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掌櫃和葉青走後，包廂裏就只剩下了謝冉和梁玉堂倆人，雲峰紫煙還有小景他們都在房外候著沒有跟著旁邊。

“染兒，要不我們出去看看？”梁玉堂提議道。

謝冉也不習慣與他獨自相處，便點頭同意了，倆人便到了外面走廊上。

醉仙樓能日進鬥金也不全是因為地理位置甚佳，更是這酒樓的花樣多。

一樓就是普通的堂食區，有的是三五好友約著吃一頓好的，有的只是純粹花錢消遣一頓，堂中間還設有一高臺，請了臺柳城好幾位有名的說書人輪番上陣說書。

二樓相對於一樓來說，清靜不少，都是些來往的商人私下小聚之類的，中間也有搭設臺子，有專門的舞姬琴師給人表演彈奏助興。

三樓便是現在謝冉所在的這層，中間一塊卻是鏤空的，可以看到二樓的臺子，每個房間前面的走廊都很寬，擺放著質地上好的桌椅。三樓的客人一般都是非富即貴，出手闊錯。這醉仙樓還請有戲班子，專門供三樓的客人點戲。

此刻二樓的臺上空蕩蕩的，沒有舞姬樂舞，沒有琴師奏曲，有些太過安靜。

梁玉堂道：“染兒，要不點一出戲來聽？”

“好，我都可以！”謝冉笑道。

隨後梁玉堂招手讓小景到了跟前，又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些什麽，小景便點頭下樓去了。

“染兒，吃些點心吧，這醉仙樓不光菜好吃，酒好喝，這點心也做的不賴。”梁玉堂將點心蝶推到謝冉面前。

謝冉伸手拿起一塊桃花酥咬了一口，道：“味道不錯！”比李生做的好吃一些，當初李生給的那些糕點，大部分都是葉青吃的，謝冉總覺得李生做的糕點不似這醉仙樓的軟糯，有些幹硬，最後便都進了葉青的肚子。

“喝點水，別噎著。”梁玉堂又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放到謝冉面前。

“多謝梁大哥！”

“染兒，你可以別和我這麽客氣嗎？”梁玉堂笑得溫和，心裏卻有些難受。

“什麽？”

“……沒什麽……”看著謝冉嘴角沾了些桃花酥糕點的渣沫，便拿了帕子想去幫他擦，手剛伸過去就被謝冉輕輕推開了。

“梁大哥，我自己來吧。”謝冉說完之後，自己掏出了帕子擦了擦嘴角。

就這一會兒功夫，二樓的臺子上已經開始表演了，是梁玉堂剛剛讓小景下去叫的戲。

這唱腔一起，二樓的人便都出來了，不止二樓，三樓包廂裏面的人也都到了走廊上坐下看戲，還有人小聲議論著這是誰叫的之類的，不過梁玉堂也就聽聽，沒有搭理他們，謝冉往下方看著戲，他就側目看著謝冉。

也許是感覺到了一直註視著自己的目光，謝冉轉過身問道：“梁大哥，為何看著我？”

“你好看！”梁玉堂想也不想便答，又道：“染兒還記得嗎？當初我和星夢來江南的時候，便是在這裏遇見你的……”

似乎是怕他不記得了，又繼續道：“當時，你也是像現在一樣，作一身女子裝扮，只是頭發是梳得精致優雅，還插著一枝玉簪，手撐著桌子往下面看戲……”當時看到這模樣的你，便心動了，一開始還以為你是女子，後來聽謝清說了，才知道原來你是男扮女裝。

過了一會兒，梁玉堂見他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準備再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謝冉笑了笑開口說道：“現在我的頭發都是葉青哥哥幫我梳的，他說這樣好看！”回了謝家之後，葉青還是只用一根發帶照著以前在梧桐鎮的模樣給他綁著。

“是嗎？”梁玉堂道：“你倒是挺護著他！”剛剛對著陳掌櫃客客氣氣的，就生怕人家陳掌櫃會為難葉青一樣。

“他是我相公。”謝冉看著下面的戲臺道。

“你們可真的成親了？”

謝冉答道：“嗯，拜過天地高堂了。”

“那你們睡一起……”梁玉堂看著他，說話欲言又止，有些話卡在喉嚨裏不說便難受，說了又尷尬，不知如何是好……

謝冉也看向他，道：“梁大哥不比試探我了，我們雖然同床共枕，但是我身子不好，葉青哥哥沒有碰我。”他直接告訴了梁玉堂想知道的，然後又喝了口杯子裏的水繼續看戲。

梁玉堂臉上看不出來是什麽表情，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失落。高興應該是謝冉說的，他們沒有到最後一步，失落的是葉青的體貼。不論是哪一樣，他都知道，換了他自己身上，他絕對做不到。

“染兒，我想問你個問題。”下面的鑼聲越來越響。

謝冉心想，你要是問了，我還能不答嗎？

“你問吧！”

