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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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體驗到和六條狼打架的後遺癥,身上沒有一塊肌肉不疼,後背的傷口則是燒灼般的抽痛。

手又被銬上了,銬在背後。張恒看不見手銬和自己的手腕,不過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絕對是警用手銬。被銬次數多了,這就是豐富經驗而產生的直覺。

至於眼前連一扇小窗戶都沒有,看不出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的陰暗屋子,功能大概和審訊室差不多。

張恒打量了沒什麽創意的陰森房間一眼,大喇喇地看著審訊桌前穿著高級警司服的男人。

“這年頭真是沒法混了,警察也玩綁架。”

“誰說不是呢,黑白兩道的界線不再分明,混在一起,都成灰色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有話好好說嘛,何必弄這些玄虛,把我搞到這不見天日的地方來。今天有什麽指教啊?”張恒看著對方的臉,扯著嘴角笑笑,一字一頓地叫出他的身份,“魏警司。”

張恒和警察廳是老對手了,在警察系統裏做了三十年的高級警司魏靈傑,張恒不可能不認識。

魏靈傑拉開椅子,在張恒對面坐下。

“特別調查組的洪黎明,你應該很熟吧?”

“嗯,挺熟。”

“最近江湖黑幫火並,洪警司渾水摸魚,立了不少功勞。他現在可是炙手可熱,再這麽下去,坐上總警司的位置也就順理成章。”

魏靈傑話說得很直接。

已經把張恒綁在椅子上了,你為魚肉,我為刀俎。這次行動,魏靈傑算是孤註一擲了,一點也不繞圈子,最後一句,直接點出關鍵——總警司的位置。

“如果他只是想當總警司,鬥不過他也就算了。可是他昨天竟然開始了一項警察內部的自查計劃,要找出黑幫藏在警察廳的內奸。這擺明了不肯給我一條活路。”魏靈傑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陰測測的說,“好啊,既然他要趕盡殺絕,那我也只好豁出這條老命,拼個魚死網破了。”

張恒楞了一下。

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洪黎明是洪閻王的私生子,他自己就是警察廳裏埋藏的最大的內奸。這樣的人,居然弄了一項查內奸的計劃,絕對是在賊喊抓賊。

沒想到,倒把魏靈傑這個小毛賊給嚇壞了。

“看不出來啊魏警司,搞了半天,原來你是我們道上的兄弟啊?早知道,我就和你好好打打交道了。”張恒幸災樂禍地笑。

魏靈傑陰沈地瞥他一眼。

“當警察的,誰和黑道沒有一絲半點關系。我也沒有作奸犯科,最多就是收點錢,幫道上幾個熟人從牢獄裏救幾個小弟。警察掃場前透點風聲,讓大家損失不要太大。想不到洪黎明那混蛋,連這點小事都不放過。一查就把目標對準了我。”

“嘖嘖,姓洪的這麽狠啊。我看他是公報私仇,想打擊競爭總警司位置的對手吧。”

張恒的話顯然引起了魏靈傑的共鳴。

魏靈傑冷哼一聲,惡狠狠地說,“洪黎明想逼絕我,我就先弄死他。”

弄死洪黎明?

張恒心裏頓時升起警惕。

“魏警司,我和洪黎明熟歸熟,你也知道,是那種見面就要鬥個你死我活的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哈哈,其實我和魏警司你呢,是朋友。”

“我也是這麽想。”

“那這個,”張恒晃動手腕,手銬發出金屬撞擊時的清脆聲,“是不是可以先解開一下了?對了,那六條狼的事,多謝了。要不是你及時出手,我還不知道要吃多大的虧。”

“昨晚的事是碰巧。我已經下班了,接到報警時正好在附近,沒想到出事的是你。我和幾個信得過的兄弟就一路跟著他們的車上去了。”

張恒信他才有鬼,哪有這麽巧的事。

八成是魏靈傑為了對付洪黎明,把目標對準了他。昨晚張恒走進大排檔時,也許就被魏靈傑的人盯上了,只是剛好遇到六條狼的事,魏靈傑的人不想拋頭露面,後來到了偏僻的地方才動手截車劫人。

可是,老魏要修理洪黎明,為什麽要綁架自己呢?

