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引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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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假扮情侶, 不是你說的嗎？”梁暮一字一句地說著，因為退燒後的虛弱，氣息柔了不少, 嘶啞的嗓音更是帶了一層魅惑。
唐婉兒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棉花糖一般的漩渦裏, 甜甜的、軟軟的, 想咬一口都舍不得。
“嗯？”梁暮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唐婉兒回答, 又問了一次。
唐婉兒這才努力回過神來，“啊你說…當情侶的事, 當然…好啊。”
她答得不算流暢，是因為眼前這樣的梁暮，讓她無法好好沈著冷靜思考。
“是假扮情侶。”梁暮試圖糾正唐婉兒的錯別字。
唐婉兒哦了一聲, “假扮、假扮。”
她重覆著梁暮的話，悄然掩蓋掉心頭的失落感。
很快唐婉兒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古往今來, 假戲真做的事跡可多了去了, 誰能保證長期以往下去, 梁暮對自己不會動了真心呢？
唐婉兒自從發現自己別樣的心思以來，也曾經想辦法讓自己從中走出來過，可感情這種事，哪是這麽容易控制的？
與其為此增添煩惱，不如隨了心去，是如何便如何吧。
想通了關鍵, 唐婉兒整個人也振作了起來。
“要簽合約。”梁暮提醒道。
“簽，這就簽。”唐婉兒點頭, 蹲下去在茶幾下的櫃子裏就找出來本子和筆, 遞給梁暮。
梁暮接過來後坐下，把本子打開鋪好，開始寫字。
唐婉兒在她旁邊坐下, 裝作不經意地挨著梁暮有些近。
梁暮寫得很認真，清秀的字跡工整漂亮。
就是內容有點殘酷無情。唐婉兒看著梁暮標出的合約具體事項，沒忍住撇了撇嘴。
“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你寫。”唐婉兒被忽然停下動作看過來的梁暮嚇了一跳。
梁暮覺得唐婉兒一驚一乍的樣子有些好笑，正好又看到唐婉兒眼下掉了一根長長的睫毛，就想逗逗她。
梁暮慢慢靠近唐婉兒，近得呼吸交錯，氣溫上升。
唐婉兒眼睛微瞪，垂在身側的小手悄悄握緊了拳頭，緊張又有些不知名的期待。
梁暮嘴角微微上揚，雙唇微張。
唐婉兒被梁暮這個動作嚇得閉上了雙眼。
下一秒，唐婉兒感覺有什麽刮過眼底，輕柔得像羽毛滑過，癢癢的。
一觸而過，悄然離去。
唐婉兒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這才睜開眼睛。
梁暮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唐婉兒感覺周身溫度驟降，整個人都被籠罩在烏雲中。
梁暮伸出一根手指，指頭上臥著一根又卷又翹的睫毛。
“你睫毛掉了。”梁暮對著那根睫毛輕輕一吹，睫毛被卷起飛走，瞬間消失不見。
唐婉兒的心神似乎也被吹走了。
梁暮繼續寫，不再理身旁的唐婉兒。
唐婉兒被梁暮剛剛那一下弄得心神不寧，強迫自己靜下心等梁暮寫完。
“好了，你看看吧，可以的話就簽個名。”梁暮擱下筆。
唐婉兒全程是看著梁暮寫的，幾乎沒有猶豫就拿過筆簽下自己的名字了。
“你沒意見？”
“嗯，我簽好了。”唐婉兒示意梁暮也簽上。
梁暮刷刷寫上自己的大名。
“那麽，合作愉快，我的營業情侶。”唐婉兒伸出手。
梁暮笑笑，回握住唐婉兒，客氣地交握了一瞬就松開。
“合約我保管，如何？”
“嗯。”唐婉兒點頭，“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稱呼？我們一天到晚都喊對方全名，這一點是不是有點太假了？”
梁暮楞住，小聲呢喃：“本來就是假的啊…”
“你說什麽？”
“沒什麽，你想怎麽稱呼？”
唐婉兒撓了撓頭，她喊梁暮喊了這麽多年，真要讓她換個稱呼，她發現自己根本想不出來。
“暮…暮暮？”
“咳咳咳。”梁暮捂住嘴咳了幾聲。
“梁暮你至於嗎？”唐婉兒雖然也覺得有些別扭，但梁暮這麽激烈的反應她也不太樂意。
“咳咳、咳咳咳。”梁暮搖頭，咳得更甚。
唐婉兒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擡手幫梁暮拍了拍背部 ，“梁暮你還好嗎？”
梁暮順了順氣，她有點胸悶，並且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不太舒服，這種感覺讓她生出一股不安。
