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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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高跟鞋走路聲音越來越近,聲音就像是釘子用力扣擊地面,一步步接近冰庫密室,似乎是從遠方而來的故人。

慕纖語搖頭苦笑,我大概是糊塗過頭,在這暗無天日的密室,何來故人。

高跟鞋腳步聲在冰庫密室門口停下來,門自動打開,一位臉遮黑色面紗的神秘女人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雖然看不清她的臉,慕纖語能感覺到隱藏面紗那對犀利的眼神,隱隱有種殺人不見血的恐懼。

她一身黑色亮片長裙像是波光粼粼的湖水,裙長及腳踝處,裙底若隱若現露出高跟鞋的鞋面,鞋面透著黑色油亮的光澤,又細又長又尖的高跟鞋細跟,仿佛是插在身體穴位上的針炙銀針。

神秘女人用餘光瞥一眼慕纖語,她緩緩地揭開面紗。

不是她?是她?

見到神秘女人這一刻,慕纖語剎那間驚愕住,臉上的表情僵住,很久才緩過神來,她的心仿佛被挖空偷走,卻渾然不覺,是誰偷了她的心。

她終於明白他們說的“無可救藥”是什麽意思,她沒有病入膏肓,卻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她自我解嘲:我一定是世上一大愚蠢的女人,可笑可悲的女人。

讓她懼怕的是,這背後的背後,究竟有多少是她始料不及的。

她的四周都是武器,混濁不流通的空氣,拍不死的毒蚊子,以及眼前這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

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它們猝不及防地出現,這比飛來橫禍更讓她不知所措。

她有些動搖,開始不相信這個世界,質疑自己。她不知道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也許這個世界,只剩下她是怪物。

慕纖語忍住沒有掉下一滴眼淚。這麽多年來,她不悲不喜,總以一種處之泰然的心態對待每一個人,每件事情。

工作上也從不敢怠慢。她說不清是自我救贖,還是放過自己。

“陸境庭,不是你?是你?”慕纖語扶著墻爬起來,她心痛陸境庭竟變成這個樣子,可她不肯相信陸境庭是這樣的人,又補充道:“你被洗腦了,對嗎?”

話音剛落,她就像瘋子似地撲向陸境庭,她要好好地看清楚陸境庭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竟然可以欺騙她。

這一群人到底是什麽人?

陸境庭猛地按動手臂上的彩虹標志,頓時,半空形成許多虛擬光束繩子,捆綁慕纖語雙手雙腳。

慕纖語驚詫地望著熟悉又陌生的陸境庭,卻說不出一句話。

陸境庭不慌不忙地擰開智能手鏈上的珍珠蓋子,取出一顆香煙壓縮顆粒。

慕纖語註意到陸境庭的珍珠不再是銀白色,而是亮黑色。

黑色面紗,黑色長裙,黑色高跟鞋,黑色珍珠手鏈,陸境庭從頭到腳,幾乎都是黑色的。

黑色代表恐怖,邪惡,死亡。慕纖語有種說不出的悲哀。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了。

陸境庭正眼都不瞧慕纖語一眼,隨手一指,手臂上的彩虹標志懸浮半空,生成一個座椅模具,不一會,座椅便自動形成,向陸境庭滑過來。

她靠在座椅上,雙腳交叉平放,慢條斯理燃起一支玫瑰香煙,吞雲吐霧。她傲嬌抽煙的樣子,如同她手中那根目空一切的玫瑰花香煙。

慕纖語被一股黑色濃煙焦油味道嗆得直咳嗽。

慕纖語清楚地記得,陸境庭上回抽煙是因為小磊事情,那時候的玫瑰香煙是大紅色。如今,大紅色漸變為濃黑色。

慕纖語懷疑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瞎了,她覺得自己是睜著眼睛的盲人,自以為看透看清身邊的人。

沒想到身邊每一個人,她一個都看不清,她心痛他們的變化,他們一個又一個在背叛她,給她造成傷害。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對慕纖語來說,已超過她的承受範圍中,她無法接受猝不及防的傷害,她甚至質疑自己的人生。

“小磊呢?”慕纖語想起可憐的小磊,從沈思中拉回現實。

“無可救藥。”陸境庭冷漠地看一眼慕纖語。

“小磊是一個純真善良的孩子。”

“一個只有壽命期限且有缺陷的AI,談不上合格,他只是一個犧牲品。”

“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拯救小磊?”

