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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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裏的人多數時候是清醒的,因為天氣寒冷,但連俊赫卻是個例外,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他卻仍然在會周公,直到一串急促的電話鈴聲叫醒了他。

他從迷茫中拿起了電話。“俊赫,你還沒睡醒啊,今天可是星期天!”

連俊赫揉了揉眼睛道:“是哥嗎?你還說我,要不是你度蜜月我也不會連昨天都加班到後半夜,怎麽蜜月回來了?”

“當然,要不怎麽會想起給你打電話。”連俊輝開玩笑的說,“對不起,老弟。讓你受累了。今天晚上到我家來吧,我和你嫂子請你吃飯。”

“你們見過爸媽了?”

“見過了,媽說明天再一家人吃頓飯,所以今晚你應該有空,會來嗎?”

“大哥,蘭若會做飯嗎?”

“會做,吃不死你!”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屠蘭若的聲音,接著是夫妻倆的逗笑聲。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才又傳來連俊輝爽朗的聲音:“你到底來不來?”

“來,有現成的飯不吃,豈不成了白癡,下午四點鐘到!”連俊赫笑著道。

下午四點,連俊赫非常準時的站在了自己兄長家的門前。這是一棟修建得很別致的小型別墅,比起他獨居的公寓簡直是好太多了。看著這棟別墅想著哥哥的經歷,突然之間,他異常的羨慕起哥哥來。哥哥想做的事情,喜歡做的事情都非常符合父母的心意,所以也就順利的完成了,包括娶妻,哥哥愛上的屠蘭若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學教師,但畢竟同時也是一位富家千金,如果非要說不順利的話,那就是他有過一段非常痛苦的初戀,不過看著哥哥幸福的結婚時,他就知道哥哥已經把那段感情放下了並全身心的愛著自己的妻子。而自己呢,想做的事情,喜歡做的事情,都被父母視為洪水猛獸,完全不予理睬,而他第一次想要和自己共度此生的女人,也在父母的反對中悄然離開了他的生命。他的生活就像是一團糨糊混亂而迷茫,他聽從父母的安排上學,工作甚至訂婚而內心卻在向往著別的。他想要忘記自己那段痛苦的初戀走進新的戀情,可那段感情卻像是生了根一樣想忘也忘不掉。

“俊赫,想什麽呢?”

“哥!”連俊赫轉過頭對自己的兄長笑了笑道,“沒想什麽,你去哪了?”

連俊輝舉了舉手中的手提袋:“奉你嫂子之命買東西去了,走一起進去吧!”說著兄弟倆便說笑著走了進去。

屠蘭若並沒有說錯,她的確會做飯而且手藝還不錯。吃過晚飯連俊赫便拿著咖啡與自己的兄長坐在客廳裏聊天,聊的內容也無非是些公司裏這幾天的事情。

“你們不要聊這些了,我都聽不懂!”這是屠蘭若拿著相冊和一個禮品盒走過來道。連俊輝寵溺的看著妻子,將她拉入懷中問道:“那你要談什麽?”

“是啊,談什麽?難不成你要我和我哥跟你一塊談你的學生啊!我們又不認識你的學生。”連俊赫揶揄道。

屠蘭若斜睨了連俊赫一眼,拿起沙發上的靠墊便向他扔了過去,嘴裏還道:“死俊赫又拿我開玩笑。老公,你弟弟又欺負我!”連俊輝看著撒嬌的妻子輕輕一笑將她拉入懷中,而連俊赫則笑道:“屠蘭若,你幾歲了,還撒嬌。”

“我高興,你想撒嬌也可以呀!”屠蘭若沖連俊赫做了個鬼臉並把禮品盒遞了過去,“這是你的禮物!”

“禮物?”連俊赫接過來一邊打開一邊笑道,“我還有禮物呀!”當他打開之後他看到的是一條很精致的男式項鏈,項墜是一個打磨得很光滑的圓,而圓中間是一組鏤空的北鬥七星,“哇嗚!”他拿出來在自己系著領帶的脖頸上比了比道:“你們覺得這個適合我嗎?”

屠蘭若看了看連俊赫的打扮不禁笑了:“是你哥挑的,別找我!”

