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永不停歇之風(二十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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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法師前來辭行,進門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此間的伯爵大人正把半神閣下按在沙發上激情熱吻。

“……”安格斯默默捂住被閃瞎的狗眼。

“唔?!”光哥眼角瞄見有人進來,全身毛都炸了,連忙使勁兒把西格推開,又覺不對,推開的瞬間趕緊把人抱住。

坐到光哥膝蓋上的西格先是被猛地往後推,差點摔下去,雖然被及時抱住,可臉已經黑了:“你這個……”

“有話咱回頭說啊!回頭說!”付友光趕緊把這祖宗話頭堵上,快手快腳把他放到一邊,跳起來沖大魔法師揮手,“那啥,安格斯先生,你有事兒?”

“……”大魔法師先生……漂亮的桃花眼有漸漸呈現死魚眼的趨勢;忍住不去關註對方淩亂的衣襟、紅到脖子的可疑紅暈、微帶霧氣的雙眼、帶著水潤的嘴唇,勉強咳了一聲幹巴巴地說,“我來向您與伯爵辭行。”

“這樣……誒?這麽急嗎?”付友光略覺惋惜,好吧,他是有點希望這位大魔法師能多留幾天,這哥們外表看著娘,性格還是挺爺們的;呃,這話當然不能往處說。

安格斯微笑,踱步走進來,“我在西大陸,尚有牽掛之人。”

付友光給他倒茶:“那行吧,以後有空盡管再來海得賽玩。”

安格斯微微躬身表示感謝,施施然坐下:“我會懷念在這兒發生的一切。”大魔法師眼裏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覆又回覆平靜。若不是來過海得賽,他或許……沒那麽快能下定決心回去,面對那個人。

“我得感謝你為海得賽做的一切,安格斯先生。”付友光誠摯地道謝,本來麽,人家是客人,願意跟著去奧蘭多領地跑一趟,這事兒怎麽感謝都不為過。

“您不必如此說,閣下,我在海得賽的收獲遠勝這小小的付出。”大魔法師的風度實在無可挑剔,僅僅是微微頷首,便讓人感覺他在向你致敬,“離去之前,我有個冒昧的請求……請原諒,魔法求道者總是擁有著難以抑制的好奇心。您的骨骼年紀不會超過三十歲,這完全打破了我的認知;我非常好奇您的力量本源,只因即使是在神的時代,也從未有過如您一般年輕的半神……”

“嗯?”被打攪了“性趣”後一臉惱火的西格臉色變了變,轉頭過來,“安格斯先生,你……看過‘真實的歷史’?”

“呃?”付友光茫然。

“是的,睿智的伯爵。我探索過巨人廢土。”安格斯爽快地承認,“……坦白說,那並不是讓人愉快的記載。”

“原來如此。”西格臉上露出某種愉悅的微笑,別有深意的目光上下打量一遍安格斯,“我的祖先曾經對其產生興趣,也收集過相關的一點兒資料……看過那玩意兒後,弗蘭迪家再也不相信所謂的‘神權’。看過那東西全本的你居然沒有成為惡魔?”

對上伯爵大人,大魔法師臉上的微笑都似乎變了變,不若面對付友光時那樣的坦誠,而是……帶上了某種神秘的、意味深長的深沈,“惡魔無處不在,如同黑暗永遠追逐光明的腳步。”

“……?”付友光一臉古怪,看看安格斯,又看看西格。詭異的是,西格似乎還真聽得懂安格斯在說什麽;伯爵大人眼角餘光掃了一眼付友光,覆又直視大魔法師,“我對你有些興趣了,安格斯先生。我記得我說過想跟你共飲……現在的你還有這個‘興趣’嗎?”

“伯爵的邀約,怎能拒絕?”安格斯微微點頭,視線轉到付友光這邊,那富有深意的微笑又帶上了一絲誠懇,“光閣下,我之前的請求……您能允許嗎?”

