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陽從柯冶的公司出來，松了松領帶，這段時間的柯冶情緒好像非常不好。想來也是，他談的大單子卻都被自己用合作的關系，大量的流動資金搶了過來，這事兒擱誰，誰都會心情不好，想來柯冶還沒有想到什麽應對之策。柯冶的心情不好，他的心情就越好。

季子陽將車子從停車場開出來以後，又突然想到那個年輕人。

這段時間他都沒有在柯冶的公司裏頭看見那個年輕，前幾天在人民廣場也沒看到他在那兒畫畫。季子陽坐在車裏想了一會，他覺得從那天的觀察之中，那個年輕人分明是想要離開柯冶的，他的眼睛裏頭有那種渴望，但是他和柯冶之間的糾葛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繼續了解一下，於是打定好主意，季子陽決定去人民廣場看看，碰碰運氣。

林青彥在那天跟柯冶說了那樣的話之後，他都不太敢輕舉妄動，生怕柯冶一氣之下，又將他關起來，所以有好幾天都沒有出門。

好在柯冶並沒有把他怎麽樣，兩個人也十分默契的都沒有再提起那件事情，柯冶依舊像平常那樣對他，只不過不怎麽跟他說話，明顯還在生氣的樣子。他也不知道怎麽跟柯冶開口，不知道怎麽樣去討好他，就算他想要跟柯冶說些什麽，也沒有什麽機會。

他最近回來得比較晚，一回來洗漱之後就睡下了，神色看起來也很疲憊，早上等他醒過來，柯冶早就已經不在了。他最近好像很忙，所以這件事情就算這樣不了了之的揭過了。

雖然兩個人都不再提起，可是這件事情，在林青彥心裏，已經種下了種子，他從前一直都有這個念頭，以往期待的就是柯冶什麽時候會放他走，現在柯冶那邊行不通，他也開始左右為難，一邊對柯冶那裏帶著僥幸心理，一邊又不想等太久，他不想白白浪費時間，學藝術最好的階段就這麽十幾年，他要有一番成就也就看未來的十年之間，他沒辦法等到柯冶說放他走的那一天，他怕柯冶放他走的時候，他將近而立，卻依舊一事無成。

林青彥今天畫畫有些心不在焉，不管怎麽畫都沒有什麽狀態，看著畫板上的琉璃，絲毫沒有生氣，完全就是在塗畫，根本沒有感情在裏面，他索性停筆，伸手去將琉璃抱在懷裏。

現在的琉璃很依賴他，對柯冶的態度也沒有那麽仇視，偶爾小家夥心情好還會對著柯冶叫喚兩聲，自己在家的時候也一直都跟它待在一起，出來了也不例外。

季子陽從停車場出來，迫不及待的就往上次遇見他的那個地方去，還沒有到廣場，他卻一眼就看到了他抱著他的貓兒，季子陽暗嘆一聲運氣不錯。

“嘿，又見面了，給我畫張畫？”季子陽上去跟他打招呼。

林青彥聽到聲音擡頭，看到的人是上次那個說要幫他的人，第一眼的時候眼睛一亮，又很快的恢覆正常。

“抱歉，今天狀態不太好，可能沒辦法畫。”

季子陽將他的神情全都收入眼底，看來自己的出現恰到了好處。

“那……我們聊聊？”季子陽試探性的說，畢竟上一次談話他好像非常的抵觸，他首先必須要取的對方一定的好感，所以他才一直很客氣。

這一次，林青彥並沒有拒絕，畢竟他也想知道，這個人到底能不能幫他。

兩個人還是坐在上次的咖啡店裏頭，林青彥抱著琉璃，看著服務員端上的茶水發呆，要聊什麽他也不知道，他不是很擅長和這類人打交道。

“你和柯冶是怎麽認識的？”季子陽單刀直入，畢竟也算是普通的聊天。

“畫畫的時候遇見幾個流氓，柯冶順手幫了我。”林青彥只說了個大概，畢竟有些事情不是那麽美好。

“的確，你的功底很好，我上次也說過。但我覺得在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裏頭，你非常的出色，如果有機會，你已經是繪畫界的新星了。”季子陽見他肯回答自己的問題，自己的適當問了比較會讓對方打開話匣子的問題。

“謝謝。”林青彥對他笑了一下，他很感謝有人這樣欣賞他。

“那……你和柯冶真的算情人關系？”季子陽問的有些小心，但是他要弄清楚他和柯冶到底是什麽關系。

聽到這個問題，林青彥的笑臉一僵，他不知道要怎麽說他和柯冶之間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他太壓抑了，不能跟柯冶說，也沒有人能夠聽他的傾訴。

“你別誤會，我只想弄清楚你們是什麽關系，到底處於什麽階段，才好想辦法幫助你。”季子陽看他的表情不對，又開始解釋。

林青彥搖頭，他沒有要責怪的意思，反正事情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看得出來對方是真的想要幫他。

