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這世界的人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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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眼還眼?”端著碗的付友光驚訝地擡起頭,“這事兒怎麽又提出來說了?”

“六十四位官員、中高級管理聯名申請,請求在基本法中關於處罰的條例裏增加一條:如果求告方拒絕民事賠償,可以將受害者遭受的痛苦讓施加者完整承受……我個人的話,倒是認為這樣幹不錯。現在的家夥們有閑錢的多了,民事賠償難以讓他們吸取教訓。”餐桌前方的家庭酒吧長臺邊,西格慢條斯理地給自己調制著雞尾酒,並在表達完自己的意見後橫了付友光一眼,“事先申明,此事我之前一無所知。這不是我推動的,我也沒有在其中動什麽手腳;再不收回你那懷疑的視線,我就給你點兒顏色看看。”

“……暫且信你。”光哥迷瞪著的死魚眼裏明顯寫著懷疑倆字兒,“這段時間我沒過問內務,這事兒的由頭是因啥起的?”

“呵呵……你也知道你疏於內政?”西格鄙夷地斜視光哥,一身家居常服的他挽著袖子站在吧臺邊往調酒器裏倒果汁,姿態極為優雅,“半個月前的事兒了,杜魯運輸公司的新董事強j了服裝店的女店員,並在隨後向她施暴;這個女店員報警後拒絕接受杜魯公司的賠償,要求這位新任董事從頭到尾接受一次她的痛苦遭遇……嗯,這事兒先是得到了瑪奇城商業街十幾家店主的支持,鬧大後傳到安普城那邊,咱們的官員們礙於職權明細不能幹涉瑪奇城司法部的裁決,就聯名把請願書發到了我這裏。”

“杜魯……我記得是早期跟傑弗裏·尼克一塊兒投靠咱們的那批人家吧?老杜魯退職後把董事位置傳給誰了?”付友光使勁兒想了想,總算把這個名字給想了起來。那批人裏他印象比較深的也就是傑弗裏·尼克了,這位男爵與戈登·索爾家合作的索爾尼克公司運行到現在已經成了零售業一霸,中間雖說不是沒犯過錯誤,好在改正態度良好。

“當然是他的兒子小杜魯。體制內的人我們可以強制性禁止父傳子、子傳孫的權力繼承模式,以避免發展出不受控制的寡頭巨鱷……但民間私營企業,咱們可管不了那麽多。”西格端著調制好的雞尾酒坐到餐桌邊,順手遞了杯果汁給光哥,“非制造業我們沒有強抓股權,他們在董事交接上是自由的。”

“等會,我記得小杜魯是個只懂吃喝玩樂的公子哥吧?杜魯運輸公司的其他人沒有反對?”付友光嚴肅起來了。

“杜魯公司的班底就是杜魯自家培養的人手,誰又能站出來反對老東家讓自己的兒子敗壞自家的產業呢?”西格用看白癡的目光斜視光哥,“大大小小的運輸公司現在註冊在社會司的就有一百多家,這麽一家被自己折騰倒閉了也沒什麽。都要去管的話,誰有那個閑心;自己往坑裏跳的家夥我反正是沒有興趣理會。”

“……都是些坑爹貨……”付友光嘟噥了一句,西格現在已經很把國土內的人民當回事了,但要他擁有愛民如子的精神……還是別想太多的好;默不作聲幾口吃完晚餐,付友光猶豫了下,還是硬著頭皮問,“沒人替那個強j犯小子求情過吧?”

“有。”西格淡定地。

“誰?”付友光的臉色瞬間就黑了。

西格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酒,逗弄夠了光哥才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是小杜魯的父親。老杜魯這半個多月上下活動,為了讓自己的兒子不必去礦區服苦役可是操碎了心。”

“……”付友光松了口氣,又好氣又好笑地沖西格揮了下拳頭,“下次正事兒別賣關子,久不收拾你皮癢了是吧?”

