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鳳凰於飛

賽明君因為女兒兩次失去貞節而病倒了，曾經她的驕傲、幹練、惡毒、還有氣勢淩人，在一夜間化為烏有！她實在是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女兒被拉去宗族裏受審受苦，更不能讓尹家的顏面盡失，所以，只能讓陸永年和小蝶成為夫妻。

賽明君已經說服了宗族裏的長老，但是，心懷仇恨的鳳嬛怎可能讓這件事情就這樣輕易落幕，她痛恨尹家每一個人。但目前她的地位是不可能去掌權管理府裏的事情，所以，她現在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和尹志希成親，可是，楚秀玲這個絆腳石，從中作梗，硬是不要答應這門婚事！

鳳嬛正在煩惱這件事情，菊夏傳話來：“鳳嬛姑娘，我們二太太叫你過去一趟。”

鳳嬛起身出門，菊冬要跟著，鳳嬛忙說：“不用，你替我好好盯著賽明君，還有陸永年和尹小蝶，什麽不對勁，回來後告訴我！”菊冬順從地點點頭。

鳳嬛跟著菊夏到了楚秀玲的住處，走進去她正嚴肅地坐著，狠狠地看著鳳嬛，鳳嬛並沒有害怕她的眼神，也沒有給她跪下，反而很有氣勢地站在那裏。

“賤人！”

聽見楚秀玲這樣罵自己，她只是冷冷一笑，說：“二太太，你總罵我是下賤的人！但是在你每次罵我之前，請先想清楚，你兒子就是把我這個下賤的女人愛得死去活來，還硬是要娶我過門，除了我他誰都不要，那麽請問：你兒子是不是比我更賤？”

“啪”一聲茶杯摔碎在地上，她的額頭被砸傷了，血順著眼睛流了下來，“你這個賤貨！你居然敢詛咒我兒子！志希現在跟我作對慪氣，都是你迷惑他，總有一天他會看清你的真面目！就憑你這樣下賤的東西，還想成為尹家的少奶奶，你連給他做填房都不配！滾！”

說著，鳳嬛被她的手下轟了出來，她跪倒在地上，眼淚直往下流，她狠狠地握住拳頭，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楚秀玲，我們走著瞧，總有一天，我一定要你慘死在我手裏！”說完，她擦了擦眼淚，站起身，跑了回去。

剛一進屋，菊冬看見她額頭上的傷，就趕緊問：“姑娘，這是怎麽了？”

“二太太打的！”

“什麽，我這就去告訴少爺！”

“不要，我不想讓志希為了這些小事，為我擔心！擦些藥，就沒事了！”

菊冬趕緊拿出了金瘡藥膏，慢慢地替鳳嬛擦著。

“賽明君她那裏有什麽動靜嗎？”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今天一早，小姐和陸姑爺去給她請安，她沒有開門接見。”

“那陸永年和尹小蝶怎麽樣？”

“聽菊春說，這兩天他們都是各睡各的，陸姑爺也從來不主動和小姐說話。”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房間裏突然變得好安靜，鳳嬛耳邊不時地出現剛才楚秀玲辱罵她的那些骯臟的話，現在的她，只能選擇和賽明君連成一氣，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經過菊冬的匯報，賽明君已經連著幾夜咳嗽不停，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夜深了，鳳嬛拿著三劑中藥，輕輕地走進了賽明君的臥房，“大太太，”

賽明君回頭一看，一臉驚訝地說：“怎麽是你，你怎麽進來的？”

“你門沒有關，我當然就進來了！”

“你出去，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大太太，你又何必這麽大火氣呢？在這個家裏，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知己的！”

“知己？你一個下賤的傭人，跟我配嗎？”

鳳嬛很陰險地笑了笑，看起來胸有成竹的樣子，她緩緩地坐下，微笑著慢慢地說：“我是下賤的丫頭，沒錯！不過，你也不是什麽高貴端莊的尹家大奶奶，你只不過是一個淫婦蕩婦！一個背著自己的丈夫，和一個唱花旦的落魄戲子成天暗通款曲，心懷鬼胎地做著一些不知廉恥的事情，還生下了尹小蝶那個野種！我說得對不對啊，大奶奶？”

