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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徒弟敗,慘敗。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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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先得競標,如果沒人跟你搶的話,還得通過村民投票決定,並不是你出了錢就行的。而且,水庫雖然被你承包了,但是農田需要灌溉的時候,你還是得放水灌溉。

094蠢魚

晚上的時候,蘇雨筱並沒有回去,而是住在了自己家裏。

一大早的,她就被蘇母的驚呼聲吵醒了。

“小魚兒,怎麽回事,怎麽這麽狼狽。”

小魚兒?

師父留下的唯一一只引路紙鶴被她帶走了,就算出了迷蹤陣,外面還有那麽多山路要走,他怎麽來的?

見到小魚兒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是怎麽來的了。

小魚兒一向幹凈整潔的衣服如今臟汙不堪,褲腳的位置還被樹杈勾出了一個大口子,可以看見他白皙的小腿上也有一道紅色的劃痕。

他竟然走了那麽遠的山路下山。

蘇母心疼得不行,立刻把暖壺裏的水都倒進了澡盆裏,給小魚兒洗了澡又擦了藥換好衣服。

途中,小魚兒像以前一樣不發一語,也不敢看她這邊。

“你們兩個怎麽都這麽不小心,一個磕壞了指甲,一個劃傷了腿,是不是不一起走就會出意外?那為什麽要分開走,真是的……”

給小魚兒收拾好,蘇母一邊念叨一邊煮早餐。

“怎麽來的?”

蘇雨筱刷完牙,正好對上小魚兒偷看她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目光,冷冷的問了一聲。

她已經說服了自己接受如今的小魚兒,但也僅僅是為了保住小魚兒的命而已,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對他。

“晚晴帶我出了迷蹤陣,我自己走下山的。”說話的時候小魚兒的眼睛慢慢紅了,好像憋了很久的委屈終於可以宣洩而出了一樣。

蘇雨筱冷哼一聲:“本事不小,竟然知道路?”

不愧是開竅的魚,也不知道是使的什麽手段。

“我們第一次上山的時候就是這樣走的。”小魚兒說道。

蘇雨筱一楞。

竟然……還記得嗎?

然而,這應該是屬於她和小魚兒之間的記憶,與這條笨魚無關。

這一刻,蘇雨筱只覺怒火中燒,對眼前之人更加厭惡了。

明明就不是小魚兒,卻占據了小魚兒的身體,侵占了他的記憶,若不是為了小魚兒的命……

惡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蘇雨筱沒再理他,吃了早飯決定先和蘇父到山裏看看。

小魚兒也不說話,就默默跟在她身後,一副委屈巴巴的小媳婦兒模樣,讓蘇雨筱被蘇母瞪了好幾次。

最後,蘇母實在看不過去了,把蘇雨筱叫到了堂屋裏。

“說吧,又怎麽了,瞧小魚兒委屈的,都不敢正眼看你。”

蘇雨筱無法跟蘇母解釋各中緣由,只是煩躁的說小魚兒會說話之後性格變了,自己不想跟他玩了。

蘇母在她手臂上拍了一記。

“說的什麽話,你就喜歡小魚兒像個小跟班兒一樣跟在你屁股後面,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沒有自己的想法,沒有自己的主意是吧?蘇雨筱,你怎麽這麽自私,小魚兒會說話了變正常了,這是好事,你不能因為他會說話了就不理他了。”

蘇母前幾天還在為蘇雨筱不像同齡小孩,安逸得他們都沒操心的地方而發愁,眼下蘇雨筱終於鬧了情緒,她可算找到了為人父母的一點存在感,打算好好說教一番。

“蘇雨筱你得改改你的脾氣,小魚兒是一個人,不是你養的小寵物,別因為他的意見跟你產生了分歧你就發脾氣。”

“我還當你多懂事兒,原來也是這麽無理取鬧,給我去反省反省,一會兒跟小魚兒好好說說,不準再鬧別扭了。”

看上去蘇雨筱一臉認真聽取教訓的樣子,殊不知她是左耳進右耳出。

蘇母還想繼續發揮,卻聽到外面傳來咚一聲好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連忙跑出去查看。