“要不我叫你婉兒吧？”梁暮輕聲說。
這下輪到唐婉兒嚇得咳嗽了。
“有問題？”梁暮蹙眉。
唐婉兒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梁暮，你記得你昏過去後做了什麽夢嗎？”唐婉兒鼓起了勇氣問。
梁暮好不容易恢覆血色的臉在聽到這個問題後再一次變得慘白。
“我…不記得了。”梁暮低下頭去，顯然不想再提起。
“好吧，今天沒什麽事，你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吧，畢竟你現在眼底下一圈烏青，怪難看的。”
唐婉兒覺得梁暮帶著些落寞的模樣，非常容易惹人憐惜。
聯想到原世界梁暮那些數都數不清的護花使者，哪一個不是為了梁暮鞠躬盡瘁，任由梁暮使喚。
唐婉兒有點氣鼓鼓，“我回房間了。”
“等等。”梁暮一把抓住唐婉兒的手。
唐婉兒的手腕被梁暮冰涼涼的手掌覆蓋住，一時又失去了生氣的想法，乖乖坐下看向梁暮。
“今天，謝謝了。”梁暮說完，手也松了開來。
梁暮原本並不是想說這個，這是唐婉兒的第一反應。
“梁暮，你真的沒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我是說，你自從早上到現在，整個人狀態都很不對勁，很奇怪。”
梁暮身體有一瞬間僵硬，但立刻便調整過來。
“我只是因為生病了，還有些不太舒服罷了。”
梁暮正要叫唐婉兒回屋去，另一個聲音響起。
[系統已重新連接。]
“是八五七三嗎？你聽見沒？”唐婉兒問梁暮。
梁暮點頭。
[檢測到系統升級完畢，任務難度正在刷新…]
[刷新成功，限時任務已發布。]
光屏亮起，新任務跳了出來，唐婉兒點了一下。
限時三十六小時，簽訂《怡樂》並拿下女一角色。
這個任務？多此一舉了吧？
自己明明昨晚就拿下了這個角色。
[任務獎勵:五十萬。提交完成後當前世界即可使用。
如若失敗，倒扣五十萬。]
系統突然的大方讓唐婉兒有些害怕。
“八五七三是不是升級出錯了？居然獎勵這麽多錢？”唐婉兒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錢？”梁暮開口。
“是啊，說是要獎勵我五十萬。”唐婉兒伸出手掌比了個五。
梁暮笑了，“那是不錯，祝你好運。”
唐婉兒也跟著笑，“是呀，我都好久沒見過這麽多錢了。”
“誒梁暮，你的任務是什麽？”
梁暮搖了搖頭，“我的是新增加的，讓我在三十六小時內拿下新人演員的臨時參演名額。”
“那不是我要去的那個綜藝嗎？已經定好人選了啊，臨時名額？難道有人退出？如果不能參加有什麽懲罰嗎？”
“獎勵和懲罰跟你的一樣。”梁暮無所謂地說道。
“可要是沒人退出呢？八五七三分明是在為難你。”
“誰知道呢…”梁暮把本子和筆收好，“唐婉兒，如果我真去了新人演員……”
梁暮剩下的話沒說完，可唐婉兒卻奇妙地明白了梁暮的意思。
“我會努力不露餡的。”
假扮情侶什麽的，就當做演真人秀好了。唐婉兒自認為不難，而且自己對梁暮……本來也就有不可明說的意思。
＊
唐婉兒終於可以回房間睡覺了。
她睡得不久，但做了一個如魚得水的夢。
夢裏的她變成一條游魚，梁暮則是一汪湖水，魚兒在湖水裏跳躍打轉，湖水被激起一層層漣漪，魚兒繼續探尋，湖水不斷湧起波瀾……
一次又一次，直至魚兒歇下，湖水平靜。
唐婉兒醒來時，感覺自己像是真的經歷過夢境一般，但很快她的臉上又浮起愁容。
因為唐婉兒覺得夢都是相反的。
夢裏是魚，現實裏必定是被魚兒攪得亂了的湖水。
唐婉兒坐起身，使勁晃了晃腦袋，驅逐這個可怕的夢境。
她好渴，起身去廚房倒了杯冷水一口悶下。
梁暮不在客廳，也不在陽臺。
唐婉兒又回到臥室，這時正好手機提示音響了。
於未藍在工作群發的信息。
[@梁暮新人演員有個演員被爆出醜聞不能參演，公司有一個加塞名額，你意向如何？]
唐婉兒驚了，系統突然做人了？白送她和梁暮五十萬？
梁暮很快在群裏應下。
於未藍又說起《怡樂》的對接人員會在兩個小時後來公司簽合同，讓唐婉兒和梁暮一同到場。
[司機三十分鐘後到地下車庫接你們。]
回覆了於未藍後，唐婉兒換好衣服化了個快速的淡妝才走出房門。
梁暮在客廳坐著，妝容精致，把病容掩飾得很好。
“你不燒了吧？”唐婉兒問她。
“嗯，除了沒什麽精神之外，其他都還行。”
一起下樓時，唐婉兒覺得梁暮和自己的距離似乎比以前要近了一些些。
上了公司的車後，唐婉兒更真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因為梁暮和她坐在一起，挨得更近了。
唐婉兒午睡沒睡好，上了車後沒多久就困頓了起來。
她起初還正靠著椅背睡，睡著睡著就倒在了梁暮的肩上。
梁暮也在閉目養神，肩膀上驀地一沈，竟然是唐婉兒毛茸茸的腦袋。
“梁暮…暮暮。”睡夢中的唐婉兒調整了姿勢，並隨口低聲喊了出來。