付友光抓抓頭皮,想了想覺得這事兒應該不必對這位算是半個自己人的大魔法師保密,端正了坐姿,嚴肅地看向安格斯:“我的來歷吧,在咱們海得賽內部其實也沒有特別保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另一個位面。”

“……嗯?”預備了無數套詞準備委婉地套話的大魔法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光哥的直拳取得一血。

付友光繼續嚴肅:“你們這個世界的說法是啥我還沒有研究過,在我們那邊的話,是有個‘三千世界’的……呃,應該說假設還是說設定?簡而言之,我出身的位面與這個世界不太一樣,從大陸板塊、海洋面積、人種、力量體系、知識體系,都有差異。”

“總之,我是另一個世界的西格,西格是這個世界的另一個我。我的來歷就是這樣了。”付友光拍板,想了想又趕緊補充,“對了,我可不是什麽惡魔鬼神之類的,我們那個世界吧,宗教這玩意兒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教皇是個沒啥能力的幹巴老頭子,所謂的宮廷魔法師地位和吉祥物差不多。呃,我出身的國家倒是有道教、佛教,典籍啦寺廟啦之類的算是文物……”

“……”安格斯眼睛大睜,嘴角不自覺地……有點歪;他剛才似乎聽見……眼前的半神說宗教是個“玩意兒”?!

“你猜測的只有一點點不對,過來之前我剛過三十二,不是沒到三十。你看,我這身板是從西格那覆制過來的……”付友光還在說著,發現對面的大魔法師神情有點不對,連忙停下,緊張地問,“呃,我說,你沒事兒吧?”

安格斯打了個寒顫,總算是失控中回過神來;大魔法師先生默默地垂下頭,雙手捂臉,沈默了好一會兒後才強打精神擡起頭,一臉懇切地,“光閣下,我能對您施展‘真實之鏡’嗎?”

看著似乎有點兒精神崩潰邊緣的安格斯,把付友光唬得小心翼翼的,連忙沒口子地應承,“你請,你請。”

安格斯閉上眼睛平息了一會兒心境,這才開始動手施展魔法。他這個‘真實之鏡’跟戴維斯曾經施展過的‘真實之眼’可不是一個等級,完全就是大型魔法k。o魔法伎倆的區別。三人身處的虛空之中浮現光華璀璨的巨大魔法陣,一道道黑色霧氣形態的魔法能量自大魔法師身後湧出,引得房間裏的空間都被帶出一道道波紋般的漣漪。

戴維斯當初施展‘真實之眼’,弄出來的只是模糊的水鏡;而大魔法師的‘真實之鏡’,硬是以魔法本源為基質,在沙發旁邊的空地上組合成一面外表平滑、與真正的鏡子也沒什麽區別的龐大豎鏡。

纏繞、組合鏡身的黑色霧氣慢慢融入鏡子裏,那面豎鏡也清晰地映照出了三人的真實形態。

西格看一眼真實的自己,只是微微一挑眉;把目光移到真實的付友光身上,臉色頓時就拉了下來。

鏡子外,兩名外表一致、打扮略有不同的金發青年並肩而坐,對面是黑發垂腰、一身黑色長袍的大魔法師。但在鏡子裏,所謂的“真實”,就有點讓人蛋疼了……

總是在懷念自己健美身板的付友光,還沒來得及為總算看到自己的原貌而高興,就被西格的“真實”嚇了一跳;忍不住伸手把西格攬過來,再看鏡子的原貌的自己也正做著一樣的動作,那真叫一個……蛋碎的酸爽……

“你特麽……早期的時候逮著我一口一個惡魔,原來你特麽才是惡魔好吧!!”光哥猙獰地拎著西格脖子晃蕩。

“冷靜點,白癡……這玩意兒映照的只是靈魂深處對自我的認同,並不表示我真的是惡魔……”西格一臉嫌棄,斜過腦袋去鄙視光哥,“原來在你心裏居然比較認同你之前那具粗鄙的外表……你這個完全沒有眼力的白癡。我可告訴你,如果你還是那種不堪入目的外表,我可不會願意與你這樣的人身體接觸。”