“俊赫,我覺得挺好,你有時也該換換裝扮,換換心情,別給自己太多的壓力了!”連俊輝微笑著說。

連俊赫點了點頭,他明白哥哥的意思,於是他笑著道了聲謝便將禮物收了下來。而這時他又看到屠蘭若手中的相冊便伸手拿了過來:“怎麽你們結婚時的照片這麽快就出來了!”

“是啊!看看好看不好看。”屠蘭若笑著說。連俊赫點了點頭翻看著每一張照片,照片拍得很美,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只除了他。那天的他眼中只有失落,那時的他在想什麽?是梅也婷吧,那個在七年前就消失在他生活中的女人。和他一起看照片的連俊輝也發現了這一點問道:“俊赫,你那天照相怎麽老是苦著臉,我結婚你很不快樂嗎?”

“沒有!我哪會不快樂,雖然蘭若有點懶,不過我想她應該會是個好太太吧!”連俊赫淡淡的說。

“餵,連俊赫,你在誇我嗎?”屠蘭若有些不滿的看著連俊赫。

“當然是在誇你,不過我說得也是事實,你的確不怎麽勤快,小的時候咱們一起出去玩,人家別的小姑娘都會忙著幹活,只有你什麽都不幹就只會纏著我大哥,甚至我大哥有女朋友的時候,你還氣得直跳腳,所以我才好奇我哥去英國的時候你怎麽沒跟去呀!”連俊赫笑著說,他和屠蘭若都沒有註意到當他提到連俊輝的女朋友時連俊輝的臉上那細微的不自然和若有所思,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連俊輝很快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你又嘲笑我,連俊赫。是呀,我就是喜歡纏著俊輝又怎麽樣!”屠蘭若並沒有發覺丈夫剛才的異常而是有些氣惱的繼續和連俊赫逗著嘴。

“不怎麽樣,我的小嫂子,開個小玩笑而已!”

“你呀,別老拿我們家蘭若開玩笑。”連俊輝這時笑著插言道。

連俊赫點頭道:“難怪人說親情比不上愛情,哥你還是更向著你的妻子呀!”

連俊輝笑了笑卻並沒有再說什麽,而是低頭繼續看照片,當他看到一張妻子與同事的合影時問道:“蘭若,這裏面哪個是你的師父梅也婷啊?”

當連俊輝說到梅也婷這個名字時連俊赫微笑且淡然的臉突然變得凝重了,他忙擡起頭看向自己的嫂子。

屠蘭若嘆了口氣道:“這裏沒有!”

“沒有?”連俊輝好奇的擡頭道,“她沒來嗎?你不是說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是啊!可是聽我的同事說是她兒子打電話叫她回去。“

“哦!原來是這樣!”連俊輝點了點頭。而連俊赫則失落的坐在了原地。梅也婷居然結婚了,而且還有個兒子!這個消息對於他來說本應該不那麽沈重的,畢竟七年前,在那個寒冷的冬日他們已經分手了。更何況七年可是一段不短的時光,梅也婷怎麽可能不嫁人呢!

正在連俊赫發楞的同時,連俊輝卻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你師父的丈夫怎麽不管他兒子啊?”

“梅姐離婚了。”屠蘭若有些遲疑的說。

“離婚,為什麽?”連俊赫一聽到梅也婷離婚便慌忙的問道。他這一問倒叫連俊輝夫婦大吃了一驚,說老實話他們並不是喜歡說人是非的人,剛剛也不過是因為普通的聊天,不小心聊到了這個話題,但他們並沒有繼續的意思,而此時連俊赫的大反常態令他們真是驚訝不已。

“我不知道,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就自己帶著孩子。”過了好久屠蘭若才輕聲的說,“俊赫,你怎麽了?”

“沒什麽!”連俊赫這時也發現自己的失態微笑著說。

連俊輝卻並不想輕易的放過他:“俊赫,你今天真的好奇怪你平常沒這麽大的好奇心的,尤其還是一個你不認識的人,你怎麽會突然關心起她來呢?”