“我看你也不是很反對在基本法裏執行‘以眼還眼’,不如這次正式通過?這類提案在第三次修改基本法時就有人提出過了。”西格神色如常地……轉換了話題。

“這種快意恩仇的好事兒我也不是不想啊,但是咱們得結合實際不能想當然。添加這樣一個條例確實更有威懾性,但執行難度很大;比如說這次的案子,難道讓女店員強j回去?執行人選怎麽出?咱們提出提案,得先考慮到實際執行的問題……”

西格手肘撐在餐桌上托著腮欣賞光哥糾結了半天,才玩味地開口:“我一直覺得你在民政方面有點兒思慮過度……阿光,這個世界不是你所在的地球,你腳下的國家也不是你所在的那個人口多到恐怖的龐大國度。咱們的海得賽領土面積相對你的祖國也就是兩個省,總人口只等於你們那兒的一個三線城市……你把我們的行政執行難度和你的祖國相比?你想太多了吧,整個南大陸各種族加起來的人口數量也跟你的祖國比不了。”

“……呃。”付友光楞了楞,呆滯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啊!”了一聲,自己輕輕拍了自己腦袋一巴掌。

“以眼還眼的執行人員我眨一下眼睛就能給你舉出至少三項選擇,無論警方、軍方還是民間,願意擔起這種暢快任務的正義人士能從咱們這兒排隊到瑪奇城……”西格起身走到付友光這邊,大喇喇坐到他大腿上,手撐在他坐著的高背椅椅背上俯身沖他噴了一口酒氣,“我們身上確實背負著很大的責任,但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大。”

“……嗯,你不提起的話我自己都沒註意到這一點,我太自大了。”付友光頗為汗顏,攬住西格的腰沖他尷尬地笑笑,低頭就著西格的手喝了一點兒酒——可見意識到這一點的光哥受到的沖擊性挺大,他平時是不怎麽沾酒精的。

西格微笑,他轉一下眼睛就能數出付友光的上百條缺點,但對於光哥有錯馬上認的直率可是滿意到了骨子裏;咱們的前伯爵、現海得賽王輕柔地撫摸上付友光光滑的額頭,壓低了嗓音說道:“既然你不反對,那麽我就提出第六次基本法修改全民代表大會。收覆奧蘭多領地前把這事兒辦了,也不耽擱大家去新領土上開展工作。”

重要政策施行、重大政令決議前,海得賽人民共和國會舉行全民代表大會——亦即使各行各業的人們選擇出來的行業代表、各地區居民選擇出來的地區代表,於國會大樓一樓大會堂裏舉行的全民代表會。政、軍、工、商、農均有代表參與,以示全民團結、上下一心。

徹底拒絕權力分封制的海得賽現在施行的算是君主制、立憲制、民主集中制的制度大雜燴,也就是西格嘲諷過的四不像;參考現在社會我黨行政機構的付友光根本不敢照搬現代社會政府架構,原因也很簡單:不同的國家之間還有文化代溝呢,不同的世界怎麽算?如果有人問為什麽不搞民主制……那我只能說,所謂的一人一票制,和權力分封制本質上的區別也不過就是江山換代比較快、參與唱戲的角色比較多罷了……當然,主角還是同一批。

市警哈裏騎著一倆自行車穿過安普城開發區新鋪設的水泥國道,原先屬於安普城郊區的這塊地區在民政司勘測局勘測過後劃成了開發區,全面進行大改建,大道兩邊都是修了臨時圍墻的施工地、堆滿了水泥、石塊、磚頭、鋼筋等建材;哈裏一路行來,先後三次停到路邊給運輸建材的蒸汽拖拉機讓道——數年前三代蒸汽機推出後,應用特殊燃油提供蒸汽動力、缺點是噪音大、笨重的三代機應用到了農業機和工業運輸上。

在新國道上行駛了十來分鐘後,市警哈裏轉道下了舊水泥道——十年前修建的十五米寬的舊水泥路在當時是不得了的大工程,但對於蒸汽車和內燃車滿街跑的現在的海得賽來說,已經不大夠用了。

安普城開發區北面山區,是軍部第二師團的駐地——當初提升師團制時,男女分割,女隊轉成的女團直接代表所有女性軍人同胞奪走了第二師團的編制;呃,當然,女性職業級士兵數量終究是比較少的,所以第二師團現在仍舊不滿員。

哈裏把車停在駐地大門斜對面的墻角下,小跑過去對站崗的女兵行軍禮,掏出證件,得到放行後穿過鋼筋水泥築造的堅實大門,進入被外人列為第一神秘區域的第二師團總部。

大部分士兵不是在奧蘭多前線參戰就是在邊境輪回駐紮,留在駐地的只有今年新選進來的幾百名女新兵。運氣不好被輪換下來訓練新兵的連長板著臉,下場吹著口哨折騰著好不容易進入軍隊的女新兵們。

