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Day1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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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九禍也會出席今晚的宴會,她是故意得嗎?讓吞佛代表六天界企業出席來讓自己誤以為她不會參加晚宴,因此自己就不會對宴會有所卻步……好深沈的心思,他有種中計的感覺。結果那位豪爽的女人強行灌了他好幾杯酒。

趁著酒力尚未發作,他匆匆回拒了其他企業同仁們的邀約後趕緊離開會場。他可不想當著眾人場面失態……

本來就有些醉意的他走出會場沒多久,整顆頭變得跟鉛球一樣重,眼前的景象朦朧扭曲仿若蒙霧的哈哈鏡所映出的影像。

『不行,我一定要走回房間,否則就真要餐風露宿了。』手掌使力貼著正在坐旋轉木馬的腦袋,他咬緊牙關,撐著最後一點神智蹣跚地向住宿大樓邁進。

晚間的冷風非但沒將他的酒意吹散,反倒使他更想就地而寢了。在經過礫石小徑時,他很不幸地被酒力攻陷,就像古人說的兵敗如山倒,他是腦袋敗身體倒。倒下的前一秒,他像是回光返照……咳,是反射動作,他拔腿奔向離他最近的一張長板凳,然後在坐下的瞬間,一股反胃惡心的感受從腹部一路湧上,他根本來不及找垃圾桶,就這麽將今天豐美的晚餐從五臟廟裏拉出來全數捐贈與大自然。

接著,他失去了意識。

*****

「碰!」簫中劍刷過房卡後,一腳踹開VIP套房的房門,踏入玄關後,簫中劍擡起腳又踹了門一下,「碰!」高級門板闔上,並且自動上鎖。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用腳關門。

現在他的肩膀加上一條手臂都支撐著隨時會軟倒的朱聞蒼日,他幾乎用盡力氣站著,深怕一個重心不穩兩人同時跌跤。

一樣是男人,他怎麽可以這麽大只!

簫中劍扛著朱聞蒼日累得滿臉通紅,手上還有自己那件當嘔吐袋的外套。好心痛,他的外套啊……這是他第一次用外套當嘔吐袋。

進了浴室,他把壯烈犧牲的外套丟進洗手臺,接著把醉得一蹋糊塗的朱聞蒼日拉到馬桶旁。

聽說醉得太厲害的人是無法自行催吐的,需要別人從旁協助。

腦袋的話語閃過同時,簫中劍的臉比吃到臭酸壞掉的食物時皺得更厲害。

所謂催吐,是不是要把手伸進嘔吐者的口腔裏……?

瘋了!他從來沒幫人催吐過啊!雖然在初中的保健護理課程有教,但是學習跟實際操作有落差呀!況且他跟朱聞蒼日又不是很熟,才見幾次面而已……呃,他承認渡假的這幾天是比較頻繁些。

「……」非常哀怨的偏頭斜睨一旁的朱聞蒼日,頭皮一陣發麻,真希望現在醉的人是自己,起碼不用幫別人催吐。

「……朱聞蒼日,這筆帳,你給我記著……」簫中劍漂亮的眉宇皺得比雞冠花還美麗。他將朱聞蒼日的位子「喬好」以免吐到馬桶外,壯士斷腕般,忍著自己也快吐的反胃感,一手捏開朱聞蒼日的嘴巴,一手伸指往他口腔深處一壓──

「惡~~~~~~咳咳……咳……」

溫熱黏稠的異體滑過簫中劍的手,刺鼻的酒腥味混雜著胃酸在一瞬間彌漫整間浴室。簫中劍看著那堆五顏六色的東西布滿了整個手掌,臉色一綠,從腳底竄升的惡心感像點著的沖天炮一路飆上頭頂然後炸開。

他竟然真的幫別人催吐了催吐了催吐了催吐了──

像漫畫裏的專用特寫格,四周一片漆黑,一盞聚光燈打在簫中劍的身上,背景還有一陣風吹過,再夾雜幾片枯黃的葉……『簫中劍你一定是被冷醉同化了,這麽愛演。』腦袋裏迸出一句吐槽自己的話。

「……」先把他安置好吧。他的額角莫名出現三條黑線。

確認朱聞蒼日已經不會再吐了,簫中劍拿過毛巾用熱水擰濕把朱聞蒼日的臉拭凈,然後先讓他靠著浴室的墻壁坐著。

簫中劍先將自身這件被朱聞蒼日的嘔吐物毀得面目全非的衣服脫下後,再將朱聞蒼日攙扶到寢室。他可不想身著還會滴下穢物的衣服進入臥房。

不過令他匪夷所思的是,明明吐的人是朱聞蒼日,為什麽臟的人是自己?瞧瞧朱聞蒼日身上那件看起來價值不斐的西裝,完全沒有沾上半點臟東西!

