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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扶桑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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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趕到扶桑國內時,有聽聞百姓說半年前扶桑周邊也十分不安寧,早已有人離開扶桑遠赴唐國去了。雲長青和唐北相望也沒改變主意繼續留在扶桑國內。

唐北重操舊業,雲長青就在唐北旁邊買畫,署名為:斷指。

兩人過的也算是平淡,沒有多少波折。

“唐北,用飯。”雲長青拿著從食店裏買來的飯菜送到唐北的攤子上,在板凳上坐下,現在街上人不多,打多都去用飯了,他也不必看著自己的攤子。

唐北圍裙未解,過來坐下,打開一看,道“今日買了多少畫?”

“一副而已。”

“哦!若是銀子不夠用,盡管告訴我。”

“夠了。”

這種小日子,雲長青還蠻喜歡的,雖不及在難民島的富裕卻是踏實安心。

沒過多久,雲長青受到邀請,是扶桑王的,要他去宮中為一位美人作畫,若去千金萬兩都可,若不去,也不會勉強。他倒是樂意,為人作畫也是他的一大喜好,剛好瞧瞧這位美人是何人也。

在一系列的檢查、搜身之後,雲長青可算是在異域的花園之中看見了坐在白玉小亭之中的美人,美人眼波平靜,一身紅衣如似朱砂,額間輕輕一瞥,勾的他的臉更為動人。

“畫師若是讓子拂高興了,以後,這王宮你可隨意進入。”眼前的男子深藍頭發,眼眸藏珠,如似一奪幽藍曇花。他正是扶桑王東潯玄觴,這位扶桑王最大的愛好是聽戲。

“不知草民的畫能否換得美人一笑?”雲長青還是有些謹慎,若是換不得,扶桑王要他腦袋該如何是好?

東潯玄觴笑道“無罪。寡人只想將美人的絕世容顏永世留存,讓後人為之傾城傾國。”

雲長青微驚,看向那靜坐的人,發現他那雙淡紫色的眼中藏著很多很多說不盡的愁,墨發披散,僅有一根紅色素簪挽著少許,此人容貌不及花宇凰,但有一種憐愛之美。

“草民試試。”

此幅畫,雲長青畫了整整一下午,方才收筆,他剛剛收筆,畫便被東潯玄觴拿起在手中觀看。

“斷指先生,以後,多多來王宮。”

“是。”

東潯玄觴雖說要他多去,但雲長青還是沒有去,每日按時起床給唐北幫忙,按時忙自己的事情,偶爾畫畫。

而與此同時的武國。

“信已送至唐國,孤也將啟程前往唐國。朝中社事宜,還得司徒大人用些心。”

司徒卻邪道“主君,請恕老臣多言。賢親王被貶本是唐國大事,主君如今用武國十座城池交換他重回帝都,怕是…昏庸。”

讓雲長青回帝都之事,沈英已經想了很久,他不可能真讓雲長青在那地方待五年,還是給他人做男妻。用十座城池交換,也算履行諾言,區區十寸之地,舍了就舍了,只是,這“舍”舍得有價值“在朝中,孤自認為司徒大人最是能揣度孤之人,如今,卻不是了,孤從不做無價值之事,既舍十尺,定是以小換大。至於,這大,如何理解?就在於司徒大人從哪一角去看。”

非司徒卻邪無能了,只是,沈英做了主君後,做事變得讓人難以揣度,有時,他們在想,這才是真正的沈英吧!一個讓人難以看透的人。經得提醒,他也算明白“主君欲以施壓?”

“司徒大人明白了。”

“會意。”

看著來信,雲長淩久久不言。良久後,才道“賢親王現在在何處?”

唐林道“在難民島上,君上,可是準備召賢親王回程?”

“他不在,朕總覺心神不寧,好像斷翼的孤雁。”多年了?雲長青離開多久了?雲長淩都記不住了,只記得自己現在都有白頭發了。

“那,可否召回?”

“無需朕,自有人換他回程。”

一個月多後。

“武君。”看著眼前一身玄服龍袍的沈英,雲長淩只覺自己在氣勢上已經輸給了他,早些年還有力氣比,如今,他的力氣都快耗沒了,精神,都快跟櫟陽一樣了。

雲長淩的變化也讓沈英微驚,他是如何方才衰成現在的模樣?頭上還有多少黑發?臉色還有多少青年之氣?想想,近些年,唐國一直戰事不斷也就明白了“唐君,多年不見了。”

“久的當年的將軍都成了君王。”雲長淩苦笑道。

隨即,沈英入住偏樂宮中。

二日朝堂。

“武君願以十座城池換賢親王提前出難民島回程受封,諸位愛卿可有意見?若無,此事,朕便允了武君。”