連俊赫卻什麽也沒說 ,只是低頭喝咖啡過了好久才擡頭道:“哥,我最近寫了點有關於離婚的東西,可我對於離婚一無所知所以才會對這個感到好奇。”

“你還在寫東西啊,我以為你上大學時選學了經濟後就放棄了呢!”連俊輝一直都知道弟弟的理想,當聽到弟弟的回答時,他很快就忘記了剛剛的疑點,而是顯得有些無奈的說。

“怎麽會放棄呢,這是我唯一的長項,可惜爸媽不喜歡這一行。”連俊赫也很無奈的說,但同時他也為沒有讓哥哥再繼續問下去而感到慶幸。

“俊赫,你寫的文章真的很好,我上高中的時候教我們語文的老師正好也是教你的那個,他還拿著你的作文當例文呢!他常說你是他最優秀的學生。跟你比起來我這個中文系畢業的學生真是慚愧呀!”屠蘭若笑著說。

“有什麽可慚愧的,現在的我恐怕寫的就不如你了。”

“怎麽會,你不是一直在寫嗎?”

“我這麽忙,很長時間才寫一點的。”連俊赫低頭道。

連俊輝看著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努力寫吧,我會給你減輕負擔的!”連俊赫感激的對兄長道:“謝謝你,哥!”

從兄長的家出來,連俊赫開著車漫無目的的在城市裏游蕩著。他的腦海裏充滿著梅也婷,那個他曾深愛的女人,她那甜美的笑容不斷的出現在他的眼前,無數的往事沖破了七年的隔膜一下子都湧上了心頭。七年來,梅也婷這個名字是他的禁忌,他努力的要忘記她,可是當一個星期前他看見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努力已經付諸東流了。或許從七年前他瘋狂尋找那枚被自己丟棄的戒指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努力其實都是徒勞的。這一個星期,他時常會想到她的近況,她生活的好嗎?她幸福嗎?可當今天他得知她的一切時,他的心卻仿佛一下子被砸了一個洞很痛!自己這七年來讀書、上班、訂婚渾渾噩噩像丟了靈魂的人,而梅也婷卻經歷了結婚、生子、離婚這麽多人生中的大事,或許梅也婷這七年來的生活更痛苦吧!她為什麽會離婚這個問題不停的纏繞著他。或許在這七年來,他的內心從未有一刻遺忘過梅也婷,並發自內心的希望她幸福,可是當他聽到她結婚時他還是會心痛,聽到她離婚,他的心更痛。他不了解此時的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他只是覺得自己的心很亂,也很矛盾,他想要解脫卻找不到一點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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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星期一,梅也婷從教室回到辦公室,一進門就看到剛剛休完婚假的屠蘭若正在四處分喜糖。屠蘭若一見到她就忙跑過來道:“梅姐,好久不見,好想你啊!謝謝你這一個星期給我代課。”

“沒什麽,你的學生還是挺乖的。”梅也婷微笑著說,“婚假過的怎麽樣,去哪兒度蜜月了?”

“我們去了希臘,看了愛琴海!”屠蘭若的臉上洋溢著新婚的幸福。

“是嗎?很美吧!”梅也婷看著屠蘭若也不免為她感到高興,那種新婚的幸福,她似乎從來都沒有過。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點,鄭振宇才會覺得他們的婚姻充滿了另一個男人的氣息吧!

“梅姐,你想什麽呢?”屠蘭若原本想講一講自己新婚旅行的趣事卻發現梅也婷一臉的迷茫,於是關切的問道。

“沒想什麽,只是有點走神,對不起!”梅也婷很有禮貌的道歉道。

“沒什麽,剛才我也沒說什麽。希臘真的很美,在那兒我仿佛進了天堂,梅姐,你蜜月去哪了?”

梅也婷聽了有些遲疑,對於她那段只能成為回憶的婚姻,她並不想多說什麽,不過說老實話,他們最初應該是幸福的吧!鄭振宇是個很體貼的男人,盡管後來他出軌了,但對於鄭振宇梅也婷還是覺得他是個好男人,好父親甚至也算是一個好丈夫。

屠蘭若看著梅也婷略顯遲疑的臉才恍然明了不覺道歉:“對不起,梅姐!”梅也婷卻搖了搖頭:“沒什麽,我的婚假是在家裏過的。”

“那你們做什麽?”

“看影碟,那時候真的看了不少好影片。”梅也婷微笑著說。

屠蘭若皺了皺眉,她並不是很理解梅也婷,蜜月旅行在人的一生中或許只有那麽一次,可梅也婷卻把那麽多寶貴的時間花費在看影碟上,難道她的丈夫真的不在意嗎?她原本想問這個問題,但終究沒有問出來,畢竟那已經是一段過去時的婚姻了,於是她聳了聳肩膀道:“婚假嘛,想怎麽過就怎麽過嘍!”

