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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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水醒來之後, 生活沒有發生太大改變,他依然要吃飯睡覺,並沒有超脫飛升的跡象。除了生活出了一點麻煩——不明飛行物體在天空上飛了十日的畫面還是震撼了大家的視覺神經, 好事的捕捉到天上飛的居然是個活人, 其中有人認出了他的長相, 追根究底找到偵探社。

楊清水名聲大噪,想研究他的從外星人協會到反政府組織, 還有各種宗教研究組織, 追訪他的大小媒體圍滿雪光街,還有不少腦子不大正常的人類慕名而來, 有的想當他的信徒, 有的想獻身於他,有的想跟他研究宇宙陰謀, 還有的不是想當他媽就是認作他爸, 紛紛定居在羚羊偵探社的周邊。彩虹公寓因此獲益, 每日住客盈門,老板娘收錢收到手軟, 一口氣買下隔壁單元樓改建公寓, 誓將楊清水帶來的經濟效益用盡, 大賺一筆。

煩不勝煩的是楊清水, 走到哪兒,奇怪的人跟到哪兒, 要不是林知律不給, 他早就一揮手,把這段麻煩事從全民的記憶中篡改了。費不了多大功夫, 只要動一點手腳,讓所有人只記得那天飛來一個UFO, 形狀古怪,從哪兒來到哪兒去不知道,再在三流媒體的渲染下,這件事就會成為玄之的玄的未解之謎,只會在某些解密怪談的節目中出現,他就脫身了。

林知律不同意,他說無論出於什麽理由,這麽做都是一種獨|裁,他跟秦育生不一樣,別說因為私利,就是為了公義為了那些所謂偉大的原因,他都不應改變人的命運,這是他跟林知律定下的協議,不加幹涉,讓所有人自主選擇走往何方,命運歸向何處,而不是使用命書的能力方便自己。

楊清水成神了,他也是一個相當聽話的神,於是在林知律的最高指導下,他每天在各種圍追堵截中過日子,實在煩了就偶爾破戒,瞬間轉移到別的地方去,誰也找不到他,落個清凈。

這日他來偵探社,剛好曾悅兒跟淩餘都在,為了一個案子正在做推演,見了他來,曾悅兒頭都不擡,“你怎麽這麽閑?”

“失業了唄。”楊清水盤腿坐沙發上。他一時興起搞了一攤網絡算命,十塊五分鐘,給人算前塵後事,手握命書,這活兒發財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然而,他的算命攤在論壇上被網民圍剿一通,說他神棍騙錢,導人迷信,楊清水一氣之下索性關店大吉,靠命書發財的路數的少了一條。

偵探社仍掛著他的名字,但所有業務都轉交給了淩餘和曾悅兒兩人,畢竟他揣著命書,就像做卷子會忍不住翻答案,他查起案子說不準哪天按捺不住就直接讓命書幹活了,他寧願不看不管,眼不見為凈。

“倒是你。”楊清水說,“世上居然有這麽個員工剝削老板的人,世風日下,唉……”

淩餘剛醒來不久,還坐在輪椅上,腦袋開始長出細碎的頭發,看上去已經不像病人了。他正整理卷宗,聽見楊清水這麽說笑了,指向線索板子,“的能動腦的能動手,我當是覆健了,拜你所賜,我不是對查案充滿熱情嗎,做感興趣的事,人能好得快點。”

淩餘醒來之後,楊清水告訴了他大部分真相,包括這是一個小說世界,他是故事裏的主角,他為什麽會遭到追殺,在他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麽。淩餘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接受,人總是傾向適應現實,到現在他都能跟楊清水調侃自己的人設了。

沒想到楊清水嘆氣更長了,說:“你感興趣的就一樣?趁自己大難不死不是應該多花點時間追女孩子嗎,珍惜眼前人啊。我錯在把你的技能點都放在推理查案上,要不然,這一個多月你跟蔣在月不是應該有點進展了嗎?”

淩餘臉僵了僵,被楊清水戳中死穴,他的戀愛天賦弱得驚人,在小說上也是有生死關頭的催化下才表明心意,這下安安穩穩的,倒不知道怎麽發展了,每天就是小學生網戀,純靠文字。

曾悅兒聽著,笑了起來:“五十步笑百步,林大警官願意搭理你了嗎?”