“你特麽還能再自戀一點!你喜歡的只是你自己的外表吧!!”付友光咆哮,他這是真怒了,又羞又怒。

“不要一副好像被我玩弄了的口氣,被上的人是我好吧?”西格撇嘴。

“……你特麽不要什麽話都往外說啊!”付友光這會兒壓根不敢去看對面的大魔法師了。

“好吧,不要這麽惱羞成怒。喜歡精致美麗的東西是人的本性,你總不能指望我對著那樣一副小號雷恩的外形談情說愛。”伯爵大人……真是一點兒也不掩藏自己的喜好。

“所以說你根本就是變態吧?!先是親姐、再是自己?!”付友光吼。

“你這家夥是無理取鬧的女人嗎?好吧,好吧,即使你變回原來的模樣,我也會捏著鼻子承認你,可以了吧?”伯爵大人……那副鄙夷的神色全無說服力呢。

“……”安格斯徹底無語,他的心境足夠穩定,是以,鏡子中的他和真實的他區別不算很大;但鏡子裏的伯爵和半神……眼前外表纖細的半神,在鏡中的形態倒是能與他的性格相符:略為健壯的身軀,板寸頭,刀削一般的五官,說不上帥,卻也挺有味道。至於鏡子裏的伯爵……好吧,那已經超過了所謂“對自己的認同”的極限,鏡子裏的西格全身都被黑暗所籠罩,詭異而蒼白的臉色、血一般深紅的雙唇……一舉一動都頗為符合人們心中對“惡魔”的定義……

“……就‘真實’的層面而言,這位伯爵……實在是很符合黑魔法師的定義。”安格斯心中暗道,無力地扶額;強行把註意力從伯爵身上抽離,大魔法師全心全意地觀察鏡中真實的半神——越是看得清楚,安格斯越是心驚,平靜的心境再次激蕩起波瀾。

是的,真實之鏡映照出來的,確實是靈魂深處對自己的認同,但也並不只是如此——借“真實”之言施展的魔法,能夠直接地展示映照其間的人的本我和其靈魂本質,讓對方的一切無所遁形;比如鏡中的他,外表上沒什麽不同,只是發色和瞳色稍有區別——那是因為他擁有非同凡人的血脈。而顯現在鏡中的光閣下,周身皆被光明環繞,那不是那種刺眼的強光、也不是那種帶有強烈排斥性的聖光,而是似乎能包容萬物、容納一切的、真正的“光明”。

“……原來如此。”安格斯能感覺自己的呼吸漸漸急促,心臟跳動加劇;微微瞇起眼睛,回想來到海得賽的所見所聞,他漸漸理解了這位如論如何探究都跟弗蘭迪家的祖先扯不上關系的半神閣下的本質。

“……這位半神,心中並沒有神;他不信仰虛無的神明……不將希望寄托在任何神祗身上……”大魔法師瞳孔微擴,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低語,“他……不受力量體系所約束,跳出了力量規則之外……所以,他成了神。”

追求強者之路、攀尋力量巔峰的大魔法師,在這一刻露出了苦笑。

“……億萬強者中,只有數人能登上頂峰,這就是其中的原因嗎?迷霧後的真相……就是這麽簡單嗎?信奉神明的人,自然不可能超越所謂的‘神明’,連想接近些都難……”安格斯想笑,又想長嘆,心中五味雜陳,萬般滋味,“……原來如此。所以,最蔑視天父的人,成了‘教皇’……西、南兩個大陸出現了兩位教皇,其本因原來是在這兒嗎……多麽讓人……哭笑不得。”

“呃……安格斯先生?”

大魔法師詭異的表現引起了付友光的註意,顧不上和西格扯嘴皮官司,光哥小心翼翼地發問。

安格斯全身震了一下,低低地喘息幾下才恢覆平靜,向付友光微微頷首:“我失態了,閣下。”

“你沒事兒吧?”

“真是失禮,我被自己的成見所束縛,是以才如此失態,請您不要介意。”

付友光看看鏡子裏的鏡像,再看看對面一臉平靜的大魔法師,抓抓臉頰:“嗯……說實話,我不太明白你們的魔法體系。如果你能解除心中疑惑,那麽,有什麽想問的你盡管問。”

胸中一暖,安格斯綻開笑顏,“為您寬廣的心胸致敬,閣下。我已經……不會再迷茫了。”

殺傷力百分百的美人微笑瞬間閃瞎了光哥的狗眼,即使是付友光這種大大咧咧的人,也忍不住臉紅了一下:“你高興就好……呃!”

鐵青著臉的伯爵大人一把拎起光哥的衣領,語氣夾冰帶雪:“你……看花了眼,是哈?”

