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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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在逐漸平覆的喘息聲裏晃晃蕩蕩, 落地窗的玻璃亮得紮眼。

後背心被薄汗沁得有些刺撓,江初緩緩擡起一只手壓在眼上,從還在發顫的胸腔裏長長呼出一口氣。

覃最跟他的節奏一樣, 江初能感到他透過皮膚砸過來的有力心跳。

他張張環在覃最肩膀上的手, 拍拍覃最的背示意他起來,覃最額頭抵在他肩窩裏又賴了好一會兒, 才松開手支起身子跪坐起來。

蓋在江初臉上的t恤不知道什麽時候滑了出去, 覃最撈起來隨意擦了兩下。

要往江初小腹上擦的時候,江初按住他的手:“我自己。”

嗓子啞得他聽著都楞了楞。

覃最沒說話,松開手把t恤留在江初身上。

江初拽拽被推到胸口的衣服靠坐起來,視線往下一搭就感覺頭皮一圈圈的發麻。

他一條腿被擠得滑到沙發外掛著, 身上一片汙糟糟。

覃最這t恤還是黑色的,那些玩意兒粘在上面簡直沒眼看。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整好的褲子,也沒好意思跟覃最對眼兒,直接攥著t恤起身去了衛生間。

江初洗完澡出來, 覃最也進去沖了沖, 一眼就看見自己的t恤被泡在盥洗池裏, 江初還往裏擠了一坨洗手液。

伸手攪了兩下,他忍不住地有點兒想笑。

覃最利索地兩把把t恤搓完擰擰水, 找了個衣架掛上, 再出去就看見江初沖著落地窗盤腿坐在床上,還有一縷煙氣曲曲折折地從他腦袋上往上飄,跟要成仙似的。

他把桌上江初喝剩下的半杯水給喝了, 也擡腿上床,從江初身後環腰抱著他, 掌心在江初肚皮上揉了揉。

“洗完了?”江初正咬著煙在發楞, 被覃最胳膊一摟才回過神, 偏偏腦袋掉了一截煙灰在腿上。

他在心裏小聲罵了句“操”,低頭掃了半天。

“嗯。”覃最應了一聲,下巴墊在他肩頭往前看,伸手幫他掃。

掃完煙灰,他把江初嘴裏的半支煙夾走,咬進自己嘴裏。

江初看著覃最擱在他膝頭上的手又楞了會兒,從煙盒裏又倒了根煙出來叼著。

“小狗。”他喊了覃最一聲。

覃最環著他的腰往後使使勁兒,示意江初把脊背放松,靠著他。

這小子的胸膛已經成長到能撐住一個人了麽?

江初沒有真往後靠,順著覃最的力氣捏了捏他的手:“我知道這會兒說這些,顯得哥特渾。”

覃最沒接他的話,但是呼吸的節奏收攏了。

江初有些艱難的繼續開口:“但是你不能再這樣了。”

在覃最沒出聲,也沒有任何動作的空當裏,江初很奇妙地回憶起了以往那幾次分手的經歷。

他總是“被甩”的那個,再往前的記不太清了,印象最清楚的就是前女友。

她對江初說出“咱們分手吧”這五個字時,聲音很輕,眼神像是也很為難。

江初不知道她當時真實的心情如何,也忘了當時自己是什麽感覺。

似乎也沒多強烈的心理感受,甚至還隱隱地替對方松了口氣。

現在他跟覃最沒有任何名義上的親密關系,只是說了句“你不能再這樣了”,心裏卻直抻得難受。

不是難受自己,是難受覃最。

覃最真的像只小狗,他的小狗,小狗太赤誠了,釋放出來的感情一丁點兒都不遮掩。

他都不敢回頭看覃最的眼睛。

“我不知道這麽說你能不能理解,”江初皺著眉,目光定在地毯一角,一下下攥著覃最的手,“我沒法兒跟我爸媽交代,你能懂麽?”

“從我媽那頭,她沒法理解,也不可能接受。從我爸……也是你爸,就更不可能了。”江初說出這層關系都腦仁兒直繃,“我該管你媽叫‘媽’,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哥。”

“我不能只對自己負責,我頭上是一大家子人,包括你。”他幾乎是從嗓子眼兒裏擠出這句話,“懂麽?”

覃最還是沒有說話。

江初有些煩躁地摸過打火機,“哢”一聲把煙點上。

“如果沒有這層關系,或者我在你這個年齡,可能我都……”他頓了頓,沒繼續做這種無意義的假設。

“你太小了,覃最。”一腦袋雜草一樣的思緒轉來轉去,還是轉回到最深深處的根源,“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覺得我這輩子就喜歡那一個女孩兒,會跟她結婚,不會再有別人了。”

“你現在想想你初中那個實習老師,再過幾年,你回頭想想現在你對我,”江初咬了咬牙,“都是一樣的。”