下一刻,蘇雨筱就聽到了蘇母的驚叫聲,自己也連忙跑出去。

赫然是那條蠢魚暈倒了,還撞翻了桌子上的電風扇。

真不讓人省心。

蘇雨筱翻了一個白眼,心裏對他是徹底沒了耐性。

一臉冷漠的拉起他的手探了探脈搏,又檢查了一下瞳孔,聯想到前天他因為願力的事兒變虛弱,今天又一大早趕到這裏,情況肯定比之前更糟糕。

“沒事兒,就是餓了,您趕緊做點兒有營養的東西給他吃吧。”

蘇雨筱說完,就被蘇母惡狠狠的在手臂上擰了一記:“餓了能暈倒嗎?瞧瞧小魚兒臉色蒼白的,是不是幾天沒吃東西了?”

經過蘇母一提醒,蘇雨筱才想起來小魚兒應該是不會做飯的……

那麽,自己昨天出來一天他有沒有吃的?

想到這裏,不由又有些心軟的懊悔起來。

蘇母看小魚兒唇色蒼白,非說他是貧血了,立刻讓蘇父去買了一盒紅桃K回來。

沒想到,被灌了一支紅桃K,小魚兒還真醒了。

“哎,讓他們家裏知道我們把小孩養成了貧血,這該怎麽交代。”蘇母一邊搖頭一邊把蘇父買回來的老母雞殺了。

好了,自己昨天本來就打算給他燉雞湯的,如今總算讓他吃上了。

雞湯燉好了,蘇母這次把兩個雞腿都夾到了小魚兒碗裏,還不忘示威的向她瞟一眼。

蘇雨筱撇了撇嘴。

我才不要吃雞腿呢。

小魚兒依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夾了一只雞腿放進她碗裏,然後自己悶頭吃了起來。

蘇母又瞪了她一眼,讓她把雞腿還回去。

蘇雨筱連忙把雞腿又放回了小魚兒碗裏。

“小魚兒,怎麽不說話了?”蘇母見小魚兒頭埋得更低了,輕聲細語的在一邊問他。

小魚兒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蘇雨筱懶得看這母慈子孝的場面,便跟自家父親說起一會兒上山的事兒。

“你阿爹也用不上你,你自己回山裏去,小魚兒就放在家裏,我要把他身體給養回來,瞧這可憐的。”

蘇雨筱倒是不介意小魚兒住在哪裏,她也相信蘇母能把小魚兒養好,於是就單方面答應了。

“我要跟小小回去。”

一直沒吭聲的小魚兒說話了,倔強的望著蘇雨筱。

蘇雨筱覺得自己要是不答應,估計會被打上始亂終棄的標簽。

最終,她只能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隨便你,你想在哪兒就在哪兒。”

看著她這樣輕慢的態度,蘇母不得不又在她手臂上擰了一記。

095竹實

中午,她回山裏把那條魚送回楊家村的池塘裏,才知道姨媽等人已經在早上回了臨江市區。

哎,手機還沒普及的年代,彼此之間想要打聲招呼都難。

不過,謝家豪倒是給她留了話,說是請她有空的時候就去市裏玩。

前兩天還熱熱鬧鬧的,轉眼就只剩下自己,蘇雨筱不免有些失落,坐在池塘邊上發呆。

小魚兒低眉順眼的站在她身後也不敢坐下,蘇雨筱冷冷瞥了一眼,指了指眼前的池塘。

“這不是你家嗎?怎麽不下去?”

小魚兒連忙搖了搖頭:“我再也不敢說自己是魚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游泳很厲害……”

蘇雨筱輕笑一聲:“無所謂了,就先讓你待在小魚兒的身體裏,總有一天,你會再次嘗受抽魂之苦。”

唇邊的笑意帶著殘忍的拒絕,就好像你明明在她身邊,卻好像被一層屏障隔開,怎麽都無法靠近一樣。

“抽魂,什麽是抽魂?”小魚兒一臉不解,眼巴巴的望著她想要得到一個解釋。

蘇雨筱譏諷的看了他一眼:“抽魂你不知道?”

