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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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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磊關好房門,從口袋裏拿出胡少斌給他的鑰匙, 轉而進入胡少斌的房間。

他的手上抱著一個臟衣籃, 裏面胡亂塞著幾件換洗衣物。當他走進屬於胡少斌的客房之後, 從地上和床上收拾好四處散落的臟衣服。

這兩天胡少斌的雜事, 都歸他一人全權負責。在管家發現他們是造成車禍的過錯方後,山莊裏所有傭人對他們的態度都急轉直下,很多事情都只能靠自己解決。

而他作為一個沒有輪回世界經驗的新人,想要得到胡少斌這種經驗豐富的老手的幫助, 只能從其他方面對胡少斌做出回報。

他每天要做的事情都很瑣碎, 但度假山莊裏的各種家務輔助設備完善,這些家務處理起來都很簡單。

在簡單收斂好臟衣服後,他又幫胡少斌把被子和桌子整理好。整間客房收拾下來, 幾乎要花費他半小時的時間。但處理這些雜事,總比去隔壁調查死亡現場要輕松。

整理完畢之後, 他剛想去三樓洗衣房將臟衣服處理好,沒想到本該在安遙房間的胡少斌突然推開門, 差點撞到他的腦袋。

“胡哥, 這麽快就調查結束了?”朱磊驚訝道。

胡少斌看起來面如黑炭, 額頭上還有一塊不明顯的淤青, 見朱磊抱著臟衣籃, 不耐煩地擡手一揮, 將朱磊打發出去。

朱磊自知不能觸胡少斌的黴頭,低著頭匆匆應了一聲,快步離開了胡少斌的房間。

為了避免打擾客人休息, 洗衣房在走廊最深處。朱磊輕車路熟的走進洗衣房,卻感覺今天的洗衣房內有些不對勁。

滴答、滴答……

洗衣房內不知哪裏的水龍頭沒有擰緊,水滴以固定的頻率緩緩滴落。

一排排洗衣機和烘幹機整齊擺放,將洗衣服內的空間填滿。上次用過的洗衣液還在原位,上面的蓋子甚至維持著忘記蓋上的狀態。

房間內掛著幾條方便整理大件衣物的繩子,原本只有將衣物從烘幹機裏取出來時才會用上,現在卻不知被誰掛上了幾條薄薄的白色床單。

隨著朱磊開門的動作,白色床單緩緩飄動,無端為洗衣房內增添了幾分怪異。

此時正是清晨,屋外的太陽正在緩緩爬上天空正中,按理說應該是令人神清氣爽的時間段。

朱磊卻莫名打了一個寒噤。

他哐的一聲將臟衣籃扔在地上,塑料籃子與地面撞擊的聲音反而把他嚇了一跳。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幹澀道:“關小雨?你在洗衣服嗎?”

洗衣房內空間空曠,卻被掛起的幾條床單阻隔了視線。朱磊的心跳開始加速,又壯著膽子問了一句:“關小雨,你在嗎?”

三樓只有他和關小雨會來洗衣房,確認關小雨不在,朱磊自我唾棄了一聲,只覺得自己是大驚小怪了。

滴滴——

床單背後的洗衣機突然響起啟動聲,隨後哐當哐當地自動運轉。朱磊被嚇了一跳,差點將手中的衣物給扔出去。

“關小雨,你在這裏怎麽不應一聲?”朱磊有些氣惱。他將手中的衣物一揉,不耐地上前兩步,嘩的一聲撩開床單。

一張黑漆漆的臉,正血紅著雙眼露出森森白牙,幾乎抵在他的臉上……

……

梁斐告別宋雅之後,並沒有立刻從四樓離開。

距離進入山莊已經是第三天,死亡人數也達到兩人。關小雨已經發揮了她的價值,如果山莊內的死亡還要繼續,接下來的死者很有可能會在四名輪回者之間出現。

從任務開啟一直到現在,所有有價值的信息已經擺上舞臺。王志誠的隊伍像是一直先遣隊,用死亡告知梁斐等人山莊的異常。

山莊內值得在意的其他線索,則是他在書房無意間找到的工作筆記,四樓的幹屍男,以及似乎失憶了的宋雅。

根據關小雨對安遙死前的描述,安遙是自己跳下窗臺的,但又不是遵循主觀意願的自殺。再加上王志誠的詭異死亡現場,梁斐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有鬼啊!”三樓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

梁斐微微皺眉,他剛剛還在推測山莊有鬼的可能,沒想到馬上就有人將這個猜想喊出來了。

他顧不得繼續探索四樓的想法,連忙沖向樓梯間,剛跑到三樓位置,迎面突然沖來一個驚慌失措的身影!

