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心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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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已經到了,然而卻不見新郎的人影。

此番鳳傾城成親邀請了不少江湖上地位崇高的人,如今看到新郎還沒有出現,都在議論紛紛。

“暗宮宮主如此的絕色,戰神王爺竟然也舍得丟下她?”

“應該不會吧!先前可是聽說戰神王爺為了暗宮宮主與東晴國反目的。”

“那可說不定,或許戰神王爺如今後悔了呢!你看看現在都是什麽時辰了他都沒有出現,顯然是逃婚了。”

無論周圍的人如何的討論,鳳傾城的臉色依舊沒有變,她的眸色堅定不移,既然選擇了他,那就相信他,他一定會來的,或許是出了什麽事而已。

方才夜洛已然出去打聽他的消息,她如今只是擔心他出了什麽意外。

良久,賓客已然坐立不安,都紛紛私下問秦姜到底怎麽回事,而秦姜一臉凝重,卻也不好說什麽。

驀地,一抹黑色的身影走了進來,他臉色沈重地走向鳳傾城,“在今日早晨,風逸寒調走了我們暗宮的暗衛。”

鳳傾城的眸色一沈,心不由地抽痛起來,然而她的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她沈聲問道,“他要幹什麽?”

“沒查到,被人刻意隱瞞他的蹤跡。”夜洛垂下眸子說道。

鳳傾城斂了斂眸子,霍地一道帶著譏諷的嗤笑聲響起,只見師寧款款而來,她一臉得意地走了過來,“這大婚,卻不見新郎,可真是特別。”

她的身後帶著一群黑衣人,一一執著劍,而劍上還滴著血。

鳳傾城擡起眸子冷冷地看著她,“你來幹什麽?”

“宮主,這女子帶人闖了進來,殺了我們暗宮不少人。”一人憤怒地走了進來,指著師寧說道。那都是他們暗宮的兄弟啊!竟然被這女子殺了。

鳳傾城的眸子瞬間變得冷若冰霜,渾身的氣息凜冽起來,冷聲開口,“師寧,你竟然帶人殺了我們暗宮的人,今日我豈能放過你?”

師寧狂笑了起來,“鳳傾城啊鳳傾城,枉你自持聰明,最終還不是被寒糊弄得頭昏腦漲?”

她的稱呼是“寒”,而不是主子,更不是風逸寒,由此來突出他們之間關系的親昵。

鳳傾城的眸色一凝,“你什麽意思?”

“難道還不明白嗎?我以為你看到他沒有出現在婚禮上就已經明白了呢!寒接近你,不過是為了你的暗宮而已,暗宮的一部分勢力已經被轉移,而剩下轉移不走的,那麽,就只能滅了。”師寧冷眼看著她,滿臉的嘲諷。

“你別想挑撥離間。”她厲聲呵斥道,他不會這樣做的,不會。

師寧對於她的信任卻是嗤之以鼻,“不管你信不信,今日暗宮絕對不能留下,寒他很快就會來血洗你們暗宮。”

鳳傾城的眸中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想要動暗宮,還要看她同不同意。

“動手。”師寧無視她的冰冷視線,揮了揮手冷聲命令道。

頃刻間,成親的地方便成了廝殺的場地,府邸染上了妖嬈的血色,腥甜的氣息的空氣中蔓延。

鳳傾城渾身的氣息越發的冰冷,她猛地抽出利劍襲向師寧,師寧的武功遠遠不及鳳傾城,自然很快就被拿下,她帶來的一群人也全部被殲滅,然而暗宮還是有人死亡受傷。

眾賓客雖然都經歷過不少的風雨,然而其中還是有人有些懼怕,但都靜默地站在一旁,不敢隨意走動。

鳳傾城滿眼猩紅瞪著師寧,然而她卻一臉無懼,她輕笑道,“鳳傾城,你不能殺我,殺了我寒不會放過你的,我可是有了寒的孩子。”

頓時一陣唏噓,賓客都是來參加婚禮的,如今這又是怎麽回事?