小魚兒縮了縮腦袋搖頭。

蘇雨筱看他這幅樣子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小魚兒以前沒有意識的時候,對她都是全身心的依賴,從來不會露出這種害怕的樣子。

不管怎麽說,眼前這個身體還是小魚兒的,她依然不忍看他被欺負,盡管欺負他的人是自己。

因為不想靠近小魚兒,蘇雨筱也不愛畫符了。接下來的日子,蘇雨筱把心思側重放在了山谷外的迷蹤陣上,希望有朝一日能憑自己的本事破開大陣法。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半個月,蘇父承包水庫的事情終於定了下來。

一年兩千的承包金,承包期是五年。

蘇雨筱家的那一片山就在水庫邊上,蘇父買了漁網將自家那一片山頭圍了起來,立刻就放了三十只小雞做試驗,打算趁著農忙還沒到的時候先蓋兩間屋子,再搭一些雨棚給雞避風躲雨。

水庫裏水質很好,蘇雨筱並不建議蘇父大量養鴨,不然會破壞水庫的水質。

她還記得,上一世也有人承包了水庫,養了上萬只鴨子,每個星期都有一個卡車專門運送飼料進山,水庫裏的水就變得奇差無比,乃至於下雨天的時候,在村裏都能聞到一股鴨屎味兒。

蘇雨筱不想讓自家父親為了賺錢也破壞生態環境。

幸好,蘇父也不想破壞這裏的水質,只是買了各種魚苗回來放進了水庫裏,打算過段時間改了鴨棚之後再進鴨苗。

五十多畝的水庫,蘇父一次只打算養一百只鴨子。

蘇雨筱每天放學後都會抽出幾個小時來幫忙,蘇父蘇母一開始並不覺得她能幫些什麽,只讓她在山裏摘些野果子吃就行。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當蘇父蓋好了兩間木屋的時候,蘇雨筱也在山裏的角角落落搭了無數個雞窩。

這些雞窩都不大,都是山裏的矮樹叢改造的,這裏綁一綁,那裏遮一遮,形成一個避雨的天然屏障,用的還都是蘇父用下的邊角料,省錢又天然。

等小雞再長大一些,慢慢的生出地盤意識,這些雞窩就會被逐漸占據。

“真是太好了,這樣養出來的雞不好吃才怪了。”蘇父看著蘇雨筱的傑作笑得合不攏嘴。

“還當你是鬧著玩兒的,沒想到這麽厲害,這當中肯定也有小魚兒一大半兒的功勞。”蘇母臉上也是笑意盈盈,見自家女兒和小魚兒之間的氣氛還沒緩和之後,立刻順嘴提了小魚兒一句。

“嗯,是我們兩個人的功勞。”

蘇雨筱倒是沒有否認。

諸如搬運木頭,撈松針鋪窩這些活計,一直都是小魚兒在後面默默幹的。而她,主要是選址和設計。

心裏雖然痛恨這條魚占據了小魚兒的身體,但是想到小魚兒還要靠他保命,這是無法改變的,也只能認了。

她並不是恩怨不分的人,這條魚有功勞就是有功勞,她不會賴。

而且,這一個多月來,小魚兒除了洗澡之外,再也沒往水裏泡過,這都是因為她的緣故。

她也不好再苛責什麽。

她更怕,怕這條蠢魚帶著小魚兒的身體跑了怎麽辦?

今天,蘇父蘇母正式搬到了山裏,特意多做了幾個菜來慶祝。

二老都有些興奮,吃飯的時候就忍不住暢談未來,這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結束了。

“以後,我們家不用掙太多錢,夠你和小魚兒花的就行了,媽媽也不求你們能成為怎麽樣的人,只要我們一家人快快樂樂的就行。”

蘇母破例喝了一小杯啤酒,雙頰紅撲撲的,看起來有點微醺的感覺。

蘇雨筱看了自家父親一眼,見他眼神都在蘇母身上,便很識趣兒的帶著小魚兒離開了。

回到山谷裏的時候,晚晴正站在小屋後面的那一片竹林前發呆,魂體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紫光,好像一只碩大的螢火蟲。

自從吸收了小魚兒的願力之後,晚晴身上也帶了一點點不明顯的紫氣。

紫色,一向都是尊貴的象征,難道小魚兒的身份還挺尊貴?

“諢誕說,當這些竹子結出竹實的時候,他就會回來。”

晚晴站著的地方,就是一片已經開了花的竹子。

蘇雨筱有些受不了晚晴如此正兒八經的稱呼師父為諢誕。

明明是那麽搞笑的稱呼,從她嘴裏出來怎麽就透著一股子膩味兒呢?