“啊啊!”胡少斌驚恐擡頭,看見梁斐的瞬間差點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叫什麽。”梁斐皺眉道。

聽清來人是梁斐的聲音,胡少斌緩緩收聲,呆立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反應。

“剛才的慘叫聲是你?”梁斐疑惑道。

胡少斌看上去全身完好無損,身上也沒有狼狽的痕跡,只有額頭上有一層冷汗,臉色被嚇得煞白。

“朱……朱磊死了……”胡少斌喃喃道,像是還沒從剛才的驚恐中走出來。

“屍體呢?”梁斐早就猜到他們中會有人死亡,沒想到死亡會來得這麽快。

胡少斌卻楞了一下,反問道:“朱磊死了。你就這個反應……”

梁斐的眼神更加疑惑。已經知道朱磊死了,他還要什麽反應?

胡少斌像是忽然想起關於梁斐的某些回憶,抿緊嘴唇繃緊了臉頰。

“我帶你過去,你做好心理準備,別吐……”胡少斌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後半句是多此一舉,對於梁斐這種人來說,根本沒必要做這種提醒。

見胡少斌渾身肌肉緊繃,手臂還在無意識的顫抖的模樣,梁斐便已經大致猜測出,朱磊的死相可能不太好看。

“你說有鬼是什麽意思?”梁斐問道。

精神還處於極限狀態的胡少斌渾身一抖,被梁斐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耳朵,強忍恐懼回憶道:“你看了朱磊的死狀就清楚了……”

胡少斌按捺下心中的抵觸,在心裏不斷對自己進行心理暗示,總算沒繼續在梁斐面前丟臉。抵達三樓走廊盡頭,他垮下肩膀做好心理建設,才將洗衣房的門緩緩推開。

一股明顯低於走廊溫度的寒風從洗衣房裏鉆出來,讓胡少斌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洗衣房內,白色的床單緩緩飄動,在空氣流動的推動下,宛如少女的輕紗。

而在這層輕紗之後,濃重的血腥味積淤在洗衣機裏,混合著清潔劑的味道,讓人幾欲作嘔。

胡少斌站在門口,不願再一次見到朱磊的死狀。他扶著門把手,眼神飄忽道:“朱磊的屍體就在這裏,你自己過去看吧。我剛才已經看過,就不過去了……”

梁斐知道胡少斌是在害怕,也不點破他的逞強,撩開白色床單就走到洗衣機旁。

床單背後,絕大部分空間都一如往常,沒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只有最靠墻的滾筒洗衣機,還在哐當哐當的運轉。

滾筒之內似乎放進了什麽不易清洗的重物,隨著滾筒的每一次旋轉,都會讓整個洗衣機搖搖晃晃哐當作響。

梁斐走近靠邊的洗衣機,彎下腰往滾筒內看了一眼。

咚。

一顆血肉模糊的頭顱,正巧轉動到滾筒門邊撞在玻璃上,隔著一層玻璃與梁斐對視……

梁斐瞳孔微縮,認出了這是朱磊的臉。

不遠處瞇著眼睛往這邊偷看的胡少斌,剛好看見頭顱被翻出來的那一幕,嚇得慌亂地驚叫一聲,差點跪坐在地。

洗衣機的哐當聲,原來是朱磊的腦袋在滾筒內亂撞!

“啊!朱磊……朱磊他,他就在洗衣機裏!”胡少斌語無倫次道。

不用胡少斌解釋,梁斐早已認出頭顱的主人就是朱磊。他壓下反胃感,找到洗衣機的開關,將哐當作響的機器停下,隨後退開一步,將滾筒打開。

嘩啦——

血水混著血色的泡沫從滾筒中湧出來,朱磊的腦袋也因為慣性,在滾動內轉了幾圈後掉落在地。碎爛的血肉混合著粘稠的液體,緩緩從滾筒邊緣滴落。內臟和腸子則被糾纏在一起,將骨頭與朱磊的外皮攔在滾筒之內。