鳳傾城的耳畔霍地響起藍兒死前所說的話,頓時眸子一片冰冷,她冷笑一聲,“孩子?我挖出來看看是不是真的。”

師寧的眸中有些慌亂,“你不能對我下手,寒很快就會來了,你動了我的孩子寒不會放過你的,就像當初藍兒也一樣。”

聞言,風傾城的瞳孔一縮,“你說什麽?”

師寧望著她的神情,心下得意,勾唇一笑,“當初藍兒就因為動了殺意想殺我肚子裏的孩子,才會被寒所殺,她是罪有餘辜。”

她的臉色極為陰沈,眸中一片森寒,冷聲命令道,“給我看住她。”

她看著師寧扯出一抹冷笑,“很好,你說風逸寒很快會來,那麽我就讓他看看你是如此被我剖膛開肚的。”

旋即,她一身紅衣冷眼掃過眾人,衣袖一揮,“今日我納夫,誰嫁?”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錯愕,都怔楞在原地,還未回過神來,卻又聽到一道聲音響起,“我。”

目光紛紛循聲望去,卻見夜洛滿臉認真地看著鳳傾城,她微微怔楞,隨即嘲諷一笑,“好,今日是我鳳傾城的成親日子,吉時雖過,卻依然可以拜堂,繼續。”

她是暗宮的宮主,風逸寒如此的對待她,她以後還如此有顏面在這大陸上。暗宮宮主要成親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今日她必須嫁,至於新郎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夜洛換了一身紅衣出來,妖艷的衣裳給了他添了幾分妖嬈,眉眼間的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喜悅。

鳳傾城淡淡看了一眼主婚人,“拜堂吧!”

主婚人只好硬著頭皮開口,“一拜天地。”

話音一落,卻見兩人都身子挺直地站立,鳳傾城的腦海中陡然響起風逸寒對她說過的話,痛楚爬遍全身,怔楞在原地。

傾城,待你完成你的任務,我們就退隱好不好?

將來我為你打造一個世外桃源可好?種著你愛的山茶花,在不遠處建造一間舒適的竹屋,閑暇時我們可以在花海中舞劍,彈琴,若是覺得乏味,我們還可以生幾個孩子,一起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夜洛定定地看著鳳傾城陷入沈思,神情覆雜,眸光瀲灩。

眾人望著兩人似乎都沒有拜堂的意思,紛紛面面相覷,如今這又是怎麽了嗎?

被看守住的師寧則暗暗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主子很快就會來了,鳳傾城,他註定是我的。

鳳傾城回過神來,才驚覺物是人非。她緩緩俯下身子,然而卻被夜洛阻止,她擡眸疑惑地看著他。

他澀然一笑,“傾城,我看見你高興我會高興,看見你煩惱我會煩惱,我喜歡上你了。這番話我應該早就和你說,只是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你認為我恨你,我也沒有想到我會喜歡上你,但這卻是事實。”

“能夠與自己心愛的女子成親是很幸福的事,然而我知道,你心裏沒有我,我愛你,我不想你後悔,你要嫁的,一直是你心中的那個人。我願意等,等你淡忘那個人,等你喜歡上我,等你真正願意與我成親,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

鳳傾城的臉上閃過一抹愕然,對上他毫無掩飾愛意的雙眸,她忙別過臉去。他說得沒錯,自己如今的確不愛他。

“為什麽······”一道熟悉的嗓音倏地響起,聲音艱澀,蘊含了無限的痛楚,鳳傾城渾身一震,眼眸觸及他滿懷痛意的目光。

風逸寒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他的瞳孔中只有這兩抹紅色的身影,似乎他們才是天生一對,而他不過是局外人。

師寧見到他臉色一凝,忙喚道,“快動手,殺了他們,他們將我們的人都殺了。”

鳳傾城望著他身後的侍衛,冷冷一笑,“今日你們都別想離開,我要你們為我暗宮眾多條命陪葬。”

“為什麽?”風逸寒抿著唇看她,今日是他們成親的日子,他知道他晚了,但他已經千辛萬苦趕回來,然而他回來看到的卻是這樣的一幕。

她要與其他男子成親。

她還要對自己趕盡殺絕。

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鳳傾城冷嗤,“為什麽?害我暗宮多條性命,還有藍兒,我要你的命為藍兒殉葬。”

風逸寒紅了眼眶,眼底滿是無法抑制的痛色,“我不明白,藍兒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說過,你相信我。”

她嘲諷地笑了起來,“風逸寒,就是因為我太過相信你了,才讓你把我當傻子這般玩耍,今日我即使與你同歸於盡,也要你死。”

她的眼裏流露出了強烈的恨意,風逸寒愕然,他微啟薄唇,“傾城,你在說什麽?”