不爽,因為他在一個晚上之內報銷了兩件衣服,而且兇手是同一人──朱聞蒼日。

簫中劍忍著揍人的沖動,他把不省人事的朱聞蒼日丟上床鋪。「先去洗個澡,等下再來處理這只。」

打定主意,簫中劍從行李箱中翻出盥洗衣物後走進浴室。

浴室裏,簫中劍直接把那件外套與上衣丟進垃圾桶,他不想再花時間去清洗了,反正行李箱還有衣服。

走進淋浴間,讓蓮蓬頭打濕全身,熱氣在裏頭裊裊升起蒸發成玻璃窗上的薄霧,他的思緒也跟著彌漫起來。

記得昨天朱聞蒼日跟他說後天一早要回臺中,也就是明天,但是他那個樣子有辦法回去嗎?明早醒來一定宿醉的。醉成這副德性,應該是參加什麽宴會。下午經過主題餐廳時有看見指示牌上的標示,與他同行的鳩槃告訴他他家的心機吞也有參加,會是那個宴會嗎?那宴會看起來頗……高級呢。

他都不知道朱聞蒼日的來頭,說起來,他還真的對他一無所知。但是朱聞蒼日好像挺了解他的,不只認識父親,連他在無疾道館當老師都知道,這種被摸透的感覺真糟糕。

感覺朱聞蒼日的來頭不小,不過他也沒有興趣過問,他是交朋友,不是交社會地位。但是看朱聞蒼日那樣子,似乎也沒有要對他說明的感覺……其實兩人保持現在這樣淡然的關系也挺好……

簫中劍打開蓮蓬頭沖去頭上的泡沫,劃過身上染著白泡的溫水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憊。

他得趕快洗一洗,外頭還有一個大型麻煩等他打理呢。

洗完澡的簫中劍一身清爽地踏出浴室。

臥房裏的燈光明亮,看見床上那位睡成大字型的朱聞蒼日,簫中劍忍俊不禁笑出聲來,能看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的糟糕睡相,這機會可不多,他應該拍起來才是!

惡作劇心理作祟,簫中劍真的拿起手機把朱聞蒼日的睡相給拍下來了,反正他也不知道。

他爬上床,把朱聞蒼日那身充滿酒味的西裝加襯衫給脫下來,他可不想跟一位渾身酒氣的家夥睡覺,那味道令他作惡。

拉下襯衫的時候,簫中劍後悔了,應該把燈關小的。原來這位「上班族」常跑健身房,身材竟然比他好!還有他怎麽曬也曬不出來的小麥色皮膚……同樣身為男人,簫中劍很不能接受自己的身材。皮膚白是遺傳也就算了,不管他怎麽練,就是沒辦法「壯」!

咳,現在不是感嘆身材的時候,再不給朱聞蒼日套衣服他會生病的。簫中劍從衣袋裏找到那件大哥為他準備的DIY粉紅T-恤,很好,就穿這件吧。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幫朱聞蒼日換好衣服,簫中劍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揚起的嘴角染著戲謔的弧度,他再度拿起手機,拍照做紀念!若要說是把柄也不為過。

吹乾頭發已經淩晨一點多,習慣早睡的簫中劍非常難適應這種不正常的作息。好在他VIP套房的床是Kingsize,就算朱聞蒼日占了也無妨,他還有很大一塊可以睡,不過棉被只有一條,希望朱聞蒼日不會變成冷醉二號──跟他搶被子。

簫中劍爬上床,掀開被子鉆進去,暗忖明天要早點起來,去買點蜂蜜汁給朱聞蒼日解宿醉頭痛。

*****

『白癡、蠢蛋!!我幹嘛沒事找自己麻煩啊!!』冷醉爆紅著一張蘋果臉,死死捏著公文在走廊上快步走著,腦袋裏還盤旋著剛才自己的愚蠢行為。

明知道伏嬰師公事纏身,自己還像只夏夜裏惱人的蚊子在他身邊繞來繞去,也難怪會被「報覆」了!