梁暮原本伸到唐婉兒頭頂準備把她推開的手收了回來。
下午的陽光還不錯，連帶著靠在肩上的唐婉兒也變得更加順眼了？
唐婉兒直到車子停下才醒，她睜開眼睛，就感覺自己似乎靠著一個人。
撇過頭一看，果然是靠在梁暮的肩上，而且梁暮沒有推開自己。
唐婉兒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
“謝謝你暮暮，我睡得很好。”
梁暮想說別這麽喊我，可司機就在前頭，想到剛簽下的合約，幹脆轉過頭甜甜一笑，“不用客氣親愛的。”
唐婉兒第一反應，梁暮被鬼上身了。
“應該的應該的。”唐婉兒忍住頭皮發麻和不適應，笑著回答。
她差點忘了，合約內容中假扮情侶的對象中也包括星凡娛樂的所有人。
組建了新團隊之後，公司就撥了一塊地方給她們當工作室，這一回便是在工作室剛布置好的會議室裏見面。
梁暮和唐婉兒是挽著胳膊進來的，於未藍和一眾工作人員對此沒有多餘的反應，仿佛習以為常。
梁暮參加新人演員屬於臨時救場，所以星凡跟節目組率先簽了合同，這會兒就是聊具體的一些細節和註意事項。
沒聊多久，於未藍就下樓去接《怡樂》的人了。
沒想到李導竟然也來了。
李導一進門就看到挨著坐的梁暮和唐婉兒，兩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見著門開了，趕緊正襟危坐。
李導坐在兩人正對面。
“唐唐，你為什麽掛我電話？”李導對著唐婉兒說話，還帶了點撒嬌的感覺。
唐婉兒只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哪哪都覺得不自在。
“不好意思李導，我真的臨時有點事。”
“哦？什麽事？”
“我……”唐婉兒看了眼梁暮，用眼神詢問她是否可以直說。
“是我的事，我當時在浴室滑倒了，叫她來給我幫忙。”梁暮接過話頭。
“那你沒事兒吧？”李導隨口問道。
“沒什麽事，謝謝李導關心。”梁暮話語綿綿。
於未藍見走向有點不對，趕緊把話題拉了回來。
合同簽得格外順暢，在於未藍表示梁暮可能也要去新人演員之後，李導這頭也沒有半點問題。
“我們很多場景都是現場搭建的，距離完工還有幾個月，正好等你們拍完這個綜藝後開機。”
不止如此，片酬也很可觀，除去公司分成和稅後，根本不像她們這個咖位能拿到的。
但梁暮和唐婉兒對這個片酬沒什麽感覺，看的時候很淡定，簽的時候就更淡定了。
李導看這兩人的樣子也不像裝的，心裏暗暗多了些讚許。
簽完合同，李導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先前聽說星凡的飯廳有不少特色菜，我還沒試過呢。”
“這還不簡單，正好到飯點了，我陪李導去瞧瞧，順便請李導吃個便飯。”於未藍先說。
李導看向唐婉兒，“唐唐陪我去吧，關於角色，我還有些細節想跟你聊聊。”
於未藍：“她倆也是剛進公司不久，還不怎麽熟悉呢，不然還是我帶李導去吧。”
唐婉兒感激地看向於未藍，她實在是不樂意和李導單獨相處。
李導：“那就大家一起去吧，反正到時候還要一起拍戲，就當提前熟系一下了。”
一群人就這麽浩浩蕩蕩去往了星凡的飯廳。
李導挑了張圓桌，等梁暮和唐婉兒坐下後，坐在了唐婉兒的身旁。
唐婉兒看著左手邊的李導，右手邊的梁暮，不知為何，腳底生寒。
於未藍點了一大桌子菜，幾乎都是按照李導的喜好點的。
“你們這兒有什麽綠茶嗎？”李導忽然問。
於未藍臉上堆笑，“有有有，上好的碧螺春，我這就讓人取來。”
很快，桌上人手一杯茶，香氣四溢。
“唐唐，你嘗嘗，星凡的綠茶果然名不虛傳。”李導對著唐婉兒說。
唐婉兒只好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也不知道李導好好的在內涵誰。
她只好側過頭看向梁暮，“暮暮，這茶挺淡的，是你的口味。”
梁暮看了唐婉兒一眼，手沒有動。
唐婉兒拿起梁暮面前的茶杯，餵了梁暮一口。
“有點燙。”梁暮懶懶地說。
“那我幫你吹吹。”唐婉兒仔細對著杯子呼呼了幾下。
又重新端給了梁暮，“還燙嗎？”
梁暮緩緩喝完，“嗯，不燙了。”
李導看著兩人的互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顧自地喝了好幾杯茶。
唐婉兒依舊渾身不自在，不只是奇怪的李導，也包括正在營業中的梁暮。
比如現在，梁暮挽起耳邊的碎發，露出優越的側臉和粉嫩的耳垂，耳垂上的耳釘是一顆糖果形狀。
在原世界唐婉兒就有個糖糖的昵稱，粉絲的控評中有一個常用的糖果表情，就是和梁暮戴著耳釘幾乎一模一樣。
梁暮是什麽時候有這個耳釘的？
“怎麽了嗎？”梁暮發現唐婉兒一直看著自己的耳朵。
“你耳釘好看。”唐婉兒實話實說。
“不是你送我的嗎？”梁暮用唐婉兒和李導都能聽到的聲音說。
“哦對，瞧我這記性，我都忘了。”唐婉兒對溫柔的梁暮有些招架不住，哪怕明知對方只是營業。
更知道梁暮是為了幫自己擋開李導。
