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下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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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刺傷你?”梁斐幾乎氣笑了,解坤受傷的時候他正被鐵鏈拴著, 和一群“怪物”生死搏鬥, 哪來的機會刺傷解坤。

靠坐在墻邊的解坤擡頭, 眼神裏帶著控訴和委屈:“我親眼看見的……”

一句控訴還沒說完, 解坤像是怕梁斐惱羞成怒,把他扔在這裏自生自滅,連忙換上誠懇又可憐巴巴的表情:“無論學長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怪學長。”

能說出這樣的話, 證明面前這個解坤早已變成百分百純廢柴。梁斐從口袋裏找出一小團沒有用完的繃帶, 隨手扔向解坤。

如果是大佬版解坤,必然不會被這種小東西砸中。繃帶團慢悠悠地劃出一道弧線,正好落在解坤的腦袋正中, 廢物點心縮了縮脖子,似乎不明白梁斐在幹什麽。

他頂著頭頂的繃帶團擡起頭, 兩眼無辜地看著梁斐:“學長?”

一分鐘前還在腳踢炸彈,手撕仇敵。僅僅是一轉身的時間, 大佬竟然突變小可憐!

確認解坤的戰鬥力歸零, 梁斐揉了揉眉心, 暫時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拋開。廢柴版解坤雖然沒有武力值, 但勝在對他好感度滿格, 最重要的是聽話, 更不會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現在他至少不用擔心和解坤分開的問題,也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尾隨。

“你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嗎?”梁斐道。

解坤轉頭看向走廊中央的血跡,和兩扇被他關上的大門, 遲疑地點點頭。

梁斐蹲在解坤身邊,小心翼翼為他解開衣服。兩個版本的解坤記憶應該是互通的,難怪他提到刺傷時,大佬解坤會用那麽古怪的眼神看他。

“現在給我說說你被刺傷的具體情況。”梁斐一邊為解坤重新包紮傷口,一邊說道。

“學長,你不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了?”解坤震驚道。

“唔!”解坤痛苦地皺眉,包紮傷口的手法突然加重,讓腹部的疼痛感突然加劇。他擡頭看見梁斐面無表情的臉,立馬安分乖巧地回答問題:“我被單獨投放到生死游戲裏,聽一個木偶人解說完規則之後,就離開初始房間想第一時間找到學長。”

解坤回憶起自己剛剛進入生死游戲的場景。

剛剛進入游戲時,解坤並沒有變成廢柴解。他所在的初始房間內有一只小怪,輕松解決小怪後,木偶人宣布解坤通過預熱游戲。

此時的解坤並沒有刻意尋找梁斐,只是按照游戲規則尋找通往下一層的通道。王後無法通過弒王完成游戲,所以他也沒有尋找敵方隊伍的興趣。只要把守好每一層出口,將所有除他以外的人殺掉,自然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不過幾分鐘後,他的“玩家清除計劃”就暫時中斷了,因為他遇到一個十分麻煩的人。

“梁斐”的身影出現在走廊轉角,他跌跌撞撞地向解坤靠近,似乎受了不輕的傷。

解坤微微皺眉,他知道另一個自己對梁斐十分看重,要是梁斐死在他面前,另一個自己說不定會做出什麽恐怖的事情。

解坤猶豫的幾秒之內,“梁斐”已經搖搖晃晃走到他身邊。他擡手想要扶住“梁斐”,“梁斐”卻突然向前一跌,徑直撲向他懷裏。

解坤只能擡手將“梁斐”接住,或許受到另一個自己的影響,他潛意識裏對梁斐並不設防。他壓下眼神中的不耐,剛想開口詢問梁斐的情況,卻突然渾身緊繃,將撲向他的“梁斐”一把推出去。

可惜他的動作晚了一步,明晃晃的匕首早已刺入腹部,只留匕首的手柄在外,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來不及質問“梁斐”想做什麽,解坤察覺匕首上似乎塗了什麽藥劑,只能冒著失血過多的風險,用力將匕首拔出來。

