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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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不說,不代表沒有發生,倘若沒有捅破,還能算暫時相安無事。

單筠安做了這個捅破的人,她硬著頭皮看著轉過身的單偉民。

她知道這樣懷疑她爸不對,但好多事情都指向了他爸,種種似乎都和他有關。

相比於單筠安的忐忑,單偉民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因為魏川的視頻?”

“也不全是。”單筠安小聲道。

單偉民停頓了好一會兒,又道:“是因為陳三爺的話?”

哎?

單筠安一楞,她看向面露無奈的單偉民,好半天才吶吶道:“你都知道了。”和著偷聽的事還是被他爸察覺到了。

單偉民嘆氣。

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他能不知道?

“別多想,有些事爸現在不方便和你說。”單偉民想了想又道:“不過,你付叔叔的事爸確實有參與。”單偉民話音未落,單筠安臉色都白了幾分,意識到這句話讓閨女誤會,單偉民無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啊!”已經被單爸爸一句話總隱瞞七分的態度弄得神經都跟著繃緊的單筠安語氣急切。

“總之爸不會害付家,更不會害你付叔叔。”單偉民也並沒有解釋,只是道了一句結果。

雖又被單爸爸話給打了回來,單筠安多少還是松口氣,又想到付瑾萱現在被監禁起來心口一提。“爸,那關於瑾萱,你有什麽辦法沒有?”

“你老實在家,別亂跑。”單部長依舊回答的耿直,絲毫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

單偉民話畢直接扭開了家門走了出去。

單筠安追上前幾步透過窗戶,就見著單偉民上了停在家門口的一輛黑色的車。

夕陽的餘暉斜斜的落在了山澗之中,一輛黑色的轎車平穩的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

“還有多久能到?”單偉民摘下掛在鼻梁上的眼鏡,手中握著的平板電腦放置在一邊。

“半個小時左右。”回答他的是前方開車的司機。

單偉民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告訴T5,準時收網。”

“是。”

蜿蜒的山路漸漸筆直,黑色的汽車速度逐漸緩慢,直到在車前出現了持槍站崗的警衛。

汽車停了下來,負責檢查的警衛走近,待車窗落下見到裏面神色平淡的單偉民後,登時敬了一個軍禮,擡手放行。

相比於在高速路段上的一路疾馳,此時要緩慢許多,約莫又行了十分鐘左右,軍區大院的門在汽車前打開。

都說小孩子天生對大人的情緒極為敏感,正如此時的小糯糯自回家後乖得不得了的坐在單筠安懷裏吃著剝好的橙子乖乖的看著動畫片。

單媽媽自然察覺到單筠安神思不屬,她也不點破,飯後收拾好碗筷,將煲好的湯乘入保溫壺裏。

“來,綿綿,姥姥帶你出去透透氣。”單媽媽給時不時回頭看向單筠安的單錦綿穿上小棉衣。“咱們一起去看付姨姨。”

原本還坐立難安的單筠安一聽這話登時楞住,誤認為自己聽錯的她看向單媽媽。“媽,你剛才說你要去哪?”

“還能去哪?”單媽媽說著給單錦綿戴上小帽子。“你不是已經都聽到了嗎。”

“可是,付小丫現在被我爸局裏的人監控著,不讓人靠近。”也正因為這一點她才被‘攆出來’。

“我是病人家屬,給病人送補品他們還能攔著?”將單錦綿收拾妥當後,單媽媽轉身自己就要穿上大衣。“就算是監獄,還有探視,他們局裏抓了人,怎麽?還不讓人看?和著局裏是給他們開的?”單媽媽冷笑。“法治社會人人講法,咱們走正規手續,他們還能抓咱們?大不了去他們局裏走一趟,我看到時候誰攔著!”

“走,綿綿,咱們出發嘍。”單媽媽也不理會單筠安,轉身就要穿衣服抱起單錦綿走人。

單筠安忙跟在單媽媽身後,拿著衣服就跟了出去。

單媽媽雖沒明說,但擺明給單筠安撐腰去了。

相比於都市的燈紅酒綠,山澗的夜晚要顯得寧靜很多,夜風中,一片片雪花悠悠的落下。

軍區大院的老宅內,分不清年代的書籍規規矩矩的擺放在貼墻的書架上,雕花的工藝家具以及古樸的裝飾物,使得這間書房平添了七分古韻。

一杯熱茶徐徐的冒著熱氣,單偉民的身前坐著一名頭發花白,身穿中山裝的老者。

此時老者手裏正拿著手裏的資料看的仔細,半響後,他摘掉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鏡。

“你怎麽想的?”