難道他知道自己和洪黎明之間的關系?

自己和洪黎明之間撲朔迷離的關系,連自己都沒搞懂,這老頭子怎麽可能懂?而且,他們現在已經分了。如果這家夥以為綁架了自己,就能逼洪黎明乖乖就範,那真是夠蠢的。

他張恒,在洪黎明的心目中,沒那麽重要吧。

這麽想著,不知為什麽,忽然心裏酸酸的。

“餵,手銬,先解開好不好?這樣坐著很不舒服啊。”張恒繼續晃手銬,引起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響,掩蓋了身後的手正悄悄把椅背海綿裏一根彈簧掰斷的聲音。

“稍安勿躁,張老大。手銬遲早會幫你解開的。這次請張老大來,是有事要張老大幫忙。”

“要我幫你一起對付洪黎明?”

“是的。”

“我想幫你啊,魏警司。可是我有這個賊心,沒這個本事。”張恒臉上露出苦笑。“你想想,要是我可以對付洪黎明,我早就把他弄死,還會被他的調查組把瑰麗天堂給封了嗎?”

在魏靈傑看不見的暗處,把彈簧硬生生掰成一根細長鐵絲,憑著手感把鐵絲一端塞進手銬的鑰匙孔裏。

混了這些年,用鐵絲開鎖也是一項基本技能了。

可惡的是,昨晚摔在地上,右手不知被哪條死狼踩了一腳狠的,食指的指骨好像裂了。指頭一動就痛得要死要活,嚴重影響了動作的靈活性,感覺也變得不靈敏。

鐵絲在鎖孔裏弄了半天,都沒有撥到準確的那個點上。

“張老大,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知道你和洪黎明之間的關系,不是外人眼裏的那麽簡單。”魏靈傑不緊不慢地拋出撒手鐧。

“什麽意思?”

“洪黎明表面上對你緊追不舍,其實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我很清楚洪黎明的豐功偉績,從他踏進警界的那一天開始,凡是被他列為重點目標的人,最後都會被他玩得很慘。只有你是唯一的例外。他花了這麽大的資源在你身上,你卻到現在還是全須全尾。除了瑰麗天堂被暫停營業,小弟們被拘留了幾天,其他一點事也沒有。”魏靈傑緩緩地說,“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和他沒有私底下來往。”

他用一種洞悉內情的狡猾目光盯著張恒。

張恒冷冷地回看他。

表面上看像是默認,其實這個時候,張老大的精神都集中在指尖的動作上。靠著骨頭有裂傷的手指來幹後背開鎖這種精巧活,難度挺大的。

這些年當了老大,養尊處優,實踐的機會越來越少,技術好像退步了。

放到幾年前,開個鎖算什麽呀?一眨眼的工夫就搞定。現在什麽都有小弟代勞,自己都快變成廢物了。吃個羊排湯面都能被男人當成弱雞調戲,還挨揍,被塞進後尾箱,被綁架……

果然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洪黎明和你,其實早就暗中勾結了吧?表面上勢如水火,實際互通有無。洪黎明一直在用他的權力保護你。”

“他幹嘛保護我?”

“當然是為了好處。他做你的保護傘,你給他想要的東西。也許是錢,也許是女人,也許……”魏靈傑瞄著張恒的眼光,讓人有點毛毛的。他邪氣地笑了笑,語氣透著下流,“張老大的屁股把他給迷住了。”

“你他媽的。”張恒惱火地哼哼。

心裏驚訝。

魏靈傑居然真的知道他和洪黎明有那種關系?誰洩露的?查出來活煮了吃!