刀刃離開腹部的瞬間,鮮血快速噴湧而出。解坤將匕首扔開,拿出自己曾經獲得的解毒道具,勉強接觸中毒狀態。

而在解坤應對傷口的幾十秒內,“梁斐”早已趁機逃跑,身影快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

“事情就是這樣。”解坤低聲道,“我本來想先追到你,但有其他玩家看到我受傷,讓我耽誤了一點時間。後來再遇到學長,就是在困有巨型蜘蛛的房間門口了。”

解坤解釋完他那邊發生的事情,梁斐也為他重新包紮好傷口。梁斐微微垂下眼簾,眼中閃過幾分疑惑。

他所參加的預熱游戲,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五十,十六名玩家死亡了整整八名。而除他們之外的另外十六名玩家中,只有兩人死亡。梁斐本以為另外十六人沒有預熱游戲環節,從解坤的回憶來看,那十六人參與的預熱游戲其實並不簡單。

只是因為兩種預熱游戲的游戲機制不同,才會導致死亡率差距巨大。梁斐等人參與的預熱游戲,必須死亡一半玩家才會結束。而另外十六人參與的預熱游戲,只需要擊敗與他們關在一起的怪物,就能達成通關。

擁有參與生死游戲的玩家,本來就是系統進行過一輪篩選的優秀玩家,所以另外十六人的獲勝比率會那麽大。

至於解坤回憶中,他親手偷襲解坤的部分,就更讓梁斐在意了。

他非常清楚,自己一進入預熱游戲就被鐵鏈栓在墻上,沒有離開房間的機會。他醒來時身上也沒有任何武器,或者傷過人的血腥味,可以排除他昏迷期間“夢游殺人”的可能性。

那麽解坤為什麽會認為他刺傷他呢?

要麽是解坤在說謊,要麽解坤產生了幻覺導致記憶錯亂,要麽是有人假扮他,或者這裏真的有玩家碰巧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解坤沒必要誣陷他,碰巧有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可能性太小,排除這兩種猜測之後,還剩下兩種可能。

如果真的有人假扮他,那人假扮他的目的是什麽?難道對方知道假扮成他的模樣,就可以讓解坤放松警惕?

梁斐更傾向於解坤出現幻覺,或者記憶錯亂的猜想。這裏的游戲場地古怪,說不定就有什麽暗中傷人的幻境,在等著玩家踩入陷阱。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件事情讓梁斐十分在意。

按照廢柴版解坤的描述,一開始進入游戲的解坤是大佬版,所以才能輕松解決預熱游戲的怪物,並且在受傷之後還有心思與和蜘蛛怪搶道具。

大佬版解坤對他的好感度似乎並不高,為什麽在明知他是“偷襲者”的情況下,還要和他一起行動?

梁斐不自覺碰了碰手腕,那裏有大佬版解坤為他纏上的蜘蛛絲。他本以為蜘蛛絲是某種具有特殊功能的道具,結合解坤的回憶分析,或許蜘蛛絲其實是大佬版解坤在他身上做的標記。

解坤認為生死游戲裏有人假扮他,才會在他手上纏繞巨型蜘蛛特產的蜘蛛絲。

那麽解坤明知他有可能是“偷襲者”,還堅持和他一起行動的原因,是為了保證真正的“梁斐”一直在身邊,以免假冒的“梁斐”趁虛而入。而解坤人格切換之前讓他“退開”,則是因為解坤受傷過重導致意識模糊,為了避免他趁機偷襲,才讓他先走。

如果他的推測沒錯,那麽他的行動策略或許需要進行一點修改。

只要解坤的身體狀態不過度虛弱,大佬版解坤就會把他留在身邊。廢柴版解坤的戰鬥力為零,難以自保,讓解坤保持在大佬版本才是最優的選擇。

現在新的問題又來了,怎麽樣才能讓解坤進行人格切換呢?

