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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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房門被禮貌的敲了兩下。鑒於第一次開門就被找茬的經歷,梁斐這次先看了看貓眼。

門外站著一男一女, 正是剛剛和他達成口頭合作的徐悅琪和張雲安。

徐悅琪見一直沒人開門, 擡手準備再敲兩下。

“有事嗎?”梁斐開門問道。

嘉越好奇地往門外張望, 徐悅琪見梁斐房裏還有個非輪回者, 又不好把別人趕出去,只好邀請梁斐去咖啡廳坐坐。

梁斐點頭應允,不過不是去咖啡廳。他剛剛打算去給嘉越找點傷藥,有什麽事情正好可以路上談。

離開之前, 梁斐對嘉越叮囑道:“我回來之前, 不準給其他人開門。”

嘉越乖巧點頭,表示自己絕對會認真執行主人的任何命令。

醫務室的位置偏僻,一路上也沒有什麽行人, 正好方便了三人談論與任務相關的事情。

“你有沒有感覺這個任務有些不對勁?”徐悅琪道。

“為什麽這樣說?”梁斐將問題扔了回去。

“這次的任務難度足有a級,可是從任務開始到現在, 這艘船上什麽也沒發生。”徐悅琪皺眉道。

正是因為太過平靜,才會讓他們感到如此不安。因為這說明他們對高達a級的危險還一無所知。

見梁斐疑惑, 徐悅琪又解釋道:“查探任務世界危險等級, 也是新手禮包裏的道具。我和雲安以前遇到過的最高難度就是b級, 一般任務難度都是c級。這一次是我們頭一次遇到a級難度的世界, 所以才會有些唐突地找你尋求合作。”

梁斐抽空查了查《格羅斯研究所》的難度, 逃出研究所的難度只有c級。

現在回想起來, 如果梁斐一心一意逃跑,隊友之間也沒有互相殘殺,這個任務的確不算太難。

“你進入這個輪回世界之後, 有沒有遇到什麽值得在意的事情?”徐悅琪問道。

梁斐立馬就想到了安保人員身上的尾巴,但他當時並沒有看得很清楚,把沒有確定的事情說出來只會制造無謂的恐慌。

於是他選了另外一件事:“今天早上,我被人指認是殺人犯。”

這句話的信息重點並不是誰是殺人犯,而是船上有人意外死亡了。

涉及死亡的特殊事件,很可能與他們的任務相關。畢竟他們的任務是存活五天以上,需要直接努力的目標不是什麽尋找研究所的地圖,而是想辦法存活下去。

“死者是一個名叫江科的游客,和我們一樣在第三層。據說他與孫強賭博輸掉了全部財產,並在昨晚到今晨這段時間內死亡。”梁斐道。

徐悅琪和張雲安對視一眼,表示他們會想辦法從江科入手,打探更多的情報。

與此同時,在梁斐的房間內,本該乖乖待在屋內等人回來的嘉越推開了落地窗。

梁斐不允許他給除梁斐以外的任何人開門,那他也不能自己為自己開門。

所以還是走窗戶吧,主人只讓他不準開門,並沒有禁止他出去。

落地窗外是一個小小的陽臺,站在陽臺上能從高處俯視海面,也能看到部分低層甲板。為了保證第三層貴賓艙的私密性,陽臺外沒有任何通道。

嘉越雙腿邁出陽臺,雙腿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後向前傾身,縱身一躍。

咚!

他穩穩落在地上,毫發無損地站了起來,絲毫不介意周圍人群震驚的眼神。

“我……我看錯了嗎?我怎麽感覺他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驚訝道。

“好像是從三樓跳下來的……他竟然沒摔斷腿嗎!”女人的同伴呆楞地盯著嘉越,絲毫沒有察覺手上的飲料已經傾倒在自己身上了。

嘉越沒有理會這些嘈雜的視線,熟練地往某個吵鬧的方向走。

第三層的甲板角落有一個鯊魚池,裏面養著三只食人鯊,用來滿足第三層賓客對於血腥的渴求。

此時的鯊魚池外已經裏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因為又有一個賭輸了的倒黴蛋,要去池塘裏和鯊魚比賽游泳。

