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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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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蘭到底沒想到,自己的阿瑪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一開始說是什麽口無遮攔倒也罷了,畢竟事情已經發展到了現在的這種地步,說什麽也沒用了。可馮霜止叫遠蘭來,就是為了試探納蘭。

蘇淩阿跟國泰的關系不好,怕是即便見了面,國泰也不會將這樣的事情到處說。尤其是跟山東布政使於易簡之間的事兒,正常情況下蘇淩阿絕對是無從得知,可是現在消息偏偏從他的嘴裏出來了,這就有鬼了。唯一的破綻,便在國泰回京述職的那一段時間,住在他自己京城的宅院之中,他身邊有一個跟蘇淩阿有關系的人,這個人,便是納蘭了。

和珅懷疑蘇淩阿有鬼,讓馮霜止找個機會查一查,馮霜止的突破口則在納蘭的身上。

她在今天請納蘭過來的時候,便已經說了一些話暗示她,納蘭也心虛,畢竟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正所謂是出嫁從夫,她雖算不得國泰的妻子,卻也是他的妾室。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她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的丈夫,而不是她阿瑪蘇淩阿。現在,蘇淩阿背後悄悄地捅了國泰一刀,怕是納蘭自己都沒有想到有這樣的後果吧?她惶恐了,又被馮霜止方才那番話給暗示出來,遠蘭再以她姐姐的名義去安慰她,套她的話,就比較簡單了。

說納蘭不聰明,只是在有的事情上,現在國泰面臨這樣的危局,若是查實了便是滿門抄斬也未可知,納蘭怎麽能不怕?

遠蘭現在說起來,也是心驚肉跳。

“她說,她是偶然聽國泰跟謀士說了這件事。之後她回家看阿瑪的時候,便隨口提了這件事,只是她沒有想到阿瑪會闖出這樣的禍來。現在她也很害怕,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納蘭現在是進退維谷,一面是自己的父親,一面是自己的丈夫。

馮霜止只用那指頭撐住了自己的額頭,便冷笑了一聲:“一開始不要滿嘴巴胡言亂語,現在哪裏來的這樣的麻煩?她若心中沒有怨言,也不會這樣輕而易舉地將國泰的事情說給蘇淩阿了。這件事還要之後慢慢查。只是她可有說過蘇淩阿最近跟什麽人走得近?”

“這我倒是問了,也沒什麽特別的,只是回京述職那段時間喜歡出去喝茶,回來就關在書房裏,還跟姨娘們說話的時候也很高興,不知道從哪裏來了很多錢給姨娘們買東西,也送了她不少。”其實這一點並沒有什麽稀奇的,蘇淩阿上任兩江總督,有的是錢,畢竟他不是什麽清官。

不過馮霜止出於謹慎起見,忽然問了一句:“他去哪裏喝茶?送了哪些小妾禮物?這些納蘭可有提過?”

“這些不曾。”遠蘭搖了搖頭,不過又道,“距離我阿瑪府上比較近的茶樓也就那幾家,想必不會走得太遠,至於送姨娘東西,這納蘭也不知道。”

看樣子剩下的這些還要去查了。

馮霜止道:“便先這樣了吧,今日晚了,你先去休息,這件事也不要著急。”

“都是我阿瑪糊塗,為哥嫂添了麻煩,嫂嫂萬莫氣壞了身子,大哥是吉人自有天相……”遠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蘇淩阿幹出這樣的事情來著實是糊塗,讓她這個做女兒的也是面上無光。

虧得和珅那還提拔蘇淩阿,卻不知道他現在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遠蘭心裏羞愧得很,本來蘇淩阿就有幾分寵妾滅妻,向來待她這個女兒不好,若沒馮霜止,現在遠蘭斷斷沒有現在這樣的風光,還要被自己家裏人給作踐,她出了馮霜止的屋,便差點哭了出來。

馮霜止知道她心裏苦,卻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只讓人送些東西給她補著,叫她別擔心。

只是她走了,馮霜止卻還沒有睡。

她連夜叫來了周曲,讓出去調查外面的事情,尤其是蘇淩阿的事情。

沒的蘇淩阿無緣無故這麽大膽,還有——和珅向來跟那群文官都在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上,便是謝振定的事情也沒有卡死,若是和珅想,定然有一千種法子擋謝振定的路,可是他沒有,便是為了不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在朝廷激起亂子。可是偏偏沒有如他的願,現在什麽麻煩都起來了。

那群文官,背後沒有人撐腰,或者沒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怎麽能這樣把和珅往死裏掐?