“別生氣,張老大。你都錄到口供裏了,瑰麗天堂案發當晚,你和洪黎明在床上翻雲覆雨。”

張恒目瞪口呆。

原來應該被丟進鍋裏活煮的是自己這笨蛋。確實,他是在瑰麗天堂當著很多人的面說了這句話。

可是……

“你還真的信啊?”張恒用一種看著白癡的眼神看魏靈傑。

“雖然所有人都覺得你是無中生有,故意抹黑洪黎明。可是,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面對這份罕見的信任,張恒一點也不感動,唯一的想法就是真他媽的。

“為什麽?”

“我見過洪黎明凝視你照片時的表情。”魏靈傑聳肩,“別用這種眼光看我,我也是男人,而且是個曾經在掃黃組工作過整整十五年的閱歷豐富的老警察,我能嗅到欲望的味道。雖然洪黎明裝得一本正經,一副只想把你繩之於法的正義樣子,但是,在那次軍火交易案後我就看出蹊蹺了。我暗中觀察他很多次,雖然不敢置信,但最後還是確定了,他每次看到你的資料或照片時,眼裏隱藏的很深的東西,是強烈的性欲。”

“靠。”張恒楞了半天,只能吐出這個單音。

真是敗給他了。

十五年的掃黃組經驗……

“張老大,洪黎明強暴了你,對吧?”

不愧是掃黃組出來的,問起這方面的話題,輕松又直接呀。

張恒臉頰抽了一下,嗓子啞啞地問,“你怎麽知道是強暴?”

“怎麽看,你也不像願意被男人用性器官捅屁股的那種人。”

警官,說話文明一點好不好?

“我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我知道,作為男人,被別的男人強暴,是挺傷自尊的。”魏靈傑搓了搓手,“不用你說,我也猜得出是怎樣一個過程。洪黎明強暴了你,然後用他手裏的權力脅迫你,接著,他當然要給你一些好處,所以他充當了你的保護傘,給你通風報信。”

畢竟是老警察,這樣推理還挺有邏輯的。

只是事實比他想象的覆雜多了。

“作為受害人,你一定也對洪黎明恨之入骨。只要你站出來,揭露洪黎明的罪行,我保證你可以得到公平的對待。”魏靈傑提示。

搞了半天,是要張恒指證洪黎明?

這家夥腦子真的有病。

“魏警司,你別這麽天真了。你覺得我說的話,別人會相信嗎?如果洪黎明這麽容易就會被搞垮,你也不至於被他逼到墻角。”

魏靈傑老謀深算地笑笑,“張老大,大家都是過來人,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既然洪黎明對你幹了這種事,又和你頻頻互通有無,以你的個性,一定有在暗中準備某個殺手鐧。混黑道能混出名堂的都不蠢,你總要藏著什麽能制得住洪黎明的東西,以防洪黎明翻臉不認人。”

張恒心裏一凜。

老警察就是老警察,果然有點洞悉力。

雖然把過程推理得亂七八糟,最後這一句卻踩在了點子上。

張恒確實有對付洪黎明的殺手鐧。他手上已經準備好了一份文件,裏面都是搜集到的關於洪黎明身世的資料,只等張恒哪天想通了,一咬牙,把文件往警察廳內務科一遞,洪黎明作為洪家秘密臥底的身份將徹底曝光了。

那也是如日中天的警界精英,洪黎明高級警司身敗名裂的一刻。

那份文件,此刻被張恒鎖在某個銀行的保險庫裏,連策哥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說起來,張恒確實有藏東西的習慣。越看重什麽,越不敢去碰,只能無聲無息把它藏在自己也看不見的地方。

就像他藏起的那個舊口琴。

“張老大,現在是拿出殺手鐧的時候了。”魏靈傑用充滿吸引力的慫恿口氣說,“你手上應該有能對付洪黎明的東西,也許是他做過那些事的罪證,也許是別的。別猶豫了,拿出來吧。只要你揭露他的罪行,拿出你收集的證據,再加上我在警察內部運作,立即就能讓洪黎明暫停職務,他主導的內部調查也會被終止,只要我緩過一口氣,又沒了洪黎明的威脅,我就能坐上總警司的位置。”

“那洪黎明?”

