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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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銘眼神微變,幾乎控制不住將梁斐推倒的欲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在烈火的灼燒中找回了一絲理智。

“你中毒了, 別亂動。”聶銘側過頭, 聲音壓得很低。

聶銘能找回理智, 但燒得大腦都快燃起來的梁斐早就理智全無!他聽見聶銘又讓他不要亂動,逆反心理讓他一把抱住聶銘,還把腦袋埋在聶銘頸間往他脖子上蹭了蹭。

聶銘的襯衫領口被解開到第三顆扣子,在他的來回折騰下早就不成原型, 胸膛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緊實的腹肌若隱若現。皺巴巴的襯衫掛在聶銘身上,在他的蹭動下崩落了幾顆扣子。偏涼的觸感從皮膚相接處的地方傳遞過來,惹得他更加不願放手。

“松開。”聶銘忍得辛苦無比, 擡手想把黏在他身上的人撕下來。梁斐卻像是守住栗子的松鼠,死死抱住他不放。

“你就讓我抱一會兒……”梁斐為了留住懷裏的冰塊, 放軟了聲音道。

聶銘聽見這近乎撒嬌的聲音,不由心軟了一瞬, 想著自己可以再忍耐忍耐, 給梁斐多當一會兒人形抱枕。

還沒等聶銘放松肌肉, 熱得滿臉通紅的梁斐不甘就這樣抱著, 得寸進尺地擡手就開始撕自己的衣服。

刺啦——

布料在失去理智的梁斐手下陣亡。章魚怪的觸手在梁斐身上絞纏時, 將他的衣物絞得破破爛爛, 渾身都是破洞。在他的撕扯下,破洞變得更大,正好露出了他白皙的皮膚, 以及皮膚上道道青紫的痕跡。赤裸的肌膚白晃晃的在聶銘眼前半遮半掩,一條條的傷痕更為這具軀體增加了一種淩虐的美感。

聶銘控制自己移開視線,擡手摸了摸梁斐的背,上面的傷口已經變得有些紅腫,需要立刻進行消毒。意識到這一點,聶銘不再縱容梁斐往他身上纏,將人一把按在桌子上,單手將他固定住。

梁斐躺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雙腿還擡起來在聶銘腰間蹭了蹭,想要把他勾得近些。

聶銘轉過頭不看他,用空閑的那只手在藥櫃裏找消毒的藥品。他的手指在一排瓶瓶罐罐上滑動,滑到某一瓶藥劑時動作忽然一頓。並不是他找到想要的藥品了,而是他突然悶哼一聲,嘴角流出一絲血跡。

他制住梁斐的右手一松,整個人再也堅持不住,栽倒在地上。

梁斐被嚇得清醒了些,連忙從桌子上爬下來,趴過去想要查看聶銘的狀態。

“我沒事,只是脫力了。”聶銘皺著眉,就這樣躺在地上,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梁斐見他聲音並不虛弱,身體上也沒有傷口,便放下心來。然而緊繃起來的神經一放松,就導致體內的熱浪加倍的席卷而來!

他粗粗地喘著,躺在地上的聶銘就像一塊可以化解悶熱的大冰塊,瘋狂的誘惑著他靠近。

等他回過神來,整個人已經騎在了聶銘的腰上,上半身緊緊貼住聶銘的身體,腦袋在微涼的脖頸間蹭來蹭去。

他感覺胸口煩躁無比,強烈的欲望要破體而出似的,非得吃下點什麽冰涼的東西才能緩解。正好聶銘的襯衫已經被他蹭得大開,肩膀就在他眼前。他低下頭啃了一口,果然是冰涼舒爽的味道,又伸出舌頭在牙印上舔了舔。

“再不讓開你就走不掉了。”聶銘的聲音冷得幾乎掉冰碴子,從他腦袋上方傳來的震動更顯震懾力。但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眼中只有懷裏的大冰塊,腦子都浸泡在吃到冰淇淋的多巴胺之中,才不管走不走得掉的問題,根本聽不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他迷迷糊糊擡起頭,看見聶銘的嘴角還有一絲血跡,鬼使神差的就湊上前去,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腥腥的,還有點甜。梁斐砸吧砸吧嘴,低下頭還想繼續舔一舔。

沒等他觸碰到冰涼的嘴唇,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原本騎在聶銘身上的他竟然被掉了一個個,被聶銘壓在身下!