現在這種敏感的時期,將和珅牽扯進來,用心又豈止是險惡?

交代完了周曲,馮霜止便去睡著了。

只是府裏上上下下大都睡不著,尤其是周曲跟劉全兒,劉全兒還為這件事通知了一下和珅的同黨和謀士,只不過一直是一無所獲。

周曲一夜沒誰,連夜去查事情。這事兒不敢明目張膽,只是周曲借著各種各樣的名義做事。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也沒傳出什麽消息來,和珅那邊也快到山東境內了,路上雖然一直在拖時間,可劉墉不敢拖,生怕讓和珅給趁機鉆了空子,小心給防備著。

這樣一來,馮霜止這邊若不加緊著點,怕是和珅要倒黴的。

臨近傍晚,周曲終於回來了。

他緊鎖著眉頭,想著這消息若是告訴了馮霜止,會不會動了她的胎氣,可茲事體大,若真出了什麽事情,他擔待不起。

將這事兒跟劉全兒一合計一商量,劉全兒嘆口氣,說:“這事情還是要告訴夫人的,夫人跟福康安早沒了什麽瓜葛。當初算計福三爺,夫人也沒手下留情,你就照實著說,不然爺那邊兇多吉少。”

和珅那邊太要命了,劉全兒也顧不得許多了。

這京城裏看似風平浪靜,背地裏的貓膩不少。

進去之後,只在簾子外面坐著,看馮霜止那邊似乎在跟丫鬟說什麽話,便一時之間沒說話。

只是很馮霜止一眼便看到他了,便指點微眠道:“給周曲倒杯茶。”

而後,她又轉臉對周曲道:“人都已經回來了,想必有了結果了吧?”

周曲心裏有些忐忑,遲疑了一下,又想到劉全兒的話,說道:“查到死查到了。蘇淩阿那段時間出去,應當是跟一個叫洛秋山的謀士見面——”

他話還沒說完,馮霜止便忽然之間扣住了小方幾上的邊角,引得桌上的茶盞在桌面上顫動了一下。

洛秋山,這名字倒是很熟的。

周曲只一說這個名字,馮霜止便知道事情文原委了。

她抿著唇,眼神冷凝,“洛秋山是福康安的謀士吧?這蘇淩阿,是越來越有本事了。”

洛秋山,竟然是洛秋山——

還記得當初馮霜止去王傑屋裏拿賬本的時候遇到的那個人,應當是福康安很心腹的謀士,那麽這件事肯定跟福康安脫不了關系。

只這樣一想,馮霜止便知道這次的事情有多兇險了。

她內心之中,一張大網已經緩緩地織了起來。

想起之前和珅說的話,馮霜止站起來,在簾子後面走動了一下,又按住自己的額頭,道:“這事情兇險,你先——”

先怎麽呢?

到底有什麽辦法能挽救如今的危局?

馮霜止在這裏,也不過就是查清楚到底是個什麽事,即便是知道這是福康安搞的鬼,馮霜止又能幹什麽?事情已經發生了,一切都變得白熱化,甚至由陰謀變成了陽謀。

畢竟國泰不是真的沒有任何問題……

“罷了,你先走,等著爺那邊的消息。”

馮霜止話已經說出來了,周曲便要退下去,卻沒想到,馮霜止又加了一句:“你最近預備一下把我們莊子、米鋪、票號裏的現銀都兌一下,盡量籌備到山東那邊去,興許也會用得上。”

畢竟現在是說山東那邊謊報無災,還有人貪汙府庫銀兩,那麽最要緊的便是將府庫之中的銀兩填補上去,還要好好將這件事的責任往於易簡的身上推。

這人不是和珅一黨,也不是福康安一黨,更不可能是清流,這種自成一派的人,天生就是用來當替死鬼的。

周曲這個時候才覺得有事做,回去略略睡了一個時辰便起來忙活了。

馮霜止這一夜睡得一點也不好,她嘆了一口氣,早早地便起來了。

早上劉全兒送來了和珅那邊的消息,說是和珅昨夜已經到了山東了,只不過在錢灃和劉墉的轄制下有些施展不開。畢竟這兩個人都在盯著他,和珅若是想背地裏做什麽手腳,要避開這兩個人,那就是麻煩的事情了。

於易簡乃是山東布政使,在這裏當了很多年的官了,覺得自己是一條大船,從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小山溝裏面翻船,在被彈劾之後他有些六神無主,忙去問國泰怎麽辦。