“《山海經》中這樣寫道:竹六十年一易根,而根必生花,生花必結實,結實必枯死,實落又覆生。然而,並不是所有竹子開花之後都會結實……”

難道說,師父打算一去不回了?

蘇雨筱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晚晴,想知道這丫頭會不會一臉失望或者傷心欲絕。

沒想到,晚晴竟是不讚同的搖了搖頭:“諢誕說會結實,那便一定會。”

蘇雨筱頓覺無趣。

晚晴跟師父朝夕相處不知多少年,對師父的信任可真是由心而發的,說什麽就是什麽。

女人就是這麽好忽悠。

096排斥

在人們的認知裏,竹子開花是不祥之兆,因為開花之後,竹子會大片死亡,甚至會造成很大影響。

比如八四年的時候,川省自然保護區內的箭竹就是因為大量開花,之後大量枯死,最終造成我國的國寶缺食而亡。

但竹子開花其實是一種生理現象,通常都是因為天氣長期幹旱,土壤水分不足,成年竹子無法繼續生存,才會以開花結實來延續自己的生命。

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方法,竟然有點類似於鳳凰的涅槃重生?

聽起來,竟有些悲涼。

因為無法繼續存活的條件,促進了它的開花,然後以自身所有養分供養花朵,以期能結出果實來延續自己的生命。

這老頭,說什麽不好,非說要等竹子開花,聽起來也忒不吉利。

不過,山谷裏氣候潮濕,並不存在幹旱的情況,這竹子怎麽就開花了呢?

莫非,是因為年紀大了?

蘇雨筱打量著面前的一片竹子,心說沒想到你們竟然是一群上了年紀的老竹……

她以為,竹子結實還是一件遙遙無期的事情,沒想到竟不是。

只過了短短一個星期的功夫,屋後的老竹就全部枯死了,而在枯黃的老葉下,新發的嫩芽已經有半人高。

正常情況下,竹子發嫩芽,是要等到竹實落地之後才會發生的事兒。

而這些竹子,竟然不像是輪回生長的樣子,更像是這一批竹子完成了使命,輪到另一批年輕的竹子來繼承他們的事業。

老去的枯竹上,掛著一串串如麥穗一般沈甸甸的竹米,蘇雨筱每天聞著這散發著陣陣清香的竹米,口水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

竹米是非常罕見的,人們以“非竹實不食”來形容鳳凰的高貴,足以說明竹實的難得。

沒想到,這些竹子竟都結了竹米。

等到竹米真正成熟的那一天,蘇雨筱便是被提著籮筐的師父拿著鞭子抽醒的。

“竹米都長出來了不知道收,還要不要吃飯了?”

蘇雨筱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發現小魚兒已經提著一個籮筐采了不少竹米了。

而師父,正和晚晴站在不遠處笑瞇瞇的看著這一切。

沒來由的,蘇雨筱就有些氣憤。

小魚兒才多大啊,就讓他去摘竹米,自己在一旁看著。

“師父,您這樣做,您的良心不會痛嗎?”

“我有什麽痛的,翻臉不認人的那個人又不是我。”

蘇雨筱臉一僵,嘟了嘟唇:“您之前也沒說過,把那條魚的靈魂放進小魚兒的身體之後,小魚兒會變成真正的一條魚啊。”

換誰誰樂意啊?

原本好好的一個人,你突然給我變成了一條魚,誰賠我的人啊。

蘇雨筱咕噥完,師父是一個爆栗也敲了下來。

“說你笨你還不樂意,你當我那一張七六符是幹嘛的?”

六七符,不就是把魂魄中的七情六欲給吸收掉,然後讓靈魂變得幹凈純粹的嘛……

幹凈純粹……

所以說,盡管小魚兒身上有魚魂,但是這魂是幹凈純粹的,也就無謂是什麽動物或者人的魂了。

因為,沒有了七情六欲之後,魂裏面只剩下純粹的魂力,是最原始的狀態。

“所以,小魚兒,其實還是原來的小魚兒?”