他勾起腿掙紮著,想把姿勢換回來。卻不料聶銘突然伸手,按在他手臂和大腿的幾個關節處。

“啊……”梁斐驚呼出聲,一股過電般的酥麻感傳入腦中,讓他渾身都開始戰栗!他想要奮力掙紮,卻發現手腳都不聽使喚,無論大腦怎麽下達指令,四肢傳達回來的只有酥酥麻麻的感覺。

他癱在地上喘著粗氣,隱隱感覺這樣的經歷好像不久前才遭遇過。隨後回想起聶銘讓他脫掉衣服全身消毒時,也曾這樣按壓過他的手腕,讓他的手失去控制。

“還敢亂動嗎?”聶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右手從他的脖子往下滑動,觸碰到紅腫的條形傷痕,刺激得他差點跳起來。

但他想跳也跳不起來,因為他的四肢已經松松軟軟失去控制了。

聶銘擡起他的腳腕,從小腿往大腿一寸一寸輕按。隨著指腹的緩緩向上移動,酥麻又帶著微癢的感覺像螞蟻一樣往上爬,那種觸感讓人興奮又極為難熬,讓他急促的呼吸變得淩亂無比。直到他眼角微紅,急出了一絲霧氣,聶銘才停下這種溫水煮青蛙似的懲罰。

“不……不了。”梁斐紅著眼睛求饒道。他嘴上這樣說著,臉上霧水漣漣,雙腿卻與他的保證相反,利用著最後的一點控制力,把聶銘的腰夾住了。

聶銘被夾得忍無可忍,猛地身體下傾湊近梁斐,一把將人摁住,擡頭狠狠地咬上他的嘴唇。梁斐只感覺冰淇淋送到了嘴邊,舒服的閉上眼睛想要伸出舌頭感受得更深一點。燥熱得到短暫的紓解,他微微仰頭想要得到更多,還沒等他充分享受這樣的感覺,他忽然脖子一痛,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聶銘看著身下終於變得乖巧的小白鼠,附身報覆性的咬了他的嘴巴一口。隨後憑借著強大的自制力,將人放回桌子上,剝下衣服,將所有的傷口消毒包紮。

房間裏正好有一些備用的衣物,他將自己和梁斐的濕衣服都換下,然後將使用過的奇怪金屬片收好。

使用這個金屬片在他的計劃之外,否則他也不會受傷。好在當時只有梁斐在場,應該不會影響到他的計劃進程。

……

梁斐掙紮著睜開眼睛,感覺口幹得厲害。剛想開口,嘴邊就抵上了一只杯子。他一口氣喝掉整杯水,才反應過來給他遞水的人是誰。

“博士?你怎麽在這裏?”梁斐驚訝道。

話音剛落,他看見手臂上和腿上的繃帶,模模糊糊的記憶飛速蘇醒。一小時之前自己做出的那些蠢事,也一一浮現在腦海。

他臉色一變,尷尬道:“我大概想起來了。”隨後拿餘光偷偷瞥向聶銘的脖子,那上面有他留下的幾個紅印子。

“傷口怎麽樣?”聶銘道。

梁斐動了動手臂,又下地走了幾步,淤青的皮膚與繃帶摩擦,還會有強烈的刺痛感,但正常走路還是能做到的。

“沒有大礙了。”梁斐道。

“那你就走吧。”

梁斐:???

聶銘收拾好武器,拉開門獨自走了出去。梁斐在後面一臉懵逼,見聶銘走得飛快,連鞋子都顧不得穿好,就連忙跟了上去。

“我們接下來就去控制中心嗎?”梁斐試探道。他感覺聶銘現在有點不對勁,好像連和他說話的語氣都冷淡了許多。

“我去控制中心。”聶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離開研究所。”

那眼神淡漠無比,讓梁斐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不應該啊,為什麽他一覺醒來聶銘的畫風就變了?搞得像他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似的。

他腳步一頓,突然心底冒出了一絲心虛。

不會是他真的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吧?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前的記憶,事實上在被章魚怪捉住之後,他的記憶就出現了斷層。腦海中殘存的幾個畫面,除了聶銘把他救走,就剩下他老臉丟盡,一股腦地往聶銘身上湊的場景了。

難道他忘記了什麽關鍵?不會是他對聶銘做了什麽更過分的事情吧?