梅也婷淡然一笑卻並沒有說什麽,她看得出屠蘭若有很多的好奇,也有問題要問,但終因那只是她的過去而沒有問出口。而她也不想再去回想那段她並沒有花太多力氣去維系的婚姻,或許那段婚姻的失敗因她而起,但現在的她卻不再想去回憶它,就讓它成為一段塵封的記憶吧!雖然這幾乎不可能,因為這段婚姻給了她一個兒子,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梅姐,這是送你的禮物!”這時屠蘭若拿出一只禮品盒遞給她。

梅也婷接過來一邊道謝,一邊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很精致的項鏈,項墜是一個鑲著用七顆小鉆石組成的北鬥七星圖案的圓形飾物,樣子很古樸,也很漂亮,她靜靜的看著它道:“很漂亮,一定很貴吧?”

屠蘭若微微一笑道:“和我別談錢,要談感情!”梅也婷一聽也笑了道:“我是和你談感情,可是我聽說希臘的東西貴得令人咋舌,更何況這項鏈看起來就很貴重,太重的禮我收不起。”

“什麽重不重,只是一份禮物,我的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雖然它是貴了點,但當時一看到它就想把它送給你。沒辦法就是覺得它適合你。對了正因為它貴所以我有仔細看哦,沒有寫‘made in china’否則我就虧大了!”屠蘭若半開玩笑的說,說完兩個人都開心的笑了。梅也婷收了禮物但仍拿在手中仔細的把玩著,在一旁的屠蘭若也看著這條精美的飾品,突然她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這條項鏈與丈夫送給自己小叔的那條好象是一對,但這也只是一個想法,她轉瞬便將它忘記了。

下班時,由於幾個學生出了點事梅也婷下班又晚了,當她趕到幼兒園時心裏已做好了準備,兒子一定會很生氣,因為他又成了最後一個被接走的小朋友。可是當她走進兒子的班級時,卻意外的看到老師正帶著自己的兒子與另一個小女孩玩游戲。兒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非常的興奮的沖了過來,梅也婷則一把把兒子抱了起來:“東東,對不起媽媽又來晚了!”

“沒關系,佳佳還沒有人接呢!”東東扭頭指了指那個已有些不高興的小女孩,梅也婷笑了笑道:“東東,不可以這樣,佳佳還沒人接多孤單呢!不如媽媽和你一起陪她玩好不好啊?”

“為什麽陪她,以前他們都沒陪過我!”東東不高興的嘟起嘴。梅也婷略顯責備的看著兒子。東東看著母親責備的眼神想了想說:“那好吧!”說完便跑過去和佳佳玩了起來。這時幼兒園的老師走過來道:“梅老師,像你這樣的家長還真少。”

“現在的小孩家裏都是自己一個,有的甚至父母都是獨生子女,所以都被家裏的長輩慣壞了,孩子還是合群一點的好。”

“說的也是,現在的小孩都很自私,所以老是打架,可家長呢,卻總是向著自己的孩子到最後孩子們的關系好了,家長倒打起來了。”老師笑著說,梅也婷則也笑著點了點頭,就這樣兩個人開心的聊起了天。

而就在這時佳佳的家長也來了,佳佳一看到他忙拉著東東跑了過去:“爸爸,這是東東,今天他陪我玩兒了!”

“哦,是嗎?”佳佳爸爸蹲下身對東東道,“那謝謝你了,小東東!”

“不用謝,是媽媽讓我陪的。”東東開心的笑著。

佳佳爸爸則問道:“媽媽呢?”“在那兒!”東東扭頭指向自己的母親,佳佳爸爸也順勢望去正對上梅也婷的眼睛,兩個人都楞住了,但卻又同時叫出了對方的名字。“梅也婷!”“羅健!”

“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羅健牽著女兒的手和梅也婷一起走出了幼兒園。

“我也沒想到,你什麽時候結婚的?”

“大學畢業的第二年,我女兒叫羅斯佳,你兒子有大名吧,叫什麽?”

“當然有大名他的大名叫鄭清泉。”

“誰起的名字,還挺好聽的。”“他爸爸。”

“你丈夫是幹什麽的?”