“唐唐，劇本還沒看完吧？”李導偏了偏頭，離唐婉兒近了點。
唐婉兒下意識往梁暮這一邊躲。
梁暮接收到唐婉兒的示意，一把扶住了唐婉兒的肩。
“坐穩了親愛的。”
梁暮說完，松開手，還幫唐婉兒順了順背。
“咳…”李導掩嘴咳了一下。
繼而又問：“唐唐，看完了嗎？”
“還沒呢李導。”唐婉兒因為李導的再次靠近縮了一下。
她終於發現了李導哪裏不對，這一回的李導身上，竟然一點煙味都沒有，不僅如此，似乎還用了和梁暮類似的香水。
這就有點可怕了。
“我想給怡樂安排感情線。”李導說。
“怡樂不是沒有感情線嗎？”唐婉兒記得故事梗概，直到最後怡樂也是獨自一人。
“原本是沒有，後期打算加一點。總覺得她一個人孤獨終老太可憐了。”李導這麽說著，面露惆悵。
“李導有什麽想法？”
“還不知道，所以想找你聊聊，你晚上有空嗎？”
唐婉兒張嘴就要說沒空，一旁的梁暮倒是先說道:“親愛的你忘了嗎？你要陪我去……”
“哦哦哦對，李導，我們另外約時間吧，晚上我真的有事。”
李導看了眼兩人，最終還是說了一句：“行。”
解救這場談話的是上菜。
作為多年的死對頭，唐婉兒看見梁暮最不喜歡的香菜時下意識就想給她來一筷子。
唐婉兒夾好好之後，筷子走了一半，想起今時今日不同以往的處境，默默放進了自己碗裏。
梁暮全程看著唐婉兒的動作，低頭暗笑。
死對頭不是白當的，可以不知道對方最喜歡什麽，但是一定知道對方最討厭什麽，最害怕什麽。
“唐唐你也喜歡香菜？太巧了，我也是。”李導又來了。
唐婉兒現在很想跟梁暮換一下位置，只是李導沒有任何過激行為，如果過於反常去躲她，反而更不好。
“偶爾吃吃，沒那麽喜歡。”
梁暮趁機提醒唐婉兒，“看來就我不喜歡香菜。”
“啊暮暮不喜歡，那我也不吃了。”唐婉兒順勢將香菜夾到旁邊的盤子。
梁暮像是為了誇讚唐婉兒，特意給唐婉兒舀了一勺子腰果蝦仁，“獎勵你最愛吃的蝦仁。”
唐婉兒看著梁暮貼心的笑，恍惚間想，如果這是梁暮真心實意的就好了。
可惜，只是一場營業。
唐婉兒不挑食，梁暮給她夾什麽菜都不會出錯。
可輪到唐婉兒想給梁暮夾菜了，唐婉兒卻犯了難。
梁暮最討厭的東西唐婉兒可以說出一二三四五種不止，但要問梁暮喜歡什麽……唐婉兒還真的就說不上來。
“暮暮，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夾。”
梁暮聽唐婉兒這麽說，就知道她是不知道自己愛吃啥，怕踩雷。
“你夾的我都喜歡吃。”梁暮這麽說道。
唐婉兒幹脆就著手邊夾了塊醋溜肥腸放進了梁暮碗裏。
不愛吃內臟的梁暮表情有一瞬間僵住。
“吃吧，我特地挑的這一塊肥度適中的。”唐婉兒一臉邀功地看著梁暮。
梁暮怪自己合約沒寫清楚，回去就把自己的喜好厭惡通通寫上，讓唐婉兒背誦起來。
“你白天照顧我那麽辛苦，還是你吃吧。”梁暮又給唐婉兒夾了回去。
唐婉兒點頭，李導那邊總算不找自己搭話了，她松了口氣，認真吃飯。
桌上大家客套話沒怎麽聊，飯就吃得很快。
李導似乎有事，吃完飯就先走了。
梁暮和唐婉兒會工作室又和團隊聊了其他的事宜到深夜，才坐上公司的車回家。
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起把任務提交了。
提交後沒多久，兩人的手機就真的分別到賬五十萬。
唐婉兒和梁暮扮了一晚上的親密，看到短信後第一反應就是有些激動得想去抱抱對方。
手臂已經伸出去了，梁暮察覺到唐婉兒的動作便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你幹嘛？”
唐婉兒委屈巴巴，“想要抱抱。”
梁暮還想無情拒絕，但觸及到唐婉兒的小眼神，最終還是張開了懷抱。
唐婉兒一個激動，沖上前去之餘，力度沒把握好。
於是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和躲閃不及的梁暮抱了個滿懷。
並且似乎不僅如此！
理清楚發生了什麽之後，唐婉兒腦海裏一陣天旋地轉。
她想起了午睡時，她做的那一個夢。
魚和湖水的夢。
夢裏的感覺還是偏向虛無的，可方才這一短暫的接觸裏，可就真實了許多。
比棉花糖還甜、還軟，還帶了特殊的溫度，讓一觸即離的唐婉兒覺得很是不夠。
它應該是馥郁甜蜜的，應該是如春風拂面般溫暖的。
它應該是，屬於自己的。
此時此刻，唐婉兒恨不得將眼前怒目圓睜的梁暮揉進懷裏，宣誓主權。
這個人這麽美好，這麽令人沈醉，為什麽自己現在才知道？
“暮暮…”這一次，唐婉兒是真心實意想這麽喊對方。
“唐婉兒！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麽？”
倒是沒有唐婉兒想象中的氣急敗壞。
“知道，我不小心——”