“接下來的審查會讓他身敗名裂,我保證能把他搞到坐牢。等他坐了牢,我們有機會好好報覆。至於你,我會給你更多好處。瑰麗天堂重新開業的事不在話下。”

魏靈傑對誘供還是挺有一套的,畫出的大餅看起來美味可口。

可惜張恒是胃口刁鉆到極點的虎斑貓,只吃主人餵的好料。

“對不起,沒有。”

“沒有?”

“你說的殺手鐧,沒有那種東西。我抓不到洪黎明的把柄。”張恒一臉遺憾,“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魏靈傑一楞,目光變得有些兇狠。

“看來,張老大已經和洪黎明勾搭到一定程度了呀。可能第一次是被強上的,但是讓男人玩著玩著,就上癮了。”

“你他媽的嘴裏放幹凈點。”

“和你這種黑道混混說話,用得著斯文嗎?”魏靈傑索性撕下道貌岸然的面具,“早就猜到你不會乖乖合作,所以,早就做了準備了。”

“你想幹嘛?我警告你,不要亂來啊!”張恒驚恐地大叫。

叫聲掩蓋了手銬打開時發出的輕輕的哢一聲。

剛到一直被卡得緊緊的手腕驀然一松,張恒心裏一陣歡呼,下一刻,電流從身上流竄的劇痛讓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魏靈傑不屑地揚起唇角。

“新型電擊手銬,不用專配鑰匙打開的話,開關在松開時會發出強烈電流,讓犯人暫時失去行動力。這是警察廳今年特別定制的,專門用來對付會開鎖的慣犯。張老大名頭這麽大,對付你,我可不會粗心大意。”魏靈傑走到張恒身後,把松開的手銬重新銬上。

大概是心裏含著怨氣,他銬得很緊,張恒的手腕被金屬勒得生疼,卻無法反抗。

剛才那一下電擊貨真價實,確實讓他失去了活動能力,一時半會是拿魏靈傑沒辦法了。

“張老大,你有兩條路可走。一,和我合作,把洪黎明弄垮。別說你手上沒有對付洪黎明的東西,我不相信。二,你以謀殺罪坐牢,我保證你一輩子都出不了監獄。”

“謀殺罪?”癱在椅子上的張恒還真的認真回憶了一下。

沒想起自己最近有幹掉誰啊?

“你忘了昨晚的冒街六條狼了嗎?他們可都是被一槍斃命的。至少有四個證人可以做聲,當晚你和他們在大排檔發生了嚴重沖突。”魏靈傑一邊說,一邊取出一把槍。

看他慢條斯理地戴上警方收取物證時的透明手套,張恒就知道他想幹什麽了。

“靠。”張恒搖頭,“這也太不厚道了。”

魏靈傑抓著張恒的手,強迫他在槍柄上按下自己的指紋。

“這把槍是昨晚上殺人案的兇器,上面有你的指紋。不過,只要你把可以對付洪黎明的東西給我,我保證警方永遠也找不到這把槍。”

“魏警司,游戲不能這麽玩。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真的沒有可以對付洪黎明的殺手鐧。”

“我不相信。你為什麽袒護他?”

“我沒有。”

“你一定有。”

“你他媽的!都說了沒有啊!”張恒忽然火大了,瞪著眼睛罵起三字經,“你這死變態,當了三十年警察鬥不過一個小輩,這麽慫怎麽不去死啊?你要對付洪黎明,自己對付啊!給老子栽贓算什麽東西?我呸!就算有能把洪黎明給整倒的東西,老子也不給你!去死吧你!”

啪!