梅也婷微微一楞但還是回答了:“我前夫是建築設計師。“

“前夫?”羅健微微楞了一下,但還是馬上反應過來有些不自然的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梅也婷微微一笑並沒有太在意而是問道:“沒什麽的,你呢,你妻子是——”

“你也認識的,是斯文媛!”

“斯文媛?”梅也婷有些微楞,她當然認識斯文媛,大學時他們在一個社團而且關系還很不錯,只是那時的斯文媛有一個新聞系的男朋友,而羅健也有一個外語系的女朋友,那時的梅也婷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們會成為一對夫妻,但世事本就是讓人如此捉摸不定,於是她並沒有多問,而是微笑著說:“好久沒看到她了,有機會一定和她好好聊聊,她在做什麽?還演話劇嗎?她可是咱們的女一號啊!”

羅健當然知道梅也婷為何遲疑,但他卻並沒有解釋什麽,而是輕聲回答了她的提問:“她在少年宮當老師。話劇,大學畢業後就沒再演了,你呢在幹什麽?”

“在‘一中’當老師。對了我都忘了,你現在在做什麽,還有你哥咱們的社長。”梅也婷這時才想起羅健那個異卵雙胞胎哥哥又興奮的問道。

“我和我哥一起開了一家廣告公司,公司不大不過效益還可以。”羅健微笑著說,這時他們已走出了幼兒園,來到羅健的車前:“我送你們吧!”

“不用了,我們坐公車就好了!”梅也婷委婉的謝絕了。羅健又再次邀請,但梅也婷也仍是拒絕,最後羅健也只好聽從了梅也婷。可臨上車前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轉過頭道:“也婷,告訴我你家的電話號碼或者手機號,要不然回家文媛問我要電話,我可沒辦法回答。”

梅也婷聽了一笑忙抄下電話號碼給他一邊道:“你會怕老婆呀!”

羅健聽了淺淺一笑卻並沒有再說什麽,而是轉頭上車。看著遠去的車子梅也婷想起了許多的往事,大學那快樂的四年,話劇社裏的那些朋友。如今七年過去了,大家都不一樣了,畢竟歲月會磨掉人的很多特質,自己也同樣不再是七年前的自己了。

“媽媽,為什麽我們不坐佳佳爸爸的車?”這時東東拉了拉母親的衣角問道。梅也婷這才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兒子道:“佳佳的家和咱們家又不同路,就不要麻煩人家了。咱們坐公車回家不是很好嗎!”

東東聽了卻嘟起了嘴:“可是人家想坐小汽車嘛!”

“好,媽媽下次就讓東東坐小汽車,但現在咱們先回家吧!”梅也婷微笑著哄著兒子,東東也在聽了媽媽的話後露出了笑臉,母子倆開心的向公車站走去。

當老師其實真的很不容易,尤其是中學的老師,有升學壓力,學生也正處於青春期不易管理。而當班主任則更是不容易因為要管理的事情更是雜七雜八,學生的學習要管,生活要管,打架也要管。身為班主任的梅也婷常常會被自己的學生氣得哭笑不得,今天同樣如此,兩個學生開玩笑,一個學生在前面跑,而兩一個則拿著一盆臟水潑向他,跑的學生很靈敏輕巧的躲開了,而那一盆滿是黑泥的臟水卻潑在了學校那剛剛粉刷過的潔白的墻壁上。可是還不僅僅如此,或許是由於用力過猛的緣故吧,水潑在了墻壁上又反彈了回來,不知怎麽就那麽巧,不偏不倚的潑在了正準備教訓他們的校長那一身高檔的淺灰色西裝上。

當校長領著那兩個學生走進梅也婷的辦公室時,所有的老師都屏住了呼吸,因為校長的眼鏡和臉上滿是黑泥看起來很可笑,但現在絕對不是笑的時候,因為校長很生氣,他那雙眼睛裏滿是怒火即使戴著眼鏡也掩飾不住。梅也婷也同樣很嚴肅,雖然在平時她總帶著慈愛的笑容,但她知道現在不可以,當老師是知道在什麽時候才可以對學生仁慈,什麽時候嚴厲的。但她並沒有發很大的火,而是平靜的教育,最後的解決辦法是兩個人每人寫一份檢討書並重新粉刷那塊被他們弄得滿是黑泥的墻壁。至於校長的那套高檔西裝,因為學生畢竟是孩子,而校長也畢竟是老師是長者,也就只好是校長自認倒黴自己拿去幹洗了。校長當然也接受了兩個學生鄭重的道歉,並要求他們不得再犯。於是一場風波被解決了,梅也婷微笑著送走了校長,回頭又狠狠的批評了自己的學生。當她將一切都處理完之後,坐在臨桌的屠蘭若湊過來低聲道:“校長的臉好難看!”