賽明君一聽，臉都青了，她真的害怕了，因為她隱藏這麽多年的秘密居然被鳳嬛這個微不足道的丫頭知道了，這個秘密一旦被揭穿，就表示她現在的地位將會化為烏有，還有彭雪峰、尹小蝶都會死，而且會死得很慘！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尹家是有規矩的地方，豈容你這個小賤貨在這裏撒野？”

“我有胡說嗎？你敢不敢當眾要尹小蝶和彭雪峰這個戲子滴血認親呢？死到臨頭，還胡亂狡辯！彭雪峰是你娘家車夫的兒子，跟你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在你嫁進尹府之前你們就私定了終身，只是你無法違背門當戶對的禮教，只能嫁給尹赟成這個魔鬼，沒想到彭雪峰為了你做了戲子，你們再次在尹府相遇，就有了尹小蝶，之後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賽明君像被重物當頭一棒，猛然地倒在了椅子上，她使勁地喘著氣，眼淚在眼眶裏直直地打轉，停了好一會，她說：“你到底想怎麽樣？”

“不愧是大奶奶，幹脆利落！那我也就明說了，我要嫁給尹志希，而且要風光大嫁！”

賽明君有些不解地看著她，問：“風光大嫁？”

“沒錯！花轎馬車一樣都不能少！還要八音親和，游街誇喜，讓整個寧城的人都知道我楊鳳嬛是尹家的大少奶奶！”

“你要我幫你？”

“是啊！楚秀玲現在從中阻攔，只要你替我撐腰，這件事就會很快解決！”

賽明君眼珠轉來轉去，看起來很認真地在想著什麽，鳳嬛接著說：“你已經沒有選擇了，如果你不幫我，我可不能保證你們一家三口真正的安全！只要這個秘密一旦公諸於世，你就全完了！到時候，楚秀玲就會大搖大擺地占據你現在的位置，你甘心嗎？”

賽明君半信半疑地看著鳳嬛，她的思緒真的亂了，想她曾經在尹家可是呼風喚雨，但是現在卻要被一個丫頭左右，鳳嬛看她已經動搖了，就握住了她的手，說：“你要想清楚，我們才是真正的盟友，現在又在一條船上，只要你幫我成為尹家的大少奶奶，我就與你合力，一起除掉楚秀玲這個眼中釘！大奶奶，你要想清楚這種種關系厲害中的代價啊！”

鳳嬛說完，欲要走，又回頭把那三包草藥遞給她，說：“聽說你這幾個晚上咳嗽得很厲害，這三劑藥很管用，吃了便立刻神清氣爽，希望你早日康覆！”說完，她就走了。

現在的賽明君只能選擇去相信鳳嬛了，畢竟自己的把柄在她手裏，她不得不這麽做！

第二天一早，賽明君就找楚秀玲過去談話，她們兩個整整談了兩個時辰。三天後，楚秀玲要尹志希和鳳嬛過去見她，鳳嬛看著楚秀玲憔悴且精神很不好的樣子，心理有些疑惑賽明君到底對她說了什麽。

楚秀玲狠狠地看著鳳嬛，但是她沒有罵出什麽骯臟的語言，只說：“志希，你要娶鳳嬛的婚事，娘同意了！至於婚事要怎樣操辦，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這兩天身子不適，就不幫你們了！”她丟下了這些冷冷的話，就進了臥室。

志希好開心，他一下擁鳳嬛入懷，說：“鳳嬛，我想一定是老天開眼，終於讓我們兩個能在一起了，我好開心啊！”

鳳嬛只是笑笑，她沒說什麽，對於她來說，尹志希就是一個窩囊廢，根本不具備保護她的能力，除了偷偷地把她養在這個含煙書屋裏，既不能給她一個溫暖的家，也不能給她少奶奶的名分，這樣的男人只配做她的棋子！

