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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的重淵花了,它的成長條件可是相當苛刻的。”

黑發少年皺眉思索半晌,突然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溶洞劇烈地震動起來,顯示其主人心情的起伏,渾厚的聲音更大了,仿佛天際雷霆隆隆而來,威懾人心:“你要走?”

這等聲勢尋常人只怕腿都軟了,葉梓卻只是轉頭奇怪道:“你怎麽了?”漆黑的眸子裏是純粹的疑惑,並沒有想象中的恐懼。

那聲音平靜下來,道:“你要去哪裏?”

葉梓勾起唇角,似乎想到什麽美好的存在綻出了柔若垂柳的笑容:“這朵花真的很美,若是我現在服用,豈不是以後再也沒機會見到了?所以我打算將我的女人們都帶過來,讓她們也欣賞一番這稀世之美。”

某魔神一臉血:“……”

意外這種東西,是無處不在的。

見對方沒有反駁,葉梓心中再次暗暗記下一筆。

線索已經很多了。

黑發少年暗暗深吸口氣,在對方沈默時心念電轉,抽絲剝繭。從種馬男主真的讀檔重來這點看來,這個存在毫無疑問有著時間方面的能力;從他和布蘭德手牽手進入青銅門其後卻被不著痕跡的分開來看,空間方面的能力也毋庸置疑;他剛才試探地提出自己的“女人們”卻沒有被拆穿,對方在感知方面存在巨大缺陷,或是疏忽或是沒有法子查探,只是根據前世‘埃爾維斯’給它造成的印象來推測罷了。

還有一種可能,便是它的力量不多了,不願意將所剩不多的力量用在窺探記憶辨別真偽上。

看樣子,需要賭一下了。

只要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何時不是在賭呢?

那聲音重整旗鼓,話語中卻有了一絲不甚明顯的遲疑:“其實這種花開花是有期限的,過了今天也許就會雕謝了。”

↑呵呵,這麽鄙視種馬男主的智商人幹事?

葉梓假裝後怕:“如果我今天沒有來這裏,不是很危險?”

魔神詞窮了:“……”

黑發少年想了想,舒了口氣道:“不要緊,現在天色還早,我去把她們接過來也不要多久的,放心吧!”

為了扮演好種馬男主這個角色,葉梓不得不暫時犧牲了自己的智商。

他被自己的敬業感動得不行。

旁觀的布蘭德:“……”

銀發少年密切地註視著溶洞中的情形。

埃爾維斯目前瞧上去並沒有什麽危險,但魔神海賽爾不會放棄它選中的身體。

信仰缺失的今天,神祇的實力也大不如前,在魔界的一個角落龜縮了千萬年的魔鬼,想必也有著難言的隱痛。

若是真的有能力興風作浪,它又為何要在此處等待?若是曾經在歷史上留有痕跡,又怎麽會沒有被記入典籍?

它是真的很虛弱了罷。

畢竟,維持自己的存在,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失去源頭的水只會在天光下慢慢蒸幹,滄海緩緩變作河流,河流再變成小溪,小溪成為湖泊,湖泊縮減為水窪……這個過程不可逆轉,也許很殘忍,卻也是整個大陸的進程,是世界選擇的結果。

——既然“神”註定要消亡,那麽就成為“人”。

布蘭德不得不佩服對手的睿智。

他一直知道,埃爾維斯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他的天賦、他的實力甚至他的運氣都是萬萬裏挑一,不知何種特質吸引了海賽爾的視線,目前所知的是,這位魔神顯然已經非埃爾維斯不可了。

那契約,便是將兩方連接在一起的一根線。

布蘭德對自己的伴侶有種稱得上盲目的信任,他相信埃爾維斯能夠察覺出魔神的意圖,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就像以往每一次一樣。

但這並不妨礙,他想在他身邊。

並肩以對。

手已握上劍柄。

溶洞中的景象清晰可見,如今阻隔兩人的不是距離,而是空間——他們處在兩個互不幹擾的空間內。

而要撕裂這一切的話——

聖潔的光輝乍然亮起,如閃電割破烏雲,凝聚著光元素的十字劍帶著主人的意志在虛空狠狠一劃!