老者問道。

“依法處理。”單偉民道。

老者點點頭,將資料放在了身前的案幾上。“就照你說的去做。”他收起了老花鏡。“你辦事我放心。”他說著正要烹茶就聽到單偉民的聲音。

“首長,還有一件事我希望能得到你的首肯。”

老者似乎只專心烹茶上,倒是沒說什麽。

單偉民見了繼續道:“關於資料上有牽扯到付家的孩子這一點,我希望能徹底抹除。”

老者煮茶的手頓住,他擡起頭。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與眼前老者的威嚴不同,單偉民面色依舊如常。“知道。”

“糊塗。”老者放下茶具。“一件件事都與付瑾萱有關,你竟然要保她?”

“她做這些,只不過是受制於人。”單偉民見老者放下了茶壺,他反倒為老者烹起茶來。“真正的主使是她背後的人,付瑾萱也只是被人當了刀子使。”

“但她畢竟也連同參與。”老者眉頭皺起。“偉民,依法處理是你剛剛說的,但你現在在幹什麽?在包庇!”他見單偉民沒有絲毫想要退卻的意思,不免怒道:“付家那孩子但凡如果是為國為民也就罷了,但你看她做的都是什麽,完全都是一己之私!”

“那首長您也該明白,她一己之私為了是什麽。”

單偉民的話讓老者眉頭擰起。

“是付澤成。”單偉民繼續道,他看著面色微變的老者,語氣平淡。“澤成是怎麽死的,是為了什麽死的,這一點,我想您是知道的。” 他重新泡了一杯茶推到了老者的手邊。“當年這裏面的水有多混,多深,不需要我說您也看到了。以至於澤成死了也沒讓他們善罷甘休。”他看向老者。“他們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才動了趙家,陳家,魏川以及老劉。最後連澤成的骨血都不放過。”

單偉民一一提到的人不免讓老者眉頭緊鎖,他沈下了臉,隱有怒容。“那這也不是你違反紀律的理由。”

“紀律?”單偉民忽然淺淺的笑了起來,像是自嘲一樣。“您老應該也知道的,越往上走,紀律的枷鎖就越松。”

“單偉民!”單偉民的話徹底激怒了老者。

單偉民冷下了臉,他直視著眼前臉色鐵青的老者。“我知道我說的話讓首長覺得不中聽,但澤成的死。”

“他付澤成本來就違反了紀律,你不是不知道!”老者掌心下的拐杖用力的拄著地面。“販賣軍火,走私毒品。這些哪一個不是事實!”

“但如果不是那位讓他這麽做,以此奪得那邊的信任,付澤成又怎麽會……”

“強詞奪理!”老者勃然大怒道:“你敢說他付澤成就一點私心沒有?!”

“我不否認他有私心。”相比於剛剛單偉民那副好說好商量的語氣,此時的他面容要顯得冷淡很多。“但若不是早就設好了局,又等著我們這一幫子人鉆進去,又怎麽對得起那位當年的煞費苦心。”單偉民嘲諷道。“說到底,我們也不過是那位手裏的棋,想用誰,想舍誰,都是他一句話的事。”

老者神情算不上好。

單偉民看在眼裏,頓了頓才垂下眼,聲音低沈道:“我知道這麽多年,都是首長您在保我,器重我,若不是你,我是幾條命也不夠送的。”

單偉民低著頭為老者重新沖泡了一杯熱茶,氤氳的一小團熱氣裊裊伏在茶水面上。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清楚知道自己在護著誰,我從不曾忘記那位的提攜,也牢記自己身上的職責以及明白自己所處的立場。”

老者臉色稍霽。

單偉民將茶遞在了老者的眼前,老者看了一眼到底是接過了單偉民遞過來的茶。

單偉民微垂著眼,聲音低啞。“當年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澤成送死,但現在,他僅剩的骨血,不能在毀在那些人的手裏。”

一時間室內再次靜默下來。

良久老者才嘆道:“罷了,該怎麽做,該怎麽說,你應該比我清楚。”他見單偉民沈默,緩慢的放下茶杯並站起了身,手杖一下下拄在著地板上,沈悶的咚咚聲讓室內越加顯得寂寥。“樹欲靜而風不止。”

老者微瞇著眼,背對著單偉民的方向道:“你既然有了決定,就按照你說的去辦吧,這件事由你全權處理。還有,關於……”

窗外的雪花大片大片的刮在窗戶上,明亮的屋內,單偉民似乎再向老者匯報著什麽,直到老者擺了擺手,單偉民才止住了話,打算離開。

可就在他打算開門時,站在他後面的老者再次的開了口。“偉民。”

單偉民站定,他轉過身。

老者看了他半響才道:“路上小心。”

“是。”

單偉民離開時,老者站在窗前好一會兒也沒有離開。

“一個個,都是不省心的。”

空擋的書房內響起老者的嘆息聲。

而書房外,走在陰影中的單偉民面容冷肅,眸中似裹著一片厲芒,銳利懾人。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最近有點事,耽誤了,抱歉。

題外話,寫到這裏,發現單爸爸才是真主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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