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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攪和在一起劇烈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到最後就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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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對夏梵音還算規矩,給她安排了一間相對幹凈的牢房。隔壁的牢房是空著的,宮裏其他被關押的人離她都有些距離,她和皇後太子還算比較近。

一路上,他們罵罵咧咧的聲音就沒斷過。

“夏梵音,如果不是因為你,你父皇根本就不會死……”

“你以為你自己找到了什麽真愛,其實不過就是你自己的一廂情願……”

“他狼子野心,想要的東西從頭到尾只有皇位、只有你父皇的命!看看人家現在掌權了是怎麽對你的吧——他身邊早就有了更漂亮的女人,你不過就是他登上皇位的墊腳石……”

“我們這些人要死,而你——自詡情深,到頭來還不是跟我們一樣的下場……”

“…………”

皇後惡毒的詛咒聲、太子不加掩飾的嘲諷聲,一句接一句刺入她的耳膜,狠狠打她的臉。

這幾個月的時間,好像真的如他們所說,都是一場騙局。

她以為的情深,不過一廂情願。

她想要的東西,終究如浮華空夢,鏡花水月。

夏梵音在角落裏坐下,想要漠視想要充耳不聞,可那些聲音仍是分毫不差的鉆進來。

她低下腦袋,把臉埋在膝蓋裏靜坐了許久。

傷心、茫然、失望、憤怒、乃至怨恨……

說不清楚哪種情緒更多一點,或許每種都有,攪和在一起劇烈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到最後就麻木了。

日落西山,一轉眼就坐了一下午。

她以為所有人都已經被抓,所以她隔壁的牢房不會再有人,不過沒多久之後,隔壁又有新人進來。

不似其他完好無損的皇子公子或者妃嬪,這個人,全身上下皆是狼狽的血肉模糊。

她眼角的餘光剛好瞥到,呼吸一滯,猛地擡起了頭。

那千歲府地牢裏那個人!

夏梵音一瞬不瞬的盯著那人穿著鐐銬戴著刑架,被野蠻的摔入牢房的情形。

她張了張嘴,可是時常有巡邏的侍衛經過,她看了一眼,還是咬牙忍下來。

…………

皇宮需重新收拾,權傾九仍是回了千歲府。

整個千歲府,仍是一成不變的維持著昨日大婚時的場景,就好像那場婚禮沒有被中斷過。

權傾九隨手指了個下人,淡淡的吩咐,“把東西都拆了。”

“是。”

下人淡淡的應了一聲。

小然慌張的從後院跑過來,“爺……”

她盯著他背後看了許久也沒看到夏梵音,頓時急了,“公主呢?公主沒和您一起回來嗎?”

男人垂下眼瞼,“她不會回來了。”

小然一驚,瞪大眼睛,“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她不想回來?

當然不是,她只是暫時不能回來。

權傾九喉結滾了滾,莫名的加重了聲音,瞇著鳳眼像是強調一般,“她往後會住在宮裏。”

說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明日你和青桑先去宮裏,收拾一下,等她回來。”

小然松了口氣,又楞楞的點頭,“那……那公主呢?”

男人身形微僵。

良久的靜默之後,淡淡的道“她出去了……很快就會……入宮。”

第560章 屋裏屬於她的氣息越是濃郁,便越是顯得整間屋子空蕩蕩的疏廖

小然更莫名了。

可是看著男人此刻的樣子,她又不敢多問,只好點頭,心裏期盼著公主趕緊出現。

權傾九很快就轉身回了後院。

不過不知怎的,他走著走著,竟發現自己沒有回房,而是去了隔壁的清泉閣。

他在原地站了會兒,邁開長腿進屋。

“吱呀——”

門被打開。

這幾日,她都住在這裏。

屋子裏隱約還有淡淡的屬於她的氣息,縈繞著幾分藥草的味道,應該是她身上受傷所塗的藥。

權傾九點了燭火,靜靜的坐在書案後,隨手翻閱著這裏收藏的書籍。

只是隨手翻閱——他也沒去註意書裏寫的到底是什麽,大抵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他翻書也不是為了閱書,面無表情的換了一本又一本,如是大概看了十來本書。

大約換到第十一本的時候,他的臉色忽然變了一下。

正要隨手扔在旁邊的動作也頓住了。

這不是書,是她寫的字。

權傾九喉結滾了滾,心臟莫名的往上一懸。

並不是很久遠的東西,畢竟她來府中也沒有多久,他翻到最前面,看著那娟秀的自己映入眼簾。

第一條,要讓一個人對你上心,首先要改變他最常見的某個習慣——紫衣。

權傾九忽然想起來,那是大婚之後沒幾日。

她讓張裁縫做了很多的新衣服,各種顏色的都有。

當時她說那些衣服好看,他很難理解為什麽她如此執著於衣服——雖然後來還是照做了。

衣服……

原來是因為這個?

權傾九斂了斂眸,繼續往下看。

第二條,吵架——吵架能夠加深感情

第三條,欲擒故縱……

第四條……

她寫了很多,都是有跡可循可以對應起她做的某些事情。

後來……

後來她就沒有寫了。

因為她終於把話說出口,終於得到了他承認的一句“喜歡”。

權傾九胸膛忽然震了一下,然後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原來她喜歡他,還按部就班的列過這樣的計劃表,想要跟他在一起。

甚至連蘇千丞,也在其中出過主意。

原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竟然能發生這麽多的事情……

屋子裏屬於她的氣息愈發濃郁,好像她就在這裏,站在燭火下巧笑倩兮,明媚如陽的朝他走過來。

權傾九瞳孔微縮,看著門口方向,無意識的轉動著無名指上的血玉扳指。

下一秒,驀然起身!

“小……”

薄唇微啟,可是他一動,眼前的影子卻又在瞬息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虛幻的剪影如水中月鏡中花。

然後屋裏的氣息越是濃郁,便越是顯得空蕩蕩的安靜疏廖。

燭火下,男人微垂的俊臉籠罩著深層濃稠的晦暗,如鬼一般的死寂。

…………

夜漸深。

夏梵音坐在角落裏,聽著牢房裏細微的老鼠叫聲和鼾聲,從地上撿了塊石頭,往隔壁扔了過去。

第一塊,對方只是擡頭看了她一眼,沒什麽反應便又低頭。

她又扔了一塊,石頭直接砸在對方身上。

男人冷冷蹙了下眉,不悅的擡頭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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