“跳啊!快跳啊!哈哈哈……”

“怎麽還不跳下去,孬種!”圍觀的人群不斷起哄。

站在眾人焦點中央的孫強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條泳褲,抱著手臂在池塘邊緣瑟瑟發抖。

這池塘不算小,裏面只有三只鯊魚,如果他能夠不引起它們的註意,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

抱著這樣的幻想,孫強將兩條腿放進了水中,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驚喜的發現沒有鯊魚註意到這邊。人群發出陣陣噓聲,指責孫強的作弊行為,孫強不為所動,被嘲諷總比丟了小命要好。

嘉越在人群中走來走去,有幾人註意到他脖子上的項圈,不懷好意地圍了上來。

“這不是早上那個小奴隸嗎?怎麽還沒學乖到處亂跑?”當先一人壞笑道,“你的主人怎麽還沒把你好好鎖起來?”

嘉越像是根本沒看見那幾人似的,自顧自地往前走。

“站住!”那人臉色一變,“不過是區區奴隸,我允許你走了嗎?”

“沒有。”嘉越腳步頓了頓,回答的聲音毫無起伏。

“哼,你知道就好。主人不在身邊,奴隸就得聽從其他賓客的指令。”那人獰笑著指了指鯊魚池,“現在,你必須聽我的命令。給我跳到鯊魚池裏去!”

嘉越哦了一聲不為所動,眼睛裏根本沒這幾個人。他往周圍張望了一下,像是在找什麽人。

周圍幾人見這個小奴隸竟敢不聽指令,瞬間怒上心頭,挽起袖子就要圍上來打人。

“李哥,你看見孫強在哪裏沒……”一只手從人群中伸出來,拍了拍當先那人的肩膀。

被稱作李哥的人回頭,看見他背後站了一個臉色蒼白的男人,正是在娛樂大廳幫過孫強的那人。

李哥幸災樂禍道:“呵,你再晚來一步就錯過這出好戲了,孫強正和鯊魚一起玩兒呢。你現在趕過去,說不定還能看看孫強那熊樣!”

孫強的同夥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估計是想到了自己差點也成為鯊魚的盤中餐。他惡狠狠道:“要是找到機會,我肯定弄死那個叫梁斐的人!”

嘉越聽見熟悉的聲音眼神一變,他越過李哥一看,果然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他面無表情地從李哥背後走出來,冷不丁的對孫強的同夥道:“跳到鯊魚池裏去。”

少年的聲音清脆果斷,說出來的內容卻驚世駭俗。還沒有哪個奴隸,敢在第三層的貴賓賓客面前說出這種話,簡直是在找死!

圍在嘉越周圍的幾人卻沒有露出惱羞成怒的表情,他們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茫然地看著正前方,像極了孫強被安保人員勸阻時的神態。

孫強的同夥聽到這句話,站在原地面露掙紮,突然像是徹底失去了理智,一把推開周圍的人,向鯊魚池狂奔!

他一邊不管不顧的跑,一邊狂叫道:“都滾開!我要吃鯊魚!我要吃鯊魚!”

噗通!

孫強的同夥一頭栽進池塘,在水裏胡亂撲騰。他本來不會游泳,只能瘋狂地劃動著四肢,用著臨時自創的狗刨姿勢往鯊魚所在的方向游去。

幾只鯊魚原本的池塘裏待得好好的,孫強小心翼翼地游在池塘最邊緣,兩方直到剛才都相安無事。

孫強的同夥一跳進來攪局,不但引起了三只食人鯊的註意,讓孫強也無法獨善其身。

鯊魚在兩人周圍繞圈,孫強的同夥還在不斷地掀起水花,而孫強則是有苦說不出。他本來已經快完成任務了,沒想到竟然會突然出現一個神經病來攪局!