蘇雨筱不敢想象,這一個多月自己是怎麽對小魚兒的。

“那,為什麽,他會有尾巴?”一顆心已經崩塌得一塌糊塗,蘇雨筱也不知道自己該慶幸還是懊悔。

“因為,它的本質是魚魂,七六符可以吸掉魂內的七情六欲,但是無法改變魂體的本質。你就想象一個截肢的病人,裝上了假肢之後已經與常人無異了,但是假肢畢竟是假肢,盡管裝在了人體上,它也無法生出血肉是一個道理。”

“你不能因為小魚兒裝了假肢就說小魚兒不是原來那個人了。”

蘇雨筱明白了,同時也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

自己早該想明白的,小魚兒融入的魂體本質就是魚魂,身上多了一條尾巴虛影是很正常的。

她竟然因為這一點,就冷落了小魚兒那麽長時間,每天對他不聞不問,他靠近還擺臉色……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剛從無意識的日子裏脫離出來,還沒來得及跟好友分享自己的喜悅,就被好友告知兩人之間友盡了……

小魚兒該有多難過?

正自責中,晚晴驚慌的喊了一聲便已經飄了出去,蘇雨筱循著她的身影看過去,正好看到小魚兒踉蹌了幾下之後就倒在了枯竹林裏。

師父將人抱出來的時候,蘇雨筱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一直到小魚兒緊緊皺起的眉頭從眼前晃過的時候,才如夢初醒跟了上去。

“怎麽會這麽虛弱。”

給小魚兒檢查完之後,師父的表情變得無比凝重。

“融合並沒有完全成功,他在排斥魚魂的融合,如今這魚魂已經被他弄得虛弱無比,甚至影響到了他的身體。”

如果說,這條魚魂一開始像一團火焰的話,那麽如今,只剩下一簇火苗。

蘇雨筱想起了什麽,整個人如遭雷擊,慘白著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個多月前,小魚兒消耗了願力變虛弱,她本想給他補一補的,但是因為他說自己是一條魚,所以她就冷落了他,也自然而然忘了給他補身體的事情。

雖然蘇母也惦記著給小魚兒補身體的事兒,但是因為這一個月大部分時間都在山上,吃喝並不是那麽方便,最終也是力不從心。叮囑她要好好照顧小魚兒,但都被她忽視了。

沒想到,小魚兒竟然因為身體太虛弱而暈倒了。

看師父這樣子,情況好像已經糟糕到了一定程度。

晚晴出去之後,蘇雨筱跟師父提起了願力的事兒,師父沈吟了一會兒,雖然也意外,但是並不像蘇雨筱一樣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說,晚晴生前還真生過孩子,有了後?

蘇雨筱沒註意到自己不知不覺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又遭到師父一頓爆栗伺候,接著又氣急敗壞的沖著她吼:

“一定要是自己的孩子才是後人嗎,也有可能是她兄弟姐妹有血緣關系的後人呢,沒文化真可怕。”

097原諒我好嗎

蘇雨筱非常理解自家師父此時的心情,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坦然的接受了師父的斥責。

“願力事小,按理說這麽長時間早就恢覆過來了,導致魚魂虛弱的根本原因是他身體的排斥。”

融魂這種事情是相互的,盡管魚魂已經被吸幹凈,可以融入人體中,但是如果人體自身抗拒融入的話,結局只會兩敗俱傷。

但是,小魚兒為什麽會抗拒魚魂的融合呢。

蘇雨筱或許已經知道了原因,也因此心裏更自責。

看著躺在床上的小魚兒,驀然發現曾經健壯的小孩,如今竟然已經瘦得脫了形,沒了以往的神采。尤其是這樣靜靜躺著的樣子,孱弱得好像平時吃不飽穿不暖,還有一堆煩心事兒糾纏一樣。

“我想,我知道小魚兒為什麽會抗拒。”

“不止是他的意識在抗拒,為師發現他的身體雖然容許魚魂進入,但是魚魂並不能真正融入他的身體,而是只能暫時寄居在裏面,這是身體上的不匹配,嘶……難道這小子還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

最終,師父得出結論,導致小魚兒如今這麽虛弱的原因有三。

第一:消耗了以魂力轉化的願力。

第二:意識抗拒魂體融合。

第三:身體與魂體無法匹配。

按理說,被七六符吸去了七情六欲的魂體是最純凈的狀態,可以融入任何身體中,不存在無法匹配的說法。

之所以會導致這樣的結果,是因為小魚兒的身體太高貴,不容褻瀆?

