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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最後一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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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英穿著黑袍拿著筆在畫紙上畫東西,雲長青過去一看,是他不懂的一個圖文。

“這是什麽?”“川”字兩邊多了一豎,字不成字,自是想鬼符。不過,玩弄棋局的沈英何時回占蔔了。

埋首作畫的沈英說道“我想盡快解決燕柯早日回去。”

雲長青沒有立刻作答,在他旁側坐下,道“謝酒出事了嗎?”

“不。你也應該接到金猴或是徐伯的消息,帝都流言蜚語皆指向你,如今,君上還能鎮住一時半會兒,但絕非長久之計,還需你早日回去親理此事。”

雲長青不屑一笑,金猴的書信他早就收到了,只是不想去理會,一直放在心上擱著。“沈哥,你覺得我該如何處理此事?既能護住我的羽翼也能全身而退。”

終於畫好的沈英將紙放好,又提筆繼續畫,邊道“身在朝堂多年,應知如何周旋此事方可兩方安然。”

“我不想動手除去任何人,”雲長青沒有猶豫的說道“昌邑候是我舅父,公孫尚書是父皇為我選的老師,而楚川也是父皇曾經的心腹,他受命護我。這三個人,我不想除去其中任何一個。雖然,我不得不殺一個人。”

身在那個位置有很多無奈和迫不得已,雲長青太了解了。“越王背地裏使手段,我本該一不做二休殺了他以絕後患”說到這,雲長青用手撐著腦袋嘆氣“但我們六兄弟,都把一個人叫父親。”

“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你放過越王一馬,他也許在繼續給你挖墳墓。文武官員有一點是完全像似的,深知寬厚無濟於惡人,與其陷身泥潭,不如先出手。”

雲長青撇著他“你對政事了解嗎?”

“不甚了解,但下棋便是如此,不在方寸之地,朝堂和邊疆都是地方,要將盤上所有棋子算在其中以便自己運籌帷幄,掌控大局。我若是你,越王不會活到現在。此次回京,你若無反心,便自請除去亂/黨,踩著他們的身軀做你自己,秦王、親王,都會給你帶來你意想不到的壓力和魄力,哪怕有一天你成了攝政王。只要過得好,管他手下亡魂是誰。”

皇室的嗜血是雲長青最不想看到的,更不想看到自己的雙手沾滿血,這麽多年,他明哲保身的活著,不怒誰、不算計誰、不討好誰,但那些人似乎不想看到自己過的那麽自在。沈英的話讓雲長青心寒卻又覺得是箴言一般。

“此次出征南地,勝利後的功勞你絕對會觸及一派黨羽的利益,他們會像狼一般躍起撕咬你,也會像夜犬一般在黑暗裏追殺你。君上曾道,燕柯平定後他會封你為親王,那是你們幾兄弟之中僅有你有的封號。且不說越王與魏王如何待你,且說你下面那幾位兄弟,還有朝中勢力最大的櫟陽一黨。長青,你覺得你還能安安靜靜過自己的日子嗎?”沈英說完,將畫紙挪開,繼續畫另一張。

“沈哥,”光是聽沈英分析雲長青便覺後背冒汗,那若是走入那些紛爭之中定然會緊握冷汗,看的太多的他太清楚權力和勢力的牽扯“我決定了,帝都流言蜚語指向我,回去後,踉蹌入獄是逃不過的。不過,君上不會殺了我,他對我有太多仁慈和寬容。既然如此,我想讓魏王提前帶兵謀反,讓天下人知道天機之中的禍是魏王而不是我雲長青。”

“如此計劃甚好,閑暇之餘,傳信與金猴讓他盡早安排此事。你放心,你若是入獄,我會在外面想辦法讓你出來。”

雲長青輕笑,這種藏劍負刀的日子真是壓抑,還是在沈英這裏才能放松下去。他擡起頭看向沈英的側臉,又想起昨夜之事,只覺此生無憾了。

“沈哥。”

“嗯。”

“快讓燕柯平覆,我想回去了。”

“好。”

沈英放下筆,將三張畫紙疊在一起,又對折,拿著起身朝雲長青走去,雲長青歪著腦袋看著,沈英遞給他“無論何時,心不能亂,若是不開心,想想有趣之事。”

雲長青疑惑的接過,打開一看又是一驚。畫上那不是昨夜嗎?他和沈英並肩躺在孔明燈下,被沈英這麽一畫,像極了兩個烏龜四仰八翻的在那犯傻。下一張是沈英腦中幻想的吧!圓叉叉版的雲長青踮起腳尖和圓叉叉沈英摟在一起親吻,四周的月色都柔和了很多。第三張,是圓叉叉版的雲長青雙手叉腰立在那。

“沈哥,你這討人歡心的手段是從何處學得?”