胡少斌只見過朱磊的屍體被關在滾筒內的樣子,沒想到梁斐會突然將洗衣機打開!他捂住嘴巴慘白著臉色,雙腿無力地倒在地上,胃部宛如刀絞般難受。

梁斐乍一眼看到如此獵奇的死法,心裏也不好受。但他很快調整過來,將註意力放在尋找線索上。

朱磊的腦袋與脖子連接處,被利落整齊的切開,臉上也沒有什麽驚訝或者痛苦的表情。梁斐又彎下腰往滾筒內看了看,血肉被均勻的切成小塊,骨頭則是幾乎完好的被拆卸開。

這不是單憑人力能做到的事情,他現在已經能完全確認,山莊裏的兇殺案並非人類所為。

他繞開地上的血水,又往洗衣房深處走了幾步,沒有發現更多的線索。

胡少斌癱坐在洗衣房門口,幾乎被梁斐的動作惡心暈過去。

梁斐怎不但敢將洗衣機打開,竟然還探過頭去仔細觀察!他以為洗衣機的東西是塑料娃娃嗎!

但他很快就壓下了這些震驚,關於梁斐的回憶如同破碎的電影剪輯,快速在他腦內回放。

他早在大學時期就清楚,梁斐看上去與旁人無疑,最多就是臉長得好看了一點,身材比一般人健美一點,腦子比其他同學好用一點……

實際上是個連朋友都交不到的怪胎。

他與梁斐的接觸,其實不局限於大學的校內競賽。作為同專業的校友,他們時常都會在校園各處偶遇。他記得梁斐當時很受歡迎,身邊卻無論男女從來沒有留過任何人。

無論是溫柔學妹的深情告白,還是家世顯赫的學長拋出的橄欖枝,梁斐都微笑以對,卻並不把他們放在心上。

他一向都獨來獨往,臉上表情淡淡,仿佛沒有什麽值得他在意的事情。

梁斐拒絕小學妹是胡少斌心裏的一道坎,但他對梁斐的負面印象,絕不僅限於梁斐拒絕了他追求不到的東西。

他記得游戲制作比賽的某個環節,需要不同制作組抽簽合作。他幸運又不幸的和梁斐分在一組,留下了他大學時期最挫敗又不願回憶的記憶。

說他幸運,是因為梁斐技術精湛,有梁斐在幾乎可以確保他們不被淘汰。說他不幸運,則是因為梁斐有些時候根本是一個瘋子,看上去理智冷靜,實際上卻喜歡追求普通人難以承受的刺激。

和梁斐合作的那一場比賽,他們本可以選擇一個保守又穩妥的課題。但這樣的項目做出來,雖然可以保證不被淘汰,卻無法拿到優秀的最終名次。

在梁斐的分析下,他聽信所謂的“逼自己一把”的說辭,選擇了其他組無人敢挑戰的項目。後來便開始了長達一周的高強度工作,和幾乎將他逼瘋的精神壓力。

雖然他們最後成功了,但那一周的恐怖回憶,幾乎讓他產生應激障礙,甚至不願回憶起那段時間經受過的事情。而在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感嘆這輩子都不要有如此恐怖的經歷之時,卻看見梁斐眼底青黑,眼神放光地盯著他們的成果,竟然提議將數據刪除,脫離比賽規則的框架,將游戲再做一次!

比賽已經結束,胡少斌當然拒絕了,只留梁斐一人去進行他的重置計劃。

他知道自己和梁斐完全是兩類人,此後也不會發生任何交集。但後來在看見梁斐僅憑一己之力,制作出遠超比賽作品的成果,隨後聞名全校之時,他心裏泛起的強烈不甘和一絲嫉妒,讓他將梁斐的名字狠狠刻在腦子裏。

不願意像梁斐一樣拼命的是他,不甘心別人取得客觀成就的也是他。梁斐的存在就像是一面照妖鏡,將他醜陋又渺小的一面映照得無處可藏。

他不甘心地握緊拳頭,狠狠往地板上砸了一拳。然而走廊的地板上鋪著柔軟的地毯,這一拳擊打在綿軟的絨毯上,顯得無力又無用。

梁斐查探完現場,回到洗衣房門口,像是已經做好了下一步行動的打算。

胡少斌撐著門框雙腿發軟地站起來,幾乎不需要猜測,他就知道梁斐想說什麽。

“山莊裏的確是鬼怪殺人,我們想辦法把鬼引誘出來。”梁斐面色平靜道。

胡少斌早就料到朱磊的死狀嚇不到梁斐,山莊裏的惡鬼也不會讓梁斐畏懼。按照梁斐一向的行為模式,找到任務突破口之後,他才不會管惡鬼危不危險,或者隊友的死狀有多惡心。他的腦子裏只會想著什麽樣的行動是最高效的,又該如何快速完成任務。