腦子發熱的後果,就是挨了狠狠一個耳光。

張恒右邊耳朵嗡嗡作響。

魏靈傑抓住張恒的頭發狠狠往後一提,逼他把臉仰起來。

“瑰麗天堂出了開槍事件,死了兩個人,還出現毒品交易舉報電話。你一點都不怕,還敢當眾襲警。幹了這麽多事,洪黎明頂著天大的壓力,居然硬生生把你給放了。打電話的舉報人,在最關鍵的時候出面給你澄清。這些都是洪黎明暗中幹的,對嗎?如果你手上沒有他忌憚的東西,他會這麽不要命的護著你?別嘴硬了,把東西交出來。”

“要東西沒有,要命就一條!”

啪啪!

又挨了耳光。

這次兩邊耳朵都嗡嗡作響了。張恒晃晃腦袋,一嘴都是血腥味。

“黑道亂成一團,調查組撈了大量好處,查到的所有線索,居然沒有一條能和你扯上關系。你敢說不是洪黎明在裏面動了手腳?他為了你冒這麽大的風險,一定有原因。”

頭發被扯得好痛。

張恒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鄙夷地笑笑,“你不是說,他被我的屁股迷住了嗎?就當你說的對吧。”

“他到底有什麽把柄在你手上?”

“沒有。”

“你不合作,昨晚的六條人命就要通通算在你頭上了。你會被判無期徒刑。”

“那又怎樣?恒哥身上背的人命,本來就不止六條。”

對上死鴨子嘴硬的張恒,魏靈傑氣急敗壞。

他可以給張恒栽贓,但這並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對付正在展開內部調查的洪黎明,如果不能把洪黎明整垮,就算張恒坐兩百年牢也沒用。

本來以為張恒是被迫和洪黎明合作的,稍微威逼利誘一下,就能站到自己這邊。

沒想到,不是這麽一回事。

“說!你到底知道洪黎明的什麽秘密?”

魏靈傑拿出一個電棒,調節電擊強度的旋轉鈕。

張恒知道他是故意當著自己的面做這個動作,主要是為了震懾自己,逼自己答應合作。這並不是警方常用的電棒,而是一種私刑用具,在購買者裏的口碑相當不錯。電擊強度能控制得很精準,使用方式簡單,要受刑人清醒地受罪,還是電擊到昏死,或者幹脆電到心臟停跳,只要旋轉上面那個圓紐就行了。

之所以這麽清楚,是因為張恒從前也用這個修理過別人。

唉。

就當是為從前的所作所為還債吧。

“張老大,最後一次機會。”

經過一天一夜的折騰,夾克已經又臟又破了。魏靈傑輕輕一扯,衣服的前襟左右松開,露出缺乏血色的胸膛。

他用電棒前端抵著張恒的鎖骨,緩緩往下,滑過胸肌。

“說不說?”

“你是白癡啊?”張恒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同一個問題,回答了幾十次都聽不懂。”

藍色的電芒驟然在靠近右乳珠的地方迸發,肌肉痙攣般的劇痛傳遍全身。

張恒痛出一頭熱汗,全身重量挨在椅背上,胸膛劇烈起伏。

還沒有緩過神,魏靈傑又按下了開關。

電芒再度迸射,張恒整個人朝上一掙,被連在椅子上的手銬扯住,猛地墜回原處。

“張老大,痛快點交代了吧。大家同仇敵愾,何必自相殘殺?”

“去你媽逼的……”

談判的過程很不順利,藍色電芒又亮起了幾次。

張恒全身肌肉痛苦地抽搐,像一條放進熱油鍋的魚。

魏靈傑都搞不懂,這混黑道的家夥在堅持什麽?

“電刑是可以引起性欲的,你不會是有受虐欲吧?所以洪黎明把你給上了,你還對他死心塌地?”