“由心而來。”

軍中安穩了三天的時間,雲長青與幾人定出了計劃,可沈英卻仍舊未戳破花若言的身份,一直周璇在那。

“此次營救袁將軍,同時,也是與燕柯生死決戰。”雲長青道。“計劃諸位已經知曉,按沈參軍之建議,劈道直襲燕柯,戰前,諸位要好生養身休息。”

那陳鳴皺眉,似有些擔憂,問道“燕柯經打敗後,必定會全方警備,沈參軍的計劃我陳鳴沒何意見,只是,有些冒險。傾城而出,燕柯若得我軍計劃,那我唐軍可就大敗了。”

康俊道“我城離燕柯隔有山林,卑職擔心…當然,卑職這並非是懷疑沈參軍的為人,只是,我軍從未打過這種散戰,一旦分開,將難以召集和指揮。”

雲長青這次是將大任給了沈英,讓他辦理此事,自然也是信得過他會勝出的。而對陳鳴、康俊的擔憂也有的,不過,疑人勿用,用人勿疑。瞥了一眼靜坐的沈英,方才說道“這一戰我們一定會贏。”

有雲長青這話,其餘三人也無多言,那陳鳴在散場後被沈英私下約到河邊,談了整整一下午才回軍營。

如此過了兩日,在黎明破曉時,全軍整裝待發。

城內僅有雜役兵以及傷病、殘兵和老兵,城樓一如既往的有人鎮守,護城河外亦有一千士兵護守。

辰時中時。

沈英穿著一件普通戰甲騎著棕色烈馬出城,與率先在外的雲長青匯合,兩人今日裝束不同,雲長青身上那件戰袍看的沈英都覺喜歡。

“萬事小心”沈英對著他伸/出手掌,含笑叮囑。

雲長青伸/出手握住粗糙的手掌,用力一捏,道“你也要保重。事情結束後盡快回來匯合,別讓我擔心。”

“擔心”可是沈英第一次在雲長青嘴裏聽到,這種心情很是不同,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和歡喜,不由得也握緊手掌,說道“好。我若是一直沒有回來,記著:小不忍則亂大謀。”

這話說的不討喜,雲長青揮開了手,調轉馬頭看向正用著異樣眼光看著他的陳鳴,將眼裏的笑意完全暴露了出去。

陳鳴尷尬的抽嘴,說道“可以出發了,秦王。”

被甩開的沈英上前說道“陳將軍,有勞了。”

心照不宣的陳鳴點頭。

辰時末。

一千兵馬穿梭在叢林之中,馬背上的雲長青倒是安定。

“王爺,你說這招能行嗎?”跟著雲長青的許石飛邊走邊掃視四方,十分擔心燕柯將他們包圍住,真若如此,那便是無逢生機會了。

雲長青冷漠的瞥他一眼,說道“你要是怕死,可以調轉馬頭。”

“不不不,王爺,”辨別出雲長青的弦外音,許石飛連忙否定,怕他剛轉身,就被一箭射死了“卑職只是有些激動,哈哈!”

“嗯。”

行走一炷香的時間,探子來報說前面發現足跡,雲長青沒有止步依舊帶兵前行。

只帶一百名將士的蒂爾熱坐在樹下看著遠方叢林飛起的山鳥,手掌運著兩顆石子,似有成竹之魄“這場戰事很快就會結束。”

旁側多赫拉道“祝賀王子殿下。唐軍率兵攻我燕柯,定不知一路早已為他們挖好墳墓。”

蒂爾熱鳳眼一笑,深邃之處散出淩厲之光,道“雲長青為人張揚,行事高調不知收斂,本王就知唐國的恩惠有假,雲長淩能真不動我燕柯,但雲長青這個人,本王太了解他了。”

“如今看來,唐君令雲長青出征我燕柯是個無比錯誤之舉,讓一個可以再朝堂上翻雲覆雨之人領兵打仗,真是可笑!”

