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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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上傳來了又涼又軟的觸感,他似乎只是在我的嘴唇上輕碰了一下,隨即很快就離開了。但我還沒來得及感到遺憾,他的舌頭就進入到了我無意張開的口中。

濕潤的舌頭滑過張開的齒間,觸碰到了裏面的舌頭。我嚇得趕緊縮回了舌頭,但那濕潤的觸感卻清晰地留在了我的舌頭上。他的舌頭立刻緊接而上,舔了舔我猶豫不決的舌頭,然後是嘴唇。

“……!”

我緊閉著雙眼,慌亂地咽了一口氣。唇齒間傳來接吻時濡濕的吮吸聲,凱斯在我的下唇上輕輕咬了一口,他已經忍不住了,但卻沒有碰我一根手指,唯一觸碰的只有嘴唇。

但我覺得我的全身都在燃燒,要不是靠在墻上,我早就倒下了。我緊貼著墻站著,瘋狂地吻他。唇舌再一次觸碰,我不小心閉上了嘴縮回了舌頭,凱斯立刻又用牙齒咬了一下我的嘴唇。

“……”

我吞咽著口中的津液,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哈啊……”

凱斯不停地喘氣。呼吸完全混在了一起,完全分不清是誰的。堵得嚴嚴實實的嘴唇瘋狂地摩擦著,他像是要吃掉我的嘴唇一樣吮吸著我的唇瓣。

凱斯好像真的要吃掉我了。我這樣想著,既害怕,又止不住地興奮。

凱斯。

我在嘴裏低吟著他的名字。無意中,我的舌頭伸向了他的口中,和他的舌頭糾纏在一起。混合在一起的唾液順著張開的唇,從嘴角流下,甚至感覺連脖子內側也受到了舌頭的愛撫。我感覺我似乎就這樣射精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抑制劑的緣故,我只是輕微地勃起了。盡管心急如焚,但我什麽也做不到。我第一次感覺到屁股內側刺痛的感覺。

“哈啊,啊,嗯。”

我無聲地喘了幾口氣,我扶著墻的手急切地伸展,想要抱住凱斯。但我很害怕,我怕只要稍微移動一下,現在的一切都會像灰塵一樣瞬間消失。

不,肯定會的。

因為這是不現實的。

凱斯豎起牙狠狠咬了我的下唇,我無意識地皺起了眉頭。只有這鮮明的疼痛才不是幻覺。嘴裏傳來隱約的血腥味,凱斯吻了一下我的唇,再次吮吸起我的舌頭。唾液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把嘴唇摩擦得一片濕滑。他的舌頭在我的口中轉了一圈,舔舐著內壁的嫩肉,然後再次和我的嘴唇重疊,粗魯地吮吸著我的唇瓣

忽然間,鼻尖傳來了凱斯釋放的荷爾蒙的香氣。他興奮了,不用摸我也知道,凱斯勃起了。

“……哈。”

凱斯發出了嘆息般的呻吟。但我一直壓抑著呻吟,只是不住地顫抖。濡濕的唇擦過他的喘息,當我以為凱斯想要喘氣時,他卻閉上了嘴。我勉強睜開了眼睛,發現凱斯正低頭看著我。和閉眼前沒有任何的變化——和他的距離,在我頭頂支撐著胳膊站著的他,以及緊貼著墻壁站著的我。

只有混亂的呼吸和他俯視我的表情和之前有所不同。

凱斯不知道在想什麽,表情覆雜地盯著我。

在想什麽呢?我茫然地想。

“信息素。”

凱斯開口了,但我只是楞楞地看著他,眨了眨眼。不知不覺間,他的表情又恢覆成平時的那般冷漠。

“看來應該從你開始先收斂收斂不是嗎?”