但是伏嬰師有必要使用這種「報覆」方式嗎?!他是男的!男的啊!!如果有人突然闖進辦公室撞見這場景,那他怎麽辦啊!!

雖然他才剛上任不久,今天邁入第三天。但是冷醉已有耳聞,伏嬰師的聲名在異度企業裏的響亮程度不亞於公司的最高總指揮──銀鍠朱武。公司裏悄悄誕生規模頗大的後援會不說,光是從前兩天幫伏嬰師買午餐的情況就可以想見伏嬰師的魅力,公司樓下餐廳那群殷切盼望能見到伏嬰師的員工們當看見下樓的是自己並且買兩份午餐時,他們的表情是多麽怨懟哀嘆。

順帶一提,那群員工以女性居多。正因為女性居多,他更不想要被人誤會啊~~!!

他聽說過,女人的嫉妒心是潛伏在灰燼中的暗火,不易點燃明火,卻也難以熄滅。他非常不願意成為點燃女人嫉妒心的那陣風……太危險了。

伏嬰師應該知道自己在公司裏造成的魅力程度吧?既然如此,幹嘛對他作出諸多引人誤會的行為!伏嬰師不在意就算了,可他在意啊!!

難不成這是伏嬰師擺脫眾多糾纏的手段之一?讓人誤會他是……Gay……

不要~~~~那他不就也被誤會成Gay了啊!!等等,難道這也被伏嬰師算在「報覆方式」裏嗎?!

思及此,冷醉小小的腦袋瓜終於開竅了!

『棉被男你這混帳~~~~!!』

冷醉手裏捏著要送到公關部的文件,經過行政辦公室時,想到今天中午與算天河他們那夥人的聚餐可能要取消了。

都怪伏嬰師那家夥故意找麻煩!該死的外送!該死的路途遙遠!冷醉邊罵邊在心裏用清朝十大酷刑淩遲伏嬰師。

『既然經過了,就去跟算天河說一下吧。』冷醉轉身走進辦公室。

奇怪,現在是上班時間吧?算天河人呢?

冷醉站在算天河的座位旁,桌面、椅子上沒有留下任何能證明算天河人在公司的物品。

『那麽……留張紙條好了。』這麽想的同時,冷醉赫然發現算天河的桌面上竟沒有半只筆跟便條紙!『會不會太幹凈了?』冷醉嘴角抽蓄,若不是桌面還有臺電腦,他還以為這裏沒人坐。

『還有誰在辦公室呢~?』冷醉兩只眼睛在辦公室裏繞一圈,搜尋他這兩天認識的同事。最後視線落在斷風塵與暴風殘道兩人身上。

自從上班第一天不小心把斷風塵過肩摔,冷醉就心懷愧疚地不敢接近斷風塵了。所以他轉身往算天河的兄長──暴風殘道的座位走去。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一下嗎?」冷醉站在一旁非常有禮貌地詢問。

正在打報表的暴風殘道停止鍵盤上飛快的手指,擡起頭看向身旁的人。也許是昨晚太晚睡,暴風殘道的臉色很難看:「什麽事?」

「今天中午原本說好要跟你們一起吃午餐,但我突然有其他事,恐怕要取消了。」他真的是算天河的兄長嗎?這張臉……差太多了吧!冷醉覺得暴風殘道絕對有當角頭老大的本錢,不用兇就很可怕了。

冷醉心裏的OS才剛結束,下一秒便感到衣領一緊,雙腳瞬間離地!

「拿尼壓跌──!!〈日語:你說什麽〉」暴風殘道似乎被烘○王裏的河內給附身,嗯,如果再加顆阿波羅頭就更像了……對不起,口誤。

冷醉還是第一次突然被別人像拎小貓般提起來,那一瞬間……感覺挺微妙的。

「……」被嚇傻的冷醉楞楞地任暴風殘道提著,直到一聲夾帶魄力的聲線闖入兩人微妙的氣氛──

「餵!」一只看起來很纖細的手以萬鈞之力往暴風殘道的後腦杓給巴下去:「你在幹嘛?」剛出差回來的華顏無道提著公事包走進門就看到裏頭正上演老鷹抓小雞。

不知道是不是被巴習慣了,暴風殘道對華顏無道的手勁似乎沒啥感覺。「啊?」他一臉疑惑地看向華顏無道。

「你提著菜鳥幹嘛?」華顏無道指指已經快昏過去的冷醉。

「啊?」暴風殘道腦袋微偏,完全無法理解華顏無道的話。

這時快窒息的冷醉終於有了反應,他抓著暴風殘道粗壯的手臂勉強開口:「可以先放我下來嗎?我比較喜歡『腳踏實地』的感覺……」

「!!」暴風殘道視線一轉,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對、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張比惡鬼更惡鬼的臉瞬間漲紅!他趕緊把冷醉放下,還很好心地把捏皺的衣領拉平。