發現有惡鬼,普通人的第一反應是害怕和逃跑,梁斐的反應卻只會是想辦法找到它,再解決它。

反觀自己,竟然會被一具破碎得不成人形的屍體嚇到腿軟。還不得不強忍上午的分歧,拉下臉面向梁斐尋求合作。

想到這裏,胡少斌的眼神更加陰沈,他強壓下內心的不甘與憤懣,僵硬道:“我們必須合作。”

梁斐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看著胡少斌等他繼續說出合作的方式。

胡少斌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強勢道:“現在已經確認我們的敵人是鬼,你一個人單獨行動,絕對是第一個被鬼殺的。你只能拜托我和蔣華帶上你。”

梁斐差點被胡少斌這番臉大如盆的宣言逗笑,他對與胡少斌蔣華合作的事情本來就不感興趣,正想直接拒絕,卻忽然將拒絕的話收了回去。

因為胡少斌說:“我和蔣華準備把解坤綁出來,不管山莊裏有什麽秘密,只要拷問解坤就能馬上弄清楚。”

胡少斌有些緊張地盯著梁斐,害怕梁斐會看出他在撒謊。實際上蔣華根本沒有同意和他一起去綁架解坤,這個想法其實是剛剛突然冒出來的。

按照他原來的計劃,他本想等山莊裏多死幾個人後,再開始更加全面的調查行動。

依照他的經驗,他們目前掌握的線索太少,根本無法推斷出有價值的東西。不如等死亡人數繼續上升,幕後黑手露出更多馬腳,也排除更多可疑人數,再想辦法找到兇案背後的真相。

但朱磊的死亡太過突然,幾乎打得他措手不及。所謂的“暴風雪山莊模式”的經驗也完全失效,讓他沒了一直以來的依仗。

如果度假山莊的殺人者不是人類而是惡鬼,那麽山莊裏的包括他的每一個人隨時都有可能死亡。

梁斐聽到胡少斌的計劃之後微微瞇眼,只遲疑了一瞬,他便微微勾起嘴角:“我可以和你們合作。”

胡少斌松了一口氣,慶幸梁斐沒有拒絕他的計劃。接下來只要三人分工,想辦法避開保鏢和管家的視線,將解坤綁到山莊的某個角落拷問,就能避開與惡鬼搏鬥的危險。

“你們打算怎麽做?”梁斐不動聲色道。

胡少斌滿腦子都是綁走解坤,根本沒註意到梁斐的眼神不對。他只思索了一瞬,便計劃道:“山莊主人看起來對你印象不錯,你負責把解坤引到五樓樓頂,我和蔣華在五樓的屋頂花房埋伏!”

“我先和你們一起布置陷阱,再去把解坤引過來。”梁斐提議道。

梁斐願意多做貢獻,胡少斌當然不會拒絕。他點點頭道:“那我去找蔣華,你先去五樓看看地形。”

……

山莊的五樓樓頂大部分面積都是屋頂,只有樓梯間周圍位置建了一個屋頂陽光房。陽光房外有一塊觀景區,積雪融化之後可以在觀景區域欣賞山下的風景。

梁斐此前只上來過一次,匆匆看了幾眼沒發現值得在意的地方,便返回了室內。

現在正是暴雪紛飛的時間,樓頂供熱不足,幾乎不會有人主動上來。胡少斌將這裏選為拷問解坤的地點,正是因為隱蔽性好的原因。

梁斐用陽光房內的工具將觀景區的積雪大致掃了掃,眼神微冷地俯視一樓花園。胡少斌選擇這裏或許還有一個原因,使用普通刀具威脅人質,其威懾力遠遠不如將人從五樓高度扔下去。

