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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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彥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客廳半邊屋子幾乎都被陽光覆蓋著,他還躺在沙發上,身上的襯衫已經變皺,彌漫著不屬於他的氣息,他突然有些惡心的想吐。

他忍著身體的疼痛跑進廁所對著池子幹嘔起來,自己被嗆得咳嗽,鏡子裏的自己腫著一雙眼睛,頭發和衣服全都淩亂不堪,身體是還有些紅色的痕跡,那是讓他萬分屈辱的印記。

林青彥伸出手一拳砸在鏡子上,廁所發出巨大的聲響,鏡子四分五裂仿佛一朵漂亮的雪花,林青彥的手上滲出一些血絲,自己又因為太過於用力身體不斷拉扯著,疼痛的地方越發疼痛起來,雙腿不支滑倒在廁所。

他坐在地上坐了很久,廁所外琉璃蹲在地上一雙藍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裏發出語調不同的叫喚。他都聽不見,他周身的一切仿佛都已經變成了血盆大口的怪物,叫囂著嘲諷著,要將他拆吞入腹。

他原來所生活的環境,外頭的藍天白雲,長堤河浪,高樓大廈喧囂的街道,全在一點一點的崩塌,變成粉末消散在他的腦海,終於,他所處的世界之中一片黑暗,怪物慢慢向他逼近,最後他看到一張臉,那個人的臉,像一個王者居高臨下看著他,在他面前將他從前的一切,都狠狠撕碎,將他扯進陌生而又冰冷的世界。

林青彥轉開了熱水器的把手,從噴頭裏灑下的水花淋了他一身,熱氣很快在空氣之中彌漫起來,他閉著眼睛,任憑熱水淋濕他,昨日種種都在他眼前一一浮現,他好恨,恨柯冶,恨自己,恨這個世界為什麽要如此對他。

他原以為所有的不如意事情你只會經歷一次,卻不曾想命運總是喜歡將人玩弄,他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你造成傷害,讓你把所有希望推翻,讓你重新點燃光亮的眼睛再次變得暗淡。

林青彥的內心已經被灼穿了一個漆黑的洞口,所有疼痛都已經血肉模糊,留下殘碎而無法愈合的傷口,觸目驚心而又脆弱不堪。眼淚順著水流一起從臉上滑落。

從前他以為將一切都掩蓋,時間久了就會像沒發生過一樣,可是他卻沒有想過,有些事情不管你埋藏的多深,掩蓋的時間有多久,被人提起或者戳破他依舊是你致命的脆弱。

就像你在櫻花樹下挖到了屍/首,盡管你將它重新埋起來,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但是從此只要你看到櫻花樹,你就會想起曾經埋在樹下的屍/首,消彌不散,揮之不去,無法忘懷。

對於林青彥而言,那個叫柯冶的人是他的災難,輕而易舉就將他好不容易築起來的城墻摧毀,一次又一次,不留一絲餘地。

水流將他的皮膚燙紅他卻渾然不覺得痛,於他而言所有的痛苦都沒有心上的痛苦更讓他崩潰。

琉璃不停的在門口輕聲叫喚,語氣像是在詢問主人怎麽了,對於林青彥的不理睬又帶著撒嬌的不滿,後來小小的琉璃慢慢向他靠近,用臉頰輕輕蹭著他受傷的手,盡管有熱水濺到它身上,它也只是身體微微向後縮著,然後不停的叫喚。

林青彥這才回過神來,他用手抹了抹臉,又將熱水器關上,用手摸了摸琉璃將它往外推,琉璃和他玩了一會被強行推出來,坐在門口歪著頭看他,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做。

林青彥撐著身體想要站起來,雙腿卻無力的癱軟,臀部也疼痛不已,他咬著牙齒,眼睛裏都是憤恨,後來他又嘗試了幾次,終於勉強站了起來。

把身上的襯衫脫下來,又用毛巾將自己身體擦幹,他沒有再用水清洗身體,因為這具身體不管再怎麽洗,都洗不幹凈了。

林青彥就這樣赤/裸著身體緩緩從廁所出來,移步到臥室,在床沿邊兒上坐了一會,頭發上的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顆顆晶瑩的水珠,他就看著那些水珠發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他的腦袋裏一團糟,靜下來就會出現柯冶的臉,放肆的對他做著那種事情,宣告著他的脾氣。

林青彥的手緊握起來,手上的經絡分明可見,受傷的手上有血珠冒出來。

他疲憊的閉上眼睛,父母從小就教導他禮貌待人,他一直都溫和的跟人相處,一直都試著站在別人的角度想問題,幾乎很少和人鬧矛盾生氣,可是他沒有辦法站在柯冶的角度看待問題,柯冶是個瘋子,他沒有思考的東西,他只遵循內心,一味地強取豪奪,從來都不會在意他人的看法。

林青彥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孤獨和無助向他襲來,他覺得在這個世界上,他不僅沒有了港灣,就連自己都被摧殘得面目全非,他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上,要怎麽才能到達彼岸。

柔和的鋼琴曲打破了房內的安靜,也打斷了林青彥的思緒,他從床頭拿起手機,手機上顯示來電人為“葉暖”,他才想起來什麽一樣按下接聽鍵。

“青彥嗎?”電話那頭的女聲有些試探的問著,林青彥恩了一聲算是回答。

“我打了好久你都沒接,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幸好你接了電話。”電話那頭的人像松了一口氣一般。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林青彥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你生病了嗎?”對方也聽出他的不適。