“呃……我記得你不久之前才說過喜歡精致美麗的東西是人的本性……”光哥硬著頭皮心虛地說。

“你是不是不信我會宰了你?嗯?!”西格吼。

“親哥,你至於嗎……”光哥有氣無力。

“呃……我先回避一下嗎?”安格斯……狗眼撐不住了。

“不用!”霸氣的伯爵大人一把甩開光哥,沖他惡狠狠地,“出去!我們有私人話題要談!”

“行、行,哥不招惹你……”付友光無奈地……認慫。

不提光哥出了門就被一臉yin笑的戴維斯截走,房間內,伯爵大人一點兒也不玩花槍,直接對大魔法師開了口,“我想你已經猜到阿光的力量來自哪裏,也明白了海得賽與教廷的天然敵對立場。在你看來,海得賽是‘可以利用的勢力’、還是‘可以合作的對象’都沒關系,但我不能容忍阿光受他重視的人欺騙。你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安格斯沒有意外這位伯爵的直接,本質上,他應該能與這位伯爵算一類人,“是的,伯爵。我當然不會,也不願意做那樣的事。”

頓了頓,大魔法師微笑著補充:“光·弗蘭迪閣下……是位值得真心以待的人。”

“……”西格眼皮跳了跳,語氣有點兒惡劣了,“我呢……心胸沒他那麽寬大……”

安格斯臉上一僵,正色說道:“請別誤會,我已有命中註定的伴侶。”

西格臉色稍微緩和:“那就好。”話鋒一轉,伯爵大人提起了正事,“我聽莫妮卡提過你們的往事。阿光已經認定你是‘自己人’,我自然也不會違背他的意願。但他這位半神的手,還伸不到西大陸。”

安格斯笑了笑:“我從未想過要利用光閣下,請您放心。”

“我並非操心他被人利用,他看起來蠢,大是大非還是能分得清楚的。”西格一挑眉,“我只是認為,太過強勢的神權,對於王權不利。”

安格斯瞬間就明白了西格的意思:“您是說……再來一次教皇正統之爭?”

西格嘴角拉起一抹滿意的微笑,和聰明人對話就是輕松愉快。

“那恐怕……還得等不少年。”安格斯沒有大包大攬,慎重地說。

“我們有的是時間。”西格別有深意地說。

安格斯略微一楞,目光轉了一下,恍然道:“原來如此。您已經接觸到魔法的門檻了嗎?”

西格將一根手指豎在嘴唇前方,輕噓一聲,“我不想讓那個白癡知道。”

“嗯……”安格斯眼神微變,情不自禁地吐槽,“您真是……惡趣味。”

“呵呵……”伯爵大人滿意地靠在沙發背上,單手托腮,“你不是第一個對我這樣說的人。來點兒酒嗎?”

“當然。”

這邊,兩個本質上頗為相似的壞包彬彬有禮地討論著陰謀詭計,另一邊,被戴維斯帶到他那邊的付友光“噗”地一聲噴出一口老血,一臉猙獰:“戴維斯!你丫是不想好了?!”

“冷靜點,閣下。這可不是我的意願,我也只是受人指使的。”戴維斯這老頭兒一臉壞笑,淡定地把錄制了光哥和黑龍錫德裏安人類形態時的親密舉止的光影石收回,“我這樣的高階施法者被迫做這種事情,你應該同情我才對。”

“指使……等等,能脅迫你的……特麽除了西格還有誰?!”付友光吼。

“你最近變得聰明多了,閣下。”戴維斯誇獎,但被他誇獎的人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了,“伯爵大人不願意住在嘈雜的市政廳,可你不見得願意與他一塊兒搬走。所以,你看,被這種任務落到頭上,我也是很不情願的。”

“你在騙鬼?你丫那一臉yin笑算啥情況!”

“哈哈,我笑出來了嗎?失禮。”

“失禮你弟啊!”

“小聲點兒吧閣下,這東西我還沒讓伯爵看過呢。你希望他看到這些嗎?”

“……”

抹一把臉,付友光蛋疼地翻著死魚眼:“也就是說,西格命令你想辦法讓我同意搬出市政廳?”

“對,方式不論。伯爵大人向來就不是計較這種細枝末節的人。”戴維斯一臉得意地把玩光影石。

“……那家夥難道就不能當面好好地跟我說嗎!”付友光又吼起來了。

戴維斯奇怪地看了光哥一眼:“就算是我……也知道你會反對啊。”

“我看起來就像那麽固執的人?!”