如果解坤選擇拒不合作,胡少斌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

他和胡少斌等人一起行動了這麽久,現在終於到了回收回報的時候。

他知道胡少斌是個不安尋常路走的人,很可能會在任務中做出超出常理的操作。一開始他擔心胡少斌會讓事態發展超脫控制,才會一直忍耐此人的種種行徑引而不發。沒想到胡少斌為了逃避與惡鬼的正面爭鬥,竟然敢直接盯上這局任務的大boss。

幸而他一直沒有和胡少斌等人徹底決裂,才能在第一時間知曉胡少斌和蔣華的行動動向。

現在正值冬季溫度過低,陽光房內只有幾叢半枯的花草。透明的房間內空蕩蕩的,根本找不出可以傷人的武器。

最大的危險就是五樓的高度,幾個塑料凳子和室外沙發根本算不上威脅,梁斐又仔細將陽光房排查了一遍,順便將周圍地形牢牢記在心裏。

“梁斐,你現在就去把解坤找過來吧。”胡少斌帶著蔣華來到頂樓。蔣華剛剛看過朱磊的屍體,正滿背冷汗兩眼發直,被胡少斌一路拉著,還沒有從恐懼中回過神來。

梁斐道:“你們打算怎麽設置陷阱?”

胡少斌一臉不爽道:“那個該死的管家對我們十分警惕,根本不讓我們接觸廚房,山莊裏連半塊刀片都找不到,更別說其他武器。”

“沒有武器,那你打算怎麽辦?”梁斐問道。

“只要把解坤引到這裏來,我們三個人害怕他一個瘸子?”胡少斌笑道。

“可是解坤有槍。”梁斐提醒道。

胡少斌聞言一楞,似乎根本沒考慮到這一層。他懊惱地撓撓頭,對梁斐要求道:“那你能不能想辦法把他的槍偷走,或者不讓他帶槍?”

這話連蔣華聽了,都忍不住對胡少斌翻了一個白眼。梁斐要是能將解坤的槍偷出來,還需要他們三個在冰天雪地的樓頂埋伏?

梁斐沈默地看著另外兩人,他明知胡少斌和蔣華有可能對解坤不利,或者影響任務進程,卻對這兩人一直持謹慎態度,最大的原因其實是擔心他們的特殊道具。

這兩人都是輪回世界的老手,蔣華還殺過一個輪回者,身上肯定有不弱的系統道具。

反觀他自己,手銬項圈藍寶石,外加一枚戒指,要是遇上攻擊型道具,很有可能會吃悶虧。

見另外兩人不說話,梁斐心道還需要再添一把火。他繼續誘導道:“不止解坤有槍,你們也看見了,兩個保鏢和管家也有槍。如果我們的綁架行動被發現,就算有解坤這個人質在手,也無法抵抗槍械的威脅。”

“你們不用擔心槍械問題……”蔣華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坦白道,“我有一個特殊道具,可以防禦一定程度的傷害。只要是有可能傷害到我的東西,都會被道具阻擋在外。”

梁斐套到了蔣華的特殊道具效果,又轉而對胡少斌道:“我的道具是在一定範圍內找人,無法攻擊也無法防禦,你那邊有增加攻擊力的道具嗎?”

胡少斌不屑笑道:“一個防禦道具,一個輔助道具,最後還是要靠我來加強攻擊力。”

“我的道具是這個。”胡少斌拿出一把小刀,“無磨損,連金屬都能切割,還能隨時隨地收回系統空間,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

胡少斌的道具的確有些麻煩,因為能隨手收放,在戰鬥中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胡少斌把玩了一下手中的小刀,對蔣華笑道:“真想用我的刀試試你的盾,看看這刀是不是如果介紹所說的一樣鋒利。”

蔣華嘴巴一撇,不滿道:“你別亂來,我的道具是消耗型的,別浪費我的道具能量。”

梁斐聽完兩人的對話,已經將他們的道具特點猜了個七七八八。胡少斌的小刀鋒利又靈活,放在擅長用刀的人手中,能起到極其恐怖的效果。

然而胡少斌只是個胳膊纖細,腹肌僅僅一塊的技術宅,被梁斐按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用上這種需要技巧的武器,還不如去樓下找條稱手的折凳。

蔣華的特殊道具則有些麻煩,能夠抵抗任何方向的物理傷害,在能量消耗殆盡之前,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到他。

如果要同時和這兩人發生爭執,蔣華恐怕才是能對他造成威脅的那一個。

胡少斌和蔣華還在熱火朝天的商量,等梁斐把解坤引誘過來之後,該怎麽將解坤控制住。討論完控制人質的方法之後,又開始糾結怎麽拷問,才能最快速的拿到他們想要的線索。

梁斐走到五樓的樓梯間門口,胡少斌還不忘給他打了聲招呼:“你動作麻利點,別磨磨唧唧的。這地方凍死了,別讓我在這兒久等!”