我被挖苦的話弄昏了頭腦。凱斯不悅地瞪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開了。

砰。

聽到前門關閉的聲音之後,我才意識到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幸好他沒有誇張地關上門,這估計是他僅存的耐心了吧。

今天那個男人可能會用酒精消毒吧,因為吻了同一個男人。

“哎。”

我唉聲嘆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勉強擡起了無力的手撫摸了一下嘴唇。它還濕潤著。只有家裏隱約彌漫著的凱斯的荷爾蒙的香氣和我濕潤的嘴唇才能讓我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突然想起了那段被我遺忘的記憶。那時候,凱斯也同樣在誘惑我,然後對我大發雷霆,把我狠狠地推開。

真是始終如一啊,那個男人。

“哈哈……”

我空虛地笑了,但很快就閉上了嘴。

如果你已經不記得我了,那為什麽還要用同樣的方式來傷害我呢?

* * *

“延雨!”

正在上班的艾瑪一看到我的臉就激動得大叫起來。雖然我前一天向所有人都提前發送了短信,但在親眼見到我之前,大家似乎都沒有什麽真實感。像往常一樣最先上班的我,和接連進來的秘書室的職員們一一打了招呼。

“這段時間辛苦了,很抱歉突然離開了崗位,以後請再次多多關照。”

所有人毫無例外地,都用明顯放松了的表情看著我,但這才過了僅僅不到十天的時間而已。

我沒有必要過問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我還是想聽一聽。

“派對簡直是場災難。”艾瑪向我報告道。

“那天延雨你給我打過電話之後,我又接到了一個電話,結果是埃麗莎小姐打來的。她語氣很平靜地問我凱斯先生的行程,我沒想那麽多,就告訴了她凱斯先生會去的派對。但沒想到她竟然去找阿比蓋爾小姐打了一架。”喋喋不休的艾瑪說到這撲哧地笑了起來。

“聽說兩個人打得不可開交。我接到聯系後跑過去一看,哎喲,皮特曼先生已經不見了,但她們兩個人的頭發全都散開了,身上都被抓破了。真是鬧翻天了,幸好警察沒有來。如果被知道發生這種事情的話,舉辦派對的人會很尷尬吧,於是參加派對的人都心照不宣地隱瞞了下來。雖然我認為這件事很快就會被報道出來的,看到的人又不是一個兩個,而且主角是皮特曼先生哎。啊,我真該去看看那個壯觀的場面的!但我去的時候已經結束了,都開始打掃戰場了。”艾瑪真心難過地感嘆道。

她這麽激動的樣子可不多見,回想起以前發生過的事情,我不難猜測當時的壯景。如果是在凱斯眼前這麽鬧事的話,他肯定會厭煩到不行。凱斯估計到現在才意識到以前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都是我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住的。

雖然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件事,但他還是向我投降了。

但接吻肯定不是計劃中的一環吧。

“延雨?”

我無意識地撫摸著嘴唇,艾瑪的呼喚聲讓我回過神來,我趕緊放下手。艾瑪很擔心地說:

“沒事嗎?嘴唇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不知道你有咬嘴唇的習慣啊?”

“啊,這個,這只是……不知道怎麽了。”

我驚慌得說不出話來。艾瑪不再過問,而是從包裏拿出了什麽東西。

“快塗吧,好像又要流血了,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會出大事的。會得癌癥的!”她向我威脅地說道,把唇膏遞給了我。

但這是沒有必要的友善。

我不希望這個傷口愈合,反而害怕連這唯一的痕跡也會消失。我希望嘴唇能夠受傷得再久一點,哪怕只是一天。

“謝謝。”

我接受了唇膏,但連蓋子都沒有打開就直接放進了抽屜裏,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開始打印文件了。幸好艾瑪沒有再強迫我,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無聲傳遞出來的信息告訴大家——該開始工作了。

像往常一樣,整理完一天的日程和要報告的文件後,我離開了秘書室。雖然才休息了幾天,但曾經再熟悉不過的走廊卻讓我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陌生感,我那有規律的腳步聲也同樣如此。當我終於走到凱斯的辦公室門口時,我緊張得幾乎像是第一次上班一樣。

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響過之後,門打開了,我看見了面朝著落地窗站著的凱斯。他俯視著遠方鱗次櫛比的城市,正抽著煙。香煙刺鼻的香味與他的荷爾蒙混合在一起,飄蕩在空氣中。

我故意低聲咳嗽了一聲,背對著我的凱斯慢慢地轉過頭來。視線相遇的瞬間,我無意中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我們什麽話也沒說,就這樣互相看著對方。我完全不知道凱斯在想什麽。但我有一種模糊的猜測,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回憶那天的吻,但我只是等著他先開口。

吐出了一口長長的煙圈後,凱斯又把煙放回了嘴裏。我默默地看著他走到座位上,伴隨著一陣單調而乏味的腳步聲。

“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凱斯坐下後,我邁開腳步走了過去,在寬闊的臺式電腦桌上放下了打印的日程安排。凱斯嘴裏叼著香煙,用表情確認了行程。

我默默地看著他,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哦?