哈裏還沒走到操練場就聽到了整齊的口號聲,小跑著越過綠化帶後,他總算看到了他此來的目標——一身精幹肌肉把草綠色軍裝繃得緊致有型、紮著漂亮的長卷發、皮膚嗮得黝黑的第二師團二十六營第七連連長簡·泰勒。

“跑起來!你們以為是在家裏穿著裙子玩布娃娃嗎!”對自己的定位應當是屬於智將那一類型的簡,在人民軍這個大熔爐裏慢慢改變了性格和脾氣,越來越有跟第二師團師長安娜接近的趨勢;只見她繞著操場一路小跑,揮舞著手臂吹著口哨,不耐煩地把已經累得滿頭大汗的新兵們驅趕著翻越障礙物、攀墻、淌泥水、扛水泥柱……

哈裏沒敢靠過去,安安分分地等在一邊;打攪中斷訓練的話,這位本來就不咋溫和的大姐爆揍他一頓都算是輕的。

半個多小時過去,幾百名新兵全都趴在地上不能動彈了,簡還沒有放過她們的意思,一個個踢著屁股趕起來繞場走了兩圈才容許她們回去洗澡休息;結束了日常訓練,活動量不比新兵們少多少的簡身上一滴汗都沒有;把最後一個新兵送回休息區,這名因上不了前線而憋悶的女軍官才邁著八字步往操場邊的哈裏這邊走來。

“什麽事兒啊?要不是好消息我可不會輕易饒了你哦。”老遠地簡就揚聲高喝、語氣惡劣,但臉上倒是笑盈盈的,對這名年輕市警很是親近。

“是好消息,簡大姐。”哈裏連忙回話,他不是海得賽本地人,出身歐內斯領地小村的他曾以被俘民夫的身份在礦區待了好幾年,等到年紀足夠參加征兵後他毫不猶豫地報了名;可惜他本人的戰鬥天賦不怎麽樣,別說正式士兵,城管隊都沒能進去,只得做了普通市警。

走到近前的簡伸出手在哈裏腦袋上揉了幾下,也不管對方已經是個二十多的大小夥了,笑嘻嘻地說道,“這段時間我可是被憋壞了,來吧小家夥,讓我知道有什麽好事照顧上我了。”

“是全民代表大會的事兒,國會下發的文件,要進行第六次基本法修改了。第二師團代表的問題,安娜師長讓各團自己選擇人選,你們第三團……”

“等會等會,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軍方代表。”簡疑惑地瞪向哈裏,她的“仕途”在三位老姐妹裏算是最不順利的了,娜塔莉那家夥混成了營級、奧利維亞那個丹尼爾狂熱者則是走狗屎地當上了團長,就她還在連級上折騰。

“是這樣,你是北方人,對吧?”

“是啊!”擁有草原血脈的簡點頭。

“你們那個游牧民族不是遷移過來了嘛,去年還轉移到歐內斯南部承包荒山種地蔓藤去了。咱們的規定,成規模族群都有內部自選代表的權利,你的族人在收到當地政府部門的通知後,一致選擇了你……”

“……”簡半張著嘴,呆滯住了;在海得賽留了幾年覺得這個地方挺開明的她就把族人給勸來了,反正在哪兒生活都差不多,海得賽至少氣候比北方草原暖和些;聽到哈裏提起啥啥代表的,平素有些大咧咧的簡頓時就慌了,“這、這也行?代表不都是選擇有名望的人物嗎?我可說明白了,我都十幾年沒跟族人一起生活了。”

“嗯……簡大姐,所謂人民代表,其實就是向上反饋民意、向下傳達政令,沒有你想的那麽誇張,參加代表大會能夠親見咱們的雙王,多棒啊!”哈裏說這話是真心實意的,他自己雖說也參加了追隨者體系,但就只見過光·弗蘭迪一次,更別說那位輕易不露面的西格·弗蘭迪。海得賽的雙王在人類王國之中名氣日益攀升,身為海得賽國民哪有不好奇不敬仰的。

“……沒什麽好稀罕的,又不是沒見過……”說這話時簡忍不住心虛地視線上飄,她直呼過那個半神光·弗蘭迪為小家夥,那個笨蛋娜塔莉還想教人家懂禮貌過呢……

“哦……”哈裏見簡似乎真的沒興趣,為難地抓抓頭皮,“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把你的意見轉回歐內斯那邊的兄弟單位,讓你的族人再選個代表吧。”