如今,櫟陽病重,孟憲收斂,一些重臣明哲保身,幾乎無人再反對雲長淩,好像很多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在處理,無需有人商議。

“此事,便允了。退朝。”

謝酒重見沈英再不敢似從前那般,禮數周到的很,兩人三言兩語就結束了。



沈英穿著玄服立在新建的賢親王府前,看著毫無生氣的地方,頓覺物非人非事事偏不休的淒涼。

“武君有興來此?”旁邊傳來爽朗的笑聲。

沈英回神看去,見如今沈穩不少的雲長風含笑立在那“榮親王。”

雲長風上前看了一眼從未有人居住的府邸,不免有些惆悵,卻掩飾的很好,只道“這座府邸夠華麗,夠奢侈,只可惜,從當年修建起便無人居住,現在,估計裏面雜草叢生。原來,再好的東西也經不起歲月的磨蝕。”

“榮親王近些年過的不錯。”沈英繞開了話題不想說這些東西,也許,很多東西會被歲月磨蝕,但他心裏的東西重未被磨蝕。

雲長風陰陰一笑“我不這樣做,如何幫三哥?”

“哼!”

“唯有我的羽翼堅硬,才有力量去打造三哥,如同武君從太子到主君也是羽翼的一種蛻變,否則,您今日哪有能力對君上發出如此條件?”雲長風本就不怕誰,這些年,他與沈英私下也有來往,大多卻是關於雲長青的事情。

“是。”

“進去走走吧!不久之後,這裏該有人住了。”

而在扶桑國的雲長青此刻也備受東潯玄觴親昧,受了禦賜畫師一職,與唐北一同住在雲府內。東潯玄觴也欲將其妹嫁於他,只他一口回絕,說是長兄不娶他便不娶,如此倒讓東潯玄觴笑了許久。

只是,扶桑國外面戰火連天好不安生,雲長青也開始煩憂是否又要去往別處。

“唐北,如今諸國戰事紛紛,好不安生,這扶桑怕離亡國不久了。我們才出難民島不久,又要折往別處了。”雲長青撐著頭挑著燈火。

唐北道“回唐國。”

“嗯!”雲長青微驚,挑燈的手一抖,看向唐北說道“唐國,我不想回去。”

“扶桑或是東成、安度等遲早都屬唐國,不回唐國,能去何處?”

“若實在不行,”雲長青咬唇“實在不行,我們去邊疆。你曾是武將,去邊疆最好不過,若是那一天你被提拔,也不為此生了。”

唐北伸手把他手裏的細針奪過,讓他正視自己“你知道我最擔心的是什麽?”

“我知道,你…唐北,我私逃難民島,五年之刑到了之後,君上能否將我召回都是謎題?如若我被召回,你也有落腳的地方。明日我進宮找扶桑王,請他幫忙送你去唐武邊境,那地方有一位叫薛麒麟的將軍,我會寫信讓他照顧你。你在那等我,我會來的。”

唐北皺眉。“為何會在唐武邊境?你還是想見沈英對不對?”

“因為唐武邊境才是你該待得地方。”被提及沈英,雲長青有股莫名的惱火,這會語氣轉了很多。唐武邊境,給他個選擇,他一定不去,只是,除了那,他又能在何處看見沈英一眼。

默默站在身後的唐北又隴上沈默的衣裳,靜靜坐在那等著天明。天明之後,有可能就不會再見到了。

二日雲長青去宮中找東潯玄觴請他幫忙,哪知去時,聽人說他在東匯殿中看戲,也就去了。

臺上的正是一身華麗戲服的洛陽子拂,臺下坐的只有東潯玄觴一個人,如今世態不安穩,他還能坐在這看戲,真不知當年如何當上的君王。這幾月內,他沒看出東潯玄觴有什麽才能和智謀,心中存的都是些風月事情,一股腦的全拋給了洛陽子拂這個男人,而這個男人是個薄情寡義的戲子,從入宮起都未曾笑過,也未曾被動心過。唉!

“柸月,記得初見子拂時,他唱的正是那曲《送君去》,寡人聽的入迷,而後再臺下大聲問:臺上那個戲子,可是名流帝都的名角洛陽子拂?他不驚不奇的謝臺。如今啊!再聽此曲,怎覺寡人這一去便不會再回?”

雲長青道“你要禦駕親征?今日,在此與洛陽妃道別?”

“對啊!”東潯玄觴看向他“是不是覺得很震驚?寡人終於肯為扶桑做點事情了?”

“你何時想通的?”