但提及此處,蒂爾熱記起沈英,眼眸一沈,握緊石子,說道“那個沈晉慕是個人才,傳令於花若言,無論如何也要活捉沈晉慕。本王要他。”

“是。”

突然一聲鳥叫聲,讓多赫拉擡頭看去,驚呼道“唐軍入我軍包圍了。”

“娘呀!怎麽回事?”看著叢林飛來的利箭,馬上的許石飛嚇得跌下馬背滾到地上,撐著起來時全身抖擻著。

雲長青拔出長劍劈開威脅自己的利箭,道“註意掩護,等待時機。”

僅是一盞茶的功夫,地上倒了些中箭之人,雲長青的馬匹也被射死倒在血泊之中。

“王爺,你聽,敵軍靠攏來了。”蹲在地上的許石飛睜著大眼睛說道。

雲長青自然是擦覺到敵軍的靠攏,握緊劍說道“傳令下去,兵分十隊,以菱形為陣功之,膽敢逃生者,格殺勿論。”

顫抖的許石飛點頭如搗蒜,麻溜的跑去傳話,那雲長青看向樹逢之上的天色暗道:沈哥,你要快。

此刻的沈英正與張歌一道在雲長青左側半裏外,看著那邊驚鳥,張歌忍不住說道“沈參軍,難道現在還要等嗎?王爺現在可謂是腹背受敵,我們若是去晚了…沈參軍,出兵吧!”

“再等等。”

張歌驚呼“沈參軍,等不得了。”

“等敵軍將目光盡數轉到王爺身上時,方才動手。”沈英不緊不慢的說道。

“可…”

“等我命令。張歌,記著速度要快,配合騎射兵將燕柯所有人剿滅,一個不留。”

“這…”

沈英握著韁繩的手輕輕動著,似是敲定了何事,道“一個不留。”

一直都十分敬佩和信任的沈英的張歌還是答應了下去,想沈英如此做自是有他的道理,也就不再多心。

看著空闊之地的紛爭,雲長青才知殺人和殺敵的區別在何處?一個是無情的嗜血殺戮,一個是義不容辭的除害。

他出劍從不猶豫,見一個殺一個。

身在瓊華殿內商議錦月國來訪的雲長淩只覺一早眼皮便跳個不停,直到現在都沒停過,不免分了心去。好不容易解決了事情,退去禮部尚書洪福生,讓公孫回琴和唐林陪著去了外面散步。

走至拱橋處,雲長淩才問道“公孫大人如何看秦王?他能否擔大任。”

公孫回琴未立即作答,反而有櫟陽的成穩之態,緩緩道“臣不知君上為何提及遠在南地的秦王,還請君上明示。”

“公孫大人與櫟丞相可謂是朝中齊名賢能智謀之才,該知朕欲要說些何事?”雲長淩負手而道“愛卿且直言,此處僅此你我。”

聽得那話,公孫回琴帶著胡子笑了笑,心中自是明了,道“秦王之才無人不知,臣未有多言。”

公孫回琴不愧是先皇親自挑選的人物,雲長淩暗嘆,似公孫回琴這般人物配以雲長青,該是對他們早無立儲之心而將大任將與雲長青。雲長淩淡笑,拂去那點芥蒂,道“公孫大人即是我朝尚書郎又是秦王老師,你覺他有才,朕便信了。日後一路不再平坦,且聞帝都流言便可知,朕望公孫大人好好培育秦王,讓他早早收心協助朕。倘若那日秦王幡然醒悟,公孫大人便是功不可沒。”

“帝都流言因何而起,一夜之間家喻戶曉…這其中的緣由,君上當真不查!”

“公孫大人啊!”雲長淩笑著叫道“你真是老糊塗了!流言一事查不得,也不能查,任之來任之去,躲得過實乃大幸,躲不過,怨何天?嗯?”

流言一事,公孫回琴一等人確實未曾對雲長淩去偵查此事抱有任何希望,只有他們如今暗自揪出背後肇事者,不說還雲長青一個清白,至少得清楚是何人與他們為敵。如此也就說道“老臣跟隨先皇十五載,與櫟丞相也曾是志同相談,除去一些黨羽分歧,老臣還是想勸諫君上一句,身為一國之主,心不可掛系世俗之情,該斷則斷。”

雲長淩凝眉。

“魏王身在陳州,越王、秦王躍居朝堂之上,楚王、文王為摻朝事卻也安紮帝都,餘下小王爺年齡甚小不足以畏懼。老臣甚覺若要踏實,須將四位王爺調出帝都。”

雲長淩道“公孫回琴,你這話可是背叛秦王。”

公孫回琴頷首跪身,拱手道“老臣僅以一位臣子身份進諫。君上,可酌情參考。”

旁邊的唐林上前道“君上,莫怒。公孫大人所言也不無道理,先皇為解憂患,可也如此做過。”

雲長淩拂袖,道“公孫大人所言,朕會酌情思量。你且回府。”

拜別後,雲長淩道“這公孫回琴與狐貍無異。”

那唐林輕笑後才道“這公孫大人老奸巨猾,處事縝密,方才君上那番試探,他褪去黨羽之異進諫,足以見得了。十五年來,一直居於尚書省尚書令,也不受封繼續往上爬,著實難得的一個人。”

“是。父皇配給秦王之人,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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