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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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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鮮血噴薄而出,少女的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在地上攤成了一灘爛泥。

看著女兒倒下的屍體,王林之傷痛欲絕的大叫著,“萍兒,我的萍兒……!!”

“少傅,別叫了,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讓她死的那麽幹脆那麽痛快,你知道她這一死能少遭多少罪麽?你應該感謝我才是。”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誰?是誰?”王林之驚愕不已,四處張望了一番。

“少傅,是我啊,我好想你啊!你還記得從前在皇宮裏的那些快樂時光麽?”說完,一個身穿赤色長袍的少女從屋檐上緩緩飄下。

這一刻,時光仿佛凝結住,坐在檀木椅上動彈不得的王林之,感覺眼前的畫面像皮影戲回放一般緩慢,他只見到一個穿著赤色長袍的妙齡少女從屋檐上緩緩落下,少女唇紅齒白,面容姣好,尤其是那雙靈動的大眼,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見的感覺。

與那靈動且清澈的大眼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王林之忽然沒由來的打了一個寒顫,感到害怕。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又知道了什麽。

之前的那碗參湯裏不知道摻雜了什麽,王林之此刻手腳動彈不得,渾身發麻,只覺得身體已經不是自己得了,他唯一還能控制的,就是自己頭腦的清醒。

意識非常清醒,但身體卻已不受控制。

“少傅,少傅,你不記得我了麽?十年來,你還是和當初一樣,都沒什麽改變,但是我卻變了。”少女笑盈盈的朝他走來,輕輕地跪倒在王林之面前,如同小女孩一般,將頭輕輕靠在王林之的肩上。

“你,你是……?”王林之驚詫的看著眼前的少女,這似曾相似的雙眸,這猶在耳邊的話語。

難道,是她?是她回來了?

唉……,王林之長嘆一聲,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如今,這時候終於還是到了,只是,卻沒想到連累了自己的子女。

“少傅,你還記得以前麽?那時候你在太學院裏教皇兄念書,我總是在外邊兒搗亂,想讓皇兄出來陪我玩,少傅你常常訓斥我,叫我別搗亂耽誤了皇兄的學業,但我都不聽!都來你實在拿我沒撤,又怕我這樣一直胡鬧下去會耽誤皇兄的學業,便想出了一個法子,你知道我喜歡吃百花糕,你便從府裏每日帶了新鮮的百花糕來,每當我在外面胡鬧的時候,你就把百花糕拿給我,叫我乖乖的去吃了別胡鬧,少傅,我想你了,想你府中做的百花糕,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味道。”雲姜把頭輕輕地靠在王林之肩上,如同少女訴說心事一般,在王林之面前撒嬌。

這樣的畫面,是記憶中早已消失的過去,望著地上的屍體,那是他女兒餘溫尚在的屍體,王林之眼中流下一行老淚,顫抖著說道,“若是公主還想吃,老夫這就叫人立刻去做,還是公主最喜歡的百花糕,味道還和當年一樣。”

王林之已經認出了她,雖然眼前這少女並未表明身份,但是,除了她,又有誰會來找自己覆仇呢?

早在十年前便消失的雲姜公主,為了平息戰亂而被送走的雲姜公主,當年,她被送走的時候,只有八歲。

她回來了,終於還是回來了,這一次,她要討回的,是整個南楚國欠她的整整十年。

王林之心裏很清楚,身為太子少傅,這些年來他尊享著榮華富貴,但內心深處依舊對當年那件事耿耿於懷,他時常在想,對一個年僅八歲的孩子而言,那樣的做法,是否太殘忍了一些?

但那又能怎麽辦?在國家存亡面前,沒有別的選擇,若是犧牲一個人便能挽救整個國家,那麽這個人只能被犧牲了,她只是很不幸的成為了那個被犧牲的人。

報應來了,他逃不了,也不想逃,假如自己的死能讓眼前這位少女平息心頭的怒火,他希望用自己一命換回少傅府上下三百條人命。

“恩,我好想吃,要那種透明的,裏面有花瓣的,我最喜歡那種了,好看的很!”雲姜嬌笑著,如小貓般溫順,乖乖的依偎在王林之肩上,“對了,太傅,我記得那些百花糕都是夫人做給我吃的,夫人呢?這些年過的可好?”