“像。”

“……”

“……還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付友光抓狂。

“嗯……你這麽對伯爵說的話,後果會比讓他看到這玩意兒更嚴重。”戴維斯臉色變了。

“……”付友光呆了一呆,總算回過神來;再瞪向戴維斯,光哥的手都在發抖,“你……你該不會也知道了什麽吧?”

光哥這話問得莫名其妙,但戴維斯他硬是聽懂了:“你是說,你與伯爵的親密關系?”

“我草草草草草!”付友光一個後跳蹦出去三米多,驚恐地靠著墻,“你你你特麽在說啥?”

這回,換戴維斯迷瞪起死魚眼了:“……我是說……就憑這市政廳裏天天見的熟悉程度……閣下,你居然還以為我們會認為你和伯爵是真正的親兄弟感情?”

“啊啊啊啊啊!”光哥猛轉身趴在墻上,抓狂地撓墻。

“……冷靜點,閣下……呃,我們都知道你不是伯爵的親兄弟,不會認為你們有什麽違背倫常、或是有近親同性相奸的誤會……”戴維斯抽著嘴角說。

“……”光哥縮到地上,面對墻角蹲著。

“呃……以你跟伯爵平日的親近……我以為你自己很看得開呢,閣下,畢竟,那一位可是那個伯爵……”戴維斯自己說著都有點心有餘悸,咱們的伯爵大人吧,那是真不咋好處……

“……”光哥只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大魔法師安格斯先生與伯爵大人達成某項認識,滿載特產瀟灑地離開海得賽。與此同時,戰後的處理、應對工作,也正有條不紊地進行。

亞力士神秘下臺,接手礦業公司的人是奧斯頓·索爾與威利·亞爾弗列德這兩位二把手。奧斯頓·索爾是食品公司戈登·索爾男爵的長子,威利·亞爾弗列德是曾經與城堡作對的老亞爾弗列德子爵的長子;這兩個貴族後裔違背了他們的出身,反倒是成了貴族天敵付友光的虔誠狂信徒。這次替換礦業公司龍頭老大的事兒經過了幾次會議,最後確定將身軀過於龐大的礦業公司一分為二,兩位二把手各領一方,分據南北,力求形成良性競爭趨勢,不搞行業壟斷。

內部的問題並不只是亞力士下臺,另一邊,傷亡士兵的家屬撫恤乃是重中之重。戰爭中逝世的士兵、民兵一例提升至士官職銜,安葬在烈士墓地。所有烈士家屬統一進行撫恤,家中幼子和老人享受每人每月二十銀幣的補貼,直到他們壽終正寢或成年。社會司與軍部合作,在後勤部開設撫恤窗口,安排專人負責這些烈士家屬的安置撫恤,並接受安普城日報記者團和有心民眾的隨時抽查。

礦業公司的變動倒還罷了,專門為了戰死士兵設置的機構和提供的保護再次震驚了海得賽的平民們。許多職業強者情願去當冒險者也不願意加入軍隊,便是因為不管在哪個軍中,士兵都是軍官私產,戰死後別說撫恤,運氣不好的家人連遺產都收不到。城堡上層的大人們居然如此關心普通士兵、連他們的身後事都照顧得如此周到,一時間,市政廳還未開放的征兵處窗口又擠滿了前來探尋消息的人流。

最實際的利益才最能打動所謂“短視”的人民,在哪個時代皆是如此。當然,一般人想要加入人民軍還是挺難的,新兵營都沒那麽容易進去;至少現在,預備秋後來開始運轉的新兵營,八千人的編制就已經滿員了……

去年第一期的新兵營,招募對象是各家公司有武力天賦的員工;今年,面對的就是在西格插手日常訓練安排後實力大幅度增強的工程隊員工了。含女隊在內,光是雷恩工程隊就占去了六千名額;還有個家農場、各個公司慢慢露頭的小夥子們……

