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貝貝的練習室從下午三點, 一直亮到晚上十點。

晚飯是經紀人打包回來的減肥套餐，一小坨雜糧飯，一大盒雞胸肉蔬菜沙拉, 連醬料都少得可憐。

放在以前, 阮舒絕對第一個跳出來說要加餐的，今天卻不聲不吭地全部吃了。

經紀人借著晚飯時間把裴珠炫叫了出去，不知道說了什麽，裴珠泫回來的時候臉色也是不太好。但經紀人說完就離開了，任由她們自行訓練。

孫承歡和姜澀其憑著小動物本能, 抱團來到阮舒身邊,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分散著坐在鏡子兩端, 周身氣壓有點低的裴珠炫和樸秀容。

“忙內，”孫承歡擔心地開口,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啊...”

阮舒擡眼看過去：“莫？”她剛剛在想事情。

姜澀其小幅度地用手指指鏡子前面的兩人：“珠炫歐尼和秀容怎麽啦？”

阮舒咬了咬唇，有些猶豫要不要把李秀滿說的安排說出來。

孫承歡聯想到她下午的話, 小聲而焦急地催促：“忙內，你要是知道什麽你就說出來，我們是一個團隊啊。”

姜澀其點頭，對孫承歡的話表示讚同。

阮舒起身, 附到她們耳旁, 輕輕說：“秀容歐尼和陸星才xi馬上就要從我結下車了？”

“莫拉古？！”孫承歡驚呼一聲, 很快又捂住自己的嘴巴, 生怕引起裴珠炫和樸秀容的註意。

裴珠泫擡眸掃了她們三個一眼，又垂下眸子。而樸秀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 沒有焦點。

姜澀其理智地指出問題：“秀容五月開始錄的節目，現在才二月，合約還沒到期呀？”

阮舒深呼了一口氣，搖搖頭，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事。

孫承歡蹙眉：“那你和田征國呢？也下車嗎？”

如果是因為紅貝貝三月回歸的事情，應該兩隊夫婦同時下車才對。

“不是，我們繼續合約。”

三人對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麽，但還是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

經紀人在訓練快要結束的時候，又回來了，等她們訓練完將她們聚集到一處。

“趁現在說說你們這個星期的日程。明天艾琳和瑟其去錄節目，其

他人一起去美發室，定妝換造型。後天去日山拍新專輯照片...星期天去拍mv...”

經紀人照著公事公辦地念完一系列安排，擡頭看她們：“有意見嗎？”

孫承歡乖乖地舉手，像個小學生一樣。

經紀人：“Wendy你說。”

孫承歡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幾個雜志拍攝不是秀容的行程嗎？”怎麽不是換成澀其，就是換成她了。

經紀人面色很淡，音調平平，“Joy最近壓力有點大，除了練習外，好好休息一下。”

樸秀容也扯了扯嘴角，對她笑笑，看起來有點無力。

“還有什麽意見嗎？”經紀人的視線從她們五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定格在阮舒身上。

裴珠泫上前一步，擋住了經紀人的視線：“沒有了。”

“那今天就到這裏了，你們收拾一下，我在樓下等你們。”今天的經紀人尤其嚴格。

背過經紀人，看著好似壓抑了很多意見的妹妹們，裴珠炫用口型示意她們回宿舍再說。練習室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保姆車裏格外安靜，卻沒有一個人睡覺，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想法。

阮舒走在後面，剛關上宿舍的門，孫承歡就迫不及待地開口：“歐尼，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裴珠炫靜靜看著樸秀容沒有說話，氣氛有點不尋常。

姜澀其忐忑說出自己的猜測：“秀容，怎麽了嗎？”

四個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樸秀容臉上，或平靜，或擔心，或不安。

出乎她們意料的，樸秀容向後退一步，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聲音裏帶著哭腔：“比阿內。”

除去裴珠泫依然面無表情，姜澀其、孫承歡和阮舒怔楞了一瞬，才上前想要扶起樸秀容。

樸秀容紅了眼眶，低著頭無聲地落淚。

裴珠炫這才開口：“現在哭有什麽用嗎？”

“春節放假和陸星才出去約會被拍，照片被記者賣給公司，現在哭有什麽用嗎？”裴珠炫定定地看著哭得傷心的樸秀容，聲調沒有一絲起伏。

信息量太大，孫承歡和姜澀其茫然地擡頭，一時不知道要看哪邊。

阮舒試圖打圓場：“照片不是被公司買下來了嗎，事情還沒有那麽糟。”

“對呀對呀，忙內沒說錯。”姜澀其點頭，附和阮舒的話。

裴珠泫冷冷看了她們兩個一眼，“萬一公司沒有花錢買下來呢？我們是不是要原地解散？一個出道剛剛一年，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的女團，就爆出戀愛新聞，是要她退隊，還是要我們陪著她一起糊？！”

裴珠炫一字一句像一塊又一塊的石頭，接連不斷地砸進樸秀容心裏，打破她的心理防線。

“我退隊，不用你擔心，我退隊。”樸秀容直直回視裴珠炫的視線，被淚水洗滌過的眼睛亮得驚人。

不等裴珠炫反應，孫承歡先怒了：“退隊是這麽容易就說出口的嗎？！我們那麽辛苦才出道的，還沒完成我們的目標，站在最閃耀的地方，還沒讓大家都看見我們...怎麽能夠這麽輕易地就說出來，退隊兩個字...”