正好現在的解坤有問必答,省了梁斐猜來猜去的麻煩。他直接問道:“你知道‘另一個你’的存在嗎?”

廢柴般解坤悄悄別開視線,嘴巴抿成一條直線,看起來一點也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現在不是讓解坤任性的時候,梁斐便十足殘忍地將他的腦袋扳回來:“你能叫‘另一個你’出來嗎?或者你的性格轉變有條件嗎?”

梁斐捧住解坤的腦袋,讓解坤不得不和他對視。兩人僵持幾秒,最終還是解坤先敗下陣來。

他沒有正面回答梁斐的疑問,反而偏移到一個風馬牛不相幹的話題:“學長能再送我一艘小船嗎?”

小船?什麽小船?他有送過解坤什麽東西嗎?

梁斐滿腹疑惑,但為了安撫解坤的情緒,他立刻就點頭同意。等解坤雙眼被他的答覆點亮,他才在灼熱視線的註視下想起“小船”是什麽東西。

不過是為了打發解坤而隨手折的紙船,這人竟然記了這麽久。

“學長上次送我的小船,被那個混蛋弄臟了。”解坤緊張地看著梁斐,“對不起……”

所謂的“那個家夥”,自然是大佬版解坤。紙船被他藏在懷裏,卻因為腹部受傷被血浸濕。他受傷時是“大佬人格”占據主導,便理所當然地將錯誤歸咎在“大佬人格”身上。

見梁斐沒有因此生氣,解坤這才放松緊繃的神經,解釋道:“每間隔一定時間,我就能占據一定時間的主導,具體的間隔時間不一定。另外,只要我的身體陷入嚴重虛弱狀態,我就會立刻占據主導。”

廢柴版解坤坦白了自己出現的契機,卻沒有說明如何讓“大佬人格”出現。梁斐窮追不舍道:“你知道怎麽讓‘另一個你’出來嗎?”

梁斐話音剛落,解坤便露出些許受傷的表情。梁斐立馬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他問出這樣的問題,豈不是明擺了在嫌棄現在這個解坤,想讓廢柴版解坤消失,讓大佬版解坤占據主導。

他剛想道歉再為自己解釋幾句,解坤卻率先開口。他沒有責怪梁斐剛才的失言,反而期待道:“學長能先親我一下嗎?”

這個小廢柴竟然知道提條件了。

這樣的條件倒不會引起梁斐的反感,反正都不知道親過多少次了。梁斐連遲疑的步驟都沒有,直接扶住解坤的肩膀,低頭緩緩湊近。

砰砰……砰砰……

心跳的聲音仿佛在耳鼓膜擊打,越來越快的心跳速度,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動。解坤緊張地盯著梁斐的臉,從他所在的位置,能清晰地看清梁斐每一根睫毛。

心心念念的學長距離他越來越近,整個人仿佛被學長的氣息包裹。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腦子裏早已被各種沖動填滿。

他等不及學長緩緩靠近的速度,卻不想改變學長的主動。這一次與水下渡氣不同,學長是真的準備親他!

他用盡全身力氣,只為克制住翻身將學長壓在地上的沖動。當溫熱的氣息與他只有咫尺之隔的那一瞬間,心臟的跳動突然一滯!

咚。

梁斐突然感到一股推力,猝不及防地向後坐在地上。

“怎麽了?”梁斐用手撐住地面,一臉莫名地看著解坤。

他還沒親到呢,解坤不至於這麽害羞吧?