不提雷恩工程隊員工職位再次成為香饃饃,借此機會,海得賽內部也開始了再一次的改革。這次改革的重心是執法機構和妮娜女士的司法部,先是市警司的三千餘名警員平均分配到三座城市,各建警務局;重武力機構的城管隊重心也從安普城擴大,覆蓋到整個海得賽。再來就是警衛部的警衛開始上崗,經過嚴酷訓練、又在戰火裏洗禮了一遍的警衛們在警衛總部的安排下分配到各級重要官員的身邊,負責這些要員們的日常安保、貼身侍衛,並嚴密監控這些要員們的一舉一動,從源頭上杜絕內部反叛、勾連、串謀等行為。這些警衛們三年一換,待遇比照人民軍士兵,務求不被糖衣炮彈收買、執勤中出了任何事兒家人也有城堡可依靠。

剛從普通人提升到官員、管理層的人們或許得花點兒時間才能接受被官方警衛保護的現實,出身起點偏高的人也得費勁搞清楚警衛與侍衛的不同;總之,這事兒是光大人親命、伯爵全力支持的,反對無效。

相比其他,司法部的改革就頗為麻煩。光大人拿出的條條框框,別說別人,連妮娜女士都啃得十分艱難;好吧,司法改革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兒,這個咱們可以再慢慢談。

內部的整頓改革進展之時,對外的工作也沒落下。海得賽發出官面通告,詳細解說了這次與奇摩爾曼大貴族亞德裏恩·科爾裏奇伯爵的糾紛前後,並將某人潛入錄制的、半神光·弗蘭迪大戰奧蘭多軍團的數篇巨幅彩照送到獵人協會,借他們的渠道灑滿南大陸人類王國全境。

市政廳三樓,光大人的房間內,付友光捧著一疊照片,臉上沒什麽表情……

“能拿去做宣傳、打響你這位半神知名度的僅有前半部分,後半根本不能用。”付友光對面,伯爵大人雙腿搭在茶幾上,正一臉嫌棄地鄙視光哥,“一個半神,光著屁股砍人……你的白癡再次刷新我對白癡的理解力,我為了準備的衣服你就不知道換嗎?大庭廣眾之下頂著我的臉溜鳥,你的自尊呢?”

“……”光哥默默地放下照片,幽怨地看向一旁的丹尼爾,“……老兄,既然你當時也在奧蘭多……怎麽都不出來打聲招呼?”

丹尼爾:“……”

“是我讓他秘密去查探消息,他當然不會在你面前出現。怎麽,如果不是他,你打算瞞著我你到處溜鳥的事實?”西格冷哼。

“不是,那種情況下,這不是顧不上嗎……”付友光捂臉,當時不覺得,事後看看……真是……破廉恥……

“呵呵……”西格冷笑,轉向丹尼爾,“奇摩爾曼王那邊怎麽說?”

丹尼爾默默掏出信封,擺到茶幾上。

“好吧……又是一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白癡……”看完信函,西格輕蔑地彈了下信紙,“維護王族尊嚴這種事兒咱們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地做一下……見一下那兩位公主,然後讓她們回去。再來,海得賽半神公開收徒,對象是王族的子嗣。這任王在座期間,海得賽與奇摩爾曼王族締結友好同盟……也就是這樣了。”

把信紙丟到付友光這邊,伯爵大人再次端起酒杯:“這件事兒就放到秋後去做。同期,邀請獸人王國牛頭人族的使者團再訪海得賽,把聯盟定下。我們也援助他們夠久了,該收點利息了。”

“嗯?”付友光聽出了西格話裏有話。

“我是說——既然你這位半神踩著科爾裏奇家出現在人類王國諸多王族的視線裏,咱們就不必藏著掖著了。你不是心心念念了很久推廣普及基礎教育嗎?咱們可以開始了。教師方面就用咱們的人與那些森林精靈,學生方面,有人類,有精靈地精矮人……還有牛頭人族過來交流的學子,怎麽樣?這虎皮拉得不錯吧?”西格一挑眉。

“誒?真的可以了嗎?”付友光差點沒跳起來,天知道他私下暗戳戳地基礎教材都逮著安德魯和戴維斯編了幾本了。

“反對推普教育的是王族和教廷,不代表其他勢力也反對。所以,咱們得拉上幾個異族,還要綁上施法者協會和煉金術師協會。秋收後我準備在海得賽舉辦一次魔法知識探討會,邀請本大陸的高階施法者、煉金術師們碰個頭……”西格端著酒杯站起來,幾步走到付友光身邊,挨著他坐下,“本世界推廣教育並不僅僅只是你的夢想,施法者們早就有此意圖。魔法的前提,知識是重要的起步。龐大的識字人群更能催生更多的施法者,這事兒我們起來挑頭,那些終年藏在塔裏不見天日的老家夥們會比你更熱心。”

