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卷二:無奈

關燈
雲長青坐到天亮,眼下的青色越來越重,剛剛閉上眼睛,陳鳴又來了。

“王爺,蒂爾熱傳來消息。”

昏沈的雲長青一聞,精神立刻恢覆,慌忙起身上前問道“他說什麽?是不是晉慕在他手中?”

陳鳴點頭“蒂爾熱要你去斷崖,沈參軍也在那等你。只是,王爺”

陳鳴話為完,雲長青便邁步往外走,於他而言,仗已經打贏了,最重要的是沈英平安無事,蒂爾熱要什麽他都給。

雲長青、陳鳴兩人帶著一百人馬匆匆趕往斷崖,還未出城便見林雲歸來。

陳鳴識得他立刻上前要扶人,那林雲看向雲長青,說道“王爺,殺了…”

而在他要說的真相出來時,一支利箭穿過了他的身體,餘下的話被帶走了。

“林雲,林雲”陳鳴大叫。

雲長青順著利箭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點影子,便什麽都沒有了,心跟著緊繃,會是何人潛伏在軍中?

“王爺,此事可要查?”安撫了林雲,陳鳴問道。

“此人藏的太深,查也查不出個究竟,且罷了。還是快去斷崖。”

趕到斷崖時,蒂爾熱正用刀逼著沈英咽喉立在崖邊,花若言立在旁側守護。

雲長青下馬往前走“蒂爾熱你要什麽說便是,放了他。”

如今再看雲長青,蒂爾熱也覺他不過如此而已,道“你要是真想他活著,就撤離南地,取消南下的計劃,否則,我今日便跟他同歸於盡。”

陳鳴擔憂沈英壞事,這好不容易換來的勝利功虧一簣不僅是他不服,那些戰士也會不服氣,上前說道“蒂爾熱,如今,燕柯只剩下你了,你還有何反抗的?一人之力能抵我唐軍泱泱千人嗎?勸你還是快些放了沈參軍,我等定在君上面前為你進言留你一命。”

沈英道“秦王,早些回去。”

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沈英不會多言,看著雲長青的不舍和猶豫不定,他已經滿足了。暗下使力抱著蒂爾熱一道跳下斷崖。

“沈哥。”再等等,雲長青就會答應蒂爾熱的要求撤離南地,並且撤回攻破燕柯的兵隊,只是,沈英為何沒有等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跳下去。

陳鳴大驚。

那花若言也未曾料到這一局,當即大驚,朝著斷崖大喊殿下,可就是看不見任何身影只有渺渺雲霧。“殿下。”

趕來的花久言見到花若言,推開陳鳴跑到她面前抓著她的肩膀,哭道“姐姐,我們回西聯國好嗎?不要離開我。”

花若言望著滿臉清淚的花久言,有些絕望“你若是聽姐姐的話,為什麽不殺了他們?他們若是死了,殿下也不會死。”沈英是騙他們的,同歸於盡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我…我不想殺人了,姐姐。”花久言虛脫的說道。

“那你殺死了姐姐,”花若言一把將他推開,看向陳鳴“陳鳴,希望你看在袁將軍的份上放過小久,他沒有錯,錯的是我們。”說完,轉身絕望的跳下。

“不,姐姐。”花久言有個親人是姐姐,一直相依為命多年,後來,姐姐愛上了殿下,她的愛全部給了那個殿下。花久言開始孤獨,開始封閉自己,他不想說話,不想有過多表情,直到他看見袁則淵,那個男人像長輩一樣對他好,讓他總覺得父親還在,可沒過多久,袁則淵也死了,姐姐也死了,這個世上只有他一個人了。

陳鳴將花久言抓住,說道“千回很喜歡你,跟我們去唐國,和千回做朋友。”

“我要姐姐。”

“乖。袁將軍不在,以後,我就是你哥。”

看著沒有人影的斷崖,雲長青心口發悶,只覺那處痛的厲害,伸手捂著,這種痛苦是五年前雲長淩冊封時才有過的。不消片刻,一口鮮血吐出灑滿黃土。

第二日,雲長青啟程回京,不想留在南地,離開南地百裏之外,有人送來一封書信,他拆開一看,喜上眉梢,信中道:長青,原諒我不辭而別。武國家中有事,暫回半月,八月時再見。保重。沈哥。

有了這句話雲長青就放心了,沈英沒有死,他還活著,只是回武國處理事情去了。

“王爺,信上說啥呢把你樂成這樣?”許石飛好奇的飄進問道。

那雲長青吸吸酸澀的鼻子,將信函放入袖中,眼前一片明朗,再不覺餘生失望“僅僅一個月,我還是受的住的。”

許石飛不知他在嘀咕什麽,也沒多問,逗弄了一會兒就上了馬匹繼續趕路。

此刻快馬急鞭的沈英正與陶墨說著事情,如此行程二十日總算是趕到武國京都,當時,已是天黑就未立刻進宮,只入了雛鶴殿休息。

剛剛進去就見一粉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坐在裏面,當即一驚,差點以為自己走錯地方,直到蘇文衣出來。

那兩人聞聲才起來看去,粉衣女子面若桃花,恰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而那白衣女子氣質若蘭,一身摻著青花瓷藍的白衣襯得她優雅典麗。

“哥哥。”粉衣女子恰是公主沈羲和,此時一見沈英不由得開心上前去嬌嗔。

“羲和,你與淺兒深夜怎在我殿內?”沈英伸/出手指彈彈沈羲和的額頭。

慕容淺過來說道“殿下,聽羲和公主說你要回來,便來看看。”

沈羲和笑道“慕容姐姐可是將哥哥掛念的很啊!你這次回來,怎能不讓她知道呢?”