見聶銘快走遠了,他連忙小跑追上去,擡頭又一次悄悄瞥了瞥聶銘脖子上的紅痕,那暧昧的痕跡在聶銘冷淡的氣質下變得更加明顯,一枚枚粉紅草莓一直延續到胸口,直到被白色襯衫遮擋,可以想象再往下的位置會是什麽樣子。他變得更加心虛了。

“研究所出口不是這個方向。”聶銘道。

“我先和你去控制中心!”梁斐果斷道。

“你不是一直想逃出研究所嗎?現在是最好的機會。”聶銘道。

“我什麽時候想逃出研究所了。”梁斐撒謊不打草稿,“我先跟你去控制中心!”等解決掉研究所的麻煩之後再溜出研究所。

聶銘張口還想說什麽,他突然一皺眉像是在忍耐什麽,冷淡地瞥了梁斐一眼,轉身就走。

“等一下,剛才到底發生什麽了?”梁斐不死心地追過去。

聶銘腳步一頓,擡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聲音緩和了許多:“接下來會更加危險,你先去研究所外面躲一躲。你跟在我身邊會讓我分心,保證你自己的安全就是在幫我。快出去吧。”

梁斐將信將疑,雖然剛才的確是靠聶銘救他,但他總感覺聶銘不像是會害怕被人拖累而讓他離開的性格。

聶銘不等梁斐回覆,繼續大步往前走。梁斐感覺更加怪異,兩步追上去一把捉住他的右手。

梁斐將他的右手擡起來,只見純白的袖口上已經蹭上了一縷紅色。

這顏色梁斐再熟悉不過,聶銘咯血了。

“你因為這個想趕我走?”梁斐抿住嘴唇。

聶銘收回右手,沈默地看著他。氣氛驟然變得有些凝固。

“動作都麻利點!這麽久了還找不到人,吃飯吃膩了想吃槍子嗎!”有人突然在不遠處吼道。

梁斐和聶銘對視一眼,默契地躲進一個空房間。

丁琰的人聚集在另一條走廊上,領隊正在安排搜查人手。

“一隊繼續往外排查,二隊去停車場支援三隊。”領隊指揮道。

“報告!”一個黑色制服的士官上前一步,“這邊還有一條走廊!”

領隊往走廊裏看了看,這條路比較偏僻,通往的也是後勤部的方向,並不是什麽逃跑的好去路。但他仍舊嚴謹地安排道:“你,還有你,去排查這條走廊裏的所有房間!”

兩個黑色制服的士官接受指令,從隊伍中往外一步。剩餘的大部隊快速向他們各自的目標前進,而剩下的這兩人則走進了梁斐和聶銘所在的走廊。

這兩人分工明確,一人站在走廊裏監視所有房間,確保不會有人在他們檢查時悄悄溜走。另一個人則按順序進入每一個房間,仔仔細細地挨個排查。

這些房間是員工休息室,每間屋子裏只有一張躺椅,一張桌子,和一張簡易的折凳,根本沒有藏人的地方。梁斐本想嘗試拆開天花板躲到上面去,但聶銘拉住他搖搖頭。

“等他們排查完離開,太浪費時間。”聶銘道,“就在這裏等他們過來。”

梁斐頓了頓,他剛才從反光鏡裏看見那兩人都帶著槍。雖然聶銘也有槍,但他只有一把,子彈也沒多少了。而且他們根本不敢開槍,更不敢讓那兩人開槍。因為這裏一旦出現槍聲,還沒走遠的那一大隊的人就會聽見動靜返回。

即便如此,梁斐還是選擇相信聶銘,將折凳折起來抄在手上。

砰砰砰!負責搜查的士官動作粗暴,在每個房間裏大開大合地折騰。負責監視的士官倒是很冷靜,不管他的同伴制造了怎樣的噪音,臉上都沒有露出不耐煩之色。

兩人搜查的範圍距離梁斐他們越來越近,梁斐也慢慢握緊了手中的折凳。

搜查士官終於走了過來,他站在房間門口皺眉道:“這間房門是鎖上的。”

他先前也遇上了幾間房門緊閉的房間,但那些房間都沒有上鎖,一推就開了。唯獨這間房間被鎖上了,在這裏就顯得格外可疑。

“怎麽回事?”監視士官也走過來,疑惑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都認為這個可疑房間裏多半藏了人,紛紛伸手拔出槍械。一人用槍對準房門,另一人側身持槍用身體撞門。

砰!