“好!”付友光一握拳,神采飛揚起來,腦子也轉得飛快,“你們家有不少典籍吧?派人去取一些過來,咱們的造紙廠印刷廠加班加點印刷一批,來參加的施法者人手一本。對了,煉金房辦事兒拖拖拉拉的,不過倒是有那麽幾分探究精神,順帶看看有沒有熱心研發事業的煉金術師,拉到咱們的研究所來。”

西格微笑,就是那笑容吧……有點兒滲人:“對,能吸引到煉金術師的除了新事物,還要有特殊的煉金材料。半神原血……你說他們會不會動心?”

“……你就故意惡心我吧。”付友光瞬間就迷瞪起了死魚眼。

西格湊到光哥脖頸間,壓低嗓音說道,“為何這麽說,能從你身上取出血液的只有我……你不喜歡我對你粗暴?”

“……”付友光心頭一跳,一巴掌糊他臉上把他推開,臊著臉粗聲粗氣地說,“搞啥玩意,老兄還在呢。”

“……”恨不能自戳雙目的丹尼爾。

西格臉色變了變,又恢覆輕佻,“……我就喜歡你這種純情。”

“……你今天是又沒吃藥?”付友光眼角一抽。

“出去,丹尼爾。”西格往屋內的大燈泡一瞪,對方身形瞬間消失。

“……哥,我以後還想做人的。”付友光一臉真誠地。

“我是一個正常的、心理生理都健康的成年男人。”西格答非所問,手上已經在寬衣解帶。

“我說,咱們一會兒還有會……”光哥掙紮。

“上一次是在什麽時候了?”西格繼續答非所問。

“白日宣淫可恥啊!餵!”光哥吼。

——拉燈。有種打我呀~來呀來呀~——

“……市政廳真不能住了。”事後,付友光雙手掩面坐在床頭。

“哦?你總算開竅了嗎?可以,我已經準備好了適合我們身份的公館……”伯爵大人悠閑地穿衣,看似平靜的臉上,眼底都是奸計得逞的笑意。

“……唉。”付友光痛苦,“我怎麽就惹上你了。”

“天意?”西格偏頭。

“……”

今天會議討論的是與奇摩爾曼王族、獸人王國那邊牛頭人族的結盟問題。與會的除了光大人、伯爵,還有新成立的對外信息部門成員丹尼爾、赫伯特·馬克思男爵、擔任與兩大協會聯絡工作的博格、同屬監察部的戴維斯和瑪麗小姐、好容易被從佩吉農場召回來一次的史蒂文·西蒙、以及辦公廳廳長莉莉絲夫人。

“和牛頭人的結盟沒什麽問題,他們的部族獸人圖騰都松了一個過來,屬於他們部族的使館也快要完工了。”莉莉絲首先發言,接待獸人族使團這工作是她兼任的。

初次參加這種會議的赫伯特·馬克思男爵有點兒忐忑,被半強迫加入對外信息部的他……最近正在重覆瑪麗小姐當初的的心路歷程:“奇摩爾曼王族……開始時還打算看風向。不過我們這邊關於光大人突襲科爾裏奇伯爵府的圖片放出去、再加上接受王族子弟為半神徒弟的籌碼,王本人是非常樂意的……呃,其實從王的親衛透露的消息看,王與親王的暗中較勁已經趨於白熱化,王也需要半神靠攏。”

西格看了付友光一眼,付友光點頭,接過話對赫伯特說道:“可以再給王吃一劑定心丸,赫伯特。我方願意提供部分農業信息,傳授給前來游學的王室子弟。”

場中眾人皆是一驚,詫異地看向出言的光大人;付友光面色如常,繼續說道:“水泥建材的售賣權我們給了煉金房,但磷肥的配方和生產線都在我們自己手中。我們可以向奇摩爾曼出口磷肥,交易方式不局限於金幣,他們可以用礦產、物資來換。”

莉莉絲松了一口氣,她可才不願意自家研究的農業白教給別人呢,但要是賣肥料,那就絕無問題。

按與西格之前的商議,付友光提出了交易的條件:“但有一點,我們的交易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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