“靠,死老頭子,你手摸哪裏啊?”身上傳來異樣感,張恒勉強瞪起眼睛。

好幾天沒被人親近,他的身體有著深深的空虛感。

但是,讓洪黎明摸是一回事,讓一個猥瑣的老頭子亂摸,那是另一回事。

自從和洪黎明決裂,日子一天比一天倒黴,居然淪落到這份上。

恒哥簡直嘔死了。

“從前掃黃的時候,確實遇過一些有怪癖的人。”

一向威風八面的江湖老大,被鎖在椅子上脆弱無助的樣子,極易引發男人的嗜虐欲。魏靈傑把張恒的下巴擡起來,仔細看了看,詫異的發覺,張恒長得還不錯。

被電擊酷刑折磨得七葷八素,眼睛還那麽亮,有著明顯的挑釁權威的意味,讓人心癢。

魏靈傑把電棒頂端抵在張恒身上,緩緩移動,張恒心驚膽戰地看著那隨時可以迸射出藍芒的尖端在自己胸前游走。

看見它在乳尖上停下,張恒心裏咯噔一下,咬牙閉上眼睛。

魏靈傑仿佛喜歡這種貓玩老鼠的游戲,臉上竟然露出享受的表情,他把電棒頂端從張恒的乳尖上移開,往下沿著腹肌的起伏。

電棒毫無預兆地在下腹迸出藍芒。

“啊!”張恒慘叫一聲,渾身繃得僵直。

“合作的話,你可以少吃苦頭。”

“合你媽的頭!”

“洪黎明的把柄是什麽?”

“把你媽的柄!啊啊!”

魏靈傑打開開關,這次電擊時間很長,張恒慘叫著在椅上掙紮,把椅子撞得哐當哐當響,椅腳在堆積灰塵的地板上劃出錯亂的痕跡。

張恒的身體越繃越緊,硬到幾乎碎裂。

然後猛地一頓,像斷了的弦一樣軟倒。

暈過去了。

魏靈傑關了電棒,伸手去探張恒的鼻息。洪黎明的內部調查矛頭直指向他,這些年來魏靈傑沒少收黑道的賄賂,如果不能從張恒這裏打開缺口,找到反咬洪黎明的證據,他就要死到姓洪的手裏了。

就在魏靈傑靠近的瞬間,暈倒的張恒像壓縮到極致的彈簧一樣,驟然跳起來,腦門重重撞上魏靈傑的臉。

魏靈傑慘叫一聲,往後退後兩步,捂著出血的眼睛。

被鎖在椅子上的張恒帶著背後的椅子,瘋了一樣地撞上來。

砰!

手銬把他和椅子銬在一起,他把椅子當成身體的一部分,向魏靈傑一下下狂砸。堅固的木椅終於被砸壞了,解體成許多木塊木條。

“你媽的!”張恒毫不留情地狂踹倒在地上的魏靈傑,“臭條子!死變態!”

椅子砸碎了,背上的手銬卻還沒解開,如果讓魏靈傑得到喘息之機,站起身來,死的一定是自己。

具有豐富戰鬥經驗的張老大,一點也不猶豫地把敵人趕盡殺絕。直到魏靈傑在地上再也沒有絲毫動靜,他還是繼續踹了很多腳。

張恒的身體足夠柔軟,能讓他把鎖在背後的手繞到身前。他喘息著,拿起掉在地上的電棒,抵在魏靈傑身上,打開開關。被電擊的魏靈傑沒有反應,確實是暈死過去了。

張恒這才松了一口氣,感到仿佛幾十根骨頭被打斷的劇痛撕扯著神經。

“要老子和你合作,幹掉洪黎明?你腦子有病!”張老大還是很憤怒,“知道洪黎明是什麽人嗎?那是老子的妞!”

他丟掉電棒,在魏靈傑身上翻找,首先找出鑰匙,把手銬打開。然後找到那把槍,抹掉上面的指紋,抓住魏靈傑的手,在槍上按指紋。

恒哥是個厚道人,不喜歡栽贓。但既然魏靈傑犯規在先,他做初一,恒哥就必須做十五。

這叫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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