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轉身，給眾位百姓行了一禮，“各位謬讚了。”

店小二把探花郎寫下的下聯拿去了書店裏，沒過多久，店小二就出來請探花郎進去了。

徐正峰碰了碰唐遠銘，“看出什麽名堂沒有？”

唐遠銘胸有成竹，“名堂倒是沒看出來，不過我可以寫別的對聯，保管讓裏面的人請我們進去。”

“這麽自信？”

唐遠銘挑眉一笑，“我去試試。”

大家都跟著唐遠銘走去了桌邊。

唐遠銘直接提筆寫，徐正毅在旁邊念，“白鳥忘機，看天外雲卷雲舒；青山不老，任庭前花開花落。”這是現代唐遠銘書房裏的字，是他用來修身養性的。

“好對聯，看天外雲卷雲舒，任庭前花開花落，好一副淡泊名利的，淡定如山的心態！”

店小二每日耳聞目染，也略懂一二，見出了一副這麽好的對聯，連忙給屋裏人送去，心情激動，步伐匆忙。

帥和尚意外地看著唐遠銘，“你居然是大才子，之前完全沒看出來。”

唐遠銘放下筆，淡定道，“這叫深藏不露。”

徐正峰忍不住笑了一下，從來不見唐遠銘擅長詩文對聯，現在突然做出這樣的絕對來，很可能是借鑒的，不過也是自家遠銘的。

徐正毅給唐遠銘豎起大拇指，狗腿道，“銘哥是最厲害的。”

徐正瑜小家夥吃著糖果，不太明白大家在說什麽，不過不妨礙他開心。

店小二疾步從書店裏走出來，“這位少爺，請跟我來。”

唐遠銘指了指身旁的幾人，“他們呢？”

店小二微笑道，“自然是一起。”

唐遠銘滿意地點點頭。

“少爺請。”

進門便是濃郁的書卷氣，整齊地一排排書架樹立在屋中間，上面擺滿了書籍，卻並不顯得緊迫壓抑，反倒讓人由衷產生身處書海，自己十分渺小的感覺，周圍擺放著成套的桌椅，很古樸，空氣安靜，很適合讀書。

唐遠銘看過去，桌邊坐著許多人，年輕人居多，也有一些中年人，老年人最少，在一眾男子中很醒目地夾雜著幾個姑娘，不過看裝扮，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饒是如此，他也覺得不錯了，至少還有女子。

幾個周轉，店小二領著幾人來到了一個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先生，人請來了。”

“請進。”

店小二把門打開，客氣道，“幾位請。”

唐遠銘點點頭，“多謝。”

“不必客氣。”

唐遠銘當先走進房間，房間裏布置得也十分古樸，掛著許多字畫，中間有一張大大的長長的桌子，旁邊放著許多椅子。

之前的探花郎坐在下首第一個位置，主位上坐著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應該就是國子監的祭酒大人了。

桌上放著兩張紙，一張紙上寫著探花郎的下聯，另一張紙上寫著唐遠銘寫的絕對，還有一套文房四寶。

唐遠銘行禮，“見過祭酒大人。”隨後給探花郎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探花郎倒也沒有自恃身份，點頭回敬。

徐正峰，帥和尚，還有兩個小的也跟著行了禮。

祭酒大人打量著一行人，這組合有點兒意思，兩個青年男子，一個和尚，一個少年，一個小娃娃，微笑著點點頭，“免禮，請坐。”

“多謝大人。”

唐遠銘坐在祭酒大人的另一邊下首位置，接著是抱著徐正瑜的徐正峰，然後是帥和尚和徐正毅。

祭酒大人欣賞著唐遠銘那副對聯，欣喜問道，“這是你做的？”

唐遠銘點點頭，“大人獻醜了。”

“謙虛了。”祭酒大人很喜歡唐遠銘這個態度，寵辱不驚，淡定自若，“眾所周知，我非常喜歡對聯，今日你做的這副對聯深得我心，所以你們有任何關於讀書上的疑惑都可以問我。”

這麽耿直，唐遠銘很喜歡這個態度，給徐正毅招招手，讓他過來，“祭酒大人，這是我二弟徐正毅，他想走科舉的路，現階段準備考童生，請大人指點指點。”

原來是為了自己兄弟，祭酒大人笑笑，打量著站在面前的小少年，雙眸清正，帶著堅毅和認真，腰板挺直，是個很有教養的孩子，“你打算考科舉？”

徐正毅給祭酒大人行了一禮，“是的大人。”

“可以告訴我原因嗎？”此刻的祭酒大人看起來就跟鄰家的叔叔一樣，輕言輕語，很親和。

徐正毅擡頭挺胸，語調堅定，“我想給銘哥和大哥爭光。”

這小少年看來很敬重自己的兩位兄長，家教很好，祭酒大人微笑道，“這個初衷不錯，還有嗎？”

徐正毅也是個耿直的孩子，老老實實搖搖頭，“我暫時還沒有想到。”

