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冶關上門的同時打量下這間房子，不管是裝潢還是家具風格都是暖色系，想象得出這間房子之中從前的溫馨，而如今，所有的東西只能用幹凈來形容，因為房子裏缺乏人氣。

柯冶看到那個少年在忙，也沒有管他在忙什麽，自己自顧自的開始參觀。

他看到書房的一個櫃子上全都是證書和獎杯，上面無一例外寫著同一個名字——林青彥。

置放這些東西的櫃子下面一格放著幾張照片，框俵照片的玻璃上已經結了不少灰塵，看樣子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沒有打理了。

柯冶將上頭的灰輕輕抹去，正好可以看清照片上面的人。是那個少年得獎之後，一家三口拍的照片，父母都露出淡淡的微笑，唯獨那個少年依舊是安靜的模樣，雖然不笑，可是卻讓柯冶覺得畫面很和睦。

柯冶放下照片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其他讓他感興趣的東西，便退出了書房。

另外一個房間的門上也沾了些許灰塵，柯冶輕輕轉動把手，一打開門便看到一張幹凈的雙人床頭，平常人掛結婚照的地方，掛著兩張黑白照片。

那兩個人和剛才書房照片上的兩個人一模一樣，柯冶好似明白了些什麽。輕輕退出房門，將門帶上，把聲音降到最低。

怪不得初見他他臉上的難過和絕望，怪不得房子整體缺乏人氣，怪不得他要街頭給人畫畫。

柯冶坐在沙發上閉著眼，良久後再睜開。他們都是被這個世界拒絕的人，他們都曾經歷過類似的絕望，他選擇了背向光明的深淵甬道，將自己囚禁在無情的世界之中廝殺。

而他，像一只螢火蟲，離群之後的慌張與絕望，短暫停留之後還堅持繼續展翅向前尋找方向，哪怕弱小的不堪一擊，也要繼續發光。

柯冶沈默著，靜靜的盯著墻壁抽煙。吐出的煙霧在他眼前繚繞，很快就消散不見。他們之間的經歷何其相似，只不過選擇的道路不同，站成了彼此的兩個世界，光與影，黑與白，深淵與藍天。

柯冶將煙狠狠碾熄在茶幾上，木茶幾上出現一個黑褐色的痕跡。

他不喜歡這樣的人，不喜歡他這種故作堅強強打精神假裝自己還很好的模樣。

不是所有的事情，假裝沒事沒發生，那件事情就真的沒發生，現實依舊赤/裸/裸在宣告一切，而你自欺欺人的逃避著，自我催眠著，還向往前方，期待著有希望。

那種感覺柯冶討厭極了，他不明白虔誠有什麽用，上帝不會聽到你的禱告，不會幫你指引道路，不會讓人死而覆生，不會讓你的傷口愈合，也不會讓不好的事情都不發生。

因為曾經，他是那麽虔誠的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最終讓一切好起來的卻是墮入深淵畫地為牢浴血而戰的自己。

他看不慣自欺欺人的傻子，他想毀了他的思想，將他拽進黑暗，讓他看看自己強大的王國和現實的模樣。

柯冶松了松他的領帶，感覺到有目光在看他。撇頭正好看見林青彥一臉隱忍的看他。

“你想怎麽樣？”林青彥也不跟他客套，他對這個人唯一稱得上好的印象早就在他做出那種舉動的時候消失殆盡，他不想和這個人扯上關系，一絲一毫也不想。

他想怎麽樣？柯冶輕輕笑，他想毀了他，以及他的虛幻夢想。

“我給你錢，你和我做/愛。”在錢面前，一切顛倒夢想都是虛幻。

林青彥握緊拳頭，臉色難看，這個人總是用著下流而荒唐的話來刺激他，惡心他。

“我不需要你的錢，你也休想。請你離開我家。”林青彥幾乎咬牙切齒，他不知道這個人把他看成了什麽人，但是他不想和這個人再做糾纏，面對他的每分每秒都讓自己惡心。

柯冶看著他的模樣站起來，瞇著眼睛靠近他，伸出修長的手捏住他的下顎，湊近他的臉。

林青彥心頭湧出一種危機感，這種感覺讓他難受到恐慌，他看著不斷向他湊近的臉，手心之中已經冒出了汗。

柯冶看著眼前人這樣的表情，玩味的擦過他的臉，湊到他耳邊，“你以為我在和你打商量？我只不過是在通知你而已。”

林青彥聽到耳邊傳來的低語，壓抑的憤怒越發往上翻湧，他以為他是誰，可以隨意決定別人的人生？

林青彥大力的用雙手推開這個人，“你以為你是誰，輕易地傷害過他人還想要讓人臣服於你？你憑什麽？憑你手裏那幾個臭錢嗎？也許對你而言，錢是萬能的，但是於我而言，它買不到太多東西。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林青彥說完以後低下頭，他不想和什麽都不懂只憑著錢游戲人間的人再說下去。