胡少斌話言剛落,梁斐面無表情地將樓梯間大門關上,發出哢噠一聲。

胡少斌楞了一下,不耐煩道:“你搞什麽啊?讓你動作快點,你把樓梯間關上做什麽?”

蔣華卻突然意識到什麽,眼神閃過一絲警惕。趁胡少斌還在吼叫,他悄悄地移動幾步,讓胡少斌隔在他與梁斐之間當擋箭牌。

梁斐淡淡道:“我剛剛想到一個更快的通關方式,不用找解坤上來。”

胡少斌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樓梯間大門,一臉不爽道:“什麽辦法?”

梁斐勾起一絲微笑,緩緩道:“綁一個誘餌在這裏,直接把鬼引出來。”

他話音剛落,突然一腳踢向身旁的塑料凳子,凳子砰地一聲飛向胡少斌,胡少斌還記得上午被梁斐壓在地上打的恐懼,連忙掏出小刀身體下傾,做足了防禦的姿態。

凳子被胡少斌一把揮開,他正準備迎接梁斐的攻擊,沒想到身旁一道身影擦身而過,梁斐根本看都沒看他,竟然直接沖向了他背後!

砰!

梁斐一拳擊向蔣華,蔣華身側半米左右突然閃過一道光圈,將梁斐的拳頭牢牢阻隔在外!

試探的一拳打在防禦結界上,巨大的沖擊震得梁斐手臂發麻。他皺眉甩了甩手背的血跡,蔣華的道具竟然除了防禦,還帶有一定反傷效果!

而在他被防禦結界震開的同時,回過神來的胡少斌早已持著小刀沖向梁斐。帶有無損效果的小刀異常鋒利,切開人類的血肉和切豆腐沒什麽差別。

胡少斌早已被沖昏理智,拿著武器大吼一聲,不管不顧地刺向梁斐!

梁斐聽到身後的動靜,連頭都懶得回,只在腳步聲距離自己咫尺之隔時,瞬間往右側閃身一步,將面前的蔣華暴露出來。

胡少斌眼神一楞,沒料到梁斐的反應如此迅速,竟然能如此輕巧地避開他的攻擊!

梁斐躲開之後,他面前一空失去目標,眼前剩下的竟然是反應不及的蔣華!然而他大腦意識到事情不對,身體卻無法快速做出調整。

巨大的慣性使他收不住刀鋒去勢,只能硬著頭皮撞向蔣華!

蔣華受到攻擊之後,身上光弧大亮,將胡少斌的攻擊完全阻隔在外。而胡少斌受到防禦結界的反傷,手上一痛,手中的小刀就掉在地上。而他的右手頓時出現幾道刀傷。

“你他媽看清楚人再攻擊!”胡少斌捂住右手,疼痛讓他僅僅皺起眉頭。

蔣華只覺得胡少斌不可理喻,他怒吼道:“我的技能是反傷,你沒先傷害我,我怎麽會傷到你!”

他還想再理論幾句,突然感覺右手一熱,手腕被梁斐輕輕抓在手裏。

梁斐冷笑道:“看來這道結界只能防禦對你有危害的攻擊,而不是受你主觀控制的?”

蔣華手臂一抖,被梁斐的冰冷的笑容嚇得不輕。慌亂之間他左手握拳,猛地向梁斐的臉上砸去!只要能逼得梁斐對他攻擊,結界就能把梁斐彈到他半米之外!

面對蔣華的攻擊,梁斐卻不慌不亂。他維持著握住蔣華右手的姿勢,身體往後一仰,就避開了蔣華的拳頭。

蔣華見他不敢對自己攻擊,大笑道:“你抓著我也沒用,你不敢攻擊我,我可能攻擊你!你繼續抓著我的手,只是在自討苦吃!”

哢噠——

蔣華嘲諷的聲音忽然頓住,他瞪圓了雙眼,震驚地看著手腕上的手銬,嘴唇哆嗦道:“你哪來的……”

手銬一頭拷在蔣華右手手腕上,另一頭拷在樓頂圍欄上。由於梁斐的動作對蔣華毫無惡意,自始至終都沒有激活蔣華的防禦道具!