像是有什麽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布蘭德所在的大廳一陣動蕩,四周的景象都模糊不清,他聽見一陣急切的腳步聲,而後落入個熟悉的懷抱裏。

122幸運E的言靈

空間之力疊加帶來劇烈的震蕩,埃爾維斯和布蘭德緊緊抓住對方,眼前的景象一陣陣扭曲,一會是五光十色的瑰麗溶洞,一會是空曠得只有一張座椅的大廳。震蕩存在的時間很短暫,空間很快重新穩定下來,還是溶洞,但兩人的對面卻有了張座椅,其上黑影盤踞,尖尖的雙角昭示它的身份。

不知是否錯覺,布蘭德覺得這影子比他先前看到的要矮一些。

影子發出了低沈的笑聲:“不錯,真是不錯,已經很久沒有人可以撕裂我的空間了……你是光明教廷的人?”

布蘭德眼中滿是警惕:“承蒙誇獎,海賽爾閣下。”

海賽爾擡手拍了拍腦門:“是的是的,我想起來了,教廷的聖子,叫布蘭德·但丁的那個,本來是埃爾維斯的敵人。”影子似乎轉了個方向,側身的姿勢讓它身後尖尖帶倒鉤的尾巴也出現在黑影裏,道:“埃爾維斯,你果然做的很好。”

葉梓的關註點可不在這裏:“海賽爾?這是你的真名?”他彎腰撿起方才被震到地上的卷軸,直接拉開最後一部分,拉著布蘭德對照署名。

銀發少年湊過去認真查看,細細分辨道:“這種文字很古老了,流傳下來的很少,我只能確定前面確實是‘海’。”

葉梓感興趣地瞧了一眼那黑影:“它的造型倒是很像魔鬼呢,你知道它的來歷?”即使兩人相處同一空間,系統也依舊沒有恢覆使用,埃爾維斯只能這樣詢問布蘭德,他需要盡快了解對方,在徹底將布蘭德所掌握的信息共享之前,一分一秒也顯得尤其寶貴。

布蘭德也很清楚這一點,語言簡練而清晰:“嗯,在文獻中記載,它是由極端的欲望匯聚而成,最初和最終的魔神海賽爾。”

blablabla……

海賽爾滿頭黑線地看著滔滔不絕的兩個人:“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在這裏?”它覺得那兩個人在發光,那光有點閃眼睛——好吧,事實上它沒有眼睛。

葉梓仿佛這才註意到它,揚起了無辜的笑容:“不好意思,差點忘了。”

這種態度讓魔鬼很稀奇。它的記憶自神話時代開始,那時候所見到的人類都是拘謹和恭敬的,一舉一動都要三思而後行,而如今埃爾維斯已經從布蘭德口中知曉了它的身份,知道了那些關於它的可怕傳說,可黑發少年的態度仍然沒有發生什麽改變,還是那樣自然、甚至漫不經心。

海賽爾很好奇:“你不怕我嗎?”

葉梓反問:“我們不是簽了契約嗎?”

海賽爾:“……”契約的確說它不會傷害埃爾維斯身邊的人,也不會對他的身體和靈魂造成損害,但再嚴謹的契約都有空子可鉆,更別提這滿是漏洞的敘述了!

即便它占據了埃爾維斯的身體,做到不消滅他的靈魂而只是將其迫出身體,那麽得不到滋養的靈魂自然會漸漸消散,這樣也沒有違背契約。

沒錯,魔鬼最初的打算就是如此。

它等了千萬年,才等到可以完全承載魔神靈魂的強大身體,這黑發少年的身體裏有絕大的潛力,望不到極限的潛力,可以支撐它以“人”的姿態登臨神之領域的潛力。

並不是沒有其他人進入過這個青銅門,但嘗試過強大的滋味,就再也受不了弱小的感覺,因此海賽爾非常有耐心地等待著埃爾維斯的到來,它偶爾也會焦急難耐,擔心若是埃爾維斯沒有辦法在成年前來到這裏、以後也不來了該怎麽辦,所幸這種壞情況沒有出現。

如今謀劃了許久的事情就要實現,它反倒不急了。如同品味一道絕佳的菜肴,必須慢條斯理,細嚼慢咽。

如果沒有恐懼和怨恨作調味料,菜肴的滋味又怎麽會好?