“啊!!”孫強慘叫一聲,他周圍的海水被染成了淡紅色。他奮力地劃水,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逃離鯊魚的攻擊範圍。

圍觀的賓客發出一陣驚呼,不是驚嚇或者同情,而是興奮和幸災樂禍。

嘉越在人群背後面無表情地圍觀了一會兒,伸出右手,“啪”的一聲打了一個響指,離開了這片嘈雜之地。

在他身後,幾個維持著滿臉茫然的男人突然回神,絲毫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在聽見鯊魚池周圍的興奮尖叫聲後,都興沖沖地跑去圍觀。

……

梁斐拿著治療外傷的藥品,看了看鯊魚池的方向,疑惑道:“那邊怎麽了,怎麽那麽吵?”

徐悅琪臉色變了變,觀察著梁斐的表情道:“你贏了和孫強的賭博,按照你倆的賭約,現在孫強正在鯊魚池裏游泳。”

梁斐點點頭,並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徐悅琪能坦然承認她知道梁斐和孫強的賭約,說明她還是有一點和他合作的誠意。

他和孫強賭博的時候,早就發現徐悅琪和張雲安在人群後面觀戰,所以才會明知那個方向是鯊魚池,還故意問徐悅琪這樣的問題。

他正要往回走,徐悅琪忽然拉住他:“其實還有一件事打算告訴你。”

梁斐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雙方已經互相試探了一路,徐悅琪終於願意告訴他真相了。

“其實……雲安的特殊道具是查看輪回世界的世界觀。”徐悅琪道,“他使用道具之後,發現我們在這個輪回世界最大的危機就在今晚!”

“今晚會發生特殊事件?”梁斐道。

“你聽說過‘表世界’和‘裏世界’的設定嗎?”徐悅琪點頭道。

梁斐本人就是制作游戲的,這種設定在游戲裏還算流行。

表世界是指沒有什麽異常現象的正常世界,而裏世界則是在表世界基礎之上的異世界。表裏世界相當於兩個不同的時空,在特定情況下,兩個世界有可能會發生重合。

簡單說來,如果在這艘豪華游輪上存在表裏世界,梁斐他們現在所處的就是正常的表世界。

當進入夜晚,輪船變成了裏世界,就像整艘船集體穿越到異時空,到時候出現什麽樣的超自然現象都是有可能的。

徐悅琪大膽推測,他們白天在輪船上沒有遇到任何危機,一旦進入夜晚,輪船上的人甚至有可能會集體變成喪屍。

如果每晚來一次喪屍危機,要撐過整整五天,其難度還是很符合a級任務的。

梁斐打住了徐悅琪的胡亂猜測,表示自己會提高警惕,雙方在梁斐房間門口分別。

梁斐推開門往屋裏走了兩步,突然頓住腳步背過身。

房間裏怎麽會有一個光溜溜的家夥!

在他身後,嘉越把衣服脫得幹幹凈凈,正在為自己清理傷口。

嘉越擡頭看見梁斐回來了,臉上又掛上可憐巴巴的表情,弱弱道:“主……梁斐。”

梁斐做了一下心理建設,心中暗道都是男的,沒什麽好避諱,忽視掉心裏的那點不對勁又把腦袋轉回去。

“用這個處理傷口。”梁斐把傷藥遞過去。

嘉越接過傷藥,便開始認真的清理傷口。梁斐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坐在床邊把視線釘在花瓶上。

身側的動靜悉悉索索了一會兒便停住了,梁斐以為嘉越處理好了,回身就看見嘉越的腦袋幾乎湊到自己肩上,他這一轉頭差點和嘉越親上去。

梁斐連忙身體往後仰:“你做什麽?”

嘉越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有些傷口處理不到……”

“坐過來吧,我幫你。”

梁斐用被子蓋在嘉越的小腹和大腿之間,讓房間裏的尷尬氣氛稍微緩解了一些。當然,整個房間裏也只有他在暗搓搓的尷尬。

他用棉簽沾著酒精輕輕觸碰嘉越背上的傷口,背部的肌肉突然緊繃,讓他動作一頓。

“很痛?”梁斐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

嘉越悶悶的應了一聲,突然轉過身一把將梁斐拉住。梁斐一時不察,棉簽差點戳到他的傷口,連忙將手收回來。

“主人……”嘉越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什麽不要你了?”梁斐對這樣的眼神根本沒有抵抗力,耐心問道。

“你把我一個人放在外面。”

