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多出來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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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認這就是你說的通關道具?”解坤單手托著鏡子,眼睛裏寫滿了不信任。

“從理論上講,應該不會出錯。”梁斐解釋道,“通關的方式有兩種,要麽從出口走廊直接殺出去,直接暴力通關,要麽根據信息提示,找到怪物所懼怕的東西。”

“顯然第一種通關方式不太適合現在的我們。”梁斐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解坤的腹部,噴了止血劑的傷口仍舊猩紅刺眼,他繼續道,“只能賭一賭我的推測是否正確了。”

沒有搬動鏡子的合適工具,兩人回到第七層花費了更多的時間。好在一路上風平浪靜,失蹤的怪物似乎在側面證實梁斐的推測沒有出錯。

抵達出口前的走廊邊緣後,兩人一左一右並排前行,分別將手中的鏡面面朝走廊兩邊,以確保從兩側鉆出來的怪物會第一時間被鏡子映照。

為了盡可能不留空隙,兩人必須緊貼在一起,外加一人一面大鏡子,使得兩人的行動像螃蟹一樣艱難又緩慢。

解坤隨意一瞥,正好發現梁斐嘴角還沒來得及藏起的微笑。

“你笑什麽?”解坤皺眉。

梁斐連忙斂起笑意,做出嚴肅模樣:“沒什麽。”

又往前幾步,“還好我們是兩個人。”梁斐道。

能在生死攸關的逃殺游戲裏坦誠合作,真是太好了。

後半句話梁斐只是在心裏隨意想想,最終說出來的卻變成了冷笑話:“要是只有一個人扛著兩面鏡子,走路姿勢會不會像大猩猩。”

本以為會聽到什麽“高見”,沒料到對方腦子裏塞的都是廢料,解坤冷嘖一聲:“再廢話直接把你扔回去。”

嘴上這樣喝止著,解坤腳下卻悄無聲息慢下幾分,以免梁斐跟不上他的速度。

梁斐空出一只手做出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走廊裏立刻安靜下來。

沒有了刻意的活躍氣氛,細碎的沙沙聲如藤蔓從氣窗和門縫鉆出。躲藏在走廊兩側的怪物伸長了四肢,扒拉在縫隙間往外窺探,又在被鏡子映照到的一瞬間縮回屋內。

目的地近在眼前,空曠的走廊裏腳步聲被無限放大。越靠近走廊盡頭的大門,神經越是緊繃。

梁斐沒有察覺自己早已眉頭緊皺,汗水沿著指尖與玻璃的縫隙向下滴落,長時間僵直的手臂輕微顫抖著。他忽然聽到解坤出聲,輕描淡寫地問他:“怪物厭惡的是鏡子,和眼睛有什麽關系?”

兩人在本樓層遇到的所有屍體,都失去了兩只眼球。與怪物交手打鬥的過程中,怪物也刻意瞄準過解坤的眼睛。聯想怪物在血書裏留下的信息,很難不將眼睛與血書聯系起來。

“眼睛和鏡子,你能想到什麽共通點?”梁斐道。

略微思索,解坤很快答道:“反光?”

解坤轉過頭,正巧與梁斐對視,在對方的瞳孔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梁斐點頭道:“這個樓層除了沒有鏡子,也找不到能反光的東西,或許眼睛也在他們厭惡的範圍之內。”

“就因為這種無聊的原因?”解坤道。

“這些怪物擁有覆制敵人外貌的能力,甚至連體態和說話習慣都能模仿。它們因為戰鬥不得不習慣外族的外貌和習慣,久而久之便會失去自我。矛盾感和迷失感最終導致了自我厭惡,這時候再看到鏡子,或者聯想到敵人眼中的自己,懼怕鏡中的影像和厭惡別人眼中的自己也能說得通了。”梁斐道。

像是被梁斐的大膽猜測驚到了,解坤忽然腳下一頓。

梁斐解釋道:“我只是按照一般游戲套路隨便猜猜,不用當真。”