是的,師父非常不情願的用了高貴兩個字。

對於自己百般嫌棄的徒兒,在得知他的身體很可能很高貴之後,依然是百般嫌棄。

不過,蘇雨筱明顯的感覺到師父對小魚兒的厭惡沒有之前那麽深。

難道,是因為師父發現小魚兒或許和晚晴還有點血緣關系?

“師父,生人給殘魂下跪產生的願力效果竟然難麽大嗎?”

竟好像獻祭一樣,可以將自己的精氣神傳導到魂體身上,讓魂體恢覆。

師父也覺得小魚兒這效果有點誇張。

世間萬物彼此之間都存在著相互的關系,就比如我們清明祭祖,大家都會說讓祖先保佑我們如何如何,其中涉及到的就是願力以及回饋的問題。

有句話說心誠則靈,如果我們誠心祈願祖先安好,祖先的魂體因為我們的願力而有所改善,同樣會有無窮的好處回饋到子孫當中。

有人會說祖先的靈魂難道沒有投胎嗎?

人身死之後,幽精會入地獄接受審判,有功則獎,有過則罰,而這個過程可能會很漫長,也可能會很短暫,沒人能說得準。

比如一個生前作惡多端的人,死後入地獄勢必是要遭受一番責罰的,而如果這個時候,他的親友在他墓前說一些諸如:“希望你下輩子能多做好事彌補今生的過錯。”“希望你在另一個世界安好。”“希望你能改過自新,來生做個好人”之類的話,因為親友的願力,地府在給他責罰的時候會將這些願力折算上,抵消他一些過錯。

反之,如果有人在他墓前說:“像你這樣作惡多端的人,來世就該投胎成一頭豬,吃最骯臟的東西,被人吃肉喝血,永遠困在臟兮兮的豬欄裏沒有自由。”“希望你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希望你永墜阿鼻地獄,受盡折磨。”之類的話,那地府就會將生人的怨氣算到死人身上,酌量給他加點刑罰。

因為你生前作惡,如今死了還讓生人心生怨憤,使得人間多添了幾分負能量,這些負能量也會算在你的罪行裏。

而如果是一個生前做了很多善事的人,在他死後依然在人間享有諸多好的影響力,人們因為受到他的影響,而心懷善念,感激。這些善念與感激,都會化為願力反饋在他的靈魂上。

所以說,一個人生平多做善事,死後也會因為你曾做下的善事得到好報。

這個好報不止體現在自己身上,還有身邊的親朋好友身上,甚至福澤後人。

正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而當一個人心誠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不管是善報還是惡報,說不定都會立刻應驗。

小魚兒跪下給晚晴磕頭的時候,一定在心裏說了諸如我願意用我自身彌補晚晴的缺失之類的話。

因為至誠,所以這一份願力直接化為了實質,落在了晚晴身上。

試想一下,這樣至誠的小魚兒,又怎麽會是故意傷人的畜生可比的?

自己真是被豬油蒙蔽了心智,才會覺得小魚兒被那條魚占據了思想,丟失了自我。

“以後別再讓這傻小子做這種事兒,讓為師跟著受累,你們真是一個二個的不省心。”

師父又數落了一番,這才轉身去給小魚兒擬補身的藥膳方子。

“以後有事沒事就讓他在水裏泡一泡,延緩魚魂的衰弱,不然這魚魂估計支撐不了多久了。”

魚是離不開水的,而小魚兒卻因為她的不喜一直很少下水,就好像被拋到岸上的魚,離開了水就預示著死亡的降臨。

小魚兒的魚魂,也因此而逐漸衰弱。

“小魚兒,你為什麽不跟我解釋呢?”

蘇雨筱碰了碰小魚兒消瘦的臉蛋兒,那原本肉呼呼的臉頰如今只剩下薄薄一層皮肉。

一直躺了一天一夜,竹米都收幹凈了,小魚兒才醒來。

蘇雨筱一度懷疑這家夥是為了逃避勞動才故意昏睡不醒的。

“小魚兒,感覺怎麽樣?”