“扶桑國都快沒了,寡人總不能在這等死。柸月,其實,你也跟那些大臣們一樣看寡人吧!”

“其實,我們說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發覺後如何做?明日走,還是何時就走?”

“明日就走。你幫我照顧子拂,他穿女裝太久了,對寡人埋怨的很…你,若是寡人回不來了,柸月,你帶他離開這,走的越遠越好。”

雲長青點頭。

“對了,你來有何事?”

“沒事。”本想過來請他幫忙的雲長青忽然改變主意不讓唐北走了,外面兵荒馬亂,萬一在路上出事如何是好。

一曲謝了,洛陽子拂換了衣裳出來,立在那任由東潯玄觴看著。

許久,就在雲長青都快被這種氣氛凍僵的時候,洛陽子拂開口了“王,明日變走。”

“嗯。”

洛陽子拂眼色明顯的陰沈了下去,說道“薄情的王終於醒悟願為百姓出力了。”

雲長青暗道:此話對他來說,比那□□還毒了吧!

東潯玄觴卻道“薄情的戲子也終於要落下華麗的帷幕,獨自在這唱戲。”

雲長青搖頭。這算是道別還是相互拿著匕首桶對方呢?

“別動。”大好的太陽,唐北將雲長青摁在院子裏的凳子上給他洗頭,雖說這些事情可以在晚上沐浴時一起做,但那時候來不及等頭發幹掉,唐北就不許他晚上洗發,只能白日抽時間洗。時間久了,雲長青都習慣了。

“唐北,扶桑王走了十幾天了,昨日聽朝中大臣說,扶桑節節敗退,怕是撐不了多久,都退到城外來了。”

“扶桑亡國是天註定之事,你我莫要插手。”

雲長青看過多國亡國,心中對這中亡國產生畏懼和恐慌,也不知當自己陷入那種處境時,是否能做到當初允諾沈英的那般活下去?看著扶桑滅亡,他也想幫忙,只是,如今,他也幫不了了。

“嗯。”

五日後,安度軍隊達到城外,滿城狼藉,跑的跑,逃的逃,躲的躲,都快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雲長青在宮裏看著洛陽子拂,這宮裏現在也沒人了,伺候他的婢女還在,只是如今也幫不上什麽忙。

太陽下山時,洛陽子拂換了紅裳上了城樓,手中拿著一張聖卷,淒愴的眼眸望著不遠處的烽火,他看見了東潯玄觴,那個人。

雲長青走上前,看他梳妝梳的十分好看,紅衣胭脂,許是再等東潯玄觴回來吧!“你不恨他嗎?”

“君王本是薄情人,戲子亦是,我兩怎會生恨?都是薄情人啊!”

“那當日道別時,你為何那般與他說話?”

洛陽子拂微微一笑“世人都說戲子無情,怎知戲子唱盡世間悲歡離合?名角更是唱的心酸神傷方能一語淚先流…他道我薄情,怎知我滿目創傷?他若離去,我定不讓他牽掛。”

“洛陽妃,有時候,柸月很佩服你。”

“畫師,能下去替我看看王嗎?他,就在那。”

雲長青放眼看去,哪裏亂的很,但洛陽子拂若是說了,他也就去了。

人未到,雲長青就看著東潯玄觴滿身是箭矢,撐著斷劍跪在地上俯首。

“扶桑王。”

東潯玄觴道“寡人愧對先祖,無顏擡首,柸月替寡人轉告子拂,說寡人將扶桑雙手捧給了安度王。這樣,他這輩子都會看不起寡人。”

雲長青回頭看向城樓那邊,東潯玄觴可知洛陽子拂此刻立於城頭等他回去,他卻在此刻想讓洛陽子拂更恨他,如此的兩人,到死為何都不放下一點點恨呢?“好。”

東潯玄觴就那樣跪著,看著地上的血泊,似乎看到了那個一身紅衣的人,他說“子拂,寡人在三生石旁,等你。”