“當然,那套西裝校長今天才第一次穿,不氣才怪!”梅也婷也低聲說。

“可惜是個啞巴虧,校長想發脾氣都不成。”

“沒辦法,學生都是孩子嘛!”梅也婷微笑著說,正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一位老師拿起了電話,接著轉過頭來對梅也婷道:“梅老師電話。”

梅也婷一楞,誰會給她打電話呢?她有些疑惑,於是她輕輕的走過去拿起電話,對面傳來了一個異常興奮的女聲:“也婷嘛,我是斯文媛!”

“文媛?”梅也婷有些吃驚的道,“你怎麽會有我辦公室的電話,我不是給了羅健手機號嗎?”

“你的手機關機。”斯文媛道,“我只好查的電話簿。”聽了斯文媛的話梅也婷才想起來自己今天下午有課把手機關了就忘開了,於是她忙道歉:“對不起,我忘開機了。”

“沒事,我猜也是。也婷今天晚上有事嗎?”

“沒有!”梅也婷答道,“有什麽事嗎?”

“好久沒見了,想找你聊聊我們在幼兒園門口見。”

“好的,我也挺想你的。”梅也婷笑著回應著。

下班後,梅也婷來到了幼兒園,斯文媛果然如約的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她招牌似的微笑,和她大概有七年半沒見了,但斯文媛的變化並不算太大,只是比以往更成熟了些,那笑容也更嫵媚了。不過出乎梅也婷意料的是羅健也來了,也同樣帶著燦爛的笑容站在自己妻子的身邊,雖然念大學的時候他們並非情侶,但此時的他們在梅也婷的眼中卻顯得異常的和諧、般配。

“我還以為只有文媛來呢,羅健你怎麽也來了?”梅也婷笑著走了過去,語氣中滿是欣喜。

“他是我叫來的。”斯文媛此時也走了上來和梅也婷邊擁抱邊道,“待會兒他帶孩子們出去玩,我們到附近的咖啡廳坐坐,好敘敘舊。”

“主意不錯,文媛你還是那麽有想法。”梅也婷笑著道。斯文媛則毫不客氣的說:“那是當然。”

“你還真不客氣呀!”羅健這時看著妻子笑道。“老同學有什麽好客氣的!”斯文媛不以為然的說。三個人便有說有笑的走進了幼兒園。

當梅也婷和斯文媛靜靜的坐在咖啡廳裏聊天時,已是一個小時之後,因為兩個孩子並不舍得離開自己的母親,雖然羅健並不善言談但最終他還是說服了孩子們和他一起出去玩兒了。

“羅健還是老樣子,脾氣一點都沒變。”梅也婷透過窗戶看著羅健的背影道。

“是啊,我老公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愛。”斯文媛滿眼幸福的說。

“對了,文媛,你怎麽會和羅健在一起的,你們以前不都——”

“都有另一半對不對?”斯文媛沒待梅也婷說完便接過來道。梅也婷淡淡一笑點了點頭。斯文媛則繼續道:“這個世上有很多事情,我們改變不了,比如家庭、出生地。還記得我大學時的男朋友叫什麽嗎?”