士官猛地往門上一撞,房門被粗暴地撞開,兩人立刻提高警惕,持槍謹慎地向房門靠近。

而當兩人面向房門,準備持槍而入的同時,聶銘和梁斐從這兩人背後的房間裏走出來。聶銘率先沖上去制住了一人,梁斐隨後而上,一折凳砸向了另一人的腦袋。

只聽“砰”“嘎啦”兩聲,兩個士官就倒在地上。

梁斐掰開地上兩人的眼皮,確認他們已經暈倒:“估計能暈一會兒,我們可以去控制中心了。”

聶銘卻站在原地,眼神沈沈地看著他:“不是我們,是我。”

梁斐突然喪氣,他還以為能靠這個打岔糊弄過去,沒想到聶銘把要趕他走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他悶悶地蹲下身收拾兩個士官的武器,順便打算將這兩人藏起來,延遲他們被發現的時間。

聶銘道:“丁琰的目標是我,你不需要跟著。”

見梁斐不動聲色地繼續收拾,根本不理會他說的話,聶銘又道:“我和丁琰之間是軍部兩個派系的敵對關系,情況比你看到的要覆雜得多。”

“研究所原本獨立於軍部,不受任何軍隊勢力的影響和鉗制。但後來研究所立項了研究h病毒疫苗的項目,h病毒太過危險,軍部的人不願意有如此危險的東西脫離掌控,就開始向研究所裏安插人手。”

“丁琰就是軍部安插過來的人?”梁斐疑惑擡頭。

“不。”聶銘緩緩道,“我才是。”

梁斐一楞,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展開。但他隨即釋然,作為格羅斯研究所的大反派,聶銘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研究人員,身上就背一個研究組組長的名號,未免也太過奇怪。像這種有隱藏身份的,才是重要角色的標配。

“我被安排進研究所之後,擔任研究組組長的職位,並且直接負責h病毒疫苗的研究項目。”聶銘繼續道,“我花了一年的時間,掌控了研究所的核心人員,但也引起了丁琰派系的註意。”

原來這才是丁琰總是找茬的原因,他本來還以為那個丁少校單純看聶銘不爽。

按照聶銘的描述推斷,軍部的勢力事實上有至少兩個不同的派系,而聶銘和丁琰分別是兩個不同派系的人。他們之間有利益沖突,甚至在某些領域立場敵對,但由於都是軍方的人,兩人在明面上不會撕破臉皮。

聶銘作為軍方的人,一年前潛入研究所,控制了研究所的核心項目h病毒疫苗,同時也引起了丁琰派系的忌憚。該派系的人借著軍部的名義,讓丁琰監視聶銘的研究進展,並且隨時準備奪取研究成果。

丁琰這次來研究所視察,不知從什麽渠道了解到h病毒的疫苗已經研制完成,所以才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刺殺聶銘,奪取病毒疫苗。而梁斐之前被丁琰找上,也只是丁琰數個備用刺殺方案的其中之一罷了。

在知曉病毒疫苗已完成後,丁琰也不再維持兩派系之間的虛假面具,為了奪取疫苗,直接將活屍都放出來,在研究所內制造混亂。他便能在混亂中奪取疫苗,順便還能將敵對派系的聶銘弄死,殺人滅口。

雖說理清了丁琰和聶銘的行事邏輯,梁斐還是感覺怪怪的。聶銘說的這些和他這兩天收集到的信息都對上了,但為什麽他總覺得有什麽更重要的東西被他忽略了?

比如聶銘作為格羅斯研究所的大反派,反派和主角一樣,都應該有強烈的目的。但聶銘的目的是什麽?

他在這場混亂中,似乎一直處於被動位置。比如丁琰想要刺殺他,他就反殺想要殺掉他的田易。又比如丁琰想要搞亂研究所渾水摸魚,他就返回控制中心將研究所的控制權奪回來。

聶銘的每一步行動,都落在丁琰的後面。到底丁琰是大boss,還是聶銘是大boss?