「你到底提著他幹嘛?」華顏無道雙手抱胸,腳采三七步,一副黑道大姐的模樣,她目前非常不爽,因為她已經問了三次卻沒人理她。

「……冷醉說他沒辦法跟我們一起吃飯了……」暴風殘道已經恢覆那張惡煞臉,但看在此時的冷醉眼裏,那張臉比菩薩還仁慈百倍。

語落,華顏無道一聲「啊?」地尾音上揚,一記眼刀不偏不倚射向冷醉!甫經懸空之驚的冷醉被這記眼刀盯得心驚膽跳,兩腿很不爭氣地一軟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呃……」冷醉笑得尷尬,一滴冷汗滑過額際,他感到自己生命受到了威脅,身體不禁向後退了退。

看著冷醉的反應,華顏無道眼睛瞇成美麗的上弦月,笑得異常燦爛,她倏地擡起迷你裙下黑色網襪包裹的那雙修長美腿,蹬著五寸高的時尚高跟鞋一腳踩上冷醉兩腿間!

「!」冷醉倒抽一口涼氣,以為自己『完蛋』了。

「你……剛才說什麽?」尾音再度上揚,隨時有出軌爆炸的危險。

「那個……因為……伏嬰師要我買午餐……所以……」越講越小聲,越講越結巴,冷醉像只受驚的小白兔,兩眼無辜地看著華顏無道。『更!伏嬰師你把我害慘了!』

「喔,原來是這樣。那就去吧!」恍然大悟般,華顏無道了然地點點頭,那只差點破蛋的高跟鞋,以有史以來最性感優雅的姿勢從柔軟的椅墊上『拔』了出來。

癱軟在椅上的冷醉與一旁默默無語的暴風殘道目送著華顏無道瀟灑離開的背影,兩人非常有默契地對看了一眼……

「抱歉,嚇到你了。」暴風殘道率先開口,並且從地上撿起一份文件,「你掉的。」

「……謝謝。」接過公文,冷醉找回了雙腿的力氣從椅上站起來。

兩人以非常微妙的氣氛結束了這場鬧劇,冷醉繼續往他的公關部前進。

*****

翌日,稀微的晨光柔柔地被窗簾阻隔在外,幾許光線透過翻飛的簾幕空隙溜進房裏,在柔軟的深色地毯上映出了早晨模糊的輪廓。

「喀啦」,寢房的門被打開,簫中劍提了一袋水果走進來。他剛才到飯店外的小攤販買了些西紅柿跟葡萄,又在飲料店買了點蜂蜜,看著手上巴掌大的封口袋,簫中劍暗忖那裏的女店員人真好,本來說要付帳,她卻堅持免費送他一包。

放下那袋新鮮的水果,簫中劍將蜂蜜倒入玻璃杯中,再倒入溫水用小湯匙攪拌均勻,把蜂蜜汁放在茶幾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米白色窗簾,陽臺外的海景立刻撞進眼簾,他很喜歡那瞬間的視覺沖擊。窗外,晨曦從海平面上升起,以行板的速度踏入昏暗的寢房內。

走到床沿看著睡得異常香甜的朱聞蒼日,他想到今天起床的糗事。

簫中劍今天早上是被自己驚醒的,因為他發現自己把朱聞蒼日當抱枕抱了……

難怪他覺得睡得特別舒服,不然習慣抱枕頭睡覺的自己在沒有枕頭可抱的飯店怎麽可以這麽好眠?好險朱聞蒼日因為宿醉的關系睡得沈,若是被他現自己把他當抱枕抱了,應該會嚇到吧?咳,反正這事也僅此一次,自己不說,朱聞蒼日也不會知道。哈,就像昨晚偷拍的『經典照』是相同道理。

由於是Kingsize的大床,朱聞蒼日睡得『很裏面』,簫中劍不得不爬上床才有辦法搖醒他。

「朱聞蒼日,起來了!」簫中劍跪坐在床上,把裹住朱聞蒼日的被子很不客氣地掀開。

原以為朱聞蒼日沒了被子就會醒,結果他只是咕噥一聲,眼也沒睜,翻個身像只刺猬縮成一團以體溫代替棉被暖度,一只手像食蟻獸的鼻子覓食般摸索被抽走的棉被。

簫中劍看著朱聞蒼日的舉動,忍不住蹙起俊秀的眉。他這是在……賴床嗎?