黑影發出古怪的笑聲,正待說什麽,葉梓已然道:“你知道小嘰怎麽回事嗎?”黑發少年捧起地上的黃雞,小小的嫩黃色鳥兒乖巧地待在他的掌心,黑豆眼懵懂一片,是種靈智未開的模樣。

埃爾維斯身體自帶的系統很是神奇,那麽問題來了,這個系統是這輩子才有的,還是上輩子就有了呢?

換句話說,這是穿越者自帶福利還是魔神海賽爾的安排?

假設‘埃爾維斯’也曾經接到兩大主線任務,那麽他應該會有一只金紅色的鳳凰,可在銀發聖子的記憶中,擁有眾多寵物如泰迪熊、尋寶鼠、雷龍等的種馬男主並沒有這只鳥兒。

由此可以推出系統是這一世才有的東西。

但也有可能是‘埃爾維斯’的任務獎勵不同,所以葉梓始終不能肯定自己的推斷。現在正是一個好時機,親自向魔神求證的時機。

畢竟習慣了用系統商店的東西,如果這個不安全的話麻煩大了_(:3」∠)_

海賽爾噎了一下,沒好氣道:“這只鳥關我什麽事?我又不是藥師。”

布蘭德驚奇極了:“你竟然知道藥師?!”光明牧師到處治病救人,收費低廉態度溫暖,如今的人們連藥劑都很少聽聞,更別說專門調配藥劑的藥師了。

埃爾維斯倒是很快看出端倪:“神話時代光明神是善良陣營的,光明牧師也不會去救助邪惡陣營的信徒,藥師應該挺多的。”

思慮不周的布蘭德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來時的門還在溶洞的一端。

魔鬼既然不知道黃雞,那麽系統和它大概沒什麽關系了。得出這個結論的埃爾維斯大大松了口氣,也不想計較系統到底是怎麽來的了。

這世上有些問題,本就沒有答案的,不是麽?

黑發少年拉起銀發同伴向著出口走去,輕快地朝那座椅揮了揮手:“晚點再來找你啊!”語氣之輕松,動作之隨意,簡直將這兒當做了自家的後花園。

“等等!”海賽爾差點噴出一口血來,連忙出口阻止。

布蘭德的心跳很快,他平生從未如此緊張過,埃爾維斯倒是很淡定,轉頭不耐煩地問:“你怎麽又有事?”

海賽爾:“……”

魔神咳了一聲,頗有些可憐兮兮地道:“能夠把我帶出去嗎?我已經很久沒有看過外面的景色了。”

一個如斯渾厚的聲音賣萌扮可憐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葉梓心中一萬只羊駝呼嘯而過,半晌才佯作新奇道:“我要怎麽把你帶出去?”

“你站在原地別動就好了。”黑色的影子如蛇般自座椅上滑下,速度極快地朝著埃爾維斯滑行而來。

……接著撞到了一圈由光元素組成的壁壘。

溶洞中色彩流淌本已十分炫目,這白色的光芒卻靜靜綻放,帶著似是不染塵埃的聖潔,又似是染盡塵埃的通透,叫人沈迷。

海賽爾惱怒道:“光明教廷的小子,讓開!”

光系魔法對它果然有克制作用。布蘭德默默從隨身空間中抽取光元素維持這個守護魔法,不理會海賽爾的話語。

海賽爾叫道:“埃爾維斯,你不守約定!”