“你不需要再偽裝了,今日你來,不就是為了除掉暗宮嗎?你騙我,背叛我就算了,你還殺了藍兒,在我們的大婚之日帶了眾多的人來滅我們暗宮,你想都別想,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她的眸中是滔天的恨意,都是因為她愚蠢,才會令風逸寒得逞,才會害死了藍兒,如今她絕對不會再讓他傷害暗宮的人。

風逸寒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她所說的一切他都不懂,然而她如今明顯是對自己恨之入骨。

“傾城,即使我背叛全世界也不會背叛你。”他輕聲開口,看她的眼神依舊溫柔如水,這只是屬於她一人的溫柔。

鳳傾城感到差點就再次陷入他的溫柔當中,然而她不會再相信他了,當初就是他的這種溫柔,這種寵溺才會令她無所顧忌地相信他,才會害死了藍兒,“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今日,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一想到藍兒,她的心就難以抑制的懊悔,憤恨。她執起劍來狠狠地向他的心臟刺去,血流噴湧,這一劍就這樣直勾勾地刺進去。

她瞪大眼眸擡眼看他,卻見他蒼白著臉,唇角卻依舊噙著笑容,“你為什麽不躲?”

“只要是你賜予我的,我都甘之如飴,愛你,是我從不後悔的事。”他的笑容毫無懊悔,那般明艷刺眼。

“即使要我的命,我也絕不會背叛你,絕不會。”他的身子直線倒下,她渾身僵硬在原地,他用死來換她的信任,是她誤會了嗎?

是她錯了嗎?

他沒有背叛她······

“啊······”師寧狂叫了起來,“鳳傾城,你這個毒婦,你為什麽要殺他?”

她心痛,為什麽他不躲,甘願死在她的劍下,為什麽?本來她以為過了此次,破壞了他們之後她與主子便能夠在一起,可是為什麽結果會是這樣?

“為什麽任由她殺你?為什麽?我做了那麽多,只是想分開你們,可是到頭來,你卻寧願死。”師寧的眼淚決堤,她扶起了風逸寒的身子,然而他的雙眸已然緊閉,再也睜不開了。

鳳傾城猛地擡眸,厲眸冷冷射向她,“你說什麽?一切都是你。”

師寧嘲諷地笑出聲來,眼淚卻不停地滑落,“是啊!都是我,是我故意讓藍兒以為我和寒有了孩子,故意讓她誤會寒接近你都是為了暗宮。然後我又特地約了寒出來,我知道藍兒會跟蹤,所以就做出親昵的動作讓藍兒憤怒起了殺意,也因為這樣寒才會錯手殺了她。”

“他很傻,他為了你,竟然暗暗地去攻打三國,暗宮的暗衛他暗宮調了過去也是為了奪下三國,拿下這江山給你,只是他害怕你擔心,所以不說,還將你的註意力轉移到婚禮上,不讓你註意五國的動蕩。直到今日,他成功了,他說這要送給你作為聘禮,而我卻在他的所帶領的軍隊下了藥,就是為了拖延他回來的時間,造成你們之間的誤會。”

“我的設計,成功了,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他為了你會如此,我愛他不必你少,你沒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只有我才有資格,我在他身邊十多年了,只有我才有資格,只有我。”師寧瘋狂地喊了起來,淚水肆意地在她臉上流淌。

鳳傾城踉蹌了一步,原來她真的錯了,她說過會信任他,可是到頭來最不信任的就是她。她辜負了他,他,還是她親手殺死的。

她親手殺死的。

她的眼淚簌簌落下,是她錯了,竟然對他的基本信任都沒有。

師寧陡然抱起風逸寒的身子一躍而去,她回神來忙追上去。夜洛一驚,忙跟了上去。

身後的秦姜搖了搖頭,這一切,都躲不過了,他最出色的徒弟,必定有這一劫,他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受這一劫。

