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地在腦海搜索一遍，沒有任何關於小黑點的記憶。

她的大腦隱隱作痛，似乎有什麽東西鉆進大腦，解剖她的大腦皮層。她不肯停歇，竭力地從大腦挖出東西，試圖找到小黑點的蛛絲馬跡。

她只要往深一層思考，大腦負荷越來越大，幾乎無法承受，她頭痛欲裂，就像一只潛進海水餓暈頭的鳥，歷經一波波狂風惡浪，始終不願意放棄。

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她不知道是虛擬電腦出問題，還是她本身的問題。她快速轉動智能耳珠，檢測虛擬電腦全盤系統，檢測結果顯示正常狀態。

她半信半疑地再轉動智能耳珠，這次是檢測她的身體狀態，智能耳珠提醒她太過勞累，需要註意休息。她的眼睛逐漸模糊不清。她只得趴在桌面稍微休息一下，試圖調整下身體狀態。還沒有十秒鐘，她猛地擡起頭，輕輕地揉揉太陽穴，盡快地清醒過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我得想法子讓自己集中精神。”慕纖語努力地撐開疲勞的眼皮，捏了捏手臂，始終無法讓自己進入狀態。

她從抽屜取出一小泡綠茶，決定用綠茶提神醒腦。

一杯熱茶下肚，她的精神越來越集中，她深呼吸一口氣，註意力集中在電腦屏幕上的芯片數據上。

這時，她赫然發現虛擬電腦屏幕再次出現小黑點，小黑點有節奏地彈跳起來，不停地跳舞，仿佛沈浸在其中不能自拔。

黑點究竟從哪裏冒出來的，慕纖語移動虛擬鼠標，點擊小黑點。

小黑點突然消失，慕纖語還沒有反應過來，小黑點又重新出現，重覆剛才的動作。緊接著，一個小黑點分裂為兩個黑點，面向慕纖語滾過來。

兩個黑點仿佛是一對冷漠的眼睛註視著慕纖語，眼神中有著說不上的覆雜感覺。慕纖語立刻扭過頭看身後，沒有人，也沒有眼睛，難道自己太累了，產生錯覺？

不可能，這對黑溜溜的眼睛，很像葡萄，一定是誰的眼睛。慕纖語後背一陣發涼，她雙手顫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是誰？”慕纖語鼓起勇氣，挑戰對方，她問這句話的同時，雙腳不停地發抖，似乎腳下不是地面，仿佛自己懸在半空，上不上，下不下，盡管她控制住雙手，但是手指微微地翹起來，急中生智，她連忙握緊鼠標，以防對方攻擊自己，當做武器反擊。

沒有人回應她，慕纖語提高聲調，再次問道：“你究竟是誰？有種就站出來挑戰，別躲在背後使暗箭。”

還是沒有人回應她，究竟是什麽人，人類？AI？RL3？她搖頭否定，她和人類無冤無仇，應該不會是人類，如果是人類，那必定是一個有血有肉的身軀。

人類目前也做不到隱身，除非是高級RL3，才有這功能。

AI做事比人類爽快，他們也沒有理由暗中作梗。而RL3幾乎都被隔離，也不可能是他們。

既然不是人類，不是AI，也不是RL3，那到底是誰在背後作祟？

也許智能耳珠能找到答案，慕纖語胸有成竹地轉動智能耳珠，想從智能耳珠獲取數據，正當智能耳珠連接上電腦，電腦屏幕上的黑點狡黠地笑了笑，隨之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麽回事？慕纖語目瞪口呆地註視著電腦屏幕，大腦一片空白，想不出一個所以然。

辦公室安靜得不太尋常，通常在這個時候，AI清潔工會自動啟動清潔程序，將辦公室清理幹凈，現在卻遲遲不見AI清潔工。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從下午的RL3遭到病毒入侵，到剛剛出現的腳印影子，以及AI清潔工不見其蹤影，慕纖語精疲力盡，她感覺渾身疲憊，累得快散架了。

她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隨之，她緩緩閉上雙眼。恍惚間，她身處另一個空間。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突然全身無法動彈，大腦皮層已進入睡眠狀態，可她的意識很清醒，然而她無法睜開眼睛。

她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唱歌：我們不是人類，我們不是AI，我們不是RL3，誰來告訴我們，我們是誰？我們是誰？我們是誰？我們是可憐的一類，一群被拋棄不倫不類的怪物。

歌聲裏，伴隨著低到塵埃裏的哭泣，仿佛是一片到處漂泊，無家可歸的蒲公英，讓人聽了，心隱隱作痛，從歌詞中，透出悲憫的身世。他們是誰？慕纖語在心中問自己，她也不知道他們是誰。

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慕纖語眼前，那個人影似乎失去平衡，搖搖欲墜。人影的身體逐漸清晰，那是一個穿著金屬衣服的人，嘶啞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來：“我終於找到你。”

慕纖語嚇得往後一退，眼前這個清晰的人影，卻沒有臉孔，確切地說，他的頭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形狀，沒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

沒有嘴巴，他的聲音從哪發出？慕纖語意識到這個問題時，她重新上上下下打量這個可怕的人影。

四方形的頭，也許是一個帽子。金屬衣服是他的外殼，那個人藏在殼裏面。慕纖語註意到那個人的金屬衣服是深黑色的，仿佛從一個遠古黑暗森林逃跑出來的野獸。

那個人僵硬地甩動頭，他每甩一次頭，便發出沈悶又無奈的聲音，這個聲音似乎沖破重重障礙來到慕纖語的身邊，為的是讓慕纖語聽懂他的內心。

慕纖語不懂，她不懂為何莫名其妙出現一只大怪物，形似人實際上是怪物。她也不懂這只怪物從哪裏冒出來的。她更不懂為什麽這個年代會有怪物，難道這是一只基因突變的怪物？

怪物停止聲嘶力竭，他緩緩地擡起手，隨著“哢擦”一聲，深黑色的手靠近心臟部位，撕開他的金屬衣服，卸下他笨重的外殼，從笨重的外殼掙脫出來。

慕纖語只看到他的眼睛，其他部位看不清楚。慕纖語只覺得這雙熟悉的眼眸似乎在哪裏見過，可她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個地方見過這雙眼睛。

怪物俯首深情款款地望著慕纖語，像是久違的戀人。他溫和的目光直勾勾地註視著慕纖語。四只眼睛猝不及防地碰撞在一起，慕纖語慌忙地躲開這雙熟悉的眼睛，心怦怦直跳。

怪物開始拆除身上的PS芯片，他突然向慕纖語跪下來，語無倫次地向她求救，他不想被PS芯片束縛一生，他想要自由。慕纖語卻不知所措，她知道被安裝PS芯片的人類，開始會很痛苦，那種疼，仿佛是鋸子在身體上鋸肉。

那個人，不，那只怪物，越來越模糊……

忽然，一陣強勁風將慕纖語甩起來，她艱難地從噩夢中醒過來。慕纖語想起掃除病毒軟件部分程序代碼還沒完成，當她打開虛擬懸浮電腦，PS芯片數據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芯片空殼，什麽東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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