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衛生巾這東西，在車站，尤其是站臺和火車上，就是個稀缺物種。

即便到了大站，聞小楠跑遍了站臺上的小攤，她都沒找到能不讓她吐槽的衛生巾。

最後只好作罷。

火車越往北開，就越冷，但車廂內的暖氣也就開始給足，加大馬力保證車廂內的溫度。

原本還覺得有些小腹墜痛的聞小楠，抱著裝滿熱水的水杯，一覺醒來竟然出汗了。

再看對面的夏爍，本就沒穿幾件，現在更是就剩個小衫，應該是也感受到了暖氣的威力。

聞小楠從鋪上坐直，看了眼下面正在削蘋果的趙丹雅，跟她交換眼神，告訴她肚子不疼，然後就下來了。

“到哪了？”聞小楠看著外面越來越禿的樹幹，應該是已經在北方了，心裏不由得有些興奮。

每次她坐火車都是這樣，深吸一口氣，把眼眶中激動的淚水憋了回去，拿出手機，信號滿格：“要到大站了吧？”

“嗯，已經在河北了。”趙丹雅正好把蘋果削完，給吳啟榮切了一下塊遞給她，把剩下的蘋果分成三份，留了最小的一份給自己，剩下兩份給她，努努嘴，“給小夏拿點。”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聞小楠捏著蘋果的手都能感受到冰涼的溫度，她怕吃完了難受，堅持過這一天就好了。

“那也行。”趙丹雅把蘋果拿回來，自己吃。

“喏，我媽給你削的。”聞小楠拿著那份起身，推了推背朝她，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在玩手機的夏爍。

“嗯？”夏爍正在睡覺，就感覺有人推他，迷糊著起身就看到聞小楠那張娃娃臉，立刻從睡夢中清醒，猛地起身。

“砰”的一聲，他腦袋撞到了車廂壁上，咧咧嘴：“我不吃。”

“我媽給你削的。”聞小楠瞪著他，示意他不吃也得吃。

“哦。”夏爍揉著腦袋，把頭往下探，“謝謝阿姨。”

“沒事，沒事，吃吧。”趙丹雅看著窗外熟悉的一切，仿佛都能嗅到來自北方的氣息，跟南方截然不同，幹爽。

幹爽歸幹爽。

但是在南方呆慣了，相比之下，北方的幹燥就顯得格格不入。

這已經是聞小楠第十次拿起護手霜，往手上抹，要不是趙丹雅制止，她甚至都想往臉上抹。

太幹了，臉皮都緊繃起來。

“你怎麽又抹護手霜？”趙丹雅在看到她第十一次抹護手霜的時候，直接從她手裏奪過來放在包裏。

“媽……太幹了，我覺得我要成木乃伊了。”聞小楠起身從她包裏把護手霜拿回來，擠了五毛硬幣那麽多，開始瘋狂地塗抹。

這才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你看人家小夏就不覺得。”趙丹雅轉過頭問夏爍，“小夏，你有沒有覺得空氣很幹燥？和你們南方比怎麽樣？”

“阿姨，沒什麽感覺啊，我感覺挺好的。”夏爍異常興奮，他長這麽大還沒做這種火車到那麽遠的地方，所到之處都感覺格外新奇。

“你看吧。”趙丹雅撇撇嘴看她。

“那是他年輕。”聞小楠把護手霜塞進褲子口袋，走到過道，站在窗前，仰起脖子深吸了口氣。

幹燥歸幹燥，但是習慣了也無妨。

說到底，在外這麽多年，她還是覺得家鄉好，只是發展機會比較少。

但她看朋友圈那些還在家裏的同學，過得也挺滋潤，沒有那麽大的壓力，日子倒也快活。

不過既然選擇了，就沒辦法回頭了。

就像現在，聞小楠看著身旁始終不同意跟她離婚的夏爍。

不得不承認，他人好，是挺好的，就是有時候腦袋好像缺根弦。

而且倘若後面事情暴露，夏爍知道她是因為什麽答應跟他結婚，到時候肯定要鬧得不愉快，與其這樣，還不如快刀斬亂麻。

但現在，好像一切都脫離了聞小楠的掌控，夏爍已經開始滲透她家人了，偏偏她媽還挺喜歡他。

“哎。”聞小楠嘆了一口氣。

“小楠，怎麽了？”夏爍正趴在床邊看著外面光禿禿的一切，，就聽到身邊站著的聞小楠一聲又一聲嘆氣。

“沒事還不允許嘆氣？”聞小楠沒理，摸了摸口袋裏的衛生巾，去了躺廁所。

等到傍晚時分，夏爍拉著她非要下車，說是過了山海關，就是真真正正的東北了。

但聞小楠只待了一會就回去了，她現在不能著涼，就站在車廂裏面看著。

沒一會夏爍就搓著手臂跑回來：“誒呦，有點冷，有點冷。”

