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很狼狽，被小楊公安打得眼睛腫了，鼻血還沒擦幹凈。

羅婉辨認半天，點頭：“認識，是保國的朋友，前段時間來過，不過已經走了好幾天了。”

齊老頭吭哧半天才說：“他昨天上午又來過，沒拿東西，看了看巧巧就走了。”

羅婉滿臉驚訝。

聽到齊老頭的話，許多人奇怪了：“周平不是齊保國的朋友嗎？每次來都是看羅婉和你們老兩口，怎麽去找齊巧巧了？”

齊老頭比較老實，不會撒謊，吭哧了一會兒說：“不，不知道，他和巧巧比較投緣。”

小楊公安看問不出什麽來，一踢周平：“把他先關起來，咱們先休息，明天我找所長來，對了，桃李河那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們註意保護現場。”

有民兵立刻就去辦這些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所長趕來了。

昨天的事兒鬧得有點大，一大早，好多人過來看熱鬧，齊巧巧和羅婉也來了，因為抓的是周平，齊家人也在。

齊巧巧又是擔心又是害怕，一晚上沒睡，一瘸一拐來探聽消息。

看著滿地的香灰和擺放詭異的陶瓷罐子。所長倒吸一口冷氣：“都新社會了，還有人搞這些，這是在幹嘛？做法？”

現在管的沒那麽嚴格了，偶爾有人說一兩句倒黴蛋掃把星什麽的，人們也不會上綱上線，可是周平又是擺罐子，又是黃綢布，又是香爐，搞得太大了！

“說，你在幹嘛？”所長嚴肅的問。

周平被關了一晚，滿臉憔悴。

他想了一晚上也想不到什麽好招數，只能嘴硬：“冤枉啊，我什麽都沒幹！”

小楊公安氣樂了，一提昨天扯下來的道袍：“我都抓了個正著，你還說什麽都沒幹？我可看到你穿著這衣服跳大神了，還說什麽‘急急如律令’，你當我瞎還是當我聾啊！”

周平絕望的閉了嘴，要是別人看到了，他還能抵賴一下，偏偏是一個公安，他怎麽抵賴？

奇怪了，桃花村裏怎麽會有公安？

“說，你昨天晚上在幹嘛？”小楊公安大喝。

齊巧巧臉都白了，躲在後面抖得跟篩子一樣，萬一周平把她供出來怎麽辦？

周平耷拉著腦袋，過了片刻說道：“我錯了，我不該搞封建迷信，我昨天在這做法，是想招來齊保國的亡魂，他失蹤那麽久，萬一死了呢！”

齊巧巧驚喜的擡頭，太意外了，周平竟然幫她隱瞞。

小楊公安和所長有點信了，畢竟他們懂得不多。

“走，押回去！”所長道。

齊渺渺皺眉，她可不想就這麽放過齊巧巧。

她的目光落到黃綢布上，驚叫：“哎，那不是我的收音機嗎？”

她跑過去拿起收音機：“真的是我的，海鷗牌收音機，邊上還有我刻的名字呢！”

羅婉過去看了看，有些驚訝：“你的收音機不是前些天丟了嗎？怎麽在這兒？”

桃花村有收音機的可不多，挺貴的，又需要票，一般人可買不到。

齊渺渺病弱，很多時候呆在家裏，沒人玩，羅婉比較忙，就給她買了這個收音機。

齊渺渺很喜歡，每天都抱著聽，前些天才丟了。

“周叔叔，你為什麽偷我收音機啊？”齊渺渺回頭問。

周平一下就慌了，現在很嚴格，偷盜罪判刑很重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飄向了齊巧巧。

齊巧巧的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

小楊公安奇怪的拿著收音機翻來覆去看：“奇怪了，他把你收音機放這兒幹嘛？”

“周平做法是不是和齊渺渺有關系？”人群中，一個懂一些的老人說道。

“對啊！”小楊公安一拍腦袋，“昨天我還聽他念什麽‘借運換命’……”

人群中“轟”的一下。

雖然禁止封建迷信，大家知道的各種傳說也不少。

“我想起來了，五歲之前，齊渺渺運氣挺好的，五歲之後，她的運氣忽然變差了，不會被人借走了吧？”

“借運？誰借的？”

“齊巧巧借的唄！”人群中，齊小虎的聲音冒了出來。

“你胡說什麽，回去！”張秋萍臉色大變。

“我不回去，哼，我都聽到了，那天周平說，讓齊巧巧晚上來這兒，他們一起把齊渺渺的運氣換了，這樣以後就不用借了！”齊小虎大聲說。

齊巧巧魂都嚇沒了，尖叫：“你胡說！”

“反正我就是聽到了！”齊小虎一梗脖子。

他討厭死齊巧巧了。

齊巧巧仗著有福運，奶奶寵著，什麽都要和他爭，昨天打架還把他臉給劃破了。

張秋萍一把扯住齊小虎：“別在這亂說話，回家！”

“慢著！”小楊公安擡手，“昨天晚上，齊巧巧在沒在家？”

他現在才依稀記起來，他昨晚抓周平的時候，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倉皇逃了，看個頭和齊巧巧差不多。

他這麽一問，張秋萍也慌了，她眼珠咕嚕嚕的轉，最後看向齊巧巧。

齊巧巧連忙說：“我在家，昨晚我一直沒出去過！”

“有人作證嗎？”出於職業習慣，小楊公安脫口而出。

眾人都看向齊巧巧。

齊巧巧捂著眼睛抹眼淚：“我自個兒一個屋，嗚嗚……”