國泰雖然跟於易簡不是一黨的,現在卻勸他,讓他在欽差到來之前將府庫的銀兩補齊,到時候欽差們查庫,只要不被看出什麽異樣來那就簡單了。

只是國泰很聰明,於易簡並不如他哥哥於敏中聰明,國泰一叫他去做,他竟然還真的去了。

府庫的賬簿都作假,只要賬目上能對上,劉墉錢灃兩個人就看不出什麽異樣來。

他們是晚上到那裏的,和珅也不知道路上是出了什麽事兒,說是頭疼病犯了——聽到這裏的時候,馮霜止便長長嘆一口氣。

和珅哪裏是頭疼病犯了,分明是故意犯頭疼病的。

只要他一病了,便能留出一個晚上的緩沖時間來。

在和珅走的時候,馮霜止便已經把藥貼給他了,沒道理還會犯頭疼,所以和珅這肯定是裝的。

不過在這種時候,病了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更何況,劉墉跟錢灃即便是請大夫來查,和珅也是真的頭疼。

和珅有頭疼的毛病,眾人也有所耳聞,現在犯了誰也沒辦法。

便是在這一夜,和珅找到了機會,秘密見了國泰。

國泰之前早已經在和珅還在半路上的時候,接到了京中要來欽差大臣調查的消息,就算是劉墉他們兩個人想要盡快過來,可路上有個和珅拖著,怎麽也是國泰這邊得到消息更快。得了消息,國泰便立刻叫於易簡作假了,現在他跟和珅一說,和珅卻皺了眉。

國泰問道:“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

和珅道:“不妥的地方大了去了。”

國泰一驚,他以為自己的方法是很好的,可現在和珅這樣說,倒叫他不明白起來。

和珅知道他不明白,這辦法跟他之前想象的略有差別,不過他忽然想到一茬兒,便忽然問道:“你叫於易簡作假,自己可曾參與?”

“不曾。”國泰眼光一閃,便搖了頭。

這一下,和珅終於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你去探探於易簡那裏還差多少銀子,讓他去找商鋪那邊來借,肯定有人借給他,只是你千萬藏好自己,別插手進來。替罪羊已經有了,就看你能不能把自己摘出來了。”

國泰忙低頭說自己明白了,看和珅是真頭疼,便趁著夜色悄悄地退出去了。

他知道和珅這終究還是想保他的,可心裏一直想著蘇淩阿背後暗算自己的事情,心裏陰郁得很。

連夜找了於易簡,悄悄跟他說了借銀子填補府庫虧空的事情,於易簡果然還差著賬目,現在還在憂愁呢,國泰這主意一出,於易簡頓時覺得國泰是個聰明人,只叫了自己身邊的人連夜把事情辦了。

和珅那邊招呼了自己銀號米鋪之中的人,將現銀折出來,又煽動了一部分的人,這才將銀兩湊齊了。

國泰那邊回家幹什麽了?

他把自己府裏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藏起來,或者直接悄悄送給於易簡下面辦事的人,總之雖不說將自己家裏搞成家徒四壁的樣子,至少也不像是個貪官,又叫了他的妻子穿成一副樸素的樣子,第二天等在了劉墉等人必經之路上,跟山東的災民們說話,同時塞了錢給一些個拿錢說話的乞丐。

劉墉他們路上一聽,雖不見得都說國泰的好話,卻有人說國泰夫人好話,這一來劉墉等人就覺得有些奇妙了。

其實錢灃劉墉二人未必就會被這樣的把戲迷惑,可是國泰這樣的做派實在太好,讓人抓不住把柄。

在看到國泰夫人的時候,老狐貍劉墉與錢灃對望一眼之後,便知道這件事是已經麻煩了。

和珅怕是早不知道什麽時候做好了準備,這一次若是查不出什麽來,很可能便讓和珅跑掉了。

有的時候,事情就差那麽一點。

在和珅這邊嚷嚷著自己頭疼,卻要強撐著病體去查賬的時候,京城裏也出事兒了。

作為福康安的一名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福康安意識到了什麽,第二日竟然就有福康安一黨的人說蘇淩阿貪汙,在兩江總督的任上為非作歹,肆意妄為,一本子一本子接著彈劾上來,甚至還有不少的清流官員幫腔。

從蘇淩阿口中透露國泰之事到他反過來被自己投靠的主子算計,前後不過只有六天時間不到。

馮霜止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便知道,蘇淩阿已經廢了。

他肯定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投靠了福康安,從他忽然之間手頭寬裕的情況來看,一則可能是被福康安收買,可和珅沒少給他好處,所以這樣的收買只可能是附加的,更中重要的應該是其二。只是這其二到底是什麽?

是那群文官之所以敢大膽彈劾國泰的背後人吧?

