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天藍【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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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彥在床上一躺就是兩天,這兩天來他什麽都沒做,沒有出門畫畫也沒有吃什麽東西,他像一個擺設一樣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白晝和黑夜交替,從嘈雜變得安靜。

越是安靜他越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眼睛已經幹澀得發疼,可是他仍然睜著眼睛,他不敢閉上,他一閉上眼睛就有無數黑暗向他席卷而來,要將他淹沒,而那個人的那張臉就會出現在他腦海之中,他的一舉一動,他對自己所做的事情,全部一一浮現在自己腦海,讓他覺得自己身上每一處都沾上了他的氣息,是那麽的惡心,那麽的臟。

他全然不知自己的眼睛裏面布滿了紅血絲,他的手緊緊的抓著床上的被褥,修長的五指收攏再收攏握成拳頭,幹凈的手背上青色的經絡分明。

他的臉上分明沒有表情,可是眼淚還是從他眼中凝成淚珠滾落,濕了枕頭,他開始覺得自己像置身無盡的孤獨之中囚徒,所有的情緒高漲飽滿,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出口,在他體內橫沖直撞讓他疼痛萬分。

終於,他還是閉上眼睛睡著了,兩天兩夜不眠不休,他的臉上多了許多憔悴,長出來的青色胡茬讓他多了一些滄桑,他就那樣小心翼翼的,蜷縮著,疲憊的閉上了眼睛,抓著被褥的手也輕輕放開。他安靜入睡的模樣纖塵不染,像他放在畫架上還沒有完成的那副湛藍天空的油畫。

他沒有做夢,他睡的很沈,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已黃昏。他坐起來看著空蕩蕩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房間,安靜得讓人心慌,他盯著空白的墻壁看了一會,聽見自己肚子咕嚕的叫喚,掀開被子起身在衣櫃裏找出一套衣服換上,把自己打理幹凈站在鏡子前。

他還和從前一樣,衣服幹凈而整潔,並沒有哪裏不妥,只不過他的眼神之中多了一片驅之不散的陰霾。

他將那一日隨意丟棄的衣服隔著紙巾撿起來,放在垃圾袋中,提起垃圾袋出了門。

整個城市一到夜晚開始變得熱鬧起來,他置身在這樣燈紅酒綠的街頭,從心底油然而生起一種違和感,他從來都是安靜的,不喜歡熱鬧的,喜歡的熱鬧也只限於和家人在一起說笑,可是他現在已經沒有了家人。他孑然一身孤身一人在這諾大的城市之中,除了那個充滿所有回憶的容身之所,什麽也沒有了,就連他唯一所保留的尊嚴,都被人摧毀。

他開始迷茫了,如果說父母的離開讓他除了讓他收獲傷痛以外,唯一讓他堅定下來的就是離開這個城市,這個國家,離開這個承載他美好的回憶和無盡悲痛的地方,去國外進修美術,成為一個出色的畫家,不讓父母所有的期望都成空。而如今,在經歷了那樣的摧毀之後,他開始迷茫。

他落入了一個巨大的深淵,他開始放棄逃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麽辦,還有什麽辦法回到從前觸手可及的白雲藍天。

林青彥把垃圾丟進垃圾桶,漫無目的的走在人群言笑晏晏的繁華街道,他開始看不清那些人的臉,聽不見街上嘈雜的聲音,這諾大的世界好像正在疏離他,那種感覺讓他的心咯噔一下,慌張起來。

他不要這樣,不要和這個社會沒有聯系,不要一個人在黑暗之中,不要再記起那一段惡心的回憶。

林青彥開始跑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他只是害怕被這個世界被這個社會拋棄,如果他跟這個社會沒有了聯系,那麽他成了孤立無援的個體,他就再也無法從那個深淵之中逃離,那只鬼會跟著他一輩子,讓他這一生不得安寧。

林青彥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眼前的景色已經轉換,已經不再是燈火闌珊的街道,等他停下來喘氣看著四周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又跑到了以前每天來給人畫畫的公園。

這裏的一切都沒有變,變了的只有他而已。

他緩過氣來轉身要離開這裏,這裏對他而言,並不是有著美好回憶的地方。四周靜謐無聲,他擡腿離開,走了幾步卻聽到一聲微弱的聲音,讓他的腳步一頓,緊接著他又聽到這個聲音弱弱的,像是在尋求幫助一樣的叫喚。