聶銘又道:“丁琰不殺掉我是不會罷休的,這段時間他也在研究所裏安插了不少人,才會如此快的奪取控制權。”

梁斐知道他下一句又是讓他離開,彎下腰不理會他,只專心的藏匿暈在地上的士官。

“咳咳。”聶銘有些無奈地看著他,忽然又咯出一口血。

梁斐一急,將地上兩個人扔在一邊,拽住聶銘的衣領問逼道:“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麽受傷的。”

“我受傷的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離開……”

梁斐看著聶銘嘴邊的血跡,忽然不再想聽這人說讓他離開的話。

這人有把握控制全局的時候就捉住他不準他離開,一旦事情超出控制,不能保證百分百的安全就讓他走。他不甘地咬咬牙,一把將聶銘的衣領拉向自己,擡頭就用嘴把聶銘後面的話堵住了。

聶銘果然不再說話了,梁斐滿意地舔舔嘴唇,準備把人放開。

然而聶銘怎麽可能就這樣讓主動湊上來的鴨子飛走,他一把按住梁斐的肩膀,將人抵在自己和墻壁的夾縫裏,用身體將人牢牢壓制住。隨後他一低頭,咬上了梁斐的嘴唇,狠狠地吸吮研磨著柔軟的唇瓣。

梁斐瞪大了眼睛,腦袋抵在墻壁上無法後退,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面前的狂風暴雨。聶銘嘴裏的血腥味被渡了過來,火熱的氣息和不容拒絕的氣勢讓他面頰發紅。

他感覺雙腿有些發軟,身體無法控制地往下滑動,剛有所動作就被聶銘擡腿抵在腿間,整個人的重量都被固定了似的不得下落。這個吻激烈而綿長,直到梁斐憋得滿臉通紅,發出嗚嗚的求饒聲,聶銘才舔了舔他的嘴角,緩緩退開。

“不讓我走了嗎?”梁斐喘著氣,臉上的紅暈還沒有褪去。

“是你要留在我身邊的。”聶銘緩緩道。說這句話時,聶銘的眼神認真得可怕。

像是在印證著聶銘的話,研究所裏突然再次響起嗡嗡的警報聲。一陣蜂鳴過後,喇叭裏的聲音並未停止,而是換成了機械的廣播音。

“自毀倒計時,二十分鐘。請各位研究所工作成員有序撤離。再重覆一遍,自毀倒計時,二十分鐘。”

毫無感情波動的機械音冷冰冰的播報著提示,梁斐不由楞住。研究所所有門禁都被鎖死了,讓工作人員怎麽撤離?

聶銘解釋道:“按照正常流程,研究所啟動自毀程序時,不會將門禁鎖死。”

門禁是被丁琰鎖死的,所以才會造成將所有人關在研究所內啟動自毀程序一鍋端的情況。

“丁琰難道已經不在研究所內了?既然要啟動自毀程序,幹嘛還要派人來抓你?”梁斐問道。

“有可能丁琰已經離開了,也有可能是他對研究所自毀程序不夠了解。”聶銘摸了摸梁斐的臉側,問道,“現在後悔嗎?”

如果梁斐一開始就聽話離開,現在已經逃出研究所,不用被關在這裏陪著怪物們一起自爆了。

梁斐沒有遲疑,他搖頭道:“一般這種自毀程序不都是可以手動關閉的嗎,別耽誤時間了,我們現在就去控制中心。”

沒想到梁斐會這麽冷靜,原本還打算哄哄他,聶銘笑道:“那你做好自毀程序關不掉的心理準備。”

梁斐見他神色輕松,便沒有在意這句話,忽然想到控制中心恐怕會有更多人把守,便利落地從暈倒的士官身上扒了一件衣服下來自己穿上。

“丁琰的人不可能都清楚我的長相,我可以混進他們的隊伍打探情報。”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朝控制中心快速前進,聶銘看了看梁斐被腰帶勒出的身段,嘴角微微上揚。