解坤噌的一聲站起來,召出長刀手臂一擡,用刀尖指向梁斐。

“和我至少保持一米五的距離。”解坤冷聲道。

說罷,他將長刀收起,也不管梁斐有沒有跟上,扭頭就往走廊深處走。

梁斐坐在地上楞了楞,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跟過去。

走了兩步,沒聽到身後腳步聲的解坤冷嘖一聲,冷冷回頭道:“學長要是敢逃到我三米之外,我就只能把學長送給其他黑隊成員了。”

聽解坤的語氣,就知道現在的解坤已經不是剛才的解坤了。雖說沒問到具體的人格切換方法,總歸目的是達到了。梁斐拍拍灰塵站起來,任勞任怨地跟上去。

不就是想和他一起行動嗎,幹嘛用這麽別扭的方式?

不過這都是梁斐自找的,只能多忍讓一點。聽話的解坤無法自保,只能讓他先沈睡一段時間。

解坤的人格切換非常突然,應該不是巧合。那麽人格切換的契機到底是什麽?總不會是他親解坤一口吧,他剛才還沒親到呢。

況且他親眼所見的人格切換不止一次,上一次是在校園逃殺中,廢柴版解坤充當誘餌,將電鋸殺人狂引誘到指定位置。然而離開的時候是電鋸殺人狂追著廢柴版解坤跑,回來的時候就變成大佬版解坤追著電鋸殺人狂跑。

那一次可沒有梁斐在解坤身邊親他,大佬版人格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呢?

梁斐十分遵守規則的跟在解坤一米五以外,三米以內的範圍內,盯著地面神游天外。他專心致志地分析著解坤人格切換的契機,便沒能看到斜前方解坤的異常。

解坤僵著脖子走在前面,緋紅色緩緩爬上耳尖,心跳的聲音宛如擊鼓。

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沈,剛才看到的畫面仍停留在眼前……烏黑卷翹的睫毛像一把精巧的小刷子,眼睫下是精致若寶石的眼睛。淡色的嘴唇越來越近,還未與他相互觸及,就讓他的心臟幾乎燒起來!

砰!

一聲巨響之後,走廊裏的垃圾桶被解坤一腳踹飛,重重砸在遠處地面。躲藏在走廊岔道口的黑色身影被嚇得驚叫一聲,連忙捂著嘴巴灰溜溜逃走。

金屬外殼的垃圾桶被踢出一個明顯的凹陷,在地面彈了好幾下,才撞在墻壁上止住繼續往前飛的勢頭。

梁斐被突然出現的巨響嚇了一跳,他沒看見走廊轉角的埋伏者,只疑惑地看了大佬解一眼,不知道這人在發什麽脾氣。

踹飛垃圾桶並不能紓解解坤的暴躁。

心跳的速度仍舊很快,甚至有不斷加速的趨勢。腦中不斷回放剛才的觸感,溫熱的氣息仿佛就在眼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到最後只差一點……

解坤突然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梁斐不明所以地跟著停下,嚴格保持與解坤一米五以上的距離,他以為解坤發現了什麽危險,反手摸上別在背後的匕首。

然而解坤只在原地停頓兩秒,隨後加快腳步,直沖沖地繼續往前。這個操作梁斐就看不懂了,他知道現在的解坤帶上他,只是想將他留在身邊方便監視,便沒有開口多問。

剛才那一瞬間,解坤突然想通了。

不正常的心跳,或者臉上耳尖的熱度,都是另一個廢物搞出來的反應,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縈繞在腦中的畫面都是錯覺,待會兒找人打一架就會消散。

他在糾結什麽呢,反正都不是他的事情。

自我催眠了幾遍,心態終於恢覆正常。解坤前行的速度逐漸放緩,回到正常步速。臉上的餘溫漸漸消散,那些古怪的感覺終於被壓下。解坤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仿佛剛從什麽洪水猛獸口中逃生。

咚。

背後忽然被輕輕撞了一下,還沈浸在迷之情緒裏的解坤幾乎原地拔刀。

不小心撞到解坤的梁斐立馬舉起雙手,大步後退一米五:“抱歉,剛才走神了。”