沒想到朱聞蒼日也有這一面!簫中劍很驚訝。

「餵,快點起來,別睡了──……!」簫中劍伸手去搖朱聞蒼日的手臂,怎知朱聞蒼日反掌一捉,將他的手當成了棉被──

「噗!」簫中劍連人帶被栽進朱聞蒼日的懷裏,而且是以臉正面迎擊朱聞蒼日的腹部。

「唔,好痛……」不然現在是怎樣?賴床的最好理由是把叫的人拖來一起睡?

簫中劍撐起兩手要從這只醉鬼身上移開,才一動,朱聞蒼日竟然伸出那只豬腿往他身上一跨,牢牢地壓住他正想移動的下半身!

搞什麽!?簫中劍臉色鐵青。

他在老家也叫過大哥或三弟起床,通常一叫就醒。換成目前同居的冷醉也是搖一搖就醒了,但是這個朱聞蒼日怎麽這麽難搞啊!

沒料到以上『賴床舉動』只是小case,最要命的是接下來的動作,也是祥和早晨變成暴力現場的原因。

睡夢中的朱聞蒼日不僅誤將簫中劍當成棉被,還一手橫過了簫中劍的腰際,一腳很不客氣地跨上簫中劍的大腿,最後一張嘴角掛有一串口水的睡臉直直貼在簫中劍雪白的頸窩……

看過無尾熊抱著由加利葉樹的樣子嗎?知道別種生物的唾液沾在自己身上的那種感受嗎?

好樣的,簫中劍才一個早晨的光景就全部領會到了!

「碰!」重物落地,伴隨而來的是含糊的喊痛聲。「唔……」朱聞蒼日狼狽地坐倒在地毯上,一臉半夢半醒地揉揉撞疼的腰。他從來沒有翻下床的經驗啊,怎麽會掉下來?

「快去盥洗。」一聲瀕臨結凍的清冷嗓音自朱聞蒼日的頭頂砸下。

「?」他楞楞地看見地毯上出現一雙漂亮的裸足,視線沿著這雙裸足一路往上移動,來到了這雙裸足的主人臉上。

「!!」朱聞蒼日還以為在作夢,當場、立刻賞了自己兩巴掌。沒消失!「你怎麽會在我房間?!」朱聞蒼日很沒形象地大叫。

簫中劍看不下去了,他對朱聞蒼日的完美印象在這聲錯愕的問句裏消失殆盡。

「這是我房間。」簫中劍覺得自己正在壓抑快斷裂的理智線。早知會這麽麻煩,當初就不該把這個大型垃圾拖回來!

「啊?那我怎麽會……」

「少廢話,去盥洗!」手臂有力一伸指向浴室,加上那雙比金門菜刀更銳利的美目掃視,朱聞蒼日把欲沖出口的話吞回肚裏,摸摸鼻子從地上爬起來。沒關系,在別人的地盤上就要聽話。朱聞蒼日忍著因宿醉而疼痛的腦袋,乖乖走進浴室梳洗。

見朱聞蒼日確實走進浴室後,簫中劍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在茶幾旁的沙發上。

看樣子朱聞蒼日好像不記得自己被他拖回房間的事,酒精的威力真大……記得忘大哥也曾這麽醉過一次,當初也是他跟三弟把醉得一蹋糊塗的大哥從飯館裏拖回家的。

簫中劍的視線落在半掩的浴室門外,門內的嘩嘩水聲在靜謐的早晨顯得特別大聲。

朱聞蒼日今天就要回臺中了,他那樣子有辦法開車嗎?等一下一定要問清楚,免得在路上出事。

是說,鳩槃也是今天離開呢,怎麽大家都在同一天都跑光了?又要留下自己一人了啊……話說回來,他原本就打算這次北上是一人的度假時光,至於會遇上其他熟人根本是意外中的意外,他也沒必要硬說是別人丟下他。

就在簫中劍思緒漫天飄飛之際──

「啊啊────」浴室內傳來朱聞蒼日淒厲的慘叫聲!