師寧抱著風逸寒來到懸崖邊,她仰天大笑起來,“我生不能與你在一起,那就做對鬼鴛鴦。”

看出了她的意圖,鳳傾城的劍直直射出,刺進她的身體裏,她瞪大了眼眸緩緩倒下,然而手沒有絲毫松開風逸寒。

鳳傾城走上前推開了師寧,她輕輕撫上他的臉龐,一滴淚落在了他俊逸的臉龐上。

“如今在我看來,沒什麽比你更重要。”

“若是不將你的喜好弄清楚,我還怎麽有資格走進你心裏?時間其實過得很快,這些離我們並不遠。”

恍惚間,她感覺他還活著,溫柔地在她耳邊輕喃。她的目光漸漸沒有焦距,空洞地看著他,她喃喃出聲,“我來陪你可好?”

話音一落,她從師寧的身體內抽出長劍,利落地刺進自己的心臟,這一刻,她反而感到釋然。她緊緊地抱著他,兩人的血跡融合在一塊,他的胸膛霍地發出了七彩的光芒,懷中的晶石跌落出來,碎成兩塊。

“傾城——”夜洛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這一幕,他嘶喊出聲。他的目光落在那碎成兩塊的晶石上面,那是傳說中的定情彩石,據說相愛的人若將血滴在上面,會永生永世不分開。

她望著那晶石,淒然一笑,他曾經說過這個晶石,然而要奪到這晶石並不容易,卻沒料到他竟然奪回來了。

她咬著牙抱緊風逸寒,縱身一躍,兩道身影劃出美麗的弧度,如墜落天使般落下。

他說過,他要與她過無憂無慮的生活,只有在這半空中,她才感覺到這種無拘束的自由。

寒,你感受到了嗎?

以後,我們能夠永遠在一起了。

再也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

“傾城——”夜洛紅著眼眶,嘶啞地喊出聲,他想要伸手拉住她,卻始終晚了一步。

她生他生,他死他死。

在他愛上她的那一刻起,從此不只是命的牽絆,還有心的牽絆。

------題外話------

前世的完鳥,嗚嗚,寫得音雨好憂傷。下一章是夜妖孽滴番外

妖孽番外 紅衣如火

風,冷得刺骨,他目光空洞地站在懸崖邊。

沒有她的地方,連空氣都是窒息的。他曾經極力想要脫離她,然而如今他發現他們的性命連接在一起是幸福的,至少,他們可以同生共死。

夜洛陡然揚起淺淺的笑容,他望向懸崖下,那無法見底的深淵似是他的歸宿,因為那個地方,有她的存在。

他緩緩地閉上雙眼,一身紅衣飄揚,風中而立。

傾城,我來陪你。即使你不需要我,但我也會永生永世纏著你。

他的命與她的相連,她不在了,他很快也會不行了,但他希望能與她長眠在同一個地方,有她的地方才是天堂。

“夜洛,你不能跳。”身後倏地傳來一道聲音,秦姜焦急地看著這艷紅的身影,他的目光落在那地上的晶石上,眸色微閃了一下。

夜洛緩緩睜開雙眸,轉首看著秦姜,眼底一片沈痛,黯淡無光,似是世界都是灰暗的,“我要去找她。”

“如果你是為了傾城,你就不能跳。”秦姜嘆了口氣。

他擰了擰眉,“什麽意思?”

“我可以幫你延長你的生命。”秦姜說完頓了頓,“這一次是傾城的劫難,若你為了她好,你就必須留著你的性命去幫她,她有她的責任,百年後,她依舊要擔起統一天下的責任,但那時她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你必須幫她。”

思緒婉轉,夜洛凝著神色道,“你是說傾城她還有機會活?我要怎麽幫她?”

“百年後她的轉世會重新回到這個大陸上,但她自小便被下了胎毒,你要做的,便是如今幫她奪到解藥,那解藥實屬不易得到,那解藥需要經歷極大的痛苦才能夠得到,若待她百年後自己奪得解藥,恐怕奪取解藥之後卻沒有命服下。”

夜洛抿著唇,眸中流光微轉,“解藥如何能夠得到?”

