人掌控整個樓層的規則,梁斐此舉無疑是在自殺。

“賭命?我喜歡,那我就成全你。”木偶人獰笑道。

木偶人宣布的規則,在這個空間裏是絕對的。然而一旦規則被它親手打破,規則的“絕對性”將蕩然無存。

梁斐正是想到這一點,才會提出這個看似可笑的賭博。只有拿出最大的賭註,才有可能找到獲勝的契機。

梁斐的賭註是自己的生命,木偶人的籌碼,則是能讓它立於不敗之地的“能力”。

但它深知“絕對”二字所蘊含的力量,這一場賭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劍】

木偶人的手中憑空出現一把又細又長的劍。

【這一劍,必然刺穿你的心臟。】

木偶人咧開嘴笑了兩聲,將劍尖對準梁斐的胸口。

木偶人拿著和它身量不符的長劍,東倒西歪地走向梁斐,長劍難以控制,在木偶人手上顯得格外滑稽,木偶人對劍施加的絕對規則,卻讓這一幕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梁斐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仿佛對木偶人剛剛設定的“規則”充耳不聞。

“還有遺言嗎?”木偶人在梁斐面前站定,劍尖已刺破梁斐的衣物。

梁斐不躲不閃,彎腰和木偶人視線持平,他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選擇自殺式的攻擊嗎?”

木偶人本想諷刺梁斐這只是自殺,根本沒有攻擊,開口前卻本能的感覺不妙。

梁斐不等木偶人回答,自問自答道:“因為這場游戲,真是太有趣了。”

話音剛落的瞬間,梁斐眼前一黑腦中一陣眩暈。等他雙眼視覺恢覆之時,視野已然換了一個方向。

他只需稍稍擡頭,就能看見解坤下頜的曲線,還有別在他旁邊的黑色長刀。

他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新身體”,別扭與艱澀感讓他的行動十分困難,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探出腦袋看到不遠處木偶人與“梁斐的身體”對峙的場景。

一秒鐘之前,尖利的細劍如同木偶人所描述的那般,刺入了梁斐的心臟。但與此同時,梁斐達成了上一關卡士兵發動能力的最後一個條件。

當“與士兵發生肢體接觸”,“知曉全部能力條件”,與“感嘆游戲有趣”這三個前置條件都被達成,士兵將奪取梁斐的肉體,而梁斐的靈魂則被暫時存放在士兵的身體裏。

所以現在的梁斐變成了一個木偶,而被刺破心臟的“梁斐”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梁斐原本的計劃就與偷襲無關,也知道真實的計劃一定會被解坤阻止,只能趁著擁抱轉移解坤的註意力,悄悄把士兵木偶放在他身上。一旦士兵的三個條件集齊,他就能利用士兵的能力,暫時逃過一劫。

士兵曾對梁斐說過,“從未有玩家能活著離開第四層”。如果不能活著通關,那麽死掉呢?

主教司掌肉體,士兵司掌靈魂,兩人對生命的定義各不相同。只要戰車沒有摧毀梁斐的靈魂與肉體中的任何一項,他的“規則”就被打破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木偶人纖長的手指紮進他的腦袋,他失控地怒吼著。

在梁斐目前的視野裏,他原來的身體被細劍刺穿,濺出一地鮮血後倒在地上。木偶人來不及將細劍拔出,下頜不受控制地瘋狂撞擊上頜。咯吱咯吱的詭異聲響越來越急促,木偶人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嗚聲。

平整的地面仿佛塌陷的沙地,地毯上浮現一圈一圈的波紋,墻壁如同融化的布丁快速變軟。空氣中的一切都在飛速扭曲著,梁斐本以為這是規則失效的後遺癥,但越發失控的場面讓他始料未及。

他掙紮著揮動自己的新身體,木制的身體像是年久失修的生銹發動機,根本不聽使喚。他想提醒解坤自己沒死,一擡頭,突然意識到,他們所在的地方才是整個樓層的扭曲中心!

他看不見解坤的表情,只能模糊感覺到解坤站了起來,在向前走動。

隨後是木偶被碾碎的嘎吱聲。

他看見扭曲的光線飛速匯聚,變形的空間被撕裂割裂,尖叫聲嘶吼聲歸於混沌……

然後一切都沈寂在死靜與黑暗之中。

他僅能感覺到和他緊貼的身體,似乎在發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