雲長青快馬揚鞭趕回,希望可以再東潯玄觴落氣之前讓洛陽子拂與他道別,哪知,他人未到就看見洛陽子拂上了憑欄,頓時心緊。

樓上的洛陽子拂伸手將聖卷隨風扔掉,笑道“王,您且先行一步,子拂,這就來了。”音落時,隨風倒下,一身紅衣似火,刺傷雲長青的眼眸。

一切,都源自於權力的欲/望,源自於戰爭的哀苦。

一段段美麗璀璨的愛情在絕縫之中掙紮著盛放,淡淡的幽香在期望、恐慌、不安之中散發,待它嬌艷時,烽火卻將之掠過,只剩一片黑白。

是王?王愛美人更有責江山社稷,他的妃子,註定在他西鶴後紅顏自損。

是戲子?唱盡千古流傳的哀傷,薄情的妝容下,藏著的始終是一顆平凡的心。

恨,是一個字,卻讓人生時痛苦,死時解脫。

愛,是一筆債,卻讓人生時喜悅,死時哀痛。

雲長青伸手接住聖卷,看著上面的字跡:我慕王之風采,王慕我之容顏。

扶桑國敗,僅剩的人唯有俯首,雲長青和唐北安葬了洛陽子拂後,藏匿於城中等著風聲過去。安度王盧妃病己入住扶桑,卻又面臨東部東成,可謂一波未平,他波又起。

本以為他們可以就此過去,哪知,那夜雲長青從外回來,看見了白十九和徒瀾璟兩人。

“你還想逃到哪裏去?”白十九惡狠狠的看著許久不見的雲長青,料他此刻也不敢再逃。

雲長青道“我哪也不去,這種顛簸流離,我也受夠了。”雲長青伸出雙手示意她。

白十九上前說道“那就回去。”

徒瀾璟一巴掌給了唐北,喝道“你知不知道賢親王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君上給你機會提拔你,你卻沒有按命令去做。唐北,你腦子被豬肉懵了嗎?”

唐北道“君上的話,我從未忘記。”

“那你為何帶他離開難民島?現在,你也要受牽連。私逃難民島可是死刑。”徒瀾璟氣憤的搖著綁著唐北的鐵鏈,警示他做錯了“白十九是什麽人?她可是親手殺死自己丈夫登上島主之位的瘋婆子,這些年,她作惡多端,殺了多少人,你不是不知道?明知如此,為何還要故意而為?”

“瀾璟,明日,我希望你看在我們多年的情份上,找人救他。我可以死,他不可以。”

“你真動情了?”徒瀾璟湊近問道,犀利的眼睛直視著他,“他可是賢親王。”

唐北道“不管他是誰,瀾璟,他都不可以死。”

“我不會幫你的。”徒瀾璟堅決的說道,撤開半步“此事是你引起的,自行承擔吧!”

“瀾璟。”

“沒用的,這就是人性,都想自保,如同,我為了自保告訴白十九你們在扶桑國。”

唐北沈氣。

私逃難民島的罪可不小,重者絞刑而死,輕者火焚祭天,而雲長青和唐北兩人由於私逃時間不久,只能算是輕者。

二日,他們便被綁在了柴火之上。

白十九依舊那麽冰冷狠毒,她看著雲長青,說“雲長青,知道你為何會被貶到難民島來嗎?這些事情你本不該知道的,但你快死了,告訴你也算死個明白。”

對於來此地的原因,雲長青知道。

“這是君上的意思,他想讓我盡情的羞辱你、折磨你,不管用什麽手段,他說,他恨你害死小皇子。”

“清則自清,卓則自濁。”

“對呀!”白十九全身飛到柴火之上,與雲長青對視“其實,你應該感謝我,若不是我,你也不會知道君上恨透了你。”

雲長青輕蔑一笑,這個女人簡直比謝酒還要瘋“那是他的事情。”

“對。你總是這樣冷漠的對待君上的恨嗎?還是說,你已經不恨了。”

“你問的太多了,恨與不恨,也不該你知道。”

白十九輕笑,轉身落回椅子上。“雲長青,記著,這個世上沒有絕無二心對你好的人,也沒有與生俱來恨你的人。而唐北,你有辱使命,罪不容赦,該死。放火。”

徒瀾璟立在人群之中看著有人點火,握緊拳頭暗道:冤孽啊!

“這賢親王私逃被處死,若給君上知道,也不知島主會被如何處置?”

“是啊!好歹他只有五年之刑,如今,也快滿了。唉!”

“誰讓他們自己不安分,好好的不在這待著,偏要私逃。自作孽啊!可惜了。”



“白十九,立刻放人。”一道聖命及時傳來,那騎在馬匹之上的陳鳴大聲喝道。“君上有令,立即召賢親王回帝都。”

白十九起身看去,揮袖而去,所有的火幾刻熄滅掉。

被嗆得雲長青在那咳嗽不止,他都在想自己肯定不會被燒死而是被嗆死的,陳鳴的話傳來時,他聽得迷迷糊糊。

陳鳴上了臺,道“白十九,君上有令,立即召回賢親王及唐北。”

白十九上前接過聖卷,道“都在那。”

陳鳴尋著看去,頓時大驚“賢親王你也敢動,活的不耐煩了。”

“我只是在執行命令而已。”

“你…真是膽大妄為!來人,快將賢親王解下,立刻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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