一天一夜,餵他吃的都是魚湯,按照師父所說的,吃啥補啥……

小魚兒眨了眨眼,把手伸到她面前,想要觸碰她的臉卻又有些顧忌。

蘇雨筱心一酸,將他的手拉過來跟自己的臉貼著。

“對不起小魚兒,之前是我錯了,我道歉,原諒我好嗎?”

想想小魚兒不過是個七歲的小孩,遭受自己的冷暴力之後一聲不吭,只自己默默承受。

甚至於,因為自己討厭他的魚魂,他竟然生生抵抗住了來自靈魂的本能,連水都很少碰。

明明什麽都沒做,卻讓人心疼肝顫。

098瞎說什麽大實話

“小小,你不生氣了嗎?”

好半響,小魚兒才出聲。

他覺得,夠了,就算這只是夢,她拉著自己的手拉了這麽就,也夠了。

於是,他才敢出聲,打破這夢境。

“我不生氣,是我錯了,對不起,小魚兒,都是我的錯,該生氣的人是你,不然你打我消氣吧,好嗎?”

雖然覺得自己一個三十歲老阿姨跟一個小孩這樣說太丟人,但是蘇雨筱別無選擇。

她真希望小魚兒能把她打一頓,不然她心裏真的內疚得要死。

小魚兒搖了搖頭:“在我斷斷續續的記憶裏,都是你帶著我玩,幫我洗澡,幫我穿衣服,輕聲細語的跟我說話,哄我,我被人欺負了,也是你維護我,我的世界裏到處都是你的身影。我不知道我以前為什麽不會說話,但是每次回想這些畫面我都很開心。你不喜歡我說話,不喜歡我去游泳,我就不說話,不游泳,只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樣對我好,不要不理我……”

小魚兒說道最後,已經委屈的哽咽了。

蘇雨筱看他這個樣子,真是心疼得不行,自己也真是的,都多大人了,就算是小魚兒的身體裏不是他自己的意識在主宰,自己也應該照顧好他的身體才對。

也不知道小魚兒的記憶是怎麽樣的,竟然只記得她,還都是她對他好的時候。

後來,蘇雨筱才知道,但凡是關於她的事兒,小魚兒都記得,至於她之外連帶的其他人……

就好像他看到師父的第一眼一樣:老頭……

蘇雨筱汗顏,這完全是自己私底下喊師父的口吻。

甚至於,蘇雨筱覺得小魚兒的記憶全都來自於她,因為,他叫蘇母媽媽……

奪人魂魄這樣的事情,師父之前也沒遇到過,也無法給她一個準確的參考答案。

通過幾件事,蘇雨筱倒也摸清了小魚兒的性格。

真誠,不想虧欠他人,盡管年紀還小,但是卻知道不能平白接受別人的付出。

死心眼,她不喜歡的事情,他連本能都能咬牙抵抗。

倔強,就算是虛弱到隨時都會暈倒,但卻不吭一聲。

總結起來,就是有點傻。

不知道跟她抗爭,只知道一個人默默的承受。

“小魚兒,我答應你,以後不會無緣無故不理你了。如果因為什麽原因不理你,我一定會明確的告訴你,但是你心裏有什麽想法也要跟我說好嗎?不要一個人憋著。”

這傻小子,被她冷嘲熱諷也不知道辯駁,這不是故意讓她內疚惹她心疼嗎?

竹米足足收到了滿滿六個麻袋,光放在那裏就散發陣陣清香。師父也不吝嗇,在小魚兒醒來的當天就蒸了三個人的份……

竹米珍貴,師父也沒特意蒸一份給晚晴聞了。

蒸的時候,她守在竈旁也聞夠了。

“哇,鳳凰之食也被我們吃了,怎麽辦,我們光奪鳳凰口中食了,讓人知道會不會被打死啊……”望著蒸屜裏暗紅色的竹米,蘇雨筱深吸了一口氣,真是通體舒暢。

給每人盛了一碗,蘇雨筱覺得自己連菜都不用吃就能空吃三大碗。

“瞎說什麽大實話……”師父拿筷子敲了敲她的額頭,倒是覺得比手敲的方便一點。

蘇雨筱嘿嘿笑了笑,捧著碗和小魚兒對視了一眼,小魚兒也咧著嘴沖她傻笑,那樣子就跟之前沒意識的時候一樣。

真懷疑他究竟好了沒有。

飯後,師父將她叫到了書房裏。

“小魚兒體內的魚魂,最多支撐不過半年,在此之前,一定要再找到別的生靈之魂來給他補上,否則,他不僅要回歸混沌,還要提防被人害了,丟了性命。他那個爽靈,不知道已經成長到何種地步。嘖嘖,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還以為,魚魂可以一直在他體內,直到她找到他的爽靈為止。