孫承歡氣乎乎地說著說著，就哽咽了，兩眼淚汪汪的，“我們還沒有一起去過多倫多呢，不是說好要一起去開演唱會的嗎？！”

聞言，姜澀其也擡頭，悄悄眨了眨有些濕潤的眼睛。

裴珠炫抿抿唇，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時僵住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能做的是解決問題。公司把照片買下來，說明公司並沒有要放棄我們。”阮舒小心打量姐姐們的臉色，說出自己的想法。

“秀容歐尼從我結下車了以後，我們好好準備回歸，拿下漂亮的成績，公司不會揪住這個問題不放的。”

裴珠炫輕瞟了她一眼，又看向樸秀容：“你怎麽想的？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說來樸秀容也十分冤枉，她和陸星才其實也不過是戀人未滿的狀態，要說感情深的地步還不上田征國和阮舒兩個楞頭青。可偏偏就是他們，在陸星才過年回家之前在漢江邊上散了散步，甚至沒有牽手，就這樣就被拍到了。

從李繡滿辦公室出來後，樸秀容就十分忐忑害怕，萬一影響到組合，連累了姐妹們，怎麽辦？這種情緒在裴珠炫的質問下達到了巔峰，她再也撐不住發洩了出來。

“就這樣...”樸秀容悶聲悶氣地說。

姜澀其扯扯她的衣袖，讓她說得認真點。

“我們根本就還沒在一起啊，那天出去也只是說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裴珠炫不著痕跡地看了阮舒一眼，打著沒在一起名號的似乎還有一

對。阮舒心虛地低下了頭。

孫承歡哭得有點狠，哭完還是一抽一抽的，“那你現在怎麽辦？”

空氣陡然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樸秀容無所謂的聲音，“就這樣了唄，還能怎麽辦。”

姜澀其摸著她的頭發，有些心疼，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你們為什麽一個個看起來比我還要難過的樣子。”

樸秀容努力揚起笑臉，卻發現不管是之前冷著臉的裴珠炫，還是一直打圓場的阮舒、孫承歡和姜澀其，表情都很凝重。

“不是你們說的嗎，團隊更重要啊！”樸秀容一個個牽起她們的手，疊在一起。

“歐尼，不是你說要帶著我們一直走下去的嗎？”這是對著裴珠炫說的。

“歐尼，帶我們回多倫多開演唱會，我想看看是怎樣的山水能養出歐尼這麽優秀的人。”這是對著孫承歡說的。

“歐尼，你說要一直教我跳舞的呀。”這是對著姜澀其說的。

“忙內，你哭什麽呀。我等著你帶我吃北京烤鴨，爬長城看故宮...”樸秀容輕柔地拭去阮舒的淚水。

阮舒這才發現自己哭了，淚眼朦朧中，看見四個歐尼都笑中帶淚。

“好。”裴珠泫擦掉自己的淚，抱住幾個妹妹，“你們想做的，我們一定要做到。”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大家一起大聲吶喊：“red velvet最紅！”

裴珠炫從廚房一個不知名的小角落拿出一個黑色袋子，行走間袋子裏傳來酒瓶碰撞聲。

“不會？”孫承歡和姜澀其對視一眼，有點不敢相信。

裴珠炫不緊不慢地從袋子裏拿出幾瓶清酒：“我們還沒有一起喝過酒，現在忙內也成年了，可以一起喝了。”

極具眼力見的成年阮舒，立馬把五個人的杯子拿過來，“今夜，讓我們不醉不休！”

誇張的姿勢和語氣，逗樂了紅貝貝的姐姐們，仿佛之前的沈重從沒出現過，所有低沈的情緒一掃而空。

孫承歡和姜澀其酒量不太好，但酒品還行，兩人預感到自己要醉了，就攜手回到自己的房間。

裴珠炫、阮舒和樸秀容繼續碰杯，解決剩下的酒。

酒喝得差不多了，樸秀容不好意思地看向阮舒，“忙內，我們今天換個房間。”

酒精麻痹了阮舒

的神經，她反應了好半晌才“嘿嘿”的笑了。

裴珠炫收拾殘局，嘆了一口氣：“我今晚和舒兒一起睡。”

樸秀容兩腮嫣紅，眼神還很清醒，“歐尼，比阿內。”

其實她也看見了經紀人把裴珠炫叫出去的場景，平時經紀人對她們好聲好氣的，出事了首先問責的就是隊長。裴珠炫肯定也承擔了不少壓力。

裴珠炫頓了頓，越過桌面抱住樸秀容：“沒關系啊，我是歐尼啊。”

樸秀容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語氣無法遮掩的悲傷，“歐尼，我只有一點點難過，一點點而已...明天就好了...”

裴珠炫輕輕拍著她的頭，就像小時候受傷了回家時媽媽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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