秦姜面露難色,“這是我自私的想法,奪得解藥必須要承受極大的痛苦,你確定要去嗎?”

“確定。”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堅定的神色。

“解藥必須由熒冰珠,七絕花,藍魄草以及飄塵水制作而成,你必須得到這四樣東西。”

“這些東西在哪裏可以取得?”

秦姜沈重著臉色,“四樣東西都難以取得,你想要得到這四樣東西不容易,我也只是讓你去拼搏一下,記住,若你撐不下就不要勉強。”

他將四樣東西的圖樣交給他,並告訴他註意的事項,旋即望向地上已然蒙塵的晶石,他道,“必須要去崖底將這晶石放在他們身上然後埋葬,否則傾城百年之後無法回到這個大陸來。”

夜洛的目光轉移到那晶石上,他俯下身子拾起碎裂的晶石,他的手不由地用力地抓緊了一下兩個晶石,“我知道了。”

“一切小心,四樣東西若得不到立刻回來,不要死撐。”

見夜洛點了點頭,秦姜在他身上點了點穴,旋即施針,以延長他的生命。

夜洛抿唇垂下眸子望著手中的晶石若有所思,旋即去找了繩子綁在自己的腰間,另一頭則綁在懸崖邊的石頭上。

他拉著繩子輕巧地攀巖下去,落到了崖底下面,他尋找著兩人的軀體。

崖底一片朦朧,霍地他看見不遠處的兩抹白色身影,他緩緩走近,卻見兩人即使生命流逝,但依舊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他上前將兩人拉開,然而他們似是有意識般緊緊相擁,給人一種天崩地裂都永不分開的感覺。

他撫上她的臉,低啞的聲音溢出,“傾城,為什麽在我向你透露心跡的時候你卻要離開我?這一世,你愛上了他,那下一世,你可否給我一次機會。”

他似是在等待她的回答,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冷風的呼嘯聲,他苦笑了一下,“這個問題,下輩子我會讓你回答我的,若下輩子我遇見了你,我不會放手。”

他望著她的臉龐許久,旋即才將兩人埋葬,因為兩人緊緊的相擁,所以便把他們葬在了一起。

“傾城,你等我,我會幫你奪得解藥,幫你掃除你的障礙。”他站在她的墳墓前緩緩開口,旋即轉身,擡步離去。

他上到了崖上,冷風蕭瑟,他邁著步伐向死亡森林走去,然而經過了一處地方,卻令他頓住了腳步。

那是一片花海,而特別之處就在與,那花海是由“傾城”兩字組成。他詫異地瞪大了眼眸,眸光灼灼地望著在風中搖曳的花,他澀然一笑,怪不得她會愛上那人,那人為她付出的太多。

他斂起了自己的情緒,走進了森林裏。

秦姜說過,四樣東西都放在這死亡森林裏,首先他要取的就是熒冰珠。

熒冰珠在森林的盡頭,陰森冰冷,四處都透著詭異的氣息。

夜洛四處環視著,驀地發現不遠處升騰著霧氣的泉水。在泉水中間正有一顆珠子在大放異彩。

他的眸子霍地一亮,擡步走了過去,然而還未走近,便已經感到了蝕骨的寒意,他渾身顫了顫,然而毅然決然地走了過去。

想要得到熒冰珠,必須經過這刺骨的冰冷之氣,這片泉水特殊的地方就在於溫度極低,看上去很溫暖,然而真正下去之後,不過幾秒便立刻結冰。

即使如此,他的臉上也沒有退縮之意,他提起內力,用內力提高自身的溫度,以極快的速度下了泉水。然而即便如此,身子還是感到那冰冷徹底的寒意,他的唇瓣已然褪換成紫色,渾身在顫抖,牙齒也在打顫。

他咬著牙邁著一步又一步走到了熒冰珠旁,從腰間取出鋒利的刀在手腕上割開,鮮血流了出來,他將手放在熒冰珠上,任由鮮血澆灌在上面。良久,他的臉色漸漸蒼白,熒冰珠的光芒亦然消失,他才伸手去取。