可是,這個世界上,哪裏還有開竅並且已經誕生出魂魄的生靈呢?

才稍微放下的一顆心又被提了起來。

“不行的話,就讓他家人幫忙找一找,他們有途徑。”

過了一會兒,師父又說到。

“師父,看來,您知道小魚兒家是什麽背景?”

師父冷冷的哼了一聲,沒說話。

這一次,師父出門一個多月,也算是收獲不小。

竟然真的找到了傳說中的養魂木。

養魂木,顧名思義,就是可以滋養魂魄的木頭,師父猜測,小魚兒的爽靈應該也是被諸如養魂木之類的東西養著。

如此一來,蘇雨筱也放心了。

只要對方還惦記著小魚兒的命,那麽他們一定會照顧好他的爽靈,而且還會照顧得很好。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保住小魚兒的命,讓他們抓心撓肝想方設法就是拿不去。

問師父能不能分點竹米給自家父母,得到師父的點頭之後,蘇雨筱裝了小半袋放進了空間戒指內,便牽著小魚兒往山谷外走。

路上又順手摘了幾顆鳳凰果,可惜給小魚兒咬了一口,他還是不喜歡……

不過這不影響她的好心情。

“你下什麽下,現在天氣涼了,你別下了,我下。”

“你的傷口都沒好利索呢你下,我一個大男人大熱天的下水怎麽了?你沒看他們現在每天晚上還不是照樣去池塘裏洗澡,就你不讓我去。”

“家裏沒水給你洗你要到池塘裏?你要是還想讓我伺候你幾個月,你就下去,白瞎了之前努力保養你身體。”

“哎,又說這個幹嘛,不是早就好了嘛,早就好了。”

到了水庫邊上,蘇雨筱連忙把空間戒指裏的竹米拿了出來,就見自家父母正在水邊爭吵。

這吵著吵著,自家阿爹又開始裝可憐裝乖哄母親。

“誰都別下水,讓小魚兒下去。”

將竹米放在兩人腳邊,蘇雨筱順手接過小魚兒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誰知道,自己好心出人出力,結果竟招來蘇母的棍棒伺候。

“蘇雨筱,你再欺負小魚兒,看我不揍你。”

說時遲那時快,蘇母可謂是手起棍落,最後一個字出口的同時,棍子也招呼了過來。

蘇雨筱來不及躲閃,已經縮著肩膀等著了。

只是,那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隨著嗡一聲,伴著一道紅痕抽在了小魚兒伸過來的手臂上。

099自己養的孩子

“媽媽,別打小小,小小沒有欺負我,我很想到水裏玩一玩。”

說著,眼巴巴的望著蘇母。

殊不知,在蘇母看來,小魚兒就是被蘇雨筱逼得敢怒不敢言,不對,是不敢怒也不敢言,被蘇雨筱欺負得死死的。

這可憐巴巴的樣子,分明是迫於無奈又不敢反抗。

也不知道自家女兒怎麽就成了這個性子,竟然都會欺負人了。

蘇母是萬萬看不得蘇雨筱這樣,要不是最近實在忙於養雞場,她早就把人提起來打一頓了。

“這都十一月了,還想著下水?凍不死你。”

蘇母一把將小魚兒扯到身後:“就憑小魚兒叫我一聲媽,我就絕對不會偏袒你。蘇雨筱,今天我就告訴你,你再敢欺負小魚兒,以後就別過來了。”

看著母親這護犢子的樣兒,蘇雨筱是又好氣又好笑。

“媽媽,你有了小魚兒就苛待我了,偏心了,這樣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仗著小魚兒擋在自己前面,蘇雨筱伸著腦袋不怕死的皮了一句。

真應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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