慕容淺有幾分羞射,卻不太做作,低笑了一聲。

沈英看了看他們二人,往偏殿走去,沈羲和又拉著慕容淺過去說話。

“羲和,你如今是小郡主,不該四處走動莫丟了風聲。”沈英去臺上席地坐下,挽袖布茶。

那沈羲和上前挨著坐下,招過慕容淺一同說話,她緩緩道“哥哥,沒事的。羲和公主在唐國呢?我只是小郡主嘛!哥哥,這茶可是慕容姐姐親自布的,知你喜愛十三月,可向茶肆學了許久。怎麽樣?好喝嗎?”

沈英含笑喝了一口,這壺茶也不知換了多少次,至今還維持著微燙的熱度,見慕容淺與沈羲和一樣期待,也就開口說道“布的不錯。”

三人在殿內說了許久,沈英才命人送她們回錦樂宮中,人走後,招來蘇文衣聞話。

“幽冥曇花可有眉目?”

“回殿下,幽冥曇花在錦樂宮中,郡主一直養在花池之中。不過,屬下有一事不明,殿下為何如此在意幽冥曇花?”蘇文衣道。

“長青與羲和得了一樣的病,而幽冥曇花只有一株。”沈英道,卻透著諸多無力在裏面。

蘇文衣大驚“殿下莫非想棄郡主性命不顧?殿下三思。”

此事沈英也極為猶豫,不知如何是好,罷手說道“先下去吧!此事我會與羲和說,不會勉強她。”

二日一早,在朝散後,沈英因身份不便直入蘇琰寢宮,去時,沈琰還會未回,只有王後慕容九在那等候。

慕容九見他猶是擔心不安,對他的眼神之中帶了幾分失望和無奈,那沈英自是一眼便瞧出來了,心知為何卻沒挑明開來。

“兒臣給王後請安。”

慕容九上前將人扶起,說道“英兒此去數月,未有一封書信回國,可是遇到何事不便寫信?”

“兒臣在唐國一切安好,並無不順。至於書信這物,兒臣自幼便不愛寫,王後擔憂了。”

慕容九淺笑,讓人布坐,母子對坐而談。

“你這孩子獨立慣了,不似羲和與鈺兒那般黏著我與你父王。曾經在那邊關不寫信也就罷了,如今去了唐國也該回信報個平安。”慕容九言辭之中仍舊是有些責怪,責怪他去了唐國做出那些荒唐事。

會意的沈英沒有戳開,反而伸手取過矮桌上的青花瓷茶幾布茶,緩緩道“王後不必擔心,在那邊如何做兒臣心中有數。”

“心中有數?”就在沈英將茶杯奉上時,外面傳來嚴厲而冷酷的男聲。

慕容九看了一眼沈英示意他沈琰回來了,擱下茶杯才與沈英起身相迎。

一身黑色龍袍的沈琰負手而立,渾身散發著屬於帝王的嚴肅和冷酷,更有對沈英的不滿“心中有數,當真以為孤要入棺不理你這不孝子了嗎?”

慕容九嘆氣,上前將人扶住,道“英兒只是一時糊塗,說上幾句便罷了,何必動怒?”

那沈琰怒視沈英,與慕容九去矮桌旁坐下,看到桌上的茶水竟是一手揮開,上等茶杯滾落沈英腳下,茶香更是彌漫了整個屋子。

“還回來作何?”

慕容九道“英兒不易回來一次,主君與他置什麽氣?何況情非得已,豈是英兒自己能做主掌控自己的心?”

一直嚴治的沈琰怒視慕容九一眼,道“這便是你慣出來的德性。”

那慕容九心覺委屈,卻又無法反駁,看沈英那般模樣,著實心痛,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這般自毀了。

看他們為自己而爭吵,沈英心中有愧,道“父王,此事兒臣自是有錯,兒臣未行孝道,也未行君道,有負於父王王後厚愛。只是,即便我兩身份不一,他都是兒臣想和他過一輩子的唯一個人。還望父王、王後成全。”

聽聞沈英認錯,慕容九和沈琰心中大喜,自覺他還未陷入泥潭不可自拔,卻不料那話鋒一轉,硬是逼的沈琰大怒,喝道“衛靈公與彌子瑕分桃之情、魏王與龍陽君龍陽之好、漢衰帝與董賢斷袖之癖、漢文帝與鄧通登天之夢,縱觀這歷史長卷,他們哪一個有個好落幕?你沈英算什麽人物,出身貴胄之家,長於邊疆之境,托我武國一統鳳鳴之任,不思上進為責任為生,卻與那唐國王爺做出此等下賤汙濁之事。想跟他過一輩子,你知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我沈英與他也將成為下一個帶著恥辱的典故。父王,兒臣不忘重責,更不獨活。”