熒冰珠常年被這裏冰冷的泉水澆灌,只有用鮮血才能祛除寒意,否則一旦觸碰自己便立即成了冰人,永遠都無法得到。

他步履蹣跚地走出了泉水,運功片刻,旋即又往萬蛇窟走去。

若想得到七絕花便必須要經過萬蛇窟,而經過萬蛇窟的唯一方法便是心無旁騖地直線走過去,且腳步不能停下。

他走到了萬蛇窟,望著那五彩繽紛,令人眼花繚亂的蛇,雜亂無章地爬著,只是看著那百萬條蛇便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抿著薄唇徑直走了進去,滑膩的蛇一擁而上,攀爬上他的身子。

“嘶——”數條蛇吐著艷紅的信子,綠眸炯炯有神地閃著亮光。

他只感到渾身傳來痛苦麻木的感覺,五彩的蛇張著尖銳的牙在他身上啃咬,他的額上滑下了許多冷汗,然而身上無論有多大的疼痛,他都徑直往前。

步步艱辛,步步艱難,只要停下一步,那便只能喪命於此。

秦姜說過,在萬蛇窟切莫停下一步,否則就會被萬蛇啃咬而死,只有不停地往前走,奪得七絕花,才能有救。萬蛇窟的蛇不怕硫磺,它們的使命是守護七絕花,奪得七絕花的人便可活著出去,熬不住,便是死。

萬蛇啃咬,毒素在身上翻騰,苦不堪言的痛楚卻沒能讓他停下一步,終於接近了七絕花,他顫抖著手摘下,終於渾身攀爬的蛇在頃刻間便消失不見。

他揚唇一笑,然而此刻的他已然臉色慘白得很,他摘下七絕花的葉子服下,解了身上被毒蛇咬的毒素。

小心翼翼地將七絕花放到懷裏,他踉蹌著腳步走了出去。

還有兩樣東西,只要奪到了,傾城便能夠完成她的任務。

他走到了萬蛇窟的後山之中,那裏有一塊大片的熔巖,藍魄草熔巖之中。

那滾燙的熔巖在翻滾,中間去有一抹藍色的光芒。奪得藍魄草很簡單,只要伸手下去便可以,然而這滾燙的熔巖卻可以瞬間將人的手侵蝕融化,千百年來沒有多少人敢嘗試,想要奪得藍魄草便相當於毀掉一只手。

他望著火紅的熔巖,臉上被照得殷紅,他的眸中劃過一抹勢在必得,他戴上了特制的手套伸了下去,然而熔巖的高溫不是浪得虛名,片刻便將手套融化。

他的手被滾燙的熔巖覆蓋,手上的炙熱疼痛蔓延到了全身,他一舉將藍魄草拔根而起,旋即抽回了手。

他望著自己的手已然不能形容,整只手都是通紅的,且起了大泡,那麽的不堪入目。他忙將秦姜給他的藥塗了上去,才感到一片冰涼。

然而此刻他的手已經沒有了痛感,想必是灼傷了神經,連痛感都沒有了,這只手,可以說是廢了。

他苦笑了一下,將藍魄草收起。他不想再看到她在他面前死去,這一世已經夠了,下輩子,他要她好好活著,必須好好活著。

還有最後一樣,飄塵水。

飄塵水必須要在那毒草上得到,這森林裏有一種毒草,上面的露水便是飄塵水,他要做的,便是將露水一滴滴收集在瓶子裏。

毒草上的露水不是平凡的露水,而是由人的鮮血灌溉從而產生的。

夜洛在奪得熒冰珠時便損失了不少鮮血,如今他又要從手上割一刀,血如泉湧般流下。毒草如同不知饜足的吸血鬼般吸食著鮮血,然而久而久之才滲出一滴露水。

整整一天,才盛滿一瓶水,而他的血,也流了整整一天,雖說在期間他一直有吃著補血的藥丸,但失掉的血卻不是能夠一下子補回來了,如今的他已然虛脫,渾身無力。

然而他蓋上了瓶子,慘白的臉上露出淺淺地一笑,終於齊了。

他腳步紊亂地走出了森林,他已經沒有力氣回到暗宮,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漸漸流逝。失血過多,再加上身上的毒素未全部清除,能夠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