“一個由零件組裝成的AI,沒有情感可言,你瞎操什麽心。”

“你在利用他?”慕纖語不可思議地質問。

“一個工具而已。”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麽?”

“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對我太好,否則我有依賴性,走不出你的世界,你倒好,總是一副假惺惺的樣子,裝給誰看呢。”

慕纖語頓時頭痛欲裂,她眼前很多個不同的自己,異口同聲嘲笑她是大傻瓜。你瞧瞧自己可憐的樣子,假惺惺的樣子,裝給誰看。

枉費你一番好意,這個時代,不是誰都值得你憐憫的。

玫瑰花香煙帶著一股刺鼻的焦油味道,可怕焦油味道重重地向慕纖語襲來,籠罩在整個冰庫密室中。

慕纖語直皺眉,她害怕焦油味道,仿佛回到小時候,父親抽煙那股焦油味道,他實驗室充斥著這股難聞的味道。

“相對你父親的焦油味道,這裏的焦油味道是否更符合你的胃口?”陸境庭話中夾雜另一種意思,語氣中帶著一股不鹹不淡的味道。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寧願相信你是被迫的。”

慕纖語並沒有領會到陸境庭所指的焦油味道蘊含的另一個意思。

她的心思暫且放在陸境庭的突變上,一時半會接受不了突如其來的雙重打擊,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麽?”陸境庭從座椅跳下來,她抖了抖玫瑰香煙的煙灰。那些煙灰散落在地上,和冰塊融化在一起,顏色不一樣的煙火,最終還是逃不了灰飛煙滅。

“你一定是被蠱惑。”

“笑話。”陸境庭嘴裏冷冷地吐出這兩個字,她帶著冷嘲熱諷的口吻。

“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你變了。”慕纖語沒有力氣和陸境庭爭辯什麽。

“是麽?我之所以有今天,那也是你一家子所逼,我從小失去父母,也是拜你父親所賜。”

黑色玫瑰香煙一點點綻開,隨著陸境庭激動的情緒,快速綻放,瞬間手掌大小的花瓣枯萎。

陸境庭立刻又取出一顆香煙顆粒,點燃香煙,用香煙抑制住她滿臉的憤怒。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慕纖語一臉愕然。

“你的父親對我父親做過什麽,他心知肚明,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算在你頭上。”陸境庭厲聲地沖著慕纖語吼道。

“你這樣一說,我更加糊塗,我父親對陸叔叔一向以親兄弟看待,難道你忘記是我父親一手把你撫養成人嗎?”

“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明明就是你父親為了獨吞PS芯片研究成果,對我父親下手。”

“不可能,一定有誤解,我父親絕不是這樣的人。”

“哼!我絕饒不了你們一家人。”陸境庭勃然大怒,將玫瑰花香煙煙灰抖在慕纖語手上。慕纖語疼得大喊一聲,她的手瞬間被燙得通紅,就像被開水燙到。

陸境庭報覆的快感油然而生,看到慕纖語痛苦的樣子,她越是痛快,她黑色嘴唇微微抽動著,和黑色香煙非常搭調。

慕纖語不寒而栗,她覺得陸境庭像極童話故事中惡毒的女巫。她不清楚事情為何演變成這樣。

印象中,父親和陸叔叔並沒有什麽沖突和矛盾,他們一向友好。當時陸叔叔突然離世,慕纖語匪夷所思,她以為陸叔叔得了一種不治之癥。

父親不是這種人,慕纖語比誰都了解她的父親。她不相信陸境庭的話,試圖為父親辯解,陸境庭一句話也聽不進去,她離開密室前,又將煙灰燙在慕纖語手上,慕纖語幾乎疼得暈過去。

也許心有靈犀,慕纖語這一喊,秦靳南似乎感應到。他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不行,我必須馬上找到慕纖語。”

“現在還不是下手時機。”一旁宋子默提醒他謹慎點。

他們穿過一道絢麗的彩虹光束長廊,四周是戒備森嚴的電繩子,黑曼陀羅花纏繞在電繩上。

別看小小的一朵花,電繩和黑曼陀花是殺人不見血的刀,一不小心便會觸電身亡,或卷進黑曼陀花之中。

黑曼陀花與絢麗的七色彩虹形成鮮明的對比,預示著活著與死亡。

突然,一陣冷風襲來,黑曼陀花隨風飄蕩,綻放的花朵就像惡魔的頭部,它張牙舞爪地伸過來,直面秦靳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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