她這一箭射得正中紅心,楊清水臉色掛不住,站起來往外走。

“去哪兒?”淩餘知道他不會開不起玩笑翻臉。

楊清水拍拍手,打開大門:“抓緊時間泡仔去。”

這個時候,警局內的林知律打了個噴嚏,並不知道自己成為某人虎視眈眈的對象。

車禍受的傷尚未好全,不適宜劇烈運動,林知律述職在警局中暫時只能做些文書工作,然而他往接待處一坐,背脊筆挺,氣場攝人,害得報案的人進來便心生畏縮,還有想投訴警察工作的,一對上林知律的眸子,頓時噤聲,簿子沒落筆就溜了,相當阻礙工作推進,影響警民關系。

這位臨時接待的警察同志雖然無事可做,仍然一絲不茍,打開警務日志,捏著筆在下午15:00-17:00的投訴項目寫上“無”,龍飛鳳舞簽上自己的大名。

“您好,我來看申請覆核。”

林知律擡頭,映入眼簾的還是那個松散的模樣,懶洋洋的笑容,乍眼看上去不知道開玩笑還是正經的態度。看見楊清水,林知律還是跟剛才一樣面無表情,只是冷颼颼的感覺消失了,“姓名、身份證號碼。”

“這些你都知道,還要問嗎?”楊清水拉過椅子坐下,“我申請的人身保護,警方安排得怎麽樣?”

圍堵楊清水的人數不勝數而且千奇百怪,出於社會公眾安全的考慮,警局同意為楊清水提供暫時的人身保護令,派出警務人員保障他的出行安全。

林知律打開文件,“上頭安排我負責你的出行安全。”

楊清水假裝楞了楞:“這麽巧?”

“……”看來命書也救不了演技,“我聽說是你跟上頭強烈要求的。”

楊清水可沒有出動命書改變他們的想法,只是因為林知律仍在康覆中,無法參加刑事調查的工作,放他做接待文書不僅大材小用,還非常趕客,既然上頭要求抽調人選,的挑出他的名字,林知律便順理成章地成了保護要人組的一員。直到下午五點,林知律的文書工作結束,數日以來民眾投訴率為零,報假案的人數為零,可見成績顯赫。

跟新來的女警交接了接待處工作之後,楊清水表明今日行程,他要上綠峰山看星星,請求陪同保護。

林知律幾不可見地淺笑了一下,轉身往停車位走去,“上車。”

沿路楊清水都是睡過去的,被命書附身之後,他的睡眠時間長了很多,經常一睡就是十幾個小時,命書的力量即使不用,仍然對身體消耗很大,他時不時會倒頭睡過去,像手機一般充好電才會醒來。

這也算是命書附身為數不多的對他的影響之一。不過偵探社有淩餘照料,生活則有林知律在旁,不用擔心再有危機發生,多睡幾個小時,對他來說也就是打發時間做個夢的區別,影響不大。

醒來之後,他們已在山頂,正是剛過日落黃昏,天色暗下來,還沒入夜。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了,林知律在不遠處的草坪下安靜地躺臥,看見楊清水向他走來,說:“醒了?”

楊清水點點頭,在他身邊坐下,“這裏很舒服。”

林知律看著天上的雲霞,過了很久,問他:“你會永生嗎?”

“因為命書?”楊清水搖搖頭,“不會的,我還是我,還是一個人,不是什麽東西的載體,該死的時候,命書該上哪兒去就上哪兒去,我不管,我也不要永生,想長生不老那我還不如當一座山,一條河,不生不滅。”

林知律看向他,“那你看得到我的命運嗎?”

頓了頓,楊清水點頭,“將來的日子,你都要跟一個姓楊的綁在一起,反正你有多久能活,他就纏你多久,辟邪都辟不開,一輩子就折他手上了。”

林知律勾起嘴角,笑意直到眼底,他抓住楊清水的手,十指緊扣,深深吻了上去,唇舌覆蓋,不給一點喘息的機會。楊清水瞇上眼睛,翻過身來,將他壓在身下,眼中滿是狡黠的笑意。隨手一揮,一點點雪花飄落下來,天上雲層消散,頓時夜色融融,月光如水。

今夜星輝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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