葉梓失笑:“你是不是昏了頭了,海賽爾閣下?布蘭德是我的人,既然他要對付你,唯一的理由就是你會對我不利。”

黑發少年求證道:“是麽?布蘭德。”

布蘭德額頭見汗,話語卻帶笑:“魔神海賽爾沒有形體,它需要一副潛力無限的軀體供它使用——它看上你了,埃爾維斯。”

黑發少年為難地皺起眉頭:“非我不可麽,雖然很感動你的心意,但我只是把你當做普通朋友的。”

↑此句參考人生贏家面對告白的妹子:抱歉,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待_(:3」∠)_

連番嘲諷讓怒火淹沒了海賽爾的理智,它的聲音透著種不計後果的瘋狂:“你們會後悔激怒我的!”

渾厚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沙啞,透著道不盡的血腥殺戮,仿佛它一句話說出,就可以決定千萬人的生死:

“以我之名,將埃爾維斯·澤瑪西亞的靈魂驅逐出他的身體!”

回聲陣陣,仿佛有萬千人應和:“以我之名,將埃爾維斯·澤瑪西亞的靈魂驅逐出他的身體!”

聲音越來越快,黑影延伸在空間中延伸越來越廣:“以我之名,將埃爾維斯·澤瑪西亞的靈魂驅逐出他的身體!”

“不——”布蘭德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抓緊了埃爾維斯的手臂——

“痛痛痛痛痛!能輕點嗎親愛的?”葉梓沒被魔神的大招放倒,卻差點被愛人弄成獨臂大俠,真是辛酸。

“你沒事?”布蘭德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你怎麽沒事?”魔神驚恐的聲音。

葉梓打量著手背上多出來的深紫色紋路,繁覆的線條勾勒出花的模樣,花有七瓣,栩栩如生,而水中央名為重淵的七色花已不見了蹤跡。

是媒介?

黑發少年笑了笑,伸出手指擦過戀人泛紅的眼角:“我沒事,不要怕。”

布蘭德重重點頭:“嗯!”

埃爾維斯轉向海賽爾,慢悠悠道:“還有什麽招數,盡管使出來吧。”不過同一個招數對聖鬥士是沒有用的。

↑餵,這個時候還在吐槽真的好嗎?=v=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黑影抱頭狂叫,它的面積急劇收縮著,高度只剩下一米了。

詭異得有種欺負小孩子的錯覺,葉梓柔聲道:“我大概算是運氣好吧。”

他理了理思緒,道:“你既然是魔鬼,又自稱魔神,到底離不開‘魔’字,那麽,我假設你也有一項天賦能力好了。”

狂叫聲已停止,溶洞裏充滿了粗重的喘息。

清朗的嗓音繼續道:“從你剛才的表現來看,這個能力或許可以稱為‘言靈’,即是言出法隨,威能無限。

越是強大的能力,受到的限制也越多,和上輩子的埃爾維斯簽訂契約,在這兒放置一朵重淵花,應該都是儀式的一部分。

可惜的是,你失敗了。”

喘息聲已停止,即便魔神沒有形體,葉梓還是能察覺對方正死死瞪著他,等待著一個結果。

好心地沒有賣關子,他幽幽道:“可惜的是,我不是埃爾維斯。”

“不可能!”魔神近乎失去理智:“和你簽訂契約的時候,我查看過你的記憶,你的真名是埃爾維斯·澤瑪西亞!”

“哦,你說他呀,”葉梓強忍笑意,慢吞吞道:“他被雷劈死了。”

“你說什麽?!”魔神暴跳如雷。

終於將事情理順的布蘭德不知道作何感想,好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叫埃爾維斯的靈魂已經消散了,這身體裏是個全新的靈魂。”

葉梓補充(刀):“埃爾維斯是我的藝名。”

魔神:“………”

聰慧睿智、步步為營、機關算盡,還有幸運e。僅僅因為種馬男主作死導致被雷劈了,導致了其後一系列事情的發生,乃至最終的失敗。誰又能想到,埃爾維斯的真名,竟然不是埃爾維斯呢?