“行了，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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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兒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棉花糖一般的漩渦裏, 甜甜的、軟軟的, 想咬一口都舍不得。
“嗯？”梁暮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唐婉兒回答, 又問了一次。
唐婉兒這才努力回過神來，“啊你說…當情侶的事, 當然…好啊。”
她答得不算流暢，是因為眼前這樣的梁暮，讓她無法好好沈著冷靜思考。
“是假扮情侶。”梁暮試圖糾正唐婉兒的錯別字。
唐婉兒哦了一聲, “假扮、假扮。”
她重覆著梁暮的話，悄然掩蓋掉心頭的失落感。
很快唐婉兒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古往今來, 假戲真做的事跡可多了去了, 誰能保證長期以往下去, 梁暮對自己不會動了真心呢？
唐婉兒自從發現自己別樣的心思以來，也曾經想辦法讓自己從中走出來過，可感情這種事，哪是這麽容易控制的？
與其為此增添煩惱，不如隨了心去，是如何便如何吧。
想通了關鍵, 唐婉兒整個人也振作了起來。
“要簽合約。”梁暮提醒道。
“簽，這就簽。”唐婉兒點頭, 蹲下去在茶幾下的櫃子裏就找出來本子和筆, 遞給梁暮。
梁暮接過來後坐下，把本子打開鋪好，開始寫字。
唐婉兒在她旁邊坐下, 裝作不經意地挨著梁暮有些近。
梁暮寫得很認真，清秀的字跡工整漂亮。
就是內容有點殘酷無情。唐婉兒看著梁暮標出的合約具體事項，沒忍住撇了撇嘴。
“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你寫。”唐婉兒被忽然停下動作看過來的梁暮嚇了一跳。
梁暮覺得唐婉兒一驚一乍的樣子有些好笑，正好又看到唐婉兒眼下掉了一根長長的睫毛，就想逗逗她。
梁暮慢慢靠近唐婉兒，近得呼吸交錯，氣溫上升。
唐婉兒眼睛微瞪，垂在身側的小手悄悄握緊了拳頭，緊張又有些不知名的期待。
梁暮嘴角微微上揚，雙唇微張。
唐婉兒被梁暮這個動作嚇得閉上了雙眼。
下一秒，唐婉兒感覺有什麽刮過眼底，輕柔得像羽毛滑過，癢癢的。
一觸而過，悄然離去。
唐婉兒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這才睜開眼睛。
梁暮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唐婉兒感覺周身溫度驟降，整個人都被籠罩在烏雲中。
梁暮伸出一根手指，指頭上臥著一根又卷又翹的睫毛。
“你睫毛掉了。”梁暮對著那根睫毛輕輕一吹，睫毛被卷起飛走，瞬間消失不見。
唐婉兒的心神似乎也被吹走了。
梁暮繼續寫，不再理身旁的唐婉兒。
唐婉兒被梁暮剛剛那一下弄得心神不寧，強迫自己靜下心等梁暮寫完。
“好了，你看看吧，可以的話就簽個名。”梁暮擱下筆。
唐婉兒全程是看著梁暮寫的，幾乎沒有猶豫就拿過筆簽下自己的名字了。
“你沒意見？”
“嗯，我簽好了。”唐婉兒示意梁暮也簽上。
梁暮刷刷寫上自己的大名。
“那麽，合作愉快，我的營業情侶。”唐婉兒伸出手。
梁暮笑笑，回握住唐婉兒，客氣地交握了一瞬就松開。
“合約我保管，如何？”
“嗯。”唐婉兒點頭，“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稱呼？我們一天到晚都喊對方全名，這一點是不是有點太假了？”
梁暮楞住，小聲呢喃：“本來就是假的啊…”
“你說什麽？”
“沒什麽，你想怎麽稱呼？”
唐婉兒撓了撓頭，她喊梁暮喊了這麽多年，真要讓她換個稱呼，她發現自己根本想不出來。
“暮…暮暮？”
“咳咳咳。”梁暮捂住嘴咳了幾聲。
“梁暮你至於嗎？”唐婉兒雖然也覺得有些別扭，但梁暮這麽激烈的反應她也不太樂意。
“咳咳、咳咳咳。”梁暮搖頭，咳得更甚。
唐婉兒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擡手幫梁暮拍了拍背部 ，“梁暮你還好嗎？”
梁暮順了順氣，她有點胸悶，並且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不太舒服，這種感覺讓她生出一股不安。
“要不我叫你婉兒吧？”梁暮輕聲說。
這下輪到唐婉兒嚇得咳嗽了。
“有問題？”梁暮蹙眉。
唐婉兒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梁暮，你記得你昏過去後做了什麽夢嗎？”唐婉兒鼓起了勇氣問。
梁暮好不容易恢覆血色的臉在聽到這個問題後再一次變得慘白。