「!?」突來的慘叫嚇得簫中劍背脊一涼,三步並做兩步往浴室沖去。

*****

冷醉懷著微妙的心情走在往公關部的長廊上。

剛才的經歷他餘悸猶存,華大姊果然是公司中男性員工們公認的火辣女戰神,那雙美腿想必讓許多男人又愛又恨吧?回想那只五寸細跟采上他雙腿間椅墊的瞬間,他差點忘記自己身為男性的自尊當場叫聲女王陛下。

華大姐的海派事跡在公司早就不是神話,所以剛才被華大姐『威嚇』這件事並不會在他心底造成多波瀾壯闊的震撼。倒是暴風殘道的『無意識舉人』行為比較讓他驚異。傳言暴風殘道受到刺激時會無意識地把身邊的東西舉起,包括人。他初聞此言只覺荒誕無稽,這種行為只會出現在電視劇或搞笑漫畫吧!沒想到吐槽後的幾天,他竟成為自己吐槽的對象,他親身印證了傳言,更深刻體會到做人不能太鐵齒,畢竟『傳說』依舊有它那1%的微乎其微可信度。

公關部。

「你聽說了嗎~伏秘書的新助理是一個叫冷醉的帥哥耶!」一名女員工一臉興奮地跟旁邊的同事說。

「聽說他是菜鳥,真搞不懂重視效率的伏秘書怎麽會請這種人當助理?」身為伏秘書後援會的資深會員,她實在不了解精明的伏秘書怎麽會請一個生手當跟班?

「雖然是新員工,但是他的辦事效率不錯呀!不然早就被換掉了,前一位助理就是因為太天兵才被伏秘書撤回人事部。」

「你說那個天兵女?拜托,那種人還妄想當伏秘書助理?這種粗線條的個性連踏入伏秘書的辦公室都不夠格,好險她被撤掉了,不然依我看,她絕對會被其他伏迷給釘到死。」

「好恐怖喔~你真的是伏秘書的死忠fans耶!但是那個叫冷醉的帥哥真的很棒唷!臉蛋100、身材100、禮貌100、辦事效率100!雖然身高比伏秘書矮,不過兩個人站在一起~天哪~~怎麽會這麽可愛!一想到兩人並肩的畫面就心頭小鹿亂撞耶!!」

「餵,請不要把你的腐思想套在我們正派的伏秘書身上。」

「只是想象一下嘛,別這麽正經啦!」

「抱歉,打擾一下,請問公關部部長的辦公室怎麽走?」冷醉一走進公關部就傻了,因為他找不到有任何指示牌指引公關部部長辦公室的方向。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在異度企業大樓裏迷路了,所以依他的經驗,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問』!

兩位聊得正起勁的女員工被這問句給打斷了對話,她們同時擡起頭,就在視線交接的剎那,那位對冷醉有極大興趣的女員工臉龐像打翻染料般一下刷紅,兩顆眼睛死命盯著冷醉就快掉出來了,看得冷醉怪尷尬的。

反觀一旁的伏迷女員工,她輕扯朱唇淡淡道:「沿著走道走到底就是了。」

「謝謝。」冷醉微微一笑,點個頭後轉身離開。

待人走遠,伏迷女員工推推一旁的同事:「小花冒完了吧?你剛才的反應有夠誇張耶。」

「你錯了,那叫心電感應,我是以眼神跟他做感情的交流!」

「最好是啦,突然被一個陌生人以那種快要流出口水的眼睛盯著看,我就不相信你會產生好感,說不定還認為他是變態。」

「眼神交流是一見鐘情的起點呀!」

「但絕對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經歷千辛萬苦,冷醉終於來到目的地:公關部部長辦公室。

「叮鈴鈴~」清脆悅耳的風鈴聲在冷醉推開玻璃門的同時唱起歌來。

坐在辦公桌處理文件的五色妖姬聞聲擡起頭:「哎呀!這不是最近公司裏傳得沸沸揚揚的陽光小帥哥冷醉嗎!怎麽會來到公關部呀~」

冷醉剛推開玻璃門就被這一聲親切的招呼聲給嚇得好大一跳,陽光小帥哥?這是什麽時候有的綽號?盡管心中疑問頗多,冷醉還是擺出一副助理該有的辦公表情:「您好,我是伏秘書的助理,伏秘書要我將這份公文交給您過目,下星期一我會再過來拿取。」

