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記。

對於alpha和omega來說都是很神聖的行為, 象征著歸屬和宣誓，熱愛與忠誠。

但由於身體素質的區別，omega一旦接受了標記, 想洗去的話會很傷身體，甚至導致不育、後頸腺體萎/縮。但是alpha就沒有這種後顧之憂，強硬的身體素質哪怕是在手術之後也不會被影響絲毫。

事實雖然是這樣的, 但是溫言猶豫了。

她驚訝的發現自己不介意用身體幫助顧林, 但是卻介意自己去標記她這個行為。

仿佛將一件不確定的事情蓋棺定論一般，選擇權一旦交在溫言的手上，她就會變得猶豫而多思。

她們真的合適嗎？

她從來沒有愛過一個人，會是一個好女友、好情人, 甚至好妻子嗎？

如果把不願意結婚、不想生孩子的想法告訴顧林，就算她理解支持，對方的父母, 葉嵐影後和顧董事長會同意嗎？

需要考慮的因素太多了, 多到稍微不慎就有可能全盤皆輸。輪到溫言出棋，她夾著棋子的手微微顫抖，看著糾葛覆雜的棋局, 遲遲不願意落子。

而這份無聲的猶豫和沈默, 在顧林看來, 就是隱晦的拒絕。

她少女心碎了一地，直接哭了出來。

還有什麽比在發/情期請求喜歡的未婚妻標記自己遭到了無聲的抗拒更丟人難堪的嗎？

顧林抹著眼淚掛了電話，埋在枕頭上就開始哭。

發/情期的信息素不穩定會引起情緒失控，會易怒易哭，這些都是正常的情緒波動反應。但是顧林接受不了，越哭越傷心，淚水很快打濕了枕頭, 留下一大片濕痕。

在顧五小姐二十二年的人生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人生低谷和尷尬時期，滿面淚痕還身體燥熱，欲/求而不得，再也沒有往日俯視眾生的高冷和淡定，反而像一個失了戀，被負心人拋棄的小女孩，就差以淚洗面了。

以往拒絕那些喜歡自己的omega的時候，話稍微說的重了些，對方就是一股泫然欲泣的模樣，好像顧林做了多麽過分的事情一樣。現在輪到了自己，她總算是體會到了被喜歡的人拒絕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難受羞憤到想躲在角落裏永遠都不出來，也不要去見溫言。

噔噔。

有人在敲門。

顧林擡起頭，一雙瑞鳳眼紅腫不堪，細長上翹的眼睫毛還掛著淚珠，亮晶晶的，惹人憐愛。

“顧林，開門。”

是溫言的聲音。

她被掛斷電話就直接過來了。

顧林一陣鼻酸，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大顆大顆的冒了出來，這幾分鐘留下的淚比她過往的一生中加起來的都多。

不要。

不能開門。

盡管委屈，但是顧林知道這扇門不能被打開，一旦接觸到溫言，吸入她的信息素，顧林真的無法保證她還會不會保持神智，會不會做出，她自己都反感厭惡的行為。

“顧林？”

“開開門好不好？”

溫言的聲音有些焦急，“我很擔心你。”

顧林吸了吸鼻子，扶著墻走了過去，對著門說。

“我沒事，你回去吧。”

“真的沒事嗎？”

“真的沒事。”

或許是大哭了一場，顧林覺得熱潮稍微退去了些，起碼沒有溫言在的時候那麽猛烈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那你打開門讓我看看。”

這怎麽行呢，唯獨這個不行，兩個人現在根本不能近距離接觸。

顧林想著。

而且她這幅哭過的樣子也不想被喜歡的人看到。

太丟人了。

“開門你的氣息會影響到我。”

顧林悶悶的說。

拒絕溫言真的是一項很艱難的抉擇，顧林每一次都在堅守自己的信念和修養，但每一次都被溫言的三言兩語輕松化解。

“可是不看到你我不放心。”

“剛才你為什麽掛我電話？”

“難道不是已經到忍受不了的程度了嗎？”

十分有理有據，顧林都快被說服了。

“可是你又不願意標記我......”

委屈又可憐，像是一個求愛不得的小軟O。

溫言嘆了口氣，說話十分委婉，“我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

換做其他alpha，聽到omega這樣含蓄的暗示，早就開心的打開門抱起omega就滾到了床上糾纏到一起你我不分了。

但是顧林不知道在倔什麽，特別一根筋。

“沒有其他的方式。”

溫言撫著房門，說不出話了，對方的堅持讓她有些難以應對。

“沒有其他的方式。”

“我還沒有向你正式告白，你還沒有答應做我女朋友。”

“所以沒有其他的方式。”

一個天之驕子，活在別人羨慕的眼光裏的alpha，意外的古板又保守。

還有著強烈的儀式感。

溫言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她又開始猶豫了。

內心裏有個聲音催促著她，說這就是她一直要找的人，這樣的人，才能和她共度一生。去接受她，標記她，讓這個女人的身體裏落下你的符號和存在，讓別的omega聞到她身上有你的信息素。

可是，真愛真的這麽簡單和容易嗎？

為什麽她反而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虛幻的如同一場夢境呢？

像是一個無法拒絕的甜蜜誘餌，一旦咬上鉤，等待她的，反而是無盡的深淵。

啊。

大概是在不幸裏掙紮久了，就連幸福意外降臨在她身上，都只會引起她的恐懼和猜疑。

“顧林。”

溫言的額頭輕抵著房門，眼眸低垂，鴉羽般濃密的睫毛一閃一閃。

她開口，輕聲問。

“你愛我嗎？”

門內側的alpha擡手撫上了門，仿佛是要透過這扇門去觸摸到外面那個溫柔美好的女人，去摸一摸她的臉，捧起她的雙頰，直視那雙奪人心魄的桃花眼。

真誠的、低柔的，字字真心的去回答她。

“我愛你。”

“愛我到什麽程度？”

顧林笑了，說出的話卻讓人笑不出來。

“愛到願意為你去死，也願意為你活著。”

只要你一句話，我能為你坦然赴死；

只要你不願意，我也能為你茍活於世。

你看。

她都這樣說了。

你還在猶豫什麽？

溫言從來不懷疑顧林的真誠和熱烈，這個人給了她從來都不曾有過的安全感，她說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有貴重的人品來保證。

絕無虛言。

她睜開眼睛，再也沒有仿徨和猶豫，語氣沈穩堅定。

“開門。”

簡單的兩個字，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

仿佛她是主宰一切的alpha。

顧林再不情願，也被那夾雜在那兩個字裏的磅礴氣勢給震懾到，猶猶豫豫的開了門。

她的未婚妻還是出門前的那身裝扮，在寂靜無人的清冷走廊裏，被拒之門外了那麽久。

腳上只一雙輕薄的拖鞋，潔白的腳踝處被凍的通紅。

顧林看在眼裏，又是懊悔又是心疼，一時情急直接把她抱在了懷裏。

她的身體那麽燙，肯定能好好暖暖她。

溫言順勢縮在顧林的懷裏，擡手勾住了她的脖頸。

腳尖踮起，她在alpha的耳邊吐氣如蘭，悄悄的釋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都交給我好不好？”

omega壞心眼的提問。

“嗚......標記......”

alpha還在掙紮堅持，努力保持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意識。

“沒關系。”

溫言輕笑。

“小孩子才做選擇。”

“我們可以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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