“我…不記得了。”梁暮低下頭去，顯然不想再提起。
“好吧，今天沒什麽事，你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吧，畢竟你現在眼底下一圈烏青，怪難看的。”
唐婉兒覺得梁暮帶著些落寞的模樣，非常容易惹人憐惜。
聯想到原世界梁暮那些數都數不清的護花使者，哪一個不是為了梁暮鞠躬盡瘁，任由梁暮使喚。
唐婉兒有點氣鼓鼓，“我回房間了。”
“等等。”梁暮一把抓住唐婉兒的手。
唐婉兒的手腕被梁暮冰涼涼的手掌覆蓋住，一時又失去了生氣的想法，乖乖坐下看向梁暮。
“今天，謝謝了。”梁暮說完，手也松了開來。
梁暮原本並不是想說這個，這是唐婉兒的第一反應。
“梁暮，你真的沒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我是說，你自從早上到現在，整個人狀態都很不對勁，很奇怪。”
梁暮身體有一瞬間僵硬，但立刻便調整過來。
“我只是因為生病了，還有些不太舒服罷了。”
梁暮正要叫唐婉兒回屋去，另一個聲音響起。
[系統已重新連接。]
“是八五七三嗎？你聽見沒？”唐婉兒問梁暮。
梁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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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新成功，限時任務已發布。]
光屏亮起，新任務跳了出來，唐婉兒點了一下。
限時三十六小時，簽訂《怡樂》並拿下女一角色。
這個任務？多此一舉了吧？
自己明明昨晚就拿下了這個角色。
[任務獎勵:五十萬。提交完成後當前世界即可使用。
如若失敗，倒扣五十萬。]
系統突然的大方讓唐婉兒有些害怕。
“八五七三是不是升級出錯了？居然獎勵這麽多錢？”唐婉兒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錢？”梁暮開口。
“是啊，說是要獎勵我五十萬。”唐婉兒伸出手掌比了個五。
梁暮笑了，“那是不錯，祝你好運。”
唐婉兒也跟著笑，“是呀，我都好久沒見過這麽多錢了。”
“誒梁暮，你的任務是什麽？”
梁暮搖了搖頭，“我的是新增加的，讓我在三十六小時內拿下新人演員的臨時參演名額。”
“那不是我要去的那個綜藝嗎？已經定好人選了啊，臨時名額？難道有人退出？如果不能參加有什麽懲罰嗎？”
“獎勵和懲罰跟你的一樣。”梁暮無所謂地說道。
“可要是沒人退出呢？八五七三分明是在為難你。”
“誰知道呢…”梁暮把本子和筆收好，“唐婉兒，如果我真去了新人演員……”
梁暮剩下的話沒說完，可唐婉兒卻奇妙地明白了梁暮的意思。
“我會努力不露餡的。”
假扮情侶什麽的，就當做演真人秀好了。唐婉兒自認為不難，而且自己對梁暮……本來也就有不可明說的意思。
＊
唐婉兒終於可以回房間睡覺了。
她睡得不久，但做了一個如魚得水的夢。
夢裏的她變成一條游魚，梁暮則是一汪湖水，魚兒在湖水裏跳躍打轉，湖水被激起一層層漣漪，魚兒繼續探尋，湖水不斷湧起波瀾……
一次又一次，直至魚兒歇下，湖水平靜。
唐婉兒醒來時，感覺自己像是真的經歷過夢境一般，但很快她的臉上又浮起愁容。
因為唐婉兒覺得夢都是相反的。
夢裏是魚，現實裏必定是被魚兒攪得亂了的湖水。
唐婉兒坐起身，使勁晃了晃腦袋，驅逐這個可怕的夢境。
她好渴，起身去廚房倒了杯冷水一口悶下。
梁暮不在客廳，也不在陽臺。
唐婉兒又回到臥室，這時正好手機提示音響了。
於未藍在工作群發的信息。
[@梁暮新人演員有個演員被爆出醜聞不能參演，公司有一個加塞名額，你意向如何？]
唐婉兒驚了，系統突然做人了？白送她和梁暮五十萬？
梁暮很快在群裏應下。
於未藍又說起《怡樂》的對接人員會在兩個小時後來公司簽合同，讓唐婉兒和梁暮一同到場。
[司機三十分鐘後到地下車庫接你們。]
回覆了於未藍後，唐婉兒換好衣服化了個快速的淡妝才走出房門。
梁暮在客廳坐著，妝容精致，把病容掩飾得很好。
“你不燒了吧？”唐婉兒問她。
“嗯，除了沒什麽精神之外，其他都還行。”
一起下樓時，唐婉兒覺得梁暮和自己的距離似乎比以前要近了一些些。
上了公司的車後，唐婉兒更真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因為梁暮和她坐在一起，挨得更近了。
唐婉兒午睡沒睡好，上了車後沒多久就困頓了起來。
她起初還正靠著椅背睡，睡著睡著就倒在了梁暮的肩上。
梁暮也在閉目養神，肩膀上驀地一沈，竟然是唐婉兒毛茸茸的腦袋。
“梁暮…暮暮。”睡夢中的唐婉兒調整了姿勢，並隨口低聲喊了出來。
梁暮原本伸到唐婉兒頭頂準備把她推開的手收了回來。
下午的陽光還不錯，連帶著靠在肩上的唐婉兒也變得更加順眼了？