“內人她五年前便已過世。”王林之忍痛說道。

女兒的屍首尚在,他卻要強忍著內心的悲痛和仇恨,與兇手閑話家常,想想,還真是悲哀,但他偏偏對這位可悲可嘆又可憐的公主恨不起來,因為,這一切都是他們先欠了她。

她,只是來討債而已。

“哦?死了?”雲姜楞了楞,半晌後,忽然淡淡的笑了出來,“死了好,死了好啊!夫人對我有恩,我是吃著夫人做的百花糕長大的,若是夫人還在,恐怕我會下不去手,既然夫人早就死了,反倒替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說完,她居然拍著手大笑起來。

“公主……!”聽到雲姜這麽一說,王林之臉色大變。

言下之意,那便是她今日所來,根本就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了!王林之從雲姜的話裏聽出了濃濃的殺意,他頓時心中一寒。

若是夫人健在,或許還能喚醒一些這少女內心深處的良知和人性,畢竟林夫人曾經把她當女兒般對待,兩人之間的感情也較為深厚,當年得知雲姜公主被送往南疆一事,林夫人還痛哭了三天三夜,但可惜,林夫人五年前就死了,如今雲姜動起手來,太傅府上下三百人,她可是一個都不會手軟。

“公主!是老夫愧對於你,一切都是老夫的錯,要殺要剮,任由公主處置,只求公主放過我太傅府上下三百條無辜的性命!王林之甘願一死,絕無半句怨言!”王林之悲憤地說道。

“太傅,你難道忘了,這天下間,沒有任何人是無辜的。”雲姜緩緩站起來,用悲憫的神情看著王林之,“更何況,我等下要表演一出好戲給太傅你看,而這出好戲呢,需要你太傅府上下眾人一齊配合,缺一不可呢。”

說完,她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

……

王林之坐在檀香椅上,被雲姜安置在少傅府庭院的上方,坐在這裏,他可以將庭院中的一切盡收眼裏,雲姜沒有把他捆綁起來,甚至連看守都沒有,因為王林之根本動不了,他只能乖乖的坐在那裏,猶如一個傀儡人般,無助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太傅府上下三百餘人,從上到下,從老到幼,無一幸免全都被叫到了庭院中,這些人一個個神情惶恐,手足無措的望著眼前的一切。

而這些人當中,居然還有一些人早早的便選擇了投靠敵人,站在雲姜這一邊,少傅府中的三百餘人,幾乎都是被自己人抓來這裏的,在危險和絕對實力面前,這些人選擇背叛少傅府,保住自己的性命。

“過去,站好!”一名家丁模樣的男子將幾個少婦用力往前一推,推到了人群中,“還想逃跑?在我王虎面前,就沒有哪個人能逃走的!既然大人已經說了,要少傅府上下三百人一個不少的都在庭院中集合,那便是一個都不能少!況且這府中前前後後都被無數的蟲子給堵住了去路,就算是逃,難道你們以為真能逃得出去?快給我老老實實的站好,莫要惹了大人不高興!”

“王虎,你不得好死,你摸著良心說說,府中可曾虧待過你?前幾年你母親病重,府中還拿出一筆銀子給你母親看病,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如今居然幫著壞人做事,反過頭來對付自己人!”幾名少婦對著男子斥罵道。

“住口!你怎敢用壞人二字來稱呼大人!你看你是不想活了!”名叫王虎的男子怒聲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在大人面前,一切反抗都只是徒勞罷了!”

“我呸,貪生怕死的家夥,就算府中遭此大劫,那又能怎樣,只要咱們上下齊心,便能一起渡過難關,大不了咱們一塊死在這裏也就罷了,也不枉費老爺對我們的一番恩惠!而你如今這又算什麽?忘恩負義的家夥!”少婦怒聲罵道。

“住口,你算個什麽東西,不過就是老爺娶的一房小妾罷了,以為當了四奶奶就真的是四奶奶了?可別忘了你真正的身份,不過就是淮陽河邊的一名歌伎罷了!還真當蘿蔔是盤菜了?不曉得以前接待過多少恩客,在我面前裝什麽大頭蒜!”王虎面露不屑。

“你,你……”少傅府的四奶奶氣的滿臉通紅,怒道,“……歌伎又怎樣?俠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總是讀書人!人的高低貴賤和身份是無關的!至少我對老爺,對少傅府忠心不二,不像是你!”

“說那麽多有什麽用,我懶得和你們啰嗦!”王虎冷哼一聲,轉過身看著雲姜,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大人,府中上下三百餘人,全都抓來這裏了,請問大人打算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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