“不,我只是想起……”解坤張了張嘴,最終沒有繼續說下去。

兩人談話間,目的地近在咫尺。通往下一個樓層的大門近在眼前,被鏡子嚇退的怪物突然狂躁,用指甲瘋狂刮擦門板。刺耳的吱吱聲令人煩躁不安,梁斐兩人加快腳步,迅速抵達門口。

緊閉的大門上有一道花紋繁覆的老式掛鎖,梁斐掃了眼鎖孔,立刻從口袋裏掏出他在上一樓層找到的鑰匙。

上一層沒能用上的鑰匙正好與掛鎖契合,哢噠一聲,大門緩緩向後打開。

在離開走廊的最後一秒,梁斐回頭看了一眼。失去鏡子的阻礙,成群集隊的怪物從房間內湧入走廊,密密麻麻的擠成一團。這些怪物揮舞著手臂,想要夠到近在眼前的獵物。

距離梁斐最近的那只怪物嘶吼一聲,醜陋幹癟的皮膚飛速變化,幾乎頃刻之間就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覆制。

眼看著眼前又要出現一個“冒牌梁斐”,梁斐連忙後退半步,猛地關上大門。

隨著“砰”的一聲,威脅與吵雜都被關在大門之後。仿佛梁斐關上的不僅是一道大門,還是一條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兩人身後是通往下一層的樓梯,不同於門後的陰森詭譎,樓梯間內有著橘黃色的溫馨光照,地面也鋪著柔軟舒適的地毯。整個樓道內呈現暖色調,讓人不知不覺放松緊繃的神經。

梁斐正想繼續往下,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你說要是現在把門再打開,能看到什麽?”

解坤微微皺眉,顯然不認同梁斐的突如其來的好奇心。但他沒有阻止梁斐行動,反而站在更靠前的位置,杜絕梁斐被偷襲的可能。

梁斐握緊門把手,手心不知覺間已經有了一層薄汗。他本來對再次開門不抱什麽期待,沒想到門真的被他推開了。

他只敢推開一小條縫隙,門後卻連一絲冷空氣都沒有洩露。

“太靜了。”梁斐疑惑道。

等了一會兒,門後還是毫無動靜。解坤長刀一伸,直接將門打開。

“全都消失了……”梁斐道。

門後的一切,密集的怪物,冰冷的走廊,還有他們扔在門口的鏡子……一切能被觸碰到感知到的東西,都像被清空的數據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法分辨遠近高低的黑色虛空。

雖然已經知道自己早已不在正常的世界,但眼前的場景還是充滿了沖擊性。

幾分鐘之前以命相搏的怪物,現在卻找不出絲毫存在過的痕跡,仿佛先前的經歷,只是兩人共同臆想的幻境。

一股難以言喻的惶恐感猛然湧上心頭……如果連存在的證明都可以如此輕易的消抹,自己現在還算是真實存在的嗎?

動搖的種子一旦在腦海深處紮根,無論多麽細微的線索,都會在被放大無數倍惹人在意。

進入棋盤游戲以來,最讓梁斐無法釋懷的,不是殘酷的游戲規則,不是被木偶人洩露的白王身份,也不是和解坤對立的陣營,而是襲擊解坤的人到底是誰?

游戲剛開場時,他和另外七個玩家,以及八個被誤認為是怪物的玩家被困在密閉的房間之內,即便一開始所有人都沒有意識,也不存在第七層怪物偷偷潛入第八層覆制他的可能。

後來解坤給他纏上蜘蛛絲,在遇到“冒牌梁斐”時,“冒牌梁斐”沒能覆制他手腕上的蛛絲,讓蜘蛛絲成為分辨真假的關鍵線索。

按照解坤的描述,兩人正式相遇之前,解坤就被“梁斐”刺傷。

之前他還可以懷疑是解坤在撒謊,或者解坤中了幻覺,甚至解坤失血過多看錯了。然而在親眼看到怪物覆制出來的“冒牌梁斐”後,此前的借口都無法成立。怪物不可能憑空的覆刻梁斐的形象,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

游戲裏還有“另一個梁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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