“算也不算，最開始，是被逼迫的。”林青彥再次回想起和柯冶之前的種種，現在他說起這些已經沒有太大的感覺，只是心裏依舊有些難受。

“後來我也反抗過，但是他將我關了起來，哪裏也不能去，只能留在家裏，那一段時間是我最絕望的日子，後來我求他，討好他，他卻將我推開了。”林青彥垂下眼眸，這種事情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要與旁人說起，他依舊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他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在表達。

季子陽聽到這裏很吃驚，他沒有想到柯冶會對眼前這個人這麽執著，甚至不惜將他關起來，他擡頭，無意間看到林青彥襯衣裏頭的紅痕，那是什麽，他自然知道。

“那你用什麽辦法得到的自由？”這種自由太過於狹義，季子陽想不出更好的詞來形容，只有這樣問。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就同意了，我原本都已經絕望了，可是後來他卻不再對我那樣暴烈了，他開始變得溫柔起來，也不會再強迫我，他允許我出門，但是條件是不能離開他。”林青彥用最簡單的方式將大概情況說了出來。

季子陽聽到這段話首先依舊是震驚，隨後他變得有些異常的興奮。對，是興奮。

他在這段在這段話裏頭捉住了太多的信息。

柯冶變得不再暴烈而變得溫柔。

他很難以想象常年擺著一張冷漠臉的柯冶，溫柔起來是什麽樣子，柯冶會對一個人這樣執著，並且從暴烈，變得溫柔，給予自由的條件是不能離開他，這些都說明了什麽？

說明柯冶認真了。

柯冶愛上了這個年輕人，愛上了一個男人。

季子陽覺得自己像知道了一個驚天秘密一樣，他有預感這個年輕人將會是他徹底弄垮柯冶的重要條件。

他掩飾自己內心的興奮，聲音平靜的問：“你是想離開他的對嗎？”

林青彥沒有說話，他確實想，可是這一刻有人真正問他的時候，他猶豫了。

“你也應該知道，你現在還這樣年輕，如果進修個幾年，你在這行絕對會有出色的成績。如果你就這樣一直呆在柯冶身邊，即使你有一身本事，畫的畫再怎麽好，你也沒有辦法去追求更高的層次，你只能像現在這樣，一直在這種街頭給不識貨的人畫速寫，你甘心嗎？”季子陽在方面一直都很有一套，在簡單的言語之中挖掘更深層次的含義，從對方的舉止言談之中了解一個人的特點，一針見血的說到他真正致命點。

林青彥當然不甘心，他學了這麽多年的畫畫，又失去了一切，現在的他只會畫畫，只能靠著畫畫走出一條出路，他怎麽會甘心？

“而且，你知道，你現在跟柯冶的關系有多敏感嗎？”季子陽乘勝追擊。

“柯冶在商業界叱咤風雲這麽幾年，人人都知道他有一個門當戶對的女朋友，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會結婚，你有想過你和他的事情暴露出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季子陽後面說的這些話，讓林青彥不知所措，他知道他和柯冶現在這樣的關系，不能說出去，可是他卻根本沒有想到這種事情如果被人知道了，柯冶會怎麽樣？

“以柯冶現在在商業界的地位，這種事情如果一旦被其他人知道或者被媒體知道，柯冶無疑會被推上風口浪尖，這對於他的聲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季子陽進一步剝繭抽絲。

“你應該知道，在我們國家，對於這種現象，絕大多數人都是不會認同和接受的，他們會認為這是異端這是恥辱。試問，還有哪個公司會對名譽上染上汙點的人合作？相信你也知道，輿論的力量總是能夠把事情誇大幾十甚至幾百倍幾千倍。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青彥怎麽會不知道季子陽的意思，可是他越這樣說，自己卻越來越慌亂，他現在即想成全自己，又想維護柯冶的形象。

“我說過，我是柯冶公司的股東，我和他站在同一條線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我絕對不會允許柯冶給公司帶來一絲一毫的風險，而且我是真的非常欣賞你的能力，所以我願意幫助你。”季子陽說到這裏，已經明確的表明出自己的態度，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

林青彥依舊沒有說話，他現在腦子裏很亂，他也想仔細想一想。

“這樣吧，不如我們交換一下號碼？你如果你想好了，可以給我打電話。”季子陽也看出來這個年輕人臉上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可能是剛剛說的一些話嚇到他了，到這裏更不能心急，否則太容易適得其反，所以他采取了緩和的方式，交換了聯系方式，以後自然有機會再慢慢策動他。

林青彥點了點頭，和他交換了號碼以後，看著手機上的“王子漾”三個字發呆。

“還沒跟你自我介紹過，我叫王子漾。”季子陽沒有用他的真名，萬一在這期間林青彥的手機被柯冶翻看了，那麽他做的一切，都打了水漂。

“林青彥。”林青彥輕輕報出自己的名字，看了一眼時間，很快就要到吃飯的時間了，他必須回去了。

“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林青彥抱著琉璃拿起東西很匆忙的離開。

季子陽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心情很好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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