唐婉兒直到車子停下才醒，她睜開眼睛，就感覺自己似乎靠著一個人。
撇過頭一看，果然是靠在梁暮的肩上，而且梁暮沒有推開自己。
唐婉兒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
“謝謝你暮暮，我睡得很好。”
梁暮想說別這麽喊我，可司機就在前頭，想到剛簽下的合約，幹脆轉過頭甜甜一笑，“不用客氣親愛的。”
唐婉兒第一反應，梁暮被鬼上身了。
“應該的應該的。”唐婉兒忍住頭皮發麻和不適應，笑著回答。
她差點忘了，合約內容中假扮情侶的對象中也包括星凡娛樂的所有人。
組建了新團隊之後，公司就撥了一塊地方給她們當工作室，這一回便是在工作室剛布置好的會議室裏見面。
梁暮和唐婉兒是挽著胳膊進來的，於未藍和一眾工作人員對此沒有多餘的反應，仿佛習以為常。
梁暮參加新人演員屬於臨時救場，所以星凡跟節目組率先簽了合同，這會兒就是聊具體的一些細節和註意事項。
沒聊多久，於未藍就下樓去接《怡樂》的人了。
沒想到李導竟然也來了。
李導一進門就看到挨著坐的梁暮和唐婉兒，兩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見著門開了，趕緊正襟危坐。
李導坐在兩人正對面。
“唐唐，你為什麽掛我電話？”李導對著唐婉兒說話，還帶了點撒嬌的感覺。
唐婉兒只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哪哪都覺得不自在。
“不好意思李導，我真的臨時有點事。”
“哦？什麽事？”
“我……”唐婉兒看了眼梁暮，用眼神詢問她是否可以直說。
“是我的事，我當時在浴室滑倒了，叫她來給我幫忙。”梁暮接過話頭。
“那你沒事兒吧？”李導隨口問道。
“沒什麽事，謝謝李導關心。”梁暮話語綿綿。
於未藍見走向有點不對，趕緊把話題拉了回來。
合同簽得格外順暢，在於未藍表示梁暮可能也要去新人演員之後，李導這頭也沒有半點問題。
“我們很多場景都是現場搭建的，距離完工還有幾個月，正好等你們拍完這個綜藝後開機。”
不止如此，片酬也很可觀，除去公司分成和稅後，根本不像她們這個咖位能拿到的。
但梁暮和唐婉兒對這個片酬沒什麽感覺，看的時候很淡定，簽的時候就更淡定了。
李導看這兩人的樣子也不像裝的，心裏暗暗多了些讚許。
簽完合同，李導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先前聽說星凡的飯廳有不少特色菜，我還沒試過呢。”
“這還不簡單，正好到飯點了，我陪李導去瞧瞧，順便請李導吃個便飯。”於未藍先說。
李導看向唐婉兒，“唐唐陪我去吧，關於角色，我還有些細節想跟你聊聊。”
於未藍：“她倆也是剛進公司不久，還不怎麽熟悉呢，不然還是我帶李導去吧。”
唐婉兒感激地看向於未藍，她實在是不樂意和李導單獨相處。
李導：“那就大家一起去吧，反正到時候還要一起拍戲，就當提前熟系一下了。”
一群人就這麽浩浩蕩蕩去往了星凡的飯廳。
李導挑了張圓桌，等梁暮和唐婉兒坐下後，坐在了唐婉兒的身旁。
唐婉兒看著左手邊的李導，右手邊的梁暮，不知為何，腳底生寒。
於未藍點了一大桌子菜，幾乎都是按照李導的喜好點的。
“你們這兒有什麽綠茶嗎？”李導忽然問。
於未藍臉上堆笑，“有有有，上好的碧螺春，我這就讓人取來。”
很快，桌上人手一杯茶，香氣四溢。
“唐唐，你嘗嘗，星凡的綠茶果然名不虛傳。”李導對著唐婉兒說。
唐婉兒只好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也不知道李導好好的在內涵誰。
她只好側過頭看向梁暮，“暮暮，這茶挺淡的，是你的口味。”
梁暮看了唐婉兒一眼，手沒有動。
唐婉兒拿起梁暮面前的茶杯，餵了梁暮一口。
“有點燙。”梁暮懶懶地說。
“那我幫你吹吹。”唐婉兒仔細對著杯子呼呼了幾下。
又重新端給了梁暮，“還燙嗎？”
梁暮緩緩喝完，“嗯，不燙了。”
李導看著兩人的互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顧自地喝了好幾杯茶。
唐婉兒依舊渾身不自在，不只是奇怪的李導，也包括正在營業中的梁暮。
比如現在，梁暮挽起耳邊的碎發，露出優越的側臉和粉嫩的耳垂，耳垂上的耳釘是一顆糖果形狀。
在原世界唐婉兒就有個糖糖的昵稱，粉絲的控評中有一個常用的糖果表情，就是和梁暮戴著耳釘幾乎一模一樣。
梁暮是什麽時候有這個耳釘的？
“怎麽了嗎？”梁暮發現唐婉兒一直看著自己的耳朵。
“你耳釘好看。”唐婉兒實話實說。
“不是你送我的嗎？”梁暮用唐婉兒和李導都能聽到的聲音說。
“哦對，瞧我這記性，我都忘了。”唐婉兒對溫柔的梁暮有些招架不住，哪怕明知對方只是營業。
更知道梁暮是為了幫自己擋開李導。
“唐唐，劇本還沒看完吧？”李導偏了偏頭，離唐婉兒近了點。
唐婉兒下意識往梁暮這一邊躲。