梅也婷皺了皺眉想了許久雖然那個名字仿佛就在嘴邊,可是她還是一時想不起來,最後只好搖了搖頭道:“不記得了,只記得他是新聞系的。”

“對,他叫李雲飛,是新聞系的宣傳部部長,當初他追我的時候真的有很多浪漫的回憶。可惜呀,我們兩個老家離得太遠,他老家在江蘇,而我的老家就在本省。或許我們愛得並不深,大學畢業時,他不願意為我留在本省回我的老家,而我也不願意放棄自己在老家已找好的工作陪他回老家,我們就分手了。羅健和我的情況一樣。你也知道我和羅健是老鄉,又在同一個城市上班,大家經常見面,時間久了就結婚了。後來羅健和羅偉一起辭了工作開了家廣告公司,再後來又搬來了這裏,我也就辭了原來的工作,也來到了這裏又找了份工作。事情就是這樣簡單,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斯文媛淡淡的說,語氣中並沒有太多的感慨就仿佛一切的事情發生的都是那樣的理所應當。

“那李雲飛現在怎麽樣,你知道嗎?”梅也婷其實知道自己並不應該問這個問題,但她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結婚了,前些日子碰到了他的同寢室友,他的室友告訴我的。你猜他妻子是誰?”斯文媛笑著道,那笑容裏透著一絲不可思議。梅也婷搖了搖頭,對於李雲飛她真的是一無所知。“是劉思瀅!”

“劉思瀅?”梅也婷皺起了眉頭開始思索,雖然她覺得這個名字非常的熟悉但她還是無法將這個名字和她記憶中的人對上號,斯文媛見她一時想不起來便道:“是羅健以前的女朋友!”

“那個外語系系花?”梅也婷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對,就是她。”斯文媛笑道,“這個世界是不是很有趣,或許一切都是命吧,你記不記得上大學的時候我曾經說過和羅健在一起我非得悶死因為他真的是非常的不愛說話,可是我現在卻嫁給了他。所以我現在很相信命運。”

聽了斯文媛的話,梅也婷只是淡然一笑。對於“命運”她並沒有多少感悟,但人生總是無常的,有很多的巧合和波折。對於人生她多少是有些迷惑的,但對於命運她卻無從談起,因為她從未相信過命運,所以她並沒有說什麽而是輕輕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卡布奇諾,略微有些膩,對於飲料她還是更傾向於茶,這大概是她和鄭振宇的婚姻中,她唯一保留的習慣吧。

“也婷你呢?你和俊赫以前真的是令人羨慕的一對,你們怎麽分手的?”斯文媛也端起咖啡輕啜了一口道。

“愛情是理想,而婚姻是現實。我和他是兩個國度的人,鬥爭過也努力過最後以失敗告終,就這樣。”梅也婷輕聲道,那聲音顯得是異常的平靜與無奈。斯文媛聽了她的話,許久沒有出聲,而是一直看著咖啡杯裏的咖啡,好一會兒才道:“對了,羅偉前些日子見到過俊赫,那時才知道原來他是‘輝煌’的副總,而且‘輝煌’的老板也姓連,你們——”說到這兒她又頓了一下,“是不是因為身份分開的。”

“是啊!”梅也婷淡然一笑道,“很古老的理由,門不當戶不對。他是‘輝煌’的二公子。”

斯文媛則苦笑了一聲:“看來,大學時的情侶都分手了。”

“羅偉和許雲也分手了?”梅也婷擡頭看向斯文媛道。斯文媛點了點頭。“為什麽?”梅也婷有些不解,羅偉和許雲老家在同一個地方,家境也差不多怎麽會分手呢?梅也婷有些想不通。

“許雲和他們公司的老總結婚了,那個男人比她整整大了十八歲。”斯文媛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股嘆息,“你不知道那個時候的羅偉整個人都沒精神了,你應該知道的咱們的這位社長一向都是喜笑顏開,很愛開玩笑的,可是那個時候他真的是非常頹廢的生活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我老公實在看不下去了,把他大罵了一頓,他才振作起來和我老公一起離開了原來的單位自己開起了公司。”

梅也婷聽了斯文媛的話,幾乎不敢相信,許雲那個溫柔如水的女孩怎麽會這樣呢!她想不通,或許是這個世界真的太現實了吧!

“也婷,那你和你前夫是怎麽回事?”斯文媛看了梅也婷許久才道。

“我和他——”梅也婷停了好一會兒才又道,“應該是彼此都覺得不適合吧,或許——算了,我也說不明白。”

斯文媛看著有點語無倫次的梅也婷,她知道她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於是兩個人便轉換了別的話題,談起了那些令人愉快的往事。

由於和斯文媛聊得太開心了,所以當梅也婷帶著兒子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她剛一進屋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於是她慌忙跑去接電話,打來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母。她的父母打電話過來只是告訴她這個星期六他們要來她這裏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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