“嗯?!誰說我不願意?”簡立即目光炯炯地瞪過來。

“哈啊?!你不是說……”純潔的哈裏被她繞暈頭了。

“我當然要去!這是族人對我的信任,我怎麽能讓他們失望呢!”簡義正詞嚴,完了以後自己一擊掌,嚴肅地點點頭,“對,就是這樣,作為人民代表我必須去參加大會,可不是在故意逃避訓練那些菜鳥新兵。”

“……”哈裏瞠目結舌。

“很好哈裏,來吧,你給我打個證明,我要甩給那個討人厭的營長讓她自己安排其他人來訓練。吃力不討好的事兒就丟給我,她們自己去戰場上痛快……嗎地,老娘升上去了非得她們好看!”簡二話不說拉住哈裏就往兵營裏走,咬牙切齒的樣子讓人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在為操練新兵生氣還是上不了戰場生氣。

“……”哈裏無奈地張張嘴,想了想沒敢把心裏的話說出口;她們姐妹三個聚會時他作為簡的小兄弟沒少去參加,現在,他是徹底明白這個姐姐為什麽一直升不上去了……

巴蒂城城外,緊挨洛卡山脈、被劃分給遷移而來的暗精靈族居住的山谷裏,從尼斯民團跳槽進了軍隊、現任第四師團某營營長的暗精靈行者阿瑟爾哭笑不得地面對他的族長:“那個,族長大人,我還有邊防任務,我一個營的士兵都在上面那個邊防站裏執勤呢……”

母系氏族的暗精靈族多由年長的女性擔任族長,阿瑟爾的族長就是他的姑母、一位面容嫵媚的成熟暗精靈女士。身穿繡有花蜘蛛圖案長袍的女族長沒讓阿瑟爾把話說完就打斷了他:“阿瑟爾,我們與人類關系的並不如其他部族那樣緊密,我們擅長的技能在海得賽沒有發揮之地。但我們並不比那些森林精靈愚笨,我們缺少的只是機會;你作為全族唯一與海得賽王交好的族人,你有義務讓那兩位王重視我們暗精靈部族。”

“……交好?你從哪兒聽來的謠言呢姑母!”阿瑟爾急得聲音都拔高了,稱呼也顧不上了,“當初與光閣下的會面對我來說可是十分不美妙的境況,與西格大人會面時就更糟糕了,除了尼斯大哥,那位大人估計不知道其他人算是誰……”

“不要推卸你應當背負起的責任,阿瑟爾;如果你畏懼挑戰,那麽你將永遠無法成長。”女族長同樣拉高了聲調氣場十足地開始忽悠。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姑母。就我所聽過的人民代表的職權……它似乎也達不成姑母你的要求啊!”阿瑟爾垂死掙紮。

“啪!”地一聲,女族長一巴掌拍在阿瑟爾肩頭,把小身板的暗精靈行者震得全身一晃蕩;強勢的女暗精靈威嚴地鄙視著阿瑟爾,銳利的目光幾乎把他刺穿,“你看到我身上的衣服了嗎?阿瑟爾,這是工廠區流水線制作出來的成衣,雖然也比較精細,但那些森林精靈部族的女人們!她們穿的全是手工制品!你懂你姑母這無法言說的憤怒嗎!告訴我你的回答,阿瑟爾!”

“……”阿瑟爾簡直想給自己來個痛快算了……

多恩村,加爾族長——哦,不,現在他的族人已經跟多恩村徹底融合,而他也已經成了村子裏承保山地種植黃豆的生產組組長,已經不能稱呼他為族長了。老了許多、但精神仍舊矍鑠的加爾急促地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對同樣老了很多的洛克村長說道:“代表的事兒你去就行了吧,我沒有去過,不熟悉流程,擔心出醜。”

發間已見花白的洛克村長拍拍老兄弟的肩膀,笑呵呵地:“其實我們誰去都一樣,主要就是為基本法的修改出點兒力氣、了解一下上面的政策,回來了讓村裏的人都知道。可你也知道,我的年紀大了,腿也不行了,真讓我去,才叫擔心丟我們多恩村的醜。”

洛克十餘年前擔任村長時就已經三十多歲了,現在的他年近五十,在這個世界已經算是垂暮老者。兩位沒有血緣關系的老兄弟推讓了半天,又說了好久的話,才算是把多恩村的代表人選定下。

安普城工廠區,南希紡織廠紡線部,八年前終於轉為正式員工、六年前提升組頭、現在已經幹成車間主任的女工瑪麗聽到南希女士提出的建議後頓時張大了嘴巴,連連擺手:“不行的,南希女士,你知道我以前犯過錯,怎麽可能代表廠裏的女工去參加大會呢?”