梁斐的氣質根本和軍人搭不上邊,一眼就會被識破身份,但他穿上制服的模樣別有一番味道,還是暫時不提醒他吧。

在廣播再一次提醒自毀倒計時之後,兩人抵達了控制中心的外圍。梁斐得知自己根本無法混入丁琰的人,只能和聶銘一起躲在角落觀察敵情。

反光鏡經受了一路的摧殘,已經碎得只剩一小塊了。梁斐艱難地調整著角度,勉強看見一隊人從控制中心匆匆走出來。

“來這邊了。”梁斐急忙收回鏡子。在他調整好姿勢的一瞬間,天花板上伸出兩只有力的手臂,將他一把拉了上去。

噠噠噠……

十多個黑衣士官從天花板下的走廊匆匆走過,每個人都面色沈重,眼睛裏有著藏不住的焦急。

看來這些人事先並不知道研究所的自毀程序,猛然得知自己要為一堆怪物陪葬,每個人的臉色都好不起來。

梁斐和聶銘躲在通風管道裏,靜靜地等待這隊人離開。士官隊伍走得很快,幾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的腳步聲就走遠了。

聶銘正準備把梁斐放下去,梁斐疑惑道:“為什麽不走通風管道?”

整個研究所都沒有窗戶,是完全密閉式的建築,所以通風管道就顯得極為重要,只要鉆進通風管道內,幾乎可以抵達研究所的任何位置。

梁斐他們所在的位置雖然距離控制中心內已經很近了,但是一路上的守衛數量也翻了幾倍。想要從普通路線悄悄潛入控制中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走通風管道就方便多了,不但能避開密集的守衛,還能出其不意的直接抵達控制中心內部。

聶銘道:“通風管道走不通。”

“為什麽?”梁斐看過研究所的建築圖紙,按理說所有的通風管道都是互相聯通的,而且為了方便維修,這些管道的直徑都足以通過一個成年男子。

“為了避免有實驗體鉆進通風管道,管道內每隔一段距離,就設置有致命陷阱。”聶銘道。

梁斐不禁有些後怕,所謂的致命陷阱,根本沒有在建築圖紙上出現。如果他和那幾個老手當初真的選擇走通風管道逃跑,大概已經血濺五步了。

“可是最後這段距離,我們要怎麽過去?”梁斐重新回到剛才躲藏的位置,繼續用後視鏡觀察著。

只見控制中心門口站著兩個守衛,不時還有五人的巡邏隊伍在走廊裏走來走去。即使他和聶銘使用最快速度制住那兩個守衛,也很有可能會驚動巡邏的隊伍。而且他們還不知道控制中心內部的情況,萬一裏面有更多的人,他們豈不是羊入虎口。

聶銘忽然站直了,竟然放棄隱藏,直接大步往控制中心走。

“聶銘!”梁斐被嚇了一跳,連忙追過去。

兩人一出現,就引起了巡邏隊伍的註意。唰唰幾聲,幾人將槍口對準了走在最前面的聶銘。

“站住!”巡邏隊長厲聲道,“否則我就開槍了!”

聶銘沒有理會走廊裏的巡邏隊,徑直往控制中心門口走去。巡邏隊見聶銘如此囂張,哢哢幾聲都將武器上膛,作勢要將人現場擊斃。

正當他們瞄準之時,廣播裏恰好再次通報到:“自毀程序已啟動,倒計時五分鐘,請研究所工作人員快速撤離。”

幾個士官的臉色同時一白,聶銘是唯一有可能阻止研究所自毀的人,誰都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所以這些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僵在了原地。

聶銘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控制中心,巡邏隊有一個隊員想要出聲問一句,剛想開口就被隊長死死拉住。倒計時已經不足三百秒,現在耽誤的每一秒鐘,都是在為全滅增加一分風險。

兩人就這樣暢通無阻的走了進去,控制中心的電子顯示屏都失去了原本功能,所有畫面都變成了一個猩紅的倒計時。丁琰氣得臉色發白,他滿眼血絲的盯著手上的通訊器,上面顯示他正撥打的號碼無法接通。

直到聶銘和梁斐走近了,丁琰才發現來的不是他的人。他扔開通訊器冷笑道:“你還真敢來。”

“也對,反正早一點死晚一點死都沒什麽差別。要是我,我也更願意在臨死前看看敵人的笑話。”丁琰嘲諷道。

聶銘沒有立刻去控制臺操控關閉自毀程序,反而和丁琰聊了起來。

“原來是棄子。”聶銘道。

聶銘和梁斐討論過,丁琰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刻啟動研究所自毀程序。要是丁琰一開始就打算讓研究所給聶銘陪葬,那何必在研究所內放這麽多他的手下。如果丁琰本人也在研究所,那他為什麽會在關閉了研究所所有門禁的前提下啟動自毀程序?難道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直到看清了丁琰的表情,聶銘才確認這人是被軍部的上司拋棄了。

丁琰成功取得病毒疫苗之後,他就失去了利用價值,上司給他發布殺死聶銘的任務,不過是想通過這個任務拖住他,再將他和聶銘一起滅口。

丁琰聽懂了聶銘的言外之意,氣得渾身都在發抖。他也是剛剛才反應過來,上司派他來奪取病毒疫苗,就根本沒打算讓他活著回去!

