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結婚第六十五天

關燈
距離哨臺二十米左右, 田征國悠哉悠哉地抓住阮舒手腕,“我抓到你了!”

阮舒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腦門子汗,她也不知道自己提出這個比賽的意義在哪裏, 左右都是為難自己。

“好啦, ”阮舒放棄掙紮, “給你寫啦。”

田征國嘴角揚起,“那你要寫長一點, 認真一點,感情豐富一點...”

阮舒睨他:“你要求還挺多啊。”

“這不是要求多, ”田征國理直氣壯道, “這是給我寫信應該有的基本素養...”

“......”

阮舒:可拉倒。

在哨臺上停留了會兒, 拍了不少到此一游的認證照,兩人慢慢往回走。

今天不是節假日,天氣還挺熱, 長城上的人很少,田征國和阮舒走了好一段,都沒看見個人影。

田征國不禁好奇:“不是說來北京一定要來爬長城嗎, ”他左看右看前看後看,“怎麽沒什麽人啊?”

阮舒默了會兒, 選了個萬金油答案,“你運氣好,要趕上節假日,長城上面能擠得你裏三層外三層動不得。”

田征國盯著她,仔細打量她的表情,似乎在觀察她是不是在說謊。半晌後,才應了聲, “不愧是中國啊。”

“那是。”阮舒十分自豪,“我們大中國地大物博,人傑地靈,相當棒!”

田征國揉揉她高昂的小腦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一點半了,回家吃午飯肯定來不及了。田征國問:“我們等下去哪吃飯?”

“來了老北京啊,就得涮羊肉啊~”阮舒搖頭晃腦地唱著從前聽的小調。

田征國:“??”

阮舒:“我們去涮羊肉。”

“涮羊肉?”田征國疑惑地眨眼。

阮舒解釋:“涮羊肉也是火鍋的一種,是傳統的北京老火鍋。”

“火鍋!”這是個讓田征國十分親切的詞,他還沒吃就肯定道,“好吃,好吃!”

牛叔涮羊肉,隱於北京萬千胡同中的一個。

推開院子裏微掩的門,眼前便是一片鮮明的世界。叫不上名字的花,姹紫嫣紅地綻放著,青綠色的葡萄架下一張黃色的竹躺椅,還有不知從哪而來的潺潺流水聲,看起來像是武俠中不出世高手的隱居之所。

正當田征國想問他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之時,“來客人啦,來客人啦!”一陣清脆歡快的小孩聲音響起。

田征國蹙眉張望,不見小孩身影。阮舒拉著他,熟門熟路地朝葡萄架下走去。

綠色的葡萄藤給這方小天地遮住了陽光,帶來陰涼。支架上的一角掛著一個鳥籠,見他們走過來,籠子主人上躥下跳的似乎在迎接他們。

“富貴兒~”阮舒親昵地叫著。

“富貴兒!富貴兒!”一只通身翠綠色,唯獨頭頂有一撮紅毛的小鸚鵡機靈地應著,極為通人性。

田征國看了看鸚鵡,又看看阮舒,感覺來到了個奇幻的世界。他抿了下唇,“是這只鳥在說話?”

“富貴兒!富貴兒!”代替阮舒,小富貴用行動給出答案。

小富貴的主人姍姍來遲,一席黑色的唐裝,本應是仙風道骨的感覺,但他身材壯實,頭頂鋥亮,整張臉面紅耳赤,好似剛從酒桌上跟人比拼完,匆匆趕來接客,看著不太好惹。

田征國默默上前一步,將阮舒擋住,他下意識想說對不起,我們走錯了,馬上離開。話到嘴邊,又想起現在在中國,說韓語沒幾個人能聽懂。

可阮舒並不懂田征國的心,她橫跨一小步,從田征國身後鉆了出來,笑容滿面,語氣熟稔,“牛叔,你又喝酒啦?”

牛叔,牛大壯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笑笑:“你牛叔沒別的愛好,就喝酒這一個愛好,放心,還沒喝高。”

阮舒往他身後望了望,好奇地問:“牛嬸他們不在嗎?”

“你牛嬸在家我哪敢喝這麽多啊,”瞥見陌生面孔,牛叔急忙轉移話題,“怎麽著,小阮舒今天帶男朋友來了?”

阮舒瞧了眼還很茫然的田征國,不好意思地點頭,“想帶他吃點好吃的。”

“行,那牛叔今天給你好好整一手,你們先找地方坐著呀。”牛大壯的性子雷厲風行,說走就走,唯有空氣中還未消散的酒味,證明著他來過。

帶著田征國在四合院裏悠悠地逛著,阮舒慢慢講起牛家人的故事。

牛家祖上是禦廚,傳到牛爺爺這一輩一手涮羊肉練得如火純青。某位好吃的王爺將牛家人供在府中,專心鉆研涮羊肉。後來,因緣際會下,牛爺爺在自家四合院裏做起了私房涮羊肉館,來的都是老饕和熟客。