梁暮接收到唐婉兒的示意，一把扶住了唐婉兒的肩。
“坐穩了親愛的。”
梁暮說完，松開手，還幫唐婉兒順了順背。
“咳…”李導掩嘴咳了一下。
繼而又問：“唐唐，看完了嗎？”
“還沒呢李導。”唐婉兒因為李導的再次靠近縮了一下。
她終於發現了李導哪裏不對，這一回的李導身上，竟然一點煙味都沒有，不僅如此，似乎還用了和梁暮類似的香水。
這就有點可怕了。
“我想給怡樂安排感情線。”李導說。
“怡樂不是沒有感情線嗎？”唐婉兒記得故事梗概，直到最後怡樂也是獨自一人。
“原本是沒有，後期打算加一點。總覺得她一個人孤獨終老太可憐了。”李導這麽說著，面露惆悵。
“李導有什麽想法？”
“還不知道，所以想找你聊聊，你晚上有空嗎？”
唐婉兒張嘴就要說沒空，一旁的梁暮倒是先說道:“親愛的你忘了嗎？你要陪我去……”
“哦哦哦對，李導，我們另外約時間吧，晚上我真的有事。”
李導看了眼兩人，最終還是說了一句：“行。”
解救這場談話的是上菜。
作為多年的死對頭，唐婉兒看見梁暮最不喜歡的香菜時下意識就想給她來一筷子。
唐婉兒夾好好之後，筷子走了一半，想起今時今日不同以往的處境，默默放進了自己碗裏。
梁暮全程看著唐婉兒的動作，低頭暗笑。
死對頭不是白當的，可以不知道對方最喜歡什麽，但是一定知道對方最討厭什麽，最害怕什麽。
“唐唐你也喜歡香菜？太巧了，我也是。”李導又來了。
唐婉兒現在很想跟梁暮換一下位置，只是李導沒有任何過激行為，如果過於反常去躲她，反而更不好。
“偶爾吃吃，沒那麽喜歡。”
梁暮趁機提醒唐婉兒，“看來就我不喜歡香菜。”
“啊暮暮不喜歡，那我也不吃了。”唐婉兒順勢將香菜夾到旁邊的盤子。
梁暮像是為了誇讚唐婉兒，特意給唐婉兒舀了一勺子腰果蝦仁，“獎勵你最愛吃的蝦仁。”
唐婉兒看著梁暮貼心的笑，恍惚間想，如果這是梁暮真心實意的就好了。
可惜，只是一場營業。
唐婉兒不挑食，梁暮給她夾什麽菜都不會出錯。
可輪到唐婉兒想給梁暮夾菜了，唐婉兒卻犯了難。
梁暮最討厭的東西唐婉兒可以說出一二三四五種不止，但要問梁暮喜歡什麽……唐婉兒還真的就說不上來。
“暮暮，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夾。”
梁暮聽唐婉兒這麽說，就知道她是不知道自己愛吃啥，怕踩雷。
“你夾的我都喜歡吃。”梁暮這麽說道。
唐婉兒幹脆就著手邊夾了塊醋溜肥腸放進了梁暮碗裏。
不愛吃內臟的梁暮表情有一瞬間僵住。
“吃吧，我特地挑的這一塊肥度適中的。”唐婉兒一臉邀功地看著梁暮。
梁暮怪自己合約沒寫清楚，回去就把自己的喜好厭惡通通寫上，讓唐婉兒背誦起來。
“你白天照顧我那麽辛苦，還是你吃吧。”梁暮又給唐婉兒夾了回去。
唐婉兒點頭，李導那邊總算不找自己搭話了，她松了口氣，認真吃飯。
桌上大家客套話沒怎麽聊，飯就吃得很快。
李導似乎有事，吃完飯就先走了。
梁暮和唐婉兒會工作室又和團隊聊了其他的事宜到深夜，才坐上公司的車回家。
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起把任務提交了。
提交後沒多久，兩人的手機就真的分別到賬五十萬。
唐婉兒和梁暮扮了一晚上的親密，看到短信後第一反應就是有些激動得想去抱抱對方。
手臂已經伸出去了，梁暮察覺到唐婉兒的動作便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你幹嘛？”
唐婉兒委屈巴巴，“想要抱抱。”
梁暮還想無情拒絕，但觸及到唐婉兒的小眼神，最終還是張開了懷抱。
唐婉兒一個激動，沖上前去之餘，力度沒把握好。
於是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和躲閃不及的梁暮抱了個滿懷。
並且似乎不僅如此！
理清楚發生了什麽之後，唐婉兒腦海裏一陣天旋地轉。
她想起了午睡時，她做的那一個夢。
魚和湖水的夢。
夢裏的感覺還是偏向虛無的，可方才這一短暫的接觸裏，可就真實了許多。
比棉花糖還甜、還軟，還帶了特殊的溫度，讓一觸即離的唐婉兒覺得很是不夠。
它應該是馥郁甜蜜的，應該是如春風拂面般溫暖的。
它應該是，屬於自己的。
此時此刻，唐婉兒恨不得將眼前怒目圓睜的梁暮揉進懷裏，宣誓主權。
這個人這麽美好，這麽令人沈醉，為什麽自己現在才知道？
“暮暮…”這一次，唐婉兒是真心實意想這麽喊對方。
“唐婉兒！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麽？”
倒是沒有唐婉兒想象中的氣急敗壞。
“知道，我不小心——”
“行了，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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