解坤暴躁回頭,看見梁斐的上衣皺巴巴,連扣子都沒扣好。鎖骨倒是被衣物擋住了,但頸部的曲線立馬勾起他剛剛才踢出腦袋的畫面。

他回憶起梁斐俯身向他靠近時,因為角度問題,精致的鎖骨正好露出一小片。兩人的距離越近,那一小塊皮膚的存在感就越強……

剛剛恢覆正常的心跳速度又開始加快,解坤暗自咒罵另一個廢物又在搞事,選擇性忘記另一個人格不占主導時,只能共享記憶不能影響身體反應。

看著梁斐自覺退後一米五的動作,解坤又感覺不爽了。他糾結一瞬,沒想通自己暴躁的根源在哪兒,索性將這些麻煩都拋在腦後,用找人打架的沖動強行覆蓋所有情緒。

“到了。”解坤停下腳步。

兩人站在一道雙扇門前,大門上方畫著樓梯間的標志。只要通過這扇大門,兩人便能前往下一層。

在走廊裏兜兜轉轉十多分鐘,途中不分敵我踹飛三名玩家,解坤的情緒終於正常了。他恢覆懶洋洋姿態,斜靠在墻邊等著梁斐拿鑰匙。

根據解坤收集到的情報,玩家所在的場地類似國際象棋棋盤,一共分為八層。想要繼續往下,就得找到通往下方的鑰匙。

他先前帶傷與巨型蜘蛛搏鬥,為的就是蜘蛛守護的樓層鑰匙。可惜他低估了自己的傷勢,最終還是梁斐拿到的鑰匙。

梁斐拿出懷中的盒子,用匕首將盒子撬開。黑色絲絨中躺著一枚黃澄澄的鑰匙,鑰匙造型古樸,是早就淘汰的鎖型。梁斐拿出鑰匙在門鎖處比劃了一下,回頭道:“不是這把鑰匙。”

解坤微微皺眉,召出長刀竟是準備破門而出。在暴力行動開始前,梁斐輕輕推了推雙扇門中央。

嘎吱——

看似緊閉的大門,竟然就這麽被輕易打開了。

“這鑰匙或許有其他用處。”梁斐不願打擊解坤的積極性,將鑰匙放回盒子裏收好。要是這鑰匙只是一把普通的破銅爛鐵,豈不是顯得解坤帶傷挑釁蜘蛛的行為很愚蠢。

解坤的表情仍舊陰沈,看起來隨時都會爆發。梁斐以為解坤在不滿鑰匙沒用的事情,絲毫沒有註意到解坤剛才看的根本不是鑰匙,而是他揣盒子的瞬間,不小心撩起的衣襟……

……

樓梯間內沒有危險,兩人順利往下一層,進入全新的樓層。

這一層的環境與剛才的樓層十分相似,都是覆雜交錯的通道兩側,緊密排布著整齊的房間。最大的區別在於兩層樓的房屋格局不同,上一層的房間像是呆板的辦公室,或者簡陋的賓館。

而這一層的房間,每扇房門上方都開了一個氣窗,氣窗上安裝有密集的鐵柵欄,看起來像是一間間牢房。

像是為了證明梁斐的猜測,某扇門的氣窗柵欄上還銬著一把手銬。梁斐想起自己的手銬道具,然而自從進入與黑白小鎮相關的輪回世界,他以前的道具再也沒能拿出來過。

“這裏是牢房?”梁斐走近一間房間,想通過氣窗往屋內看看。

“學長,好奇心害死貓。”解坤擡手將梁斐拉回來,姿態悠閑地往前走。

解坤的動作看似散漫,實際上根本不容拒絕。梁斐被拉得腳下踉蹌,往解坤身邊跌了幾步,一不小心就打破了一米五的距離。

梁斐還記得解坤用刀比劃“一米五”的認真表情,自覺地想退後半步。解坤本來都快忘記一米五的事情,被梁斐稍顯突兀的動作一提醒,臉上的表情更臭了。

他右手一揮長刀越過梁斐的肩膀,在梁斐身後劃出半條弧線。刀刃留下的殘影閃過,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隨之掉在地上。