我感到很詫異。混雜著煙味的荷爾蒙的香氣減弱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香煙的味道反而更濃了。我不由得咳嗽了一聲,深吸了一口煙的凱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麽啊?”

“對不起,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我立刻向他道歉,但凱斯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敷衍地翻了翻文件。他好像沒法集中精神,證據就是凱斯抽著煙,嘆了口氣,然後隨手把面前的一堆文件都扔掉了。

“把今天的日程全部取消。”

突如其來的指示讓我頓時停住了腳步。凱斯繼續說道,甚至看都沒看我一眼。

“晚上我要去參加伊恩(Ian)的派對,列張名單給我。”

一張他將要選擇帶去派對的對象名單。

我從剛進公司開始就一直在為他幹這種事情,我已經厭倦了。我時常在想,這個男人已經擁有了這麽多的財富,還非要經營娛樂公司,是不是因為這不僅僅是他的興趣,更重要的是這樣容易尋找做愛的對象呢?因為他是娛樂公司的所有人,無論對方是模特還是演員,只要是藝人,哪怕沒什麽名聲他也能搞來對方的資料。只要他想要,無論是誰他都能搞到手。

這次我又要開始做我已經做得厭煩的工作了——親自為他挑選合適的做愛對象。

也不一定非要準備約會之類的麻煩的程序,我只需要準備珠寶和寫有凱斯名字的卡片就可以了。只要有這個,被他選中的對象就會激動得感恩戴德,任他予取予求。雖然她們都知道自己只是單純的性伴侶,但一個個還是甘之如飴。只因為對方是那個名叫凱斯?奈特?皮特曼的男人。

光是P娛樂公司的所有人、極優Alpha、再加上被選為他的對象,僅這一點她們的地位就能立刻上一個等級。但這並不是全部。即使那個男人一分錢也沒有,只要能得到那個男人,沒有人不願意獻上自己的身體。

而我是這個行列裏最前面的那一個。

我帶著苦澀的想法,簡短地回答道我明白了。現在要做的事太多了,最重要的是重新安排日程表,讓艾瑪大概安排一下,然後讓簡(Jane)重新聯系派對。我剛走出辦公室的門大腦就高速地運轉了起來。

“你不想去聚會嗎?”艾瑪驚訝地問道。

我趕緊從抽屜裏拿出了日程表,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可能是改變主意了吧,今天的日程全部取消了,把這個重新安排一下。把要聯系的地方都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時間再定行程,整理好以後給我檢查。給簡、安德森(Anderson)的秘書打電話告訴他們皮特曼先生要去參加聚會了。瑞秋(Rachel),給各個部門打電話告訴他們今天的會議取消了,然後去Tiffany,告訴他們皮特曼先生的代理馬上會過去挑選珠寶,直接拿回來就行了,不需要結算。”

指示紛至沓來,大家急忙向各自的目的地四散而去。我把忙著處理事務的職員們拋之腦後,開始了最重要的工作——挑選符合凱斯胃口的對象。

咚咚。

我在心裏默數了三秒後打開了門。凱斯的樣子和我當時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差不多。但不同的是,擺在他面前的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

辦公室裏飄散著裊裊煙氣。

我鼓起勇氣走到他面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煙味和荷爾蒙的味道,到底哪一個更讓我難以忍受呢?事到如今才改口也太可笑了,因此想這些也沒什麽意義。

“我挑選好了。”