林青彥鬼使神差順著那聲音尋去,在公園的長椅之下,有一個紙盒,紙盒之中有一個白色的貓,看起來像剛出生不久,應該是被人丟棄的。

這只貓感覺有人來了,擡起小腦袋看著林青彥弱弱的叫喚了一聲。

林青彥摸了摸它的頭,它瞇著眼睛像是享受。

林青彥摸它下顎的時候,貓舔了舔他的手,一雙天藍色的眼睛看著他,像在對他示好。

林青彥一怔,他對上這雙純凈得像玻璃珠子一般的眼睛,他好像看到整片天空,像他從前以往畫的所有畫一樣,幹凈而明亮,不染一塵。

這一瞬間他的心好像得到了一絲指引,他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好像看到了一點光亮,他有些激動,也有些熱淚盈眶,他並不是沒有辦法逃離,是他太過於看重和絕望,所以放棄了逃離。

他沒有想到他會被這樣小的一只貓而拯救。他將貓抱起來,看著它的眼睛,那一雙天藍色同樣盯著他,雙腿還在撲騰,嘴裏還在不安的嗚咽,眼神之中透亮卻有些不安,隱隱卻還是有期待。

林青彥一時之間眼眶發熱,他的內心洶湧而澎湃,他好像找到了他的本心,他在迷霧之中找到了潔白無瑕的東西,於是他撥開重重迷霧,正視自己的本心。

如果說這世界再也沒有人可以拯救他,再也沒有人可以拉他一把,那麽他為什麽不自己拯救自己,自己拉自己一把呢?更何況他被這只貓所拯救,被它的眼睛所指引,他應該要走出這一片陰霾,擺脫糾纏他的鬼,重新站在藍天之下,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林青彥將這只貓放在他的肩膀處,他抱著貓,輕輕撫摸它身上柔軟的皮毛,眼淚從他眼中奪眶而出,可是他是笑著的。

肩膀上那一團小小的,溫熱的白色在他耳邊輕輕低叫,溫柔的像在撫慰他,讓他拋下那段不堪的過去,讓他穿過層層迷霧堅定不移的向前走。

林青彥這一刻覺得無比的安心,胸膛之中註入一股暖流,溫暖了他四肢百骸,他終於和這座城市有了一絲聯系,雖然很微弱,但是卻如此真實。

林青彥將貓抱在懷裏,離開了公園。找了一個小店,吃了一頓熱飯,又去便利店買了一些養貓需要的東西,抱著貓回了家。

回家之後將貓放置好,又拿起畫筆畫下了這個可愛的小家夥,之前心裏的陰霾被這個家夥驅散不少。

他活著就不能再去計較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計較沒有用,並不是他計較了事情就不會發生,他要學會像從前那樣,昂首闊步的向前走。想要沖破陰霾的方法就是不畏懼,堅定而勇敢的向前走。

養了貓以後林青彥沒有每天都去給人畫畫,他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個小咖啡店做服務員,工資雖然不多,好歹包吃,每個星期還有一天的休息時間。只有到休息那天他才會去給人畫畫,只不過他再也沒去過那個公園。

他選擇了離公園很遠的人民廣場,畫畫的時候戴著口罩,沈默寡言,只是偶爾對人點頭示好,或者表示謝謝。也不會再廣場逗留很久,只要天色見晚他就會回家。他想應該再也不會遇到那個人了吧,畢竟這城市這麽大,他也已經遠離了是非之地。他會努力把那些不好的事情全都忘掉,開始新的生活,畢竟他還有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完成的事情。

林青彥下班以後去便利店買了一些牛奶,貓還那麽小,吃不了貓糧,只有用牛奶餵食。

一想到貓,林青彥嘴邊揚起一個微笑,他有了新的家人,那個冰冷而安靜的房子裏終於多了一些生氣。

他還沒有給貓取名字,貓那樣潔白無瑕,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像琉璃一樣,看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他不知道要給它取什麽樣的名字來表達自己遇見它的欣喜。

離開便利店的時候林青彥停住腳步,擡頭看了看黃昏欲晚的天空,晚霞掛在天邊,一切都是那樣恬靜而美好。晚風輕輕拂過他的頭發,他收回目光,微笑而從容,踏上嶄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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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友今天告訴我,群號放錯了,如果不是姬友,可能我永遠都不知道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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