“混蛋,你放開我!把鑰匙交出來!”蔣華怒吼道。

梁斐淡淡道:“沒有鑰匙。”

拷蔣華手上的正是梁斐的系統道具,根據系統描述,這把手銬只有梁斐才能打開,根本沒有所謂的鑰匙。

蔣華被困在圍欄旁邊,暫時失去對梁斐的威脅。梁斐退開幾步,緩緩走向地上的胡少斌。

胡少斌剛剛還在和蔣華對罵,沒想到眨眼之間,局勢竟然發生了如此大的逆轉。如果他和蔣華兩人相互配合,還能將梁斐制服在地。

然而這麽幾秒鐘的失誤,竟然讓他們完全失去了翻盤的可能!

胡少斌雖然拿著攻擊性武器,和梁斐等人介紹道具時也拽得不行,但實際上他對自己的實力心中有數,知道自己只是個宅在公司的程序員,根本無法發揮道具的作用!

意識到這一點,他對梁斐的嫉妒更甚。明明他們同樣都是搞軟件工程的程序員,為什麽梁斐的體力那麽好!

“你……你想清楚了,我手裏有刀,動起手來刀劍無眼!”胡少斌色厲內荏道。

梁斐對胡少斌的威脅充耳不聞,面無表情地繼續向胡少斌靠近。

實際上梁斐心裏也什麽把握,他只是體力和反應速度上比較占優勢,然而胡少斌手上的武器同樣不容小覷。他之所以還在往胡少斌不斷逼近,只是為了給胡少斌更多的心理壓力。

“啊啊啊!救命啊!快放開我!”兩人背後的蔣華突然哀嚎道。

梁斐剛想回頭,眼睛的餘光看見一道黑影,他動作敏捷地往旁邊一撲,險險與黑影擦肩而過!

黑影的目標並非梁斐,它一開始瞄準了被拷在護欄上的蔣華,卻因為蔣華的系統道具反傷,被道具技能擊飛。

它摔在不遠處的墻壁上,隨後緩緩扭動著身體趴在地上,擡頭狠狠瞪著梁斐等人。

如果忽略它黑乎乎的外表,從外形上來看,這應該是一個人……

它肌肉萎縮,四肢纖細,雙眼如同染血般通紅。三樓洗衣房裏的“作品”,應該就是它的成果。

胡少斌距離這只“惡鬼”最近,他四肢發軟跌坐在地,在黑影從地上爬起來之前,忽然想起蔣華的能力,連滾帶爬地沖向蔣華。

蔣華被拷在護欄上無法逃跑,正好便宜了無路可逃的胡少斌。胡少斌沖道蔣華身邊,一把將他牢牢抱住,無論蔣華如何掙紮,都嚴防死守絕不放開。

蔣華的防禦道具防禦範圍有足足半米,囊括一個胡少斌不在話下。兩人有蔣華的結界保護,梁斐反而成了樓頂上最危險的人。

黑影終於從反傷中恢覆過來,搖搖晃晃地在地上爬行。它的動作看似笨拙,實際遠超普通人的奔跑速度。梁斐見狀拔腿就跑,幾秒之內就沖到了樓梯間大門。

他閃身躲到大門背後,身後的胡少斌和蔣華破口大罵,卻無法阻止他離開的腳步。

“你們慢慢玩。”梁斐微笑道。

胡少斌見狀氣得渾身發抖,他剛才明明是距離大門最近的那個人,卻因為一時慌亂忘記了出口位置,只記得蔣華的能力。

“我們再撐一會兒,這東西殺不了我們,說不定過會兒就去追梁斐了。”胡少斌緊張道。

蔣華低垂著腦袋,忽然道:“可是我覺得它要殺了人之後才會走。”

蔣華話音剛落,胡少斌突然感覺腰部一痛,竟然是蔣華一拳打在他腰間柔軟處!他吃痛的彎下腰,蔣華趁機一腳,狠狠將他踢出結界保護範圍之外!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輸入法待選詞裏,胡少斌的旁邊竟然是糊燒餅……_(:3∠)_

【小劇場78】

本章總結:

#機洗朱磊#

#捆綁蔣華#

#賣糊燒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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