我把三個候選人推在他面前。和剛才相比,凱斯這次的態度顯得有誠意多了。不久,他將其中一個翻開來還給了我。我把剩下的文件收在下面,把選中的放在最上面。考慮到下次要挑選的對象,我打算單獨保留剩下的兩人。我立即遞出另一份文件。

“這是重新調整完的日程。如果還有什麽需要更改的,請現在告訴我。”

凱斯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放這兒,出去吧。”

看著他重新抽煙的樣子,我默默地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雖然還有幾件事要報告,但我並不著急。本來就覺得不太舒服,所以我也不想再站著多說幾句話。我遵照他的命令,立刻離開了辦公室。

走廊裏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心中的一角怦怦直跳。我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文件——在對折著展開的文件中,豐滿性感的美女正看著我。

反正這是我做夢也不敢肖想的事。

我輕咬了一下嘴唇,心臟沈悶的鈍痛感從身體蔓延到嘴唇。

這僅僅是因為得益於荷爾蒙的幸運吧。我茫然地凝視著照片裏的女人。

不會再發生這樣的奇跡了。

***

過去了一段風平浪靜的時光。雖然也不是太平靜,但總歸沒有發生什麽大的

事情。凱斯依舊和以前一樣頻繁更換對象,而每到這個時候都是我在尋找新的女人。其他秘書因為工作太忙,要麽去Tiffany,要麽去對象家裏遞送卡片和寶石。

痛苦自不必言說,但完全被工作占據了。為隨意改變約定而向對方道歉,為重新制定新的約定來回奔走,或者被強迫去買來無論如何都很難買到的東西,添置在凱斯的桌子上,又或者向突然被分手而心灰意冷的對象冷靜地指出現實,提出不容拒絕的要求。

一切和辭職之前沒有什麽不同,僅僅是周期變短了而已。

“我回來了。” 艾瑪的聲音讓我擡起了頭。她疲憊的神色讓我內心充滿了同情。

“辛苦了,艾瑪。發生什麽事了嗎?”

“是的,當然了。”

盡管如此,她還是一副疲憊的神情。不僅是艾瑪,秘書室的其他職員也是如此。但我比誰都累,挨了最近剛和凱斯分手的對象一巴掌,之前還被抓了頭發,以前還被倒過花瓶裏的水。

早知道就接受股票了……

我疲憊地在大腦裏思考。這是我該做的工作量嗎?還不如被公務纏身呢。尋找凱斯的做愛對象已經很痛苦了,竟然還要忍受這些不合理的虐待。

如果再來一次那樣的機會,我一定要100萬股。

內心的想法讓我突然皺起了眉頭。

不,你在說什麽啊?到那個時候我肯定應該說不幹了才對。

“延雨?”

呼喚聲讓我清醒了過來。艾瑪驚訝地看著我。我尷尬地急忙假裝在做別的事。艾瑪對這樣的我說道:

“對不起,延雨。你才一直是最累的那個人吧。”艾瑪臉上露出了內疚的表情。

隨後我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今天她送了一件珠寶給一個新的女人。這就意味著,我得向那個已經成為過去式的女人通報分手的消息了。

“這是我的工作,別想了。” 我說完嘆了口氣。不管做多少次也不會熟悉。聽到侮辱人的話,即使我心裏再不在乎,反反覆覆地重覆也會讓人疲憊不堪。再加上時間太短了。

“皮特曼先生最近是不是經常更換對象?” 艾瑪突然把我想說的話說了出來。雖然很意外,但不僅僅是我和艾瑪,簡和瑞秋也讚同這個觀點。

“這太過分了。”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事……”

我本來想否認,但我並沒有比她們擁有更多關於凱斯的信息。能說的話只有這些。

“原來皮特曼先生就很風流不是嗎,這是常有的事情。”

“但這次的時間太短了。”艾瑪再次指出。

“就算是這樣,之前也能至少堅持兩三個月,有的時候還能堅持六個月。可是最近怎麽回事呢,隔一個月就要換一次。”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簡插話道:

“莫非皮特曼先生要新創建一個珠寶公司嗎?收購Tiffany ?”