待五色妖姬接過文件,冷醉道:「那麽我先離開了。」

「請等一下。」在冷醉舉步的瞬間,五色妖姬丟出一句涼涼的命令句阻止了他的腳步。

冷醉疑惑地回頭看著這位妖艷美麗的公關部部長:「請問有什麽事?」

身為公關部部長,五色妖姬見的人多了,不但看人準,光是打過面照就能大致摸出這人的性格。五色妖姬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前新進的小小職員,雖然是個新員工,不過看起來滿機伶的,又是伏嬰師親選的助理,她對他挺感興趣。

「別急著走嘛~~請坐。」五色妖姬放下了手邊工作,笑吟吟地指向待客用沙發。「公關部是全公司最熱情的部門唷,別太拘束。」

冷醉看著這位滿臉親切的部長級人物穿著一身粉色套裝坐到他對面的沙發,然後替他斟了一杯香氣四溢的高山茶。

「謝謝。」冷醉有些手足無措,他怎麽覺得自己現在像只沾板上的魚呢?

看出了冷醉的不自在,五色妖姬微微一笑:「呵,別這麽緊張嘛,以後你可能會到我們公關部所以我才想跟你聊聊,耽誤了這幾分鐘,如果伏秘書因此責難你,你來告訴我,我去跟他說明。」美眸俏皮一眨。

「沒關系沒關系,我自己處理就好了。」冷醉趕緊搖搖手說不用,頓了下,冷醉好奇問道:「部長您剛剛說……我以後會到公關部?這是什麽意思?」

「喔,你說這個呀。」她輕啜口茶潤潤喉,帶笑道:「之前你面試通過後原本是被安排到我們部門的,正巧那時咱們的異度大老板臨時出差,秘書處處長伏嬰師一個人忙不過來就到人事部要人啰,好巧不巧,就在你上班前兩天把你的名單給挖過去了。」

「所以我原本是公關部的……」這過程聽起來離奇又曲折,不過他怎麽嗅到一絲絲陰謀的味道?

「在伏秘書底下工作累歸累,不過被他訓練過後你就百毒不侵了,還有『品質保證』呢!」

「品質保證?」

「現在財務部的算天河之前就是在秘書處工作的唷,你問問他的經歷就知道了。」她笑道:「對了,有件事一直想問你。」

「什麽事?」

「你每天都穿這樣騎重機上班嗎?」

「轟!」這問句媲美二次大戰中美國襲擊長崎、廣島的原子彈,對人體的殺傷力有過之而不及。冷醉俊秀的臉難得泛起羞赧加驚訝的紅潤,他壓根不知道自己穿西裝騎重機的樣子有多顯眼。

冷醉紅著一張臉吶吶道:「呃……我大部分時間是搭公車,只有錯過班次時才會騎車來。」

見冷醉似乎被自己的問題嚇到,五色妖姬嘴角微勾輕笑道:「抱歉,我只是好奇問一下,你別介意。」

「不會不會,」冷醉搖搖頭,「部長,聽說公司有提供職員宿舍,不知道要怎麽申請。」

「喔,你到總務部就可以申請了。你怎麽會想要住宿?」

「我搭車到公司最快也要40分鐘,騎車要半小時,如果有職員宿舍,我想參考看看要不要申請。」

「原來是這樣。」五色妖姬點點頭,笑道:「這件事你可以直接問伏秘書。」

「咦?這不是總務部的事嗎?」

「因為職員宿舍這項福利就是他推辦的,加上你對公司不熟,問伏秘書的話,我想他一定很樂意幫你,他對異度公司可是了若指掌唷。」

話落同時,一陣煞風景的電話鈴響,五色妖姬皺了下黛眉,向冷醉歉然一笑,起身去接辦公桌上的電話。「餵?」

「部長,冷醉在你那裏吧?」電話那頭的人語氣難掩慍怒,連敬語都省了。

一聽是伏嬰師的聲音,五色妖姬樂得眉開眼笑,妖嬈的語調滿是慵懶的聲線:「是呀,先說好,是我留他的,你可別對他生氣唷~」話一說完,也不等伏嬰師回話,「喀」地掛上話筒。她轉身對冷醉笑道:「看來只能聊到這裏啰,抱歉耽誤你的時間了。下次有空,歡迎你來找我泡茶。」