在梁斐想一探究竟的牢房門口,掉落著一只幹枯細瘦的手臂。手臂斷裂口流出淡黃色膿液,配合宛如枯枝的右手,看起來十分詭異。

氣窗上安裝的金屬柵欄十分密集,普通人的手臂無法通過如此狹窄的縫隙,所以梁斐剛才才敢靠近牢房門口,甚至想湊近往裏看看。沒想到牢房裏關押的根本不是人類,而是某種類人形的怪物。

“謝謝。”梁斐不自覺往解坤的方向退後半步。解坤本來就是繞過梁斐出刀,手臂正好在梁斐身後。梁斐這麽往後一退,仿佛解坤將他摟在懷裏。

察覺到這一點後,某個面色不善的人臉色更黑了。但他沒有選擇退開,反而就著這樣的姿勢把梁斐往前帶,像是從未說過“一米五”之類的詞匯。

梁斐的註意力都在牢房裏的怪物上,也沒察覺到兩人位置的轉變,不時往牢房氣窗內看幾眼。

先前的樓梯間只到本樓層,所以兩人只能在這一層樓內尋找繼續往下的樓梯間。這層樓的布局與上一層不同,無法沿用上一層的地圖。兩人在交錯的走廊左轉右轉,過了十多分鐘都沒找到地形簡圖之類的東西。

“要不試試打開牢房?”梁斐提議道。

繼續瞎轉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們目前還未遇到其他玩家,不代表剩餘玩家不會追上來。梁斐的身份被木偶人點出,解坤更是在生死游戲開始前就大搖大擺地表明了身份。兩人一黑一白,無論遇上任何一支隊伍的玩家,都會誘發矛盾摩擦。

梁斐註意到解坤沒有答覆,前行的腳步更是直接停了下來。他順著解坤的視線看向前方,距離兩人二十米開外的某間牢房似乎是打開的。

兩人默契噤聲,分別拿出各自的武器,解坤在前方開路,梁斐則負責警惕周圍。

兩人緩緩靠近目的地,那間牢房的大門果然稀開了一條縫隙。解坤確認門口沒有東西,用刀尖抵著房門緩緩將門推開。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牢房內部的環境向兩人展示。

“屍體?”解坤率先上前。

門後只是一個簡單的單間,推開門後可以將屋內的布局一覽無餘。大門可以呈一百八十度打開,門背後沒有死角。確認屋內一片空曠,解坤扛著刀變回游刃有餘的姿態。

唯一值得註意的東西,是倒在牢房正中央的一具“屍體”。兩人暫未上前確認倒地那人的死活,但從外觀看,地上那人多半已經死了。

因為他仰面倒在地上,眼眶處只剩兩個血肉模糊的空洞。他的胸腔沒有起伏,身上的衣物亂七八糟,倒地的姿勢十分僵硬。

解坤用刀戳了戳地上那人,果然沒有得到任何反應。梁斐謹慎地摸了摸對方的頸動脈,這才完全確認地上的人已經死透了。

屍體是一名成年男性,看上去三十歲以上,體格矯健,手邊還有一把砍刀。再加上他下樓的速度比梁斐兩人還快,似乎實力不錯。然而這個看似實力不錯的玩家,竟然被挖去雙眼扔在這裏,連丟失的眼球都找不到。

“不像是其他玩家殺的。”梁斐撩起屍體的袖子。

廢柴版解坤曾經給他展示過,玩家死亡後手腕上的紋身會變成手環,撿到手環的玩家會得到一次性的特殊技能。

預熱游戲中死亡了整整八人,一次性手環也有八個,然而預熱游戲剛剛結束,木偶人就點破了他的身份,眾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沒機會收手環。之後擊敗的兩名敵人,分別被巨型蜘蛛卷走,以及自我爆破,也沒能收到手環。