瑞秋立刻指責道: “一個手鐲和一條項鏈,照這種方式什麽時候能買到Tiffany ?說什麽傻話呢。”

“但這也太頻繁了吧。”

“不不不,我錯啦。”

瑞秋一邊發脾氣,一邊捏住簡的鼻子。當我看到簡要流眼淚的時候,我開口道:

“不管怎麽樣,這是皮特曼先生的私生活,我們要做的就是讓皮特曼先生感到舒適。不論是工作還是日常生活,我們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

艾瑪一臉不情願。

“那倒是。”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準備結束這段對話。

“那我去見安娜貝爾?詹姆斯(Annabelle James)小姐了,之後請好好完成皮特曼先生的行程。”

“你要下班了嗎?” 面對簡的問題,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肯定會回來的,但我覺得不會這麽順利。”

看著面帶苦笑的我,瑞秋用胳膊狠狠地捅了簡一下。我假裝什麽也沒看見,轉身離開了辦公室。突然間,巨大的疲憊淹沒了我的身體。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我驚訝得睜大了眼睛。回答得太爽快了,有這麽爽快接受分手的對象嗎?

“別發呆了,看著我的臉。”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怎麽啦?你以為我會抓狂嗎?太失望了,你竟然把我看成那種人。”

“啊,不,不是那樣的……對不起。” 我慌張地結巴了一下。安娜貝爾帶著微笑開口道:

“我很清楚皮特曼的惡名,能有這樣的機會,不如說我反而很感謝他。雖然沒能比期待的時間更長點,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反正就算抗議了那個男人也不會回來。能怎麽辦呢?得向現實低頭呀。”

即使聽了她的話,我仍然不相信。站在我面前的是到去年為止都穩坐第一寶座的超級模特,雖然這個頭銜今年被冉冉升起的新星奪走了,但她的地位依然穩固。

果然登上最高位的人就是不一樣嗎?

居然有這種鎮靜和氣度,真是令人難以想象。當然,準備好接受各種辱罵和指責的我現在心情竟然意外的有點空虛。

這樣的女人竟然三周就被甩了,連我心裏也為她感到惋惜。這次新的對象如果也像她這樣該多好……

“那是什麽?是給我的嗎?”

面對她的提問,我提了提手中的文件袋。

“啊,是的。這是皮特曼先生作為回報贈送給您的禮物。” 安娜貝爾優雅地接過了文件袋,精心修剪的指甲格外顯眼。

“我聽說過皮特曼先生特別慷慨。”

她笑了笑,自言自語道。

“但沒什麽必要。”

“……?”

我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任誰聽都是客套的話,為什麽聽起來這麽不順耳呢?還有一件不順眼的事。她輕輕地把信封打開,然後就這樣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好像對裏面的內容完全沒什麽興趣。

可能是覺得在我面前確認裏面的東西不體面吧。

我換了個思路,但還是感到很不安。

安娜貝爾非常、非常平靜,就像對這種事情完全沒興趣一樣。

一定有什麽。

這不是推測,而是確信。她在隱瞞什麽。無論是有嚴格人數限制的鄉村俱樂部的會員券,還是價格高昂的珠寶,或者是對自己的發展有幫助的影片角色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那麽現在事情結束了嗎?”

聽到安娜貝爾的聲音,我清醒了過來。她很自然地想送我出去,但這樣不行。我急忙動腦想辦法。

“好的,很抱歉,我能喝點水嗎?太緊張了,嗓子都幹了。”

我尷尬地朝她笑了笑,安娜貝爾欣然地點了點頭。

“善後分手的事情很不容易吧。”

安娜貝爾朝著廚房走去。 過了一會兒,她帶著一杯冰水回來了。

“這裏。”

“謝謝。”

我微笑著接過杯子。這是一個需要精妙計算的行為。我在保持微笑的同時,為了不錯失那個瞬間而集中精神,似乎連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天哪!”