小富貴是牛奶奶去世後,牛爺爺養的。那陣子牛爺爺做什麽都提不起勁兒,只是每天呆呆地望著鸚鵡。

某一天,鸚鵡突然會說話了,嘰嘰喳喳地叫著“富貴”兩個字,牛爺爺認為這是牛奶奶放心不下他派來的使者,這才振作起來。

偶爾一次牛叔喝醉酒後吐露實情,是他每天晚上對著鸚鵡說話,教它一些簡單的詞語和句子。那麽多吉祥話裏,它獨獨挑中了“富貴”,後來說著說著還有了兒化音,想來是萬物皆有靈。

田征國也伸手摸了摸小富貴,它羽毛順滑,還帶著體溫,讓人忍不住一摸再摸。小富貴親人,不會亂動,只睜著一雙黑豆豆般的眼睛靜靜看著田征國。

“那它還會說其他的話嗎?”田征國滿心滿眼都被眼前的小可愛占據了。

“應該不會,”阮舒也不是很確定,“鸚鵡學說話也沒那麽容易。”

“喔,”田征國有點可惜。

牛叔的喊聲從屋內傳來,“小阮舒,你們在哪吃呀?”

阮舒忙扯著不舍的田征國走進屋,阮舒邊走邊答,“離空調近就行。”

聞言,牛叔笑道:“小阮舒,你怎麽還是和以前一樣,痛快吃肉,也要痛快流汗!”

阮舒瞧了眼在牛叔面前莫名警惕的田征國,也笑了,“夏天的火鍋,冬天的冰激淩,開著空調吃才爽!”

涮羊肉,用的是銅爐炭火,中間一個圓臺狀的空心柱子,是爐膽,將炭火添加其中,與鍋沿齊平,可保證足夠的熱量。周圍是一圈圓環狀的鍋,用來放底湯和食材。

這也是田征國第一次看見的好東西,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了一會兒。

忙完了,牛叔準備騰出空間給年輕人,末了,來了句:“小阮舒,你男朋友咋不說話呀?”

“啊,”阮舒瞧了眼輕撅著嘴巴和兔子一樣的田征國,他似乎不知道正在說他,正看得專心。“他是韓國人,聽不懂中文。”

“啊!”牛叔眉梢一揚,像有很多話要說,但瞥見跟拍的PD又咽了回去。“那行,你們吃,有什麽事叫我。”

不同於牛油火鍋的辛辣夠勁兒,涮羊肉十分清淡,但與清湯火鍋也不同,有一種它獨特的鮮味兒在裏邊,佐上以芝麻醬打底的醬料,風味十足。

田征國夾起一塊薄如蟬翼的羊肉,放進鍋子裏,眼睛一眨不眨的,嚴格計時。

阮舒突然叫了句,“田征國xi。”

田征國一個激靈,擡眼對上她的視線,“怎麽了嗎?”他覺得自己今天表現還不錯,擔不起阮舒這一聲敬稱。

“你要不要...”阮舒支著下巴,看田征國的眼神若有所思。

“嗯?”田征國眼角餘光看見鍋裏的羊肉變色了,有點心急。

“考慮下學個中文啊?”阮舒左思右想覺得還是田征國學中文,才能更好地適應她的生長環境,不然光靠她爸她媽她姐會韓語,田征國也不能來中國就擱家裏不出門。

田征國頓時松了口氣,先是把羊肉夾回自己碗裏,然後才說:“不用考慮。”

“蛤?”阮舒皺眉,只見田征國把羊肉吃進嘴裏,腮幫子一股一股的。

“我一直都在學,”田征國又放了塊牛肚進去,發自內心地感概,“就是中文實在太難了,效果不怎麽明顯。”

“......”

阮舒:說話歸說話,吃喝田征國可是一點都不耽擱。

轉念聯想到田征國從小開始學的英語,阮舒又覺得沒什麽好挑剔的。英語比中文簡單好幾倍,田征國出國交流主要靠的還是肢體語言。

這麽一想,阮舒看著田征國的眼神多了一絲不對勁,又多了一分憐愛。

田征國:??你在想什麽?英語不好,那是我還沒好好學。只要我好好學,一定馬上就能學好!

他們吃完離開時,牛叔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一只手扇著大蒲扇,一只手拎著富貴的鳥籠。他像是又在教小富貴說話,但小富貴跳來跳去,對他的教育避之不及。

阮舒跟牛叔打了個招呼,“叔,我們吃好了,先走了啊!”

牛叔從躺椅上起身,“這就走了?不多玩會兒?”

“嗯,我們下次再來。”阮舒弓著腰和小富貴道別。

剩下田征國和牛叔兩個人站著,大眼瞪小眼,場面尷尬。

田征國努力回想阮舒剛剛教自己的話,猛地一個九十度鞠躬,“謝謝劉(牛)叔,很好次!”

牛叔楞了一下,下一秒趕緊把田征國扶起來。冷不丁一個大禮,這小夥還挺有禮貌的,就是這口中文還得好好練。

牛叔在田征國肩上拍了拍,沒有控制力道,田征國努力進行表情管理,保持微笑。

“好小子,下次再來啊!下次牛叔再給你整點其他好吃的。”

田征國繼續微笑,雖然聽不懂,但笑著點頭就對了。只要他不說,就沒人知道他一個字都聽不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