他的眼前一片朦朧,身子驟然倒下,恍惚間,他看到一個人走來。

“公子,這位公子,你怎麽了?”那人焦急地問。

他明白自己已經沒有能力回到暗宮,心中暗暗做了一個決定,他從懷中掏出一些銀子給那人,“我撐不了多久,求你幫我個忙。”

“你說。”那人望著他手中的銀子,心中微微一動,說道。他家裏窮,需要這些銀子,所以這人讓他幫忙他必定會幫他的。

他舀出懷中的四樣東西,氣若游絲地開口,“將這些東西保管好,一代一代地傳下去,百年後交到鳳主的手裏。”

暗宮的位置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無法告訴此人暗宮的位置,唯有將這些用命搏來的東西交給此人,他只能拼一拼,希望能夠傳到她的手中。

即使傳不到,她也無需那麽艱難地到這森林裏取。所有的苦與痛,他都一一替她承受了。

那人猛地點頭,“好,好。”

“傾城,這些東西可以幫你解毒,只有解了你的毒你才能夠完成你一統天下的任務。”夜洛迷離地望著天空,嘴中喃喃道。

“公子,你還好嗎?我扶你回去吧!”那人開口道。

夜洛陡然笑了起來,推開了那人,身子搖晃著站了起來,“傾城,我來陪你。”

那人抿著唇望著他越走越遠,想起家中還病著的孩子,忙拿著銀子回去買藥。

本來他沒有銀子,聽說這片森林有草藥才冒險來取,卻沒想到碰到這樣的公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必定會幫他完成他的心願的。

然而這雖是他的願望,卻被他的後人一一敗光,賣了出去,散落在各處。至於夜洛的話,也只有其中一個買家世代傳了下去,但有沒有依照著話做便不得而知了。

夜洛搖搖晃晃地來到了鳳傾城跳崖的懸崖上,他撐著身子在懸崖邊輕笑出聲,“傾城,我可以沒有顧慮地來陪你了。”

他的聲音輕如羽毛,虛弱無力的身子能夠支撐他來到這裏完全憑靠著他自己的意志力。

無論如何,他都要與她在一起。

同生共死,是他唯一的願望了。

他撐起身子輕輕一躍,一抹紅影墜落而下,如同墜星隕落,那般轟轟烈烈,又如同飛蛾撲火,一生只為尋找心中的光芒,不顧一切甚至是耗盡生命。

傾城,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同生共死。這一世我不能讓你愛上我,下輩子,我要先遇見你,你說,那時候你愛的會不會是我。

答案他不知道,但是無論答案是什麽,他都不會後悔,因為她是他的牽絆,生生世世的命與心的牽絆。

從他被下了血契開始,就註定了他們之間的糾纏。

傾城,你無法擺脫我了。

我說過,我會等你,會等你愛上我,我們下輩子再見。

百年以後,大陸已然煥然一新,傳聞西嵐國的夜太子從出生以來便喜歡紅衣,紅衣如火,永遠是他的標志。

只是沒有誰會知道,他從出生開始,便有一個莫名的念頭,他要著一身紅衣,要等她,等她嫁給他。

人人都說夜太子如妖孽,四處留情,極度風流,迷惑萬千少女。然而誰都不知,他四處奔走,尋尋覓覓,找遍了大陸,只為找到那個讓他等待的人。

直到那一日,那張絕色的臉龐闖入自己的視線,他才明白,原來她就是他要等待的人。

紅衣妖嬈,他的一身紅衣只為等待她所穿,兩世以來,他只想她說一句願意嫁給他,然而等了兩世,緣起緣滅,她愛的人終究不是他。

褪下紅衣,著上龍袍,接手萬裏江山。這是她所願,兩生兩世,他從未逆過她的意,這一世也不例外。

既然這一世他未能令她愛上他,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去愛她,治理好這萬裏江山,給她一個幹凈的世界,留一片安謐的凈土予她。

------題外話------

嗚嗚,寫得音雨都心疼死了,幻希,快快將你家妖孽領回去······我好舍不得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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