祭酒大人捋著胡須，笑意十足，“暫時沒想到我們就暫時不想，說說別的。”

“好。”

“既然打算考童生，那現在哪個夫子在教你讀書啊？有沒有做過文章？”

徐正毅搖搖頭，“大人，我沒有夫子，都是兩位大哥在教我，已經做過五十多份文章了。”

祭酒大人視線移到兩人的身上，“你們當過夫子？”

唐遠銘搖搖頭，“沒有。”

“你們科考過？”

“沒有。”

祭酒大人也沒有立刻下定論，唐遠銘能做出那樣的絕對，估計也不是等閑之輩，而且許多有才能的人並不想參加科考，不想做官，想自由自在，“這樣，我給你出一個題目，你現場做一篇文章，我看過你的文章之後，再給你指點，願意嗎？”

徐正毅想了想，“那樣會不會耽誤大人太多的時間？”

祭酒大人再次感嘆徐正毅良好的家教，很為別人著想，“不會，今天我一天都會在這裏。”

徐正毅看了看兩位大哥，兩人都輕輕點了點頭，見他們同意，才道，“那請大人出題吧。”

祭酒大人把唐遠銘寫的對聯拿過來，給徐正毅解釋了一下其中的意思，“聽懂了嗎？”

“懂了。”

“那就寫一篇你的感受心得。”

“好。”

探花郎從幾人進來，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好奇的看著對面的幾人，看到現在，眼裏的興趣越發濃厚，之前在外面的時候，他就註意到幾人了，主要是和尚太顯眼了，一眼就能看到他，而且那和尚與別的和尚不一樣，但說不上來哪裏不同，矛盾的地方就在這裏……

給幾人行了一禮，“見過幾位兄臺。”

幾人意外探花郎會跟他們打招呼，連忙還禮，“幸會。”

探花郎神采奕奕，“幸會，在下姓徐，名楚，請問幾位兄臺來自何方？”

唐遠銘腦子裏在思考探花郎的用意，不過沒想不明白，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在下唐遠銘，他是我的伴侶徐正峰，和尚是我的好朋友，名號忘塵，我們來自安樂鎮，忘塵跟隨師父游歷四方。”

徐正峰的身份讓祭酒大人和探花郎都很意外，唐遠銘看著像大家少爺，完全不像窮困潦倒的人，怎麽會娶男妻，而且還這麽光明正大的說出來，說出來也就罷了，還特別自然，這心胸太坦蕩了吧？

不怪兩人吃驚，男妻說白了就是搭夥過日子的人，窮人家走投無路的選擇，大多數人在無奈下娶了男妻，一旦家境好了，多半也會拋棄娶女子，男人雖然極個別能生育，但是終究比不上女人。

“唐少爺和這位徐少爺看上去感情不錯。”

唐遠銘一點兒不避諱，甚至聽到別人這樣說，還很高興，“我們的感情一直都很不錯。”

徐楚很喜歡唐遠銘這位坦然，拱手微笑道，“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但說不妨。”

“唐少爺能否再做一副對聯？剛才的那副我和祭酒大人一起研究了一番，意境超絕，堪為絕對，但有些意猶未盡，所以還請唐少爺不吝賜教。”

這話說到祭酒大人心裏去了，他心裏也是這樣想的，不過沒說出口。

唐遠銘謙虛道，“賜教不敢當，既然兩位愛好對聯，那我便再給兩位念一副吧。”

“請。”

“上聯：白塔街，黃鐵匠，生紅爐，燒黑炭，冒青煙，閃藍光，淬紫鐵，坐北朝南打東西。”

“下聯有兩個，金山寺，木魚聲，送火神，念水經，勞土地，整日忙，借月朗，祈天求地圓陰陽。”

“第二個是：一座廟，二僧人，出三界，遁五行，衣百納，行萬裏，游八方，立秋過冬度春夏。”

聽後，徐楚略激動，看起來是個真正愛好對聯的人，“好一個立秋過冬度春夏，絕對，絕對啊，唐少爺，你太了不起了。”

祭酒大人惜才愛才，“遠銘，不知你師從何人啊？”

唐遠銘慚愧道，“字是正峰教我的，其他的就是自己看看書琢磨的，沒有老師。”

徐正峰瞄了唐遠銘一眼，直接把後話堵死了，也不得罪人，這話說得恰到好處。

果然，祭酒大人沒再追問了，轉而問起了徐正峰，“你是跟哪位老師學的？”

徐正峰微微垂眸，“讀書識字都是爹爹教的，但爹爹已經過世了，不僅如此，娘親也不在了……”這也間接解釋了他和唐遠銘在一起的原因，雙親去世，家道艱難。

祭酒大人心裏略微抱歉，問到別人的傷心事了，“抱歉。”

“大人客氣了，不礙事。”

祭酒大人點點頭，心裏決定一會兒多指點指點徐正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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