冷醉禮貌性地欠了欠身,笑道:「謝謝部長您的招待。」

離開了公關部,冷醉心想,其實部長人不錯呢,還以為公司裏的『部長級』人物會很難相處。不過令他比較介意的是他被挖去當棉被男的助理這件事,說起來也奇怪,他區區一個毫無經驗的新員工怎麽會跑去當總裁秘書的助理?雖然說是總裁臨時出差,秘書忙不過來,但也總該請個有經驗的人呀!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某部小說裏的主角,去某著名公司應征,然後莫名奇妙地成為公司裏終極BOSS的助理,雖然棉被男不是終極BOSS,不過棉被男卻是終極BOSS旁的終極秘書,又身兼秘書處處長,冷醉覺得自己好像踏入了一個非常恐怖的位子呢,如果做不好,會不會隨時有被蓋布袋的危險呀?

想到這哩,頭皮不禁發麻,等一下還要回去面對那只笑面虎伏嬰師,冷醉頓時覺得自己一定是上輩子沒燒好香,這輩子才會給伏嬰師踩在腳下。今天已經被嚇兩次了,希望下午可以好好的過完,今天中午……還要幫棉被男處理那要命的午餐哪……

*****

「怎麽了!」簫中劍唰地一聲把沒上鎖的浴室門打開。

「偶的衣胡呢?!」他是臨時上臺北開會的,那件宴會用的襯衫是跟表弟伏嬰師借的啊!弄丟了他就等著被扒皮了!朱聞蒼日滿嘴牙膏泡泡,口齒不清地大聲問,幾滴泡沫隨口噴了出來,看得簫中劍一陣惡心。

還以為發生什麽大事,結果只是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你的襯衫都是酒味,被我換下來放在外面了。」沒事大叫,差點把我嚇死……簫中劍無力感頓生。

「喔……那奏件素?」指指身上粉色DIY的T恤。

「你可以刷好牙再問嗎?」白了他一眼,簫中劍逕自退出浴室。這家夥真是他所認識的朱聞蒼日嗎?簫中劍在心底打個大問號。

浴室裏,朱聞蒼日一邊刷牙一邊打量身上的粉紅T恤,沒想到簫中劍也會穿這種衣服,完全看不出來呢!『用愛看世界』,這是手繪的吧?原來簫中劍喜歡塗鴉!

朱聞蒼日像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般,他很高興自己又對簫中劍多認識了點。這幾天的相處讓他跟簫中劍的關系更親近了,至少不會像理發師與顧客間這樣生疏平淡的關系。

仔細想想,他們兩人其實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呢,若非他一時的心血來潮踏入那家雅致的發廊,他們的生命也許只是兩條平行線,更不會交織出往後許多的美麗意外。古巷裏的『WEE』是他們相遇的起點,也為他們的緣分拉開了序幕。回想起來,他由衷感謝自己當時的『臨門一腳』而讓自己結識了這位美麗的人。

漱漱口,朱聞蒼日抽了架上的幹凈毛巾開溫水打濕洗了把臉,然後在臉上塗起刮胡泡來刮胡子。

看著鏡裏滿臉像塗了奶油的自己,他現在已經完全清醒了,除了宿醉頭疼外,昨晚離開會場後發生的事他大致都想起來了,只是沒想到會是簫中劍把爛醉如泥的他拖回來,昨晚一定給簫中劍添了不少麻煩。

梳洗完,朱聞蒼日踏著微晃的步伐走出浴室。

「頭還很痛?」見朱聞蒼日揉著額頭走出來,坐在床上看電視頻道的簫中劍擡起頭詢問。

「有點,我去買個醒酒藥吃一下就好了。」說著便要去拿皮夾。

「不用去了,我泡了蜂蜜在茶幾上,喝這個解頭痛。」指了指茶幾。

「你特地去買的?」朱聞蒼日把那杯有些沈澱的蜂蜜汁攪了下,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完。

「嗯。」簫中劍點點頭,「我還買了西紅柿跟葡萄,西紅柿解頭暈,如果你還覺得反胃或惡心,就把葡萄吃一吃。吃完就去躺著再休息一下,看看會不會舒服些──……餵!」

原本坐在床上看電視的簫中劍突然被朱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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