我和她幾乎同時發出一聲驚嘆。在這種驚險的時刻,她和我的手出現了偏差,杯子也隨即傾斜,把我的襯衫和褲子打濕後,向地面飛去。

“砰”的一聲,杯子掉在了地毯上。我和她盯著摔下來的杯子,沈默了一會兒,幾乎同時擡起頭來互相看著對方。

“哦,對不起,我可能是太緊張了。”

我擺動著雙臂,似乎有些尷尬,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安娜貝爾瞪大了雙眼,搖了搖頭。

“不,沒關系。比起那個,你的衣服濕了。”

杯中的水流過我的襯衫腰部,從褲襠處精確地流了出來。當然,正如我所希望的那樣。我盡可能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說道:

“啊,天哪……偏偏是在這樣的地方。”

她伸出手來,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沒辦法了,脫下來吧,我給你曬幹。”

這次我是真心不好意思了。我轉過身去,猶豫著脫下了褲子。在那短暫的時間裏,我迅速查看了屋內的構造。

“哇,你的屁股真漂亮。”

一轉過頭來,我發現安娜貝爾正盯著我的屁股看。我的臉燒得火辣辣的,很不好意思地轉過身來,低著頭把褲子遞給她。安娜貝爾會意地笑了笑,然後把褲子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我這裏還有前夫穿過的睡衣,本來想扔掉的。如果可以的話,曬幹之前穿這個沒關系嗎?”

“哦,當然了,謝謝您。”

我慌張地感謝道。安娜貝爾點了點頭。

“我給你拿去。等一下,放在什麽地方了呢?”

她似乎正在回憶。我向她囑托道:

“褲子曬幹還需要一段時間,不用著急的。”

安娜貝爾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相遇時,我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容。她也笑了笑,低下視線看著我說道:

“那裏也幹著嗎?”

正如她所說,我連內衣都濕了。我臉紅地四處張望。安娜貝爾指了指那邊。

“吹風機在那邊的浴室裏。”

“謝謝。”

我感謝道,她也走向了洗衣房。我假裝要去浴室,然後偷偷地跑向另一邊。我上次來送寶石的時候,她收下了,然後很珍貴地帶進了這裏面。因為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放在書房或者臥室裏,所以這應該是其中之一。

書房是第二間。打開門後,我迅速地在裏面翻了翻。隨便闖進別人家真的很沒有禮貌,但我不能就這樣放過,要是不在這裏的話,我就先上報吧。我正這樣想的時候,隨後就在抽屜裏發現了確鑿的證據

***

???????????……

鈴聲一直在響,但沒有人接電話,在機械聲中電話掛斷了。我按了回撥建,但是否有人會接還是個疑問。大概輝泰克現在正忙得不可開交吧。話雖如此,也很少有人不接電話的。

不會派對上出什麽事了吧。

因為凱斯白天突然改變日程要去參加聚會,所以安保部隊全都進入了緊急狀態。也許現在有什麽困難呢……我剛這樣想,電話突然來了。

“輝泰克先生?我是延雨,輝泰克先生?”

“……嘟……嘟……”

聲音老是斷開,弄不清是什麽意思。可能是周圍很吵的關系,好像連線都連接不上。沒辦法,我只好掛斷電話繼續趕路。

這件事必須盡快解決。

到達舉行宴會的住宅時,周圍全都被保鏢包圍了。這些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的雇主。

在所有階層中,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都是最容易受到信息素影響的那一類。雖然這些保鏢們如果持續暴露在信息素中也會受影響,但是……

我這樣想著,急忙地尋找輝泰克。他們之所以不受信息素的影響,是因為他們聞不到信息素的香氣。所以如果我不告訴他們,他們就完全分不清我是Alpha還是Beta。這次的警衛員在檢查我時不知道是出於好奇還是什麽,詢問我的身份。因為是熟悉的事,我趕緊說了。

“我是皮特曼先生的秘書,來找負責警衛的輝泰克先生,我有事要報告。我是Omega。”

“……啊。”

他的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原因顯而易見,我趕緊補充道:

“我知道這是什麽聚會,我只要見到輝泰克就走,不用擔心。”

在信息素派對中,購買賣身的Omega的情況很多,因此偶爾會發生像我一樣因為失誤而卷入其中的事故。一想起上次的事情,我的心裏就一陣發涼。但現在回不去了。保鏢好像苦惱了一會兒,便讓開身子給我讓路了。

“小心點,現在裏面正亂著呢。”他向我警告了一句。

我感謝完後,趕緊向裏面跑去。我吃了兩顆據說有安撫性質的糖,感覺鼻尖一陣發酸。我要趕緊找到輝泰克,他可能正在指定的位置待命。

我急忙東張西望,發現了凱斯的一支護衛隊。

“那邊!”