“我還奇怪你今天為什麽不來上班呢。”對方又接著說。

“恩,對不起……”林青彥這種情況只有順著對方的話說下去。

“那我幫你請假,你身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記得吃藥多喝點熱水。”電話那頭傳來關心的聲音讓林青彥心頭一暖。

“好,我知道了,麻煩你了。”他在這頭淺淺回答,仿佛一切靜好,他只是不小心生病了。

掛掉電話以後,林青彥站起來在衣櫃裏拿了自己的睡衣,慢慢將衣服套上,離開臥室收拾沙發上的殘局。

彎腰撿起自己的褲子,丟進了廁所的洗衣機,像平常一樣放兩勺洗衣粉,聽著洗衣機裏頭的轟鳴,他好像聽見整個自己被攪碎的聲音。

又拿起抹布,打濕以後把沙發上全都用力擦了一遍,最後才找到創可貼將手上的傷口草草處理。

後來他站在窗前發呆,直到琉璃跳到窗臺用爪子輕撓他的手,他才記起沒有給它倒吃的。

做完一切事情以後,他從冰箱裏找了些東西隨便吃了幾口,實在沒有胃口又將東西收起來。

他不知道該做什麽,整個人都像被掏空一樣,像那時候突然接受父母的離開一般,他自我放逐,又無法流浪。

他將臥室的床簾拉上,一個人躺在床上,裹著被子背對著光亮,他怕那樣耀眼的光會將他灼傷。

後來他閉著眼睛沈沈睡去,只有眼角的濕潤在訴說他的傷痕。

林青彥看見自己小時候和父母在一起的時候,看見父親騎自行車帶自己去釣魚的時候,他伏在爸爸寬廣溫暖的後背,看見做噩夢時候媽媽擁他入懷在他耳邊輕聲低語的安撫,一切都那樣讓他心安,可是最終父母親離他遠去,與他漸行漸遠,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只留他一個人獨自面對這樣的世界。

林青彥從夢中驚醒,枕頭濕了一片,臉上的淚痕還未幹。

一陣柔和的鋼琴聲緩緩傳入他的耳朵,他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

“青彥,你好點了嗎?我怕你沒胃口特地買了粥給你,現在正好在你們小區了,我方便上去嗎?”耳邊傳來葉暖關心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林青彥有些楞神,將手機移開看了看上頭的時間,原來已經傍晚了。

“青彥?”對方沒有得到回應又叫了他一聲。

林青彥回過神,“不好意思,我剛睡醒。”

“沒關系,生病就是要多休息呀,你現在方便嗎?”葉暖在那頭問得有些小心,有些害怕被人拒絕。

林青彥這個狀況不太想見到人,但是別人是因為關心自己才特意過來,拒絕也不太好。

“你上來吧。”他淡淡開口。

電話那頭的人得到了允許似乎有些開心,答應了以後便掛了電話。

林青彥整理好衣服,覺得沒有什麽不妥當,出了臥室,將門帶上,坐在沙發上等著同事到來。

很快,門鈴聲響起,林青彥站起來去開門,看到貓眼外頭的人是葉暖,便轉動把手開了門,沒想到他對這種事情,也產生了一種警惕。

葉暖跟林青彥打了招呼,然後進門將門帶上,林青彥給她倒了杯水。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葉暖將買的東西放下,“這個袋子裏面是感冒藥,還有止咳的。”

林青彥接過藥有些不自然得點頭,他根本就沒有生病,卻又人這樣關心他幫他買藥。

“這是我剛下班買的粥,怕你沒胃口不好好吃飯,來趁熱吃。”葉暖替他打開粥盒的蓋子。

林青彥內心有些慚愧,同時又覺得有些溫暖,除了父母之外,還有人這樣關心他。

“小暖你下班就過來了,沒吃飯吧?對不起,讓你費心了,還跑這麽遠給我送粥。”林青彥垂下眼眸看著那碗粥。

“我吃了再過來的,你別跟我這麽客氣,我們是朋友不是嗎?”葉暖的聲音也很溫柔,像一陣清風,拂過他千瘡百孔的心。

“謝謝。”林青彥還是說了謝謝,他很感激有這樣的人還願意對他這樣溫柔。

“趕緊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葉暖笑著,這個少年看起來單薄而孤獨。優秀得讓人心酸。

林青彥緩緩吃著粥,每一口都讓他覺得溫暖,聽著葉暖說著白天店裏發生的一些事情,偶爾露出笑容。

本來一片溫馨而和諧的氣氛,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打斷。

柯冶拿著林青彥家的鑰匙轉開門的時候,隱約聽見裏面好像有人說話,等他拉開門卻看到林青彥穿著睡衣和一個女人坐在沙發上相談甚歡的模樣,讓他驟然覺得不爽。

而林青彥看到門口的那個人,整個人都變得僵硬起來,臉色驟然變得蒼白起來,為什麽這個人會有自己家裏的鑰匙?

作者有話要說: “櫻花樹下的屍體”是個關於心理學的一個理論,具體是什麽理論我記不起來了,百度也沒百度到,這裏跟大家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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