“算了，一個小孩子，別問了！”所長揉揉腦袋。

八歲的孩子能幹嘛，就算真的怎麽樣了，罪也不好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長一錘定音：“周平傳播封建迷信加偷盜，到底坐幾年牢，讓縣裏定吧！”

一群人押著周平走了。

他們走了，八卦的人們可沒走，他們三三兩兩湊一塊議論紛紛。

“真的能借運換命嗎？太玄乎了。”

“我覺得齊渺渺更玄乎，她的運氣怎麽那麽差呢，明明五歲前挺好的，又乖又漂亮。”

“嗯，齊巧巧也玄乎，運氣是真的好啊，我怎麽就從沒采到過野山參呢？她可見過兩次！”

“切，你們忘了，齊巧巧五歲前運氣多差？出門被驢踢了，把腳都踢瘸了，她那時候的倒黴事兒可不少啊！”

“你的意思是說，真的是齊巧巧……不會吧，才幾歲啊！”

其實，從眾人的議論中可看出，對於齊巧巧借運換命這件事，他們信了大半。

他們會把這個稀奇事兒傳播到十裏八鄉，齊巧巧的名聲別要了。

齊渺渺心情愉悅，這個結果達到了她的預期。

別看齊巧巧沒被罰，借運的反噬就夠她受得了，再加上她本身運氣就差，嗯，走著瞧吧！

不過幾天，小楊公安就傳來了消息，周平判了十年。

在那個年代，盜竊可是大罪，再加上搞封建迷信，罪加一等。

在這幾天裏，齊巧巧真的是黴運纏身。

回去她先和齊小虎打了一架，被齊小虎推到地上，劃破了臉，破了相，第二天抱柴火的時候被一條毒蛇咬了，好不容易才救回來一條命。

最後，腳傷嚴重，徹底的瘸了。

齊老太心情不好，看她運氣差也開始嫌棄她了，幾乎頓頓都不給吃飽。

齊巧巧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無比煎熬。

她那件事，村裏人信了大半，勒令自己孩子別和她玩，現在都沒人理她。

齊巧巧的生活從雲端跌入谷底，哭了一場又一場，眼睛都快瞎了。

齊渺渺過得無比順心。

羅婉手裏有錢，想補償給孩子們，頓頓做好吃的。

齊渺渺白天吃吃喝喝，晚上就去找季林川，吸收妖氣修煉，現在，她的妖力不止恢覆了，還比之前更強了。

……

這天，齊文博和齊文耀回來了。

“渺渺！”齊文耀歡快的沖向齊渺渺，一把抱住，“哈哈哈哈，終於看到渺渺了，我好想你啊！”

呃，齊渺渺有點受不了這種熱情。

她抗拒的推開齊文耀。

齊文耀滿臉失落：“渺渺，你不是最喜歡二哥了嗎？”

“當然喜歡。”齊渺渺勉強的說。

齊文耀眼睛一亮，摸摸她的頭：“嘿嘿，咱家渺渺真可愛，比之前還可愛！”

齊文博嫌棄的拉開他：“別鬧了，像個二傻子一樣！”

“來，吃飯了！”羅婉笑著擺放碗筷。

今天搟的面條，細細長長的面條盛在碗裏，在上面堆上白菜絲和荷包蛋，好看又好吃。

齊文博和齊文耀一人吃了兩大碗，齊渺渺吃了一小碗就停了。

這裏的飯菜還是太單調了，冬天只有白菜蘿蔔，她都吃膩了。

羅婉看著心疼，摸摸她的頭：“渺渺，吃晚飯跟媽媽去縣城，我給你買餅幹吃，哥哥們也去。”

齊文耀一陣歡呼。

齊渺渺精神一振，到這裏之後，她還沒去過縣城呢。

剛收拾好，張海洋就駕著馬車來了，今天是他帶他們去。

幾人上了車，在路邊等著，還有幾個人要搭車。

張秋萍垂頭喪氣的從門裏出來，張海洋哼了一聲，故意大聲問：“張秋萍，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嗎？”

張秋萍一怔，臉紅了一下，悶著頭往回走。

張海洋聲音更大了：“餵，張秋萍，跑什麽，你不搭車啦？”

張秋萍躊躇了一下，咬牙上了車，她頭上裹著一個紅頭巾，上車就埋了頭不說話。

很快又上來幾個人，張海洋揮動鞭子，車開始動了。

路上，張海洋依舊不依不饒：“餵，張秋萍，你不是說你上線了嗎？通知書呢？”

其他的人也奇怪了：“對啊，秋萍那天不是一直嚷嚷著考上大學了嗎？”

“秋萍，你考上哪個學校啦？”

張秋萍咬牙把頭巾一放，擡頭說：“是那人看錯了，我分數不夠，沒上線。”

“哦……”張海洋一甩鞭子，“原來分數不夠啊，怪不得這段時間不敢出門呢……”

張秋萍臉紅紅的，咬牙扭過頭。

羅婉心軟，連忙轉移話題，問張海洋：“海洋，你什麽時候報道？”

眾人這才知道張海洋考上大學了，不住恭喜。

張海洋謝了眾人，對羅婉說：“羅姐，回去我給你寄點學習資料，你這次一定要參加高考啊！”

眾人嘮著嗑到了縣城，人們下車各自散開，羅婉帶著三個孩子有說有笑離開了。

張秋萍冷冷看著羅婉的背影：“羅婉，這輩子你都別想上大學，她會一直摁住你的，你就在村裏好好呆著吧！”

齊渺渺忽然回頭，遙遙對張秋萍彈了彈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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