船上的無主奴隸相當於公共物品,誰都可以欺壓一把。梁斐早上不知道這條規矩,才會讓嘉月在包廂外等著。

為了避免嘉越誤會,他連忙保證道:“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我保證!”梁斐補充道。

嘉越眼神一亮,像是得到了稀有口味的糖果,得寸進尺道:“主人,你再幫我處理前面的傷口好不好,我不會弄。”

梁斐往他胸口一看,果然都處理得亂七八糟。便認命的換了一個位置,坐到嘉越正前方。

他低著頭湊近嘉越的腹部,那上面有一大塊淤青,需要擦藥的時候配合按摩,便塗了藥油試著往上揉了揉。

嘉越低下頭,看見梁斐的腦袋在自己腿間上方,時不時湊近看看他的腹部,溫熱的呼吸縈繞在腹間,有時甚至會有幾縷發絲蹭到他的皮膚上。

那種溫熱和微癢讓他的臉一直紅到耳根,他渾身抖了抖,連忙別過頭視線到處亂飄。

梁斐沒註意到嘉越的動靜,低著頭繼續幫他塗藥。按壓淤青的動作似乎把人弄疼了,嘉越腹部的肌肉緊繃起來。

梁斐低頭一看,沒想到這個小奴隸竟然有八塊腹肌!

視線往上,是結實的胸肌,視線往下,是修長健美的大腿。

中間……好吧,中間隔著他親手蓋上的被子。

梁斐終於上好了藥,起身隨手拍了拍小奴隸的腿,把人拍得一個哆嗦,淡粉色從耳根漫延到脖子。

“腿也疼?”梁斐以為自己把人拍疼了。

嘉越紅著臉擡頭看他,一言不發地盯了一會兒,抱著被子縮回了床上,背過身面向墻壁縮成一團。

竟然還別扭上了。

梁斐一臉無奈,只能坐到椅子上等床上那個冷靜一會兒。

……

幾小時之後,夜幕如期而至,梁斐和嘉越一直待在房間裏,屋外傳來了一陣縹緲的歌聲。

門縫裏鉆進來一縷白色的霧氣,幾乎眨眼間就侵占了整個房間。梁斐推開房門,發現走廊裏已經完全被霧氣縈繞,讓人甚至看不清幾米之外的東西。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霧氣裏突然出現了兩個黑影。

“小梁,是我們。”徐悅琪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拉著張雲安以防走散。

梁斐有樣學樣,專門空出一只手拉住嘉越。

船上的氛圍變得十分詭異,梁斐和徐悅琪他們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打算趁任務前期好好探索一下所謂的“夜間裏世界”是什麽樣。

出乎幾人預料的是,竟然有大量的賓客和他們一樣半夜出門。一路上這些人雙眼迷茫地往前走,全都前往了同一個方向。

梁斐幾人對視一眼,悄悄跟在這些人身後。

幾分鐘後,梁斐回到了他早上與孫強發生過沖突的地方——娛樂大廳。

娛樂大廳是這艘游輪為高級賓客提供的娛樂場地,由於這艘船上的特色娛樂項目是賭博,娛樂大廳裏擺放了各式各樣的賭博道具。

四人站在娛樂大廳的角落裏,看見整個大廳已經站了不下兩百人,大廳外還有人源源不斷地走進來。

這些人雙眼無神,動作遲緩,還真有點像徐悅琪開玩笑時說的喪屍。

整個第三層,大約有共計三百名高級賓客。此時,這三百名賓客竟然盡數聚集在了娛樂大廳內。這些人目光呆滯,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啪、啪、啪。

擊掌聲音剛剛出現,目光呆滯的眾人瞬間清醒。

一個身材高挑,面容英俊的男人一邊鼓掌,一邊從娛樂大廳中間的舞臺上走出來。

他朗聲笑道:“歡迎諸位蒞臨海妖的賭局,請大家拋開一切顧忌,以生命為籌碼,在這裏盡情狂歡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28】

良妃:最後出場的男人為什麽技能和你那麽相似?說!你們是什麽關系?

嘉越漲紅臉急忙解釋:主人,我和他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qaq

良妃瞇眼:難道……他你是爸?

嘉越:……

#與其被當兒子還不如闖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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