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淩煙驚疑的目光，李嫣繼續道：“表妹也看見了，我現在扮作了男兒身，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扮的？是十年前就開始了！”

似是觸動到什麽，李嫣情緒有些激動，“我娘在李家只是姨娘，是妾，而我也只是庶女，在李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但老天也算垂憐，娘的第一胎就是雙胎，她生下了我和大哥後，就算地位還是比不上正室夫人，但沒那麽多人敢輕視了。

最起碼明面上，只要我們沒有錯處，就沒人敢找我們麻煩。

當然了，也正是因為大哥是我和娘在李家的保障，自然也就為人所不容，在一次不留心中，大哥竟被人暗害中毒身亡了。”

“於是，你頂替了他的身份？”聽到這，淩煙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但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問了出來。

“表妹果然聰明。”李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算是肯定了淩煙的猜測。

“我說了這麽多，你也該明白大哥的重要性，他死了，我和娘固然悲痛欲絕，可生活卻還是要過下去的，尤其是在李家這個吃人的牢籠裏，我們要想活下去，就得馬上拋下眼淚，奮力籌謀！

所幸，我和大哥乃是龍鳳雙生，容貌幾乎一模一樣，加上還未成年，身體尚未長開，扮作男兒頂替大哥也不算什麽難事，只是……從今以後，世上就再無李嫣了，有的只是李仁。”

“所以，在聶家人眼中，你這個曾與哥哥有過情誼的女孩早已經死在了十年前。”淩煙目光斂了斂，“也難怪聶家閉口不提了，只是，哥哥身上的褪憶蠱……”

“那是娘下的，娘說，既然斷，就要斷個幹凈！

要不是我身上帶有幾分玄醫族和巫族的傳承，能抵禦蠱術，只怕娘也想給我用那褪憶蠱吧？”

“表妹……”李嫣突然擡眸直視著淩煙，幽幽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依你看，這樣的情況下，我還能和少將軍再在一起嗎？”

“能！”察覺到李嫣的不對勁，淩煙毫不猶豫地給出肯定，“只要解了那褪憶蠱，讓哥哥想起過往，然後，你再想辦法擺脫現在的身份，屆時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真的嗎？”

李嫣的眼睛徒然一亮，灼灼的看著淩煙，似要得到一個希望，一個堅持下去的希望。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和少將軍的身份差距也已經不是當初的門戶高低和嫡庶之別了，她雖然忘不了他，但也清楚彼此間的距離。

來望北城參軍，也不過是想離他近一些，想再在他心上留下一絲絲痕跡，哪怕只是以下屬朋友的身份，可是，現在——

表妹說她和少將軍還是有可能的，這是真的嗎？真的不是夢嗎？

真怕一覺醒來，發現，這其實只是她做的一場美夢罷了。

仿佛看出了李嫣翻湧掙紮的內心，淩煙毫不猶豫的握上她的手，堅定道：“表姐放心，這是真的，哥哥重情重義，聶家也不在乎身份，否則這麽多年來，也不會對我一個義女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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