普通玩家要是殺人,肯定會把手環道具收入囊中。而這具屍體上的手環還在,說明殺人者很可能不在存活的玩家之中。

梁斐將手環撿起來,點開系統對道具的介紹。

【技能名稱:後窗的班主任】

【技能簡介:可在房門或墻壁上開出一道窗戶,對密閉房間進行透視。可透視障礙物:房門,墻壁。註:女廁所不在道具使用範圍內。】

【溫馨備註:回想起被班主任從後窗監視的恐懼了嗎?】

本樓層的房間都有氣窗,從窗戶就能直接看清房間內的場景,這個道具的使用價值不大。

在上一個樓層,絕大部分的房間都大門緊閉,屋內還隨機分布各種怪物,玩家無法看到屋內有什麽東西,不敢貿然開門。這個被挖去雙眼的倒黴蛋就很占優勢了,能夠對所有房間進行透視,便可以提前避規危險,拿到大量輔助道具。

聯想到這一點,梁斐也不顧屍體破破爛爛的衣服,用匕首劃開衣物在他身上翻找。

不出梁斐所料,這人果然找到不少好東西,其中就有止血的藥劑!

梁斐擡頭向招呼解坤來用止血藥,沒想到剛剛還站在身邊的那人,竟然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解坤?”礙於周圍很可能有未知的危險,梁斐不敢大聲找人,只能壓低聲音走出房間。

剛邁出大門一步,他就聽見解坤冷冽的聲音:“退回去!”

梁斐連忙後退,險險避開飛向他的重物。梁斐心知解坤的武器不適合與使用匕首的他合作,不敢貿然沖上去加入戰鬥,只能暫時警惕周圍。

解坤先前察覺到走廊有東西經過,反正屋內只有一具屍體沒有其他威脅,情急之下只能先沖進走廊,截殺鬼鬼祟祟的黑影。

他本以為走廊裏跟蹤他們的黑影是那種幹枯的怪物,交手之時才發現對方也是和他一樣的玩家。

解坤的大名早已在黑白小鎮如雷貫耳,幾乎所有玩家都通過各種渠道聽說過他的事跡。就算認不出他這張臉,也能從他標志性的長刀判斷出他黑王後的身份。

除非發生不可調和的利益沖突,絕大多數玩家都不會願意主動招惹解坤。

沒想到此時會有玩家盯上他。難道是發現他受傷了?

鐺!

鋒利的長刀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道白光,敵方被刀刃反射的光線晃了一下,像是突然受到什麽刺激,攻擊的動作猛然加速一倍!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並不常見,畢竟大部分玩家只是為了擊敗對方,而不是以命搏命。解坤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在對方再次上前之時,閃身一避,輕巧躲開敵人用盡全力的一擊。

解坤轉身之時,刀刃又在敵人眼前晃過。敵人突然雙目赤紅,對解坤大吼一聲,打鬥的動作更加沒有章法,但速度和力度同時再度加強!

解坤越大越感覺古怪,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招惹到這人。再次避開對方蠻力的揮砍後,解坤在側身的同時擡腳往上一踢,正中敵人腹部。

這一腳看似普通,實際上用上了解坤八成的力氣。堅硬的膝蓋骨頂上柔軟的腹部,幾乎讓敵人兩眼一黑直接暈過去。這一瞬的空隙被解坤發現,相當於宣布了對方的死刑。

解坤利落揮刀,本來沒想直接將對方擊殺。沒料到敵方在他抽刀的同時,正好腳下一滑,原本刺向腹部的刀刃變成刺入胸口。

敵人腦袋一耷,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解坤看似輕松的擊殺了敵人,有些脫力地靠在墻上。梁斐以為他懶得動彈,便主動上前查看屍體。

“奇怪……”梁斐喃喃自語道。

這名玩家的手上怎麽沒有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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