“小夏，等明天下車還要更冷，到時候你貼幾個暖寶寶吧。”趙丹雅手腳易涼，所以回來必備暖寶寶。

“阿姨，也，沒那麽冷吧，我這不是沒穿大衣。”夏爍不想貼，顯得不男人。

“那你明天一早起來可以感受一下。”趙丹雅也不多說，把暖寶寶收起來，這種事情他自己感受了就知道。

“真的會那麽冷嗎？手腳都凍掉？”夏爍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之前在網上看到賣冰棍直接在外面，他無法想象，甚至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我媽不都說了，到時候你可以體會一下。”聞小楠就希望用事實教育他，畢竟沒有親身經歷過，總是沒那麽容易相信別人說的話。

第二天淩晨三點，聞小楠就被夏爍叫醒，睡眼朦朧很不耐煩的翻了個身，要不是下面還有兩位睡眠輕的家長，她就發火了。

她手枕在頭下，半闔著眼看他，壓低聲音，壓下怒氣：“你幹什麽？”

“外面結冰了。”夏爍半夜去了躺廁所，就看到車廂連接處的窗花，好看的不行，立刻拿著手機拍了幾張然後丟進朋友圈。

現在叫醒她，已經是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個小時後的結果了。

聞小楠：“……”

她翻了個白眼，忍住想要怒吼的想法：“回！去！睡！覺！”

“不是，你陪我去看看唄？”夏爍有點睡不著了，他還從沒看過呢，雖然確實有點冷，但是這比起南方的雪啊，冰啊，更能讓他忽略掉這份寒冷。

但聞小楠實在太困了，甚至壓過心中的怒意，拍拍他的手，含混幾句，就又睡過去。

等到六點多的時候，聞小楠睜眼，卻是怎麽也睡不著，看著對面空著的床鋪。

她想起方才半夜的時候他叫自己陪他看窗花，這會不是為了看冰下車沒上來吧。

她趕緊從床上下來，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看了眼沒有被吵醒的趙丹雅，小心拉開包廂門，就看到夏爍正趴在窗戶上往外看，恨不得人都從車裏鉆出去。

聞小楠往回拉他的衣領：“小心眼珠子沾窗戶上。”

“小楠，我想來這邊生活了！”夏爍轉過身興奮地說。

一臉黑線的聞小楠實在沒話說，拎著洗漱包準備去洗漱，再過幾個小時就下車了。

“小楠，你為什麽要去南方呢？”夏爍跟她過去，有些不解，原來他以為那麽多北方人都南下打工，是因為北方不好，但是他來這裏一次就愛上了這邊。

多好，悠閑自在，還四季分明。

聞小楠臉上都是洗面奶泡沫，睜開一只眼睛看著他說：“因為機會不多，不是說了？”

等她洗好臉，看著夏爍還是一臉興奮地看著她，實在有點受不了。

“要麽這樣，以後你就留在這裏，然後我們自己回去。”聞小楠拿著包往包廂走。

夏爍跟在她身後：“那可不行，你去哪我去哪。”

“我現在要去廁所，你也去？”聞小楠走進包廂，把包放在床鋪上，從旁邊拿了個衛生巾悄悄塞進衣服口袋。

“那不了，我去買早飯。”夏爍笑著擺擺手。

“誒，小夏，別去了，馬上就到了，隨便吃點就行。”趙丹雅趕緊叫住他，這孩子買飯買的特別準時，坐車的這幾天，好像什麽都沒幹，一直在吃飯。

“那怎麽行。”夏爍說完就朝餐車走去。

聞小楠上了廁所回來，沒看到夏爍，就問她媽：“人呢？”

“買飯去了，太積極。”趙丹雅搖頭。

聞小楠冷哼一聲，男人，有求必應的時候，命都是你的，看膩了，屁都不是你的。

幾個人吃過飯，就差不多要到了。

趙丹雅看夏爍穿的單薄，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小夏呀，你是真不用暖寶寶？至少墊在鞋裏，不然凍壞了腎。”

這話一出，站在前面拎著東西背著包的兩人對視一秒後，齊刷刷回頭。

“怎麽了？寒從腳底來，這不跟你們南方，你就穿一雙運動鞋，是要凍壞了的。”雖然成年，但對於趙丹雅來說，他跟聞小楠一樣都是孩子。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真凍出腎炎，那是一輩子的事。

“你拿著，墊上。”聞小楠示意他接過來，不要辜負她媽的好意。

“謝謝阿姨。”夏爍接過來拿在手上，轉過身，朝著聞小楠咧了下嘴。

“墊上啊。”趙丹雅見他不動，以為是手上拿的東西多，想要接過來。

“不用，不用，我這就墊，我來拿。”夏爍趕緊拉下旁邊的座椅，東西放在桌上在趙丹雅緊盯不放的情況下，把暖寶寶墊了進去。

“怎麽樣？一會就暖和了。”趙丹雅一直看到他提上鞋才肯罷休。

“嗯，謝謝阿姨。”夏爍點頭，轉身就看到聞小楠在身後偷笑，他皺皺眉，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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