梁玉堂沈思了片刻，道：“如果你沒有去梧桐鎮，也不曾認識葉青，你會考慮我嗎？”

謝冉張了張嘴，沒有看向他，而是看向下面的戲臺。

下面戲曲正唱到中間部分，曲笛和三弦的聲音響起，直接蓋過了謝冉的聲音，梁玉堂只看見他動了動嘴，並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梁玉堂本想等樂聲小一些之後再問他剛剛說的是什麽，但是轉念一下，還是不問了吧。心道：這樣也好！不知道答案反而能讓他心裏存下一些期許，若是謝冉答的是“不會”，那他心裏會不好受。

其實，剛剛二樓戲臺上聲音太響，謝冉根本沒有聽清梁玉堂問的是什麽，只好張嘴又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什麽？”然後他看梁玉堂沒有回答他，便以為是什麽無關緊要的問題，便沒有再問，專心向下看戲去了。

陳掌櫃帶著葉青下了一樓之後，又走向後堂，道：“姑爺，請！”他將通向後院的門打開道。

“不是說帶我先看看這酒樓嗎，怎麽還要去後面？”葉青疑惑。

陳掌櫃笑道：“姑爺您別怕，我可不會害您的，去了您就知道了。”然後引著葉青往後院走去。

進了院子之後，陳掌櫃又帶著葉青走到拐角的一處房間，敲了敲門，道：“公子，姑爺來了！”然後他便走了。

門從裏面打開了，“吱呀”一聲響起。

“大哥。”原來謝清在這裏。

謝清笑道：“嗯，進來吧。”

“我還以為今日你不在這裏是，所以才叫陳掌櫃帶我先看看。”

“坐吧。”謝清倒了一杯水遞到葉青面前，道：“其實，我早應該讓你先熟悉熟悉這醉仙樓的，但是我想著，三叔和四叔手裏也分了有大伯留給染兒的一份產業，原本是想等你熟悉了他們那邊的之後，再讓你來這兒的，可惜我不知道三叔和四叔一直都沒喊你去，我要是早知道的話，絕對不會讓你在家歇這麽久的，怎麽說這產業以後都是要交到然兒手裏的，你得提前學會打點。”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也真的是絕對了。

葉青不動聲色喝了口杯子裏的水，做生意打理賬本這些細膩的活，他是不會，但是謝清剛剛這話裏的意思，他是明白的。不就是推到三老爺和四老爺身上去了，說他們也沒有讓他去看看謝冉父親留給謝冉的產業，可不能怪到他謝清一個人的頭上。

“大哥哪裏的話，我就是一個粗人，對這些我也不懂，只覺得這酒樓在大哥的打理下，也是生意興隆，必定也是日進鬥金，要是換了我，我肯定做不好，估計等阿冉接手之後，不出一個月我就幫他全虧了……”葉青淡淡笑道。

“哈哈哈……”謝清笑了笑，道：“你倒是實在，還知道自己不是這塊料。”

葉青笑了笑，沒有說話。

半晌過後，謝清也不跟他繞彎子了，直接問道：“葉青，那兩個丫鬟，你不喜歡？”

葉青知道他指的是春兒和冬兒，道：“春兒太熱情了。”

“哦？”謝清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道：“原來你不喜歡太過熱情的，那冬兒呢？冬兒是文靜的性子，你怎麽也不看人家一眼？倆丫鬟可是跟我說了，如何做都沒能讓你動容半分呢。”

“她太過安靜了。”葉青道。

“熱情的你也不喜歡，安靜的你也不喜歡，嗯……”謝清思考了片刻之後，問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總不至於只喜歡染兒一個吧，而且他那病懨懨的身子，能滿足你嗎？”

葉青知道，這會不能跟他犟下去，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走，道：“大哥！”然後看向他並未生說話。

“嗯？”謝清挑眉看向他，示意他說。

葉青將杯子放回桌上，道：“難道我只配丫鬟嗎？”

謝清先是楞了一會，隨即笑道：“哈哈哈……原來你是嫌棄她們說是下人的身份……”他一開始還以為葉青真的是對謝冉情真意切才不願意碰那兩個丫鬟，原來是嫌棄她們是丫鬟，有貪念便好，他還真的差點以為葉青就圖謝冉那病懨懨的身子呢。

“好說，好說，你叫我大哥，那我就拿你當兄弟。你以後只要能配合我，等染兒成年之後，你想要什麽都好說，到時候伺候你的可就再也不是春兒和冬兒這樣的人了，而是……”謝清又附在他耳邊輕輕許諾了些事情，聽得葉青眼睛一怔，道：“當真？”

“當然！”謝清道：“到時候你便不用再頂著謝家姑爺的名號，出門大家都會尊稱你一句葉公子，不是比謝家姑爺更加好聽嗎？”

葉青想了想，道：“是！誰不想靠自己贏得家財萬貫？”

謝清看著葉青這心動的模樣，臉上溫和地笑了笑，心裏卻鄙夷道，粗人最好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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