柯冶沒有理會他的反應，他不需要和他解釋自己是什麽人，“既然不用花錢就可以睡你我更樂得自在，你不想見我，我可是很想你呢，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特別是你的身體。”

柯冶用手輕撫他的臉，手指在他臉上摩挲著。

林青彥渾身發抖，他的過往之中從來都沒有和這種人打過交道，他手上傳來的溫度恨不得刺傷自己的皮膚，他大力用手甩開那只手，鄙夷而嫌棄的用自己的手不停的搓自己的臉，仿佛想把剛才那種感覺抹去。

“你真惡心。”林青彥用眼睛狠狠瞪著柯冶，柯冶依舊看著他，看著他的表情，動作，“上次你已經說過了，能不能換句話說？”

林青彥沒有說話，他已經不想和這個人再說一句話。

“即便是惡心，你也一樣在我身下叫得浪/蕩，不是嗎？”柯冶語氣中帶著戲謔，眼神裏都是回味的暧昧。

林青彥氣的全身發抖，“麻煩你滾出我家！”

柯冶眉頭一挑，“還真是有教養呢，可是我今天來，是要和你做/愛的啊。”

柯冶語氣之中極盡暧昧，握住他的手腕將他往自己懷裏帶，林青彥被拉得猝不及防，一下子往前傾倒在柯懷中。

“哎呀，哎呀，這麽快就投送懷抱了嗎？”柯冶在他耳邊輕聲說著，另外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有一下每一下的撫摸。

林青彥在他懷中不停的掙紮，想要掙脫他，可是他越用力掙紮，那個人也越用力將他箍緊。

“放開我！”林青彥覺得自己遇見了瘋子，一個無恥下流惡心的瘋子，滿嘴汙穢下流的言語，不停對他的騷擾，他沈積已久的抑郁情緒一瞬間就被喚醒，在他體內橫沖直撞，想要找到一個突破口，卻又死死被人抑制住。

柯冶感受到懷中的人掙紮越發厲害起來，他冷著臉越發用力的抑制住他，他才不管他的手腕是不是要被自己捏碎，比起失去理智的林青彥而言，自己才是那個毫無理智的人，被一個男人的身體，沖昏頭腦。

林青彥的動作開始變得粗暴，不是打著柯冶就是踢他，踩他，兩個人好像快要扭打起來。

柯冶失去了最後的耐心，一把掐住林青彥的脖子，手腕上的青筋暴起，“為什麽一定要讓我生氣？我說過我可以給你錢，你不是需要錢嗎，多少我都能給你。”

柯冶的聲音很平靜，但是林青彥從扼住他脖子那只手的力度上感覺到十分危險的氣息。

林青彥用雙手一直試圖掰開那只大手，他難受得快要死了。

這個人仿佛要痛下殺手，過不了一會自己就會死在他手中。

“你就當我包養你不就好了嗎，等我玩膩了你就會自由，乖乖聽話不好嗎，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

柯冶看著他被自己掐得難受的模樣，沒有一點想松開的模樣，他的手始終掌控著力度，他不喜歡在一件事上糾纏的太久，最好你能把他摧毀，否則就乖乖臣服。

林青彥難受得要緊，雙手不管怎麽掰，都無法將那只手移開，他像一條離開水的魚，不停的掙紮著。

“我現在松開你，但是你要聽話知道嗎？我想要得到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柯冶看著他的眼睛，平靜而冷漠的說出這些話。不等林青彥的回答，慢慢松開了自己的手，他另外一只手握住手腕，幫著這只手活動了一下，然後坐在沙發上，將林青彥也拉過來。

林青彥劇烈的咳嗽著，全身發軟，卻又被那人拉住往前一帶，撞進那個人的懷裏。

柯冶摸著林青彥的頭發，感受著這個少年在他胸前猛烈的咳嗽，因為放松下來而依靠在他懷中的身體，那種溫度一點點傳到他身上，暖了他半片胸膛。

柯冶將他扶正，拉著他讓他跨坐在自己的雙腿上，自己埋進他的胸膛，用雙手抱著他，什麽動作也沒有，什麽話也沒有說。

林青彥對這樣羞恥的姿勢有些抗拒，奈何他身體有些發軟，他還劇烈的咳嗽著，剛剛那口氣還沒緩過來，這個人就把頭埋進了他的胸口，一時之間他連咳嗽和呼吸都緊張起來，他的心懸起來，他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如雷作響，他僵硬的喘著氣，生怕這個人做出什麽事情來。

柯冶什麽都沒做，他埋在林青彥的胸口，聞著他身上清香的洗衣粉的味道，聽見他的心跳像打鼓一樣響個不停，他突然覺得好溫暖。

姐姐死後再也沒有人給過他溫暖，他在黑暗之中跌跌撞撞，找不到方向也沒有光，他一路慌張的心也這樣砰砰作響，這一刻他卻有些想要抓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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