這背後人又到底是誰?

當今朝廷,誰能使得動那幫人?除了皇帝,還有什麽人?

——或者說,未來的皇帝。

清流官員們不可能一開始就針對和珅,除了清流,這朝廷裏還有什麽清官?

他們都是忠君之臣,不是乾隆,便只能是永琰了。

馮霜止坐在屋裏,只覺得天都是暗的。

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可是現在局勢再難,和珅也不能在這裏就出事了。

她左思右想,足足有一個上午,才忽然找了人來,用了和珅的私印,給江南那邊送了密信,又找了兩江的官員,一者將之前收集的福康安的把柄抓上來,二者卻要做掉蘇淩阿了。

這蘇淩阿,已經沒有什麽大的作用了。

對福康安來說,他的作用不過就是挑起這樣的一件事,現在事情已經被成功地挑了起來,剩下的全看劉墉錢灃那邊的效果,蘇淩阿也就不必繼續存在了。

本身蘇淩阿就是個貪官,也不得清流那邊喜歡,更何況馮霜止前一陣查過蘇淩阿,興許已經走漏了風聲,福康安拋棄這一顆從和珅手中奪來的棋子,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只不過,對馮霜止來說,這就成了一個可乘之機。

蘇淩阿是什麽人?

墻頭草,兩邊倒。

買通牢獄之中的人,又叫遠蘭勸了納蘭回去跟蘇淩阿說明情況,說和珅這裏才是好歸宿,說最能夠保住他的還是和珅。和大人苦心栽培他,現在看到他遭遇這樣的苦難,肯定也舍不得,不說舍不得蘇淩阿,至少也舍不得曾經在他身上耗費的心力。現在福康安完全將蘇淩阿當做棋子,這之中的利害關系也被遠蘭一一講給了納蘭,納蘭又完完全全地轉述給了蘇淩阿。

蘇淩阿已經走投無路了,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找到了一座更大的靠山,哪裏想到這一座靠山忽然之間就變成了佛祖的五指山,壓下來就要碾死他。

蘇淩阿在自己的府中,連夜寫好了一封翻供的折子,乃是懺悔書,言明自己之前胡言亂語,又說這件事都是福康安指使,要專門坑害清官。才寫完,他便一端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便去睡了。

第二日,蘇淩阿暴斃府中,此事朝野震動。

刑部介入此事的調查,卻發現他府中有被翻動過的跡象,這事很明顯——謀殺。

一開始,這矛頭全部指向和珅與國泰,可隨著蘇淩阿的女兒將藏好的蘇淩阿臨死時候寫的一封奏折拿出來,整個局勢轟然倒轉。

誰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戲劇性的變化。

之前參蘇淩阿貪汙的,便是福康安的人,現在蘇淩阿臨死之前的最後一道折子上,卻說福康安是卸磨殺驢,是利用他誣陷忠良,又細數福康安一應罪狀,甚至還自己給皇帝請罪,只求能保得一命。

這樣一看,蘇淩阿半夜忽然暴斃,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福康安了。

原本以為不過是一件小事,乾隆甚至已經將這件事交給永琰了,哪裏想到現在連封疆大吏都出了問題?蘇淩阿雖然是庸碌無能,可好歹還是個;兩江總督,說死就死,朝廷裏哪裏還有什麽安全可言?所有做官的都要怕得罪什麽人而惶惶不可終日了。

盡管皇帝不願意相信是福康安幹的,可福康安拿不出證據來洗清自己的動機,加之蘇淩阿死後書房有被人翻動的痕跡,可以猜測是有人在找那奏折,沒想到是被蘇淩阿的小女兒藏了起來,上面卻是蘇淩阿的筆跡和官印,做不得假。

福康安立刻失去了在整件事情上的發言權,那之前蘇淩阿說國泰貪汙,也就自然有了胡言亂語的可能,只是聽從福康安的話為他鏟除異己而服務而已。

一瞬之間,整個局勢便這樣扭轉了過來。

得到了福康安暫時回府思過的消息之後,馮霜止就安了一下心。

現在局勢總算是平穩了一下,蘇淩阿這煙幕彈放出去,朝廷裏還要亂上好一陣子,蘇淩阿的話成了可疑的,只要和珅那邊能夠為國泰洗白,這事兒再不能過去,也只能算是過去了。

馮霜止想了一陣,想到那一幫清流的官員背後的人,終究是知道有人不能容和珅了。

既然如此,也不怕撕破了臉,情況緊急,先保住一時再說。

當日,馮霜止便去成哲親王府看毓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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