“所以你……”他還想繼續往下說,覃最一直安靜地摟著他沒有反應,卻在這時候打斷了他。

“就因為這個是麽?”覃最反手扣住江初攥在他手上的手,用力圈緊江初的腰。

“什麽就因為這個?”江初被勒得差點兒又沒咬住煙,差點兒忍不住想回頭抽他一腦袋,“我他媽說了半天你就光撿你願意聽的……”

“其他的都不算,說到底你最怕的就是我比你小,怕我對你的感情不算數,以後會變,是不是?”覃最又打斷他,扳著江初的下巴強行把他轉過來面對自己。

“……其他的怎麽就不算了?你說不算就不算啊?”江初真想罵人,張張嘴醞釀半天,又不知道怎麽反駁。

“我其實更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拿你自己跟我初中那個老師比。”覃最沒接他這個問題,也微微皺著眉,很認真地盯著江初。

“你跟他根本不是一碼事,”他在江初左胸口擰了一把,用掌心結結實實地扣緊,摸索著江初的心跳,同時還能摸索到他留下的牙印,“我對他從來沒有對你的這些念頭,對誰都沒有。你對我來說跟誰都不一樣,信我很難麽,哥?”

覃最很少這樣大段表達心情,江初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沖著地毯發楞。

“不信也沒事,我不怕你信不過我,我也沒別的辦法。”覃最重新抱緊他,從身後用力貼著江初的脖子,“但是二十歲的我你信不過,二十五歲可以麽?二十八歲,到你這個年齡可以麽?三十歲可以麽?”

“我可以等到你願意信我的時候,你能給我這些時間麽?”覃最不是在說氣話,他的語氣很認真,特別認真,認真到聲音都發緊,“你等等我,行麽,哥?”

江初已經分不清心口一抽一抽的心疼,是源於覃最過於用力的手掌,還是他從背後擠壓過來的濃厚情緒了。

他就是心疼,覃最一句紮人的話都沒有,偏偏每個字都聽得他想倒抽一口涼氣。

“你怎麽就聽不懂我說話啊?”江初心疼得不行,轉身扣著覃最的脖子用力搓搓他的後背,心疼到都不知道怎麽擺弄他好,只能用鼻梁使勁貼了貼覃最的側臉,還氣得往他耳朵上狠咬一口,“你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覃最扣緊江初的腰把他摁到床頭,又埋下頭親他。

後面兩天,他倆都沒再提這些話。

江初是心裏亂,半夜睡著睡著想起來覃最緊緊抱著他說哥你等等我,心裏都一陣抽抽。

然後就忍不住想嘆氣,翻翻身把腿往覃最身上一砸,砸醒了跟他扯閑話。

覃最則是自己不想,也盡量不給江初機會讓他多想。

“這幾天就好好玩兒,行麽哥?”他逮著機會就拽江初的褲子,除了正兒八經出去逛逛玩玩和吃飯,剩下的時間他恨不得把江初鎖在酒店裏。

江初也差點兒就讓他給蠱惑了。

說“差點兒”都不對——離開平時生活學習的熟悉環境,待在一個只有兩個人獨處的地方,每天除了吃吃玩玩也沒個正事兒,確實容易有種“這世界沒別人了”的放縱和墮落。

而且凡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對覃最的縱容根本就是直線飆升。

沙發上頭一回,覃最摸索著拽下拉鏈的動靜江初都聽得耳朵滾燙,被一把攥住時,他差點兒膝跳反應把覃最蹬下去。

前兩次還只是手,第三天他跟覃最去景點擠了一整天回來,渾身的骨頭都快擠錯位了,癱在床上只想睡。

覃最關了燈在電視裏放了個破鬼片兒,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趁著他頭昏腦脹,狗膽包天地壓著他別開腿,蹭在他腿根裏拱。

江初前幾下都懵了,反應過來後渾身汗毛直接炸開,擰過胳膊要暴起揍人,被覃最摁著後腦勺一把捂在枕頭裏,咬著脖子糊了一腿。

雖然之後還是被江初給揍了,但他臉皮夠厚,也知道滿足。

情要發,發完以後揍也挨著,挨完哪怕什麽都不幹,摟著江初睡覺看電視他都踏實。

不過原本安排好,甚至還隨時等著延長的五天假期,倆人也沒過完。

第四天傍晚吃完飯,江初還嫌給覃最買的東西不夠多,想再帶他去買兩身冬天的衣服,老媽的電話打來了。

“你在哪兒呢江初?放個假也不見你回趟家,又跟大奔他們出去了?”老媽的聲音就像醫學院裏每天準點震響的高樓掛鐘,“鐺”一聲把江初給砸醒過來。

“沒。”江初看了覃最一眼,有種他和覃最這幾天的胡鬧,全通過這一通電話被老媽看在眼裏的心虛。

“我來……看看覃最。”他頓了頓才把話說下去。

“啊。”老媽應了一聲,先問:“他挺好的?”

“挺好的。”江初說。

“挺好的你就回來看看你媽。”老媽的語氣有點兒不高興了,“給那夫妻倆養兒子還上癮了是不是?這兩年也沒見你對我這麽上心。”

之後也沒等江初多說,她撂下一句“明天來家吃飯”,直接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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