婚期一定，就是一連串忙碌的日子，整個尹府都幾乎翻過來了。重新粉刷油漆房子，安排新房，買家具；除了大肆整修以外，當然，鳳嬛和志希的衣冠鞋帽，隨身物品，幾乎件件打點，全部要煥然一新。僅僅量身、制衣、就忙得人暈頭轉向。在這種忙碌裏，鳳嬛是希冀的、欣慰的，因為她渴盼這天很久了！但是她的心情卻和那冰雪相似，說不出有多冷，說不出有多蒼涼。因為，她並不是因為可以嫁給尹志希這個男人而開心，而是因為終於可以坐上尹家少奶奶的位置。

鳳嬛刻意將婚禮安排在晚上，因為在滿清時期貴族格格行婚禮都在晚上而不在白天。她把自己的婚禮安排得跟王室的婚禮一模一樣，有許多規矩，更有許多排場。婚禮的這夜，迎親隊伍真是浩浩蕩蕩，街上擠滿了人看熱鬧。婚禮隊伍蜿蜒了兩裏路。志希騎馬前行，後面有喜娘隊、花燈隊、嗩吶鼓樂隊、華蓋隊、隨從隊、喜字燈籠隊……再後面才是鳳嬛那乘描金綃鳳的大紅喜轎。她貼身的心腹丫頭菊冬，帶著六個有福的婆子，扶著轎子緩緩前進。志希滿臉笑容，眼光直視著前方，卻還不時地回頭看看鳳嬛的轎子。

在人群裏有一個鳳嬛多年前的知己，就是那個為了救鳳嬛而被扔下山崖的秦小璐，現在的他一身貴族少爺的打扮，西洋風情，瀟灑英俊，他出神地看著那綿延不斷的婚禮隊伍，清晰地體會出自己和鳳嬛之間的咫尺天涯，有如浩瀚大海，難以飛渡。

當晚，經過了覆雜的婚禮程序，志希和鳳嬛終於被送進了洞房。又經過一番恍恍惚惚的折騰，新娘的頭蓋掀了，合歡酒也喝了，子孫餑餑也吃了……所有人終於退出了洞房，志希和鳳嬛面對面了。

志希凝視著鳳嬛，她穿金戴銀，珠圍翠，盛妝的臉龐美得像仙女，兩道柳葉眉斜掃入鬢，垂著的眼睫毛濃密修長，嘴角掛著個淺淺的笑，一半兒羞澀，一半兒嫵媚。志希情不自禁地說：“你真是長得天生麗質，儀態萬千！”他伸出手去，觸摸到了她披著的那層薄薄的內衣，他拉開那個活結褪下披風。但是，剎那間，鳳嬛突然阻止了他，他的手驟然地縮了回去。

志希震動了一下，他再伸出手去。這次，鳳嬛陡地驚跳了起來，差點從床上跌落地上，她這才驀然體會到，尹赟成印刻在她生命裏的那段恥辱，到現在她都無法釋懷，也無法忘記！ 她心慌意亂，思潮起伏，每個思潮都出現兩個字“恥辱”。

志希擡眼悄悄看著鳳嬛，看著她那越來越蒼白的臉龐，烏黑的眸子，越來越深黝。已進初秋，但她額上竟沁出了很多豆大的汗珠……志希心中一陣憐惜，就輕聲地像蚊子般吐出幾句話來：“折騰了一天，你累了，我……也累了！不急在一時，先，歇著吧！”鳳嬛如釋重負，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來。

第二日，鳳嬛去了鋪子看生意，很晚才回來。

第三日，鳳嬛在書房做賬，又是很晚回房。

就這樣，連續五夜過去了。

雖然，他們沒有行夫妻之禮，但是楊鳳嬛成功地把自己推上了尹家少奶奶的位置，也成功地塑造了自己成為鳳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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