相比人類的青春短暫,雪狼族的南希與十年前相比幾乎沒什麽變化;氣質上穩重了許多、也與自己遷移而來的族人結婚有了後代的南希女士鼓勵地拍拍女工瑪麗的肩,溫和地說道:“正因如此所以才更要你去呀,瑪麗。犯過錯誤的人知道哪兒有坑容易跌倒,吸取教訓,才能比別人走得更穩。這些年你的努力全廠上下都看在眼裏,你有這個資格,相信我,好姑娘。”

年紀已經過了能被稱為姑娘的女工瑪麗羞紅了臉,代表身份是對她努力的肯定,她怎麽可能不心動;可當初,那位西格·弗蘭迪王給她的嚴厲印象太深刻,想起那位王當時那冷冰冰的聲音她就忍不住地心悸,更覺不敢承擔這樣光榮的身份。

“我不去。”

奧蘭多前線指揮部,軍部吉祥物、征伐下歐內斯領地後被封為全國唯一將軍的人民軍最高長官席爾菲格斯,堅定地大搖其頭。

“好夥計,你可是咱們的總頭兒,你不代表軍部,還有誰有你這個資格?”長條會議桌上,與席爾挨得最近的第一師團師長雷恩一臉正直地說。

“是啊,席爾大哥,咱們這圈人裏再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了。”五年前從城管隊轉進軍部、現任第三師團某團團長的阿爾傑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幫腔。

“對對對,阿爾傑說得沒錯。”跟阿爾傑同時期轉進軍部、現任參謀部參謀、第一師團某團指導員的修習慣性地符合阿爾傑。

“有本事就把你自己的意見說出來啊修!”席爾發怒了。

“啊哈哈!修說得沒錯啊,我們大家都是這麽認為的,是不是?”第四師團某團團長安那杜爾擠眉弄眼。

“大戰馬上就要開始了啊!你們這樣把我踢回去,大家還有兄弟做嗎!”席爾拍桌,他原本不算是個帥哥,平日裏有些懶散、眼角往下吊看著就沒什麽精神;這會兒怒發沖冠,倒是顯得有那麽點有活力了。

但席爾剛吼出聲,就被更大更多的聲音給起哄回去了;就連第二師團的師長安娜,因與席爾的私交挺不錯不好幫腔出言調侃他,都在那兒吹口哨給別人鼓勁……

“咳、咳!大家好好說,別急著動氣……”總參謀長、總指導員莫妮卡裝沒聽見裝不下去了,站出來打個圓場,並提出一件算是能吸引這幫子軍部大佬的建議,“這次修改基本法主要議題是是否添加以眼還眼的法律條文,我個人認為,既然西格·弗蘭迪王是大會的提議者,那麽這事兒就八九不離十了。”

眾人頓時目光炯炯地看向這位軍部智囊,等待下文。

“我們在前方拼命,後面卻有混蛋有力氣不上戰場對敵人使,而是在自己的國家裏欺負老弱婦孺;這樣的王八蛋當然是要嚴厲地懲罰,我們軍部絕對支持以眼還眼條例。”莫妮卡先是板著臉嚴肅地表了個態,領了十年人民軍的她,在海得賽人民軍裏算是僅次於兩位王威信的存在;而後,莫妮卡話鋒一轉,提到了她的真正目的,“大家也知道,收拾掉前面幾座烏龜殼裏的家夥們後咱們又得回去等待下一次征伐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們不如爭取一下以眼還眼執行人的名額……咱們的士兵都是刻苦訓練過的,穩得住力道,讓打斷腿絕不碰胳膊,這個我們有優勢嘛!”

與會諸人皆是一楞,再一細想,紛紛叫好:

“不錯!”

“正該如此!”

“咱們軍部可不是只會對外,收拾那些向自己人下手的小子也沒問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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