要不是他急著將聶銘弄死,也不至於被困在這裏,憋屈的和一堆怪物死在一起!

但他即使在暴怒中,也能快速找回冷靜。他咬牙切齒道:“還剩不到四分鐘的時間,你是不是會解除自毀程序?”

“你將病毒疫苗交出去的時候,就沒想過現在的情況?”聶銘反問道。

“少他媽廢話,你想死我還不想死!”丁琰急得連臟話都說出來了,他恨恨地瞪著聶銘,卻又不能真的把這人怎麽樣。

聶銘好整以暇地欣賞了一會兒死敵氣急敗壞的樣子,直到丁琰要拔槍了,才不緊不慢道:“解除自毀程序只要十幾秒。”

梁斐看見聶銘胸有成竹地站在操作臺旁邊,心裏出現了果然如此的感覺。按照套路,一般情況下這種倒計時都能在最後被解決。

“密碼被修改過,我沒有控制權無法終止自毀程序。”聶銘無情擊毀了梁斐幻想,他皺眉看著操作臺的提示,“你修改過密碼?”

丁琰一臉茫然,正想回答不知道,卻看見他身邊的副官一臉崩潰的模樣。

“是……是我改的……”副官聲音顫抖道,然後充滿絕望地補充,“我也不知道密碼被改成了什麽!”

丁琰氣急敗壞,一腳將副官踹翻:“你改的密碼你會不知道!?”

副官哆哆嗦嗦爬起來,帶著哭腔道:“密碼更改器是將軍給我的,他說只要把更改器插上去,就能奪取研究所控制權!將軍說只要我趁你不註意的時候換了密碼,把研究所的控制權奪走,等我回去就給我連升三級軍銜!我真的不知道將軍想讓少校您死啊!”

“再說我也在研究所裏,我要是早知道將軍想讓所有人死,我怎麽可能幫他!”副官抱著丁琰的小腿痛哭道。

丁琰額角的青筋突突跳動,他惡狠狠地瞪著副官,卻無計可施。現在密碼沒人知道,控制權在他的頂頭上司手裏,而這個上司的意思就是要他死。難道他真的就只能乖乖等死了?

倒計時仍舊在不斷地跳動著,沒有人能阻止時間的流逝。守在門口的十多個士官也聽見了控制中心內部的爭執,紛紛露出了絕望的神色。壓抑的氣氛頓時充斥著整個房間,沒有人開口說話,也沒有人能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在這沈悶窒息的氛圍中,聶銘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回頭盯著梁斐,或者說盯著梁斐的嘴唇,忽然想起了梁斐為了阻止自己趕他離開時,主動吻上來的觸感。於是聶銘在這個壓抑的房間內突兀道:“臨死之前,你再親我一下。”

梁斐震驚了,這都什麽時候了,聶銘還能想這個!

他擡頭看了看周圍,沒有人註意到這句話,或者說即使聽到聶銘的話,也沒心思分出註意力來看他們。梁斐將視線放回聶銘身上,正好望進了那雙深沈的眼睛。

冷冰冰的倒計時不斷跳動,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播報著最後的秒數。

“五、四、三、二、一……”

“自毀程序啟動。”

倒計時停止前,梁斐主動摟住了聶銘的脖子,腦中只出現了兩句話——

一是,說好的絕處逢生呢?難道反派不都是在倒計時結束的最後一秒,突然找出解決方案嗎?

二是,聶銘的人設果然崩得很徹底。

滴——隨著廣播倒計時的結束,研究所自毀程序正式啟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24】

#口嫌體正直#

(攻略前)良妃:我要逃出研究所!

(攻略後)良妃:我就不出去!

(嘴巴上)良妃:研究所都要爆炸了,還好意思要親親?

(身體上)良妃:摟住博士的脖子

博士:計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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