“反了。”沈琰勃然大怒,“取孤蛟魚鞭,孤要打死這個不孝不恥的兒子。”

慕容九聽後只覺不妙,勸道“英兒正是年少,主君…”

沈琰看向慕容九,不見她行動便自己起身去裏面取蛟魚鞭來。

慕容九趁沈琰離開之際起身讓沈英離開暫閉風頭,那沈英直直跪下,說道“父王若是心中不快,盡快抽兒臣便是。但兒臣還是那句話,只想跟雲長青過一輩子,若無他枕畔相伴,兒臣寧願今日被抽死,一了百了。”

儲君的位置讓沈英也很為難,左右都很為難,壓得他全身都疲憊,尤其是知曉雲長青心事過後,夜晚睡覺也不踏實,擔心夢囈說錯了話。他也希望得到解脫,做個自己,就像雲長青那般。

“英兒,你…”慕容九眼中淚水呼之欲出,痛心的說道“你父王望你成龍,如何受得了你與那秦王之間的愛慕之情?終究是世俗不容、有違陰陽規律。聽父王的話,斷了孽根,勿要自毀聲譽與未來。”

“兒臣心意已決。”沈英跪的身姿挺拔,目放厲光。

沈琰出來時,手握十尺黑色長鞭,依稀可見其毒辣,他走到沈英面前,問道“斷是不斷?”

“主君,打不得。”慕容九揪著沈琰袖口說道。

“如何打不得?”沈琰道。

那沈英說道“不斷。”

斷字一了,沈英便覺左肩上火辣辣的,卻咬緊牙關。

“主君,英兒,你就順你父王心意如何?”慕容九道。

“不問後世評說,但求今世無悔。”

“好你個沈英,看孤今天不打死你。”

屋內的抽聲嚇壞了外面的人,那沈羲和、慕容淺、沈鈺趕來時,顧不得什麽禮儀將沈琰拉開。

“父王,哥哥做錯了何事?你要這般打他?”沈羲和道。

身為長者,又對沈英賦予厚望,如今見他如此自毀一生執迷不悟,沈琰的失望爆發的很大盡數轉為一種熊熊烈火,饒是被慕容九、沈羲和攔著依舊是像一頭獅子一般朝沈英揮著蛟魚鞭,蒼老瞳孔之中盡數無望的痛憤。

“主君此事就此罷了,英兒欲要何為怎是我們能管得住的?你今日鞭打讓他屈服於你,日後你我絕塵而去,他那心不死,依舊會念著那秦王。罷了。”看的心疼的慕容九著實不忍沈琰在這般打下去,若是出個好歹,她會比現在還要痛心。

“王後,你在說什麽啊?”沈羲和疑惑的問道。

沈琰怒視沈英,握緊蛟魚鞭又憤怒扔下,說道“下月初五與淺兒完婚,唐國,你也別再想去。”

渾身是傷的沈英此刻選擇沈默,他現在反駁和拒絕對沈琰都是火上添油,倒不如等等再好生商議,不過,他也等不到下月初五便會離開武國去找雲長青。

慕容九扶著沈琰回去,暗示沈羲和與慕容淺好生照看沈英。沈羲和招人傳來禦醫,前後忙了大半個時辰才結束。

沈鈺十分不解的看著正在穿衣的沈英,撅撅嘴,問道“哥哥,父王那麽喜歡你,你到底做錯了何事惹他發這麽大的火氣?”

“你還小,尚且不懂。”

“是嗎?我已經十八歲了哦!”

沈英擡首看向他,伸手拍拍他的腦袋,才道“聽聞鈺兒與藺之國師之女藺之素素欲結兩家之親,可真有此事?”

說到這,沈鈺笑靨如花,起身坐到沈英身側摟著他的手臂宛似撒嬌一般“素素雖為國師之女,卻如她那芳名生的宛似高臺明月,又活潑好動,明眸皓齒的,恰與代雲相配了。哥哥該是知曉代雲心思,可否向父王、王後說幾句好話,賜婚與我兩。代雲知曉哥哥最疼代雲了。”

被沈鈺如此摟著,舉動間牽扯了身上的傷,沈英沈默未提及半字,卻對那藺之素素頗有些看法,但見沈鈺如此惜愛那人,怕是自己的話也會傷著他。想想也罷,如他意了。“鈺兒莫急,且讓哥哥與羲和一同向王後說說。國師對武國有重恩,父王必定會應下此事,只是,鈺兒可想清楚了,你身子與羲和相似,非哥哥惡心與你,只是…”

聽聞沈英如此說,沈鈺有些著急,便摟得更緊了,道“哥哥,你就幫幫代雲如何?我這身子,葉大夫說了,只要按時服藥,好生調養定會痊愈的。”

沈英敲敲他的額頭,寵溺的說道“那下月初五鈺兒與素素成親可好?”

“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