我趕忙追上去抓住一個人的胳膊。他馬上認出了我,露出驚訝的表情。

“延雨?你怎麽來這裏了?”

“我有急事要見輝泰克先生,他現在在哪裏?電話也打不通。”

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咋舌道:

“荷爾蒙的原因,手機壞了。這是常有的事情。機器都被人無法抵抗的荷爾蒙迷住了,很可笑吧。”

他大笑起來,但我沒有心情笑得出來。看到沒什麽反應的我,他不好意思地慌忙轉過頭來。

“我們走吧,他可能在停車場那邊。”

我跟著他走了一段時間,在一眾擁擠的高級跑車裏,我發現了凱斯的賓利。輝泰克站在離車不遠的地方正在和其他警衛聊天。

“輝泰克先生!”

我高興得叫了他一聲。輝泰克無意地回頭一看,頓時嚇得瞪大了眼睛。

“延雨,你怎麽來這裏了?身體還好嗎?”

很明顯,他想起了上次派對上發生的事故。我把嘴裏的糖抵在側頰上,開心地笑了。輝泰克也笑了笑,好像想起了什麽,從口袋裏拿出糖果,撕開了塑料包裝。

“有什麽事嗎?好像一直在打電話給我。”

他把糖含在嘴裏,皺起了眉。

“今天好像發生了大事。聽說有一個極優Alpha荷爾蒙失控了,難道是發情了?現在所有機器都出了問題,荷爾蒙可能已經溢出來了。這輛車能正常開嗎?”

輝泰克擔心地看著凱斯的車。心急如焚的我趕緊開口道:

“今天我去通知安娜貝爾?詹姆斯小姐分手的消息時,發現了可疑的東西。給,照片。”

我急忙把手機上拍的照片找出來。嚴肅地看著畫面的輝泰克皺起了眉頭。

“精子銀行委托書?就是這個嗎?”

他奇怪地翻了翻照片,眨了眨眼睛。

“啊,難道她偷了皮特曼先生的精液?”

“好像是這樣。目前保管在精子銀行。如果不找到采取措施的話……”

我匆忙說到,但他的反應卻很微妙。

“嗯……”輝泰克摸了摸下巴,把手機還給了我。

“我知道了。我先檢查一下,然後再向皮特曼先生報告。”

不冷不熱的反應讓我感到驚訝。

“你不應該抓緊時間嗎?如果人工授精或者買賣的話……”

輝泰克聳聳肩說道:

“如果要買賣,就必須證明這是皮特曼先生的精子,她要怎麽得到皮特曼先生的DNA呢?本來就是偷來的東西,所以她肯定不會做出這種傻事的。如果是要做人工授精的話……”

他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可以用空精子試一試。”

“空精子?”

輝泰克對我的反應表示驚訝。

“你不知道嗎?極優Alpha可以控制受精,所有這些精子都不可能會受精的。”他看著我的臉哈哈大笑。

“所以他們才可以那麽放肆地玩。聽說荷爾蒙的堆積是不可逆的,但這樣的事情不常發生,所以才要定期釋放荷爾蒙。”

我慌得眨了眨眼睛。

“我還以為他們是為了炫耀自己是極優Alpha才釋放荷爾蒙的……”

“是叫領域標記嗎?哈哈哈簡直就是野獸啊。”

輝泰克放聲大笑起來,但他和我都知道,極優Alpha在各種意義上都是野獸,並且處於食物鏈的頂端。

“好吧,讓我們來看看這個。也有收藏家願意在沒有DNA對照的情況下購買皮特曼先生的空精子的。這樣的交易還是要防患於未然。”

輝泰克冷不丁地笑了。

“如果安娜貝爾知道這是一個空精子的話,肯定會很失望吧。”

這對我也是一樣。如果知道會這樣,我就不會冒著生命危險跑到這裏來了。我露出了一個疲憊的表情,輝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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