靈魂的名字和主觀認知有關,正是因為葉梓始終沒有完全融入埃爾維斯這個身份,始終冷靜自省沒有被接踵而來的鮮花與讚頌沖昏了頭腦,始終記得自己上輩子的名字,他的真名才一直是葉梓,而不是埃爾維斯。

不過魔神真的是蠻慘的。葉梓忍不住嘆了口氣。

神虐。

簡直不能更倒黴。

#史上最悲情boss#

↑感嘆的時候,請先想一想這是誰造成的好嗎?o(≧口≦)o

驕傲慣了的海賽爾何嘗受過這種奚落,它惡狠狠道:“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葉梓用一種看精神病人的同情眼光看它:“正巧,我也想說這句話。”

魔神覺得有些不妙。

布蘭德提醒道:“它可以分身,說不定這裏的影子並不是它的全部。”

“無所謂,反正真名都叫海賽爾,”葉梓摩挲著手上的花瓣狀紋路:“這朵花本來應該讓我服用的,剛才它是跳過這一步強制啟動了‘言靈’,然後我的手上出現了這東西……讓我猜猜,這個意思是不是我也可以玩一次?”

魔神大喊:“不要!”

葉梓似笑非笑地瞧著它:“看來我猜對了呢,那麽,”他拖長了調子:“你可以為此付出什麽代價?”

123億萬分之一

魔神的聲音變了,變成種既可憐又可愛的女童音,期期艾艾道:“我、我只是想出去,好好看看這個世界而已,”它似乎很羞恥,半晌才奶聲奶氣道:“如果主人你不嫌棄的話,收我做寵物就可以了。”

和著聲音,不足一米高的黑影也變成了小蘿莉的影子,可愛的發冠和蕾絲大擺的裙子都出現在影子的輪廓裏。

葉梓&布蘭德:“……”

臥槽!有點節操好嗎!

啊,差點忘了節操在魔界本來就是相當少見的東西,但這樣真的好嗎?

埃爾維斯按了按僵硬的嘴角,忍不住吐槽:“其實我比較喜歡小男孩。”

不到一米高的影子立刻換成了個小男孩的模樣,有些翹的碎發和插在褲袋裏的雙手都在輪廓裏清晰可見,帶著一股子奶味的正太音傲嬌道:“主人喜歡麽?”

葉梓倒地不起。

親,你不去做cosplay真是太浪費人才了!

布蘭德斜眼看:“你喜歡這樣的?”

葉梓笑了笑:“當然不是。”他摩挲著手臂上的花朵圖樣,懶洋洋道:“拖了這麽長時間,也該認命了吧?”

光系魔法依然維持著穩定,聖潔的守護縈繞不去。盡管葉梓本人也不知道布蘭德到底是如何在這本是完全沒有光元素的溶洞中釋放出這個魔法的,但海賽爾想要耗盡這些光系元素的打算也落空了。

堂堂魔神,自然不是在這兒白白耗時間的。

只可惜,它的技能點沒加上幸運上。

埃爾維斯並不打算給海賽爾時間說遺言。

由於讓對方說遺言而最後失敗的boss如恒河中的沙礫,根本無法數清,即使自身的屬性怎麽看也不是boss,但還是不要留下這種破綻比較好。他剛想嘗試使用“言靈”,便被瀕臨絕望的魔神打斷:“你不能這麽做!”

葉梓瞧也沒有瞧它一眼,反倒是布蘭德說話了:“為什麽?”

銀發少年拋了個眼神給愛人示意自己猶有餘力,埃爾維斯從善如流地收了手,聽海賽爾敘述起來——

“如果我死了,束縛海曼的結界就會消失!”

葉梓:“……”布蘭德:“……”

本來打算聽一場高論的埃爾維斯莫名其妙:“海曼?”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起了在獸族遇見的海曼。想想當時那個開賭局坐莊的家夥,氣質談吐都不像是普通人,但他的身份到底有什麽奇異之處,竟然會連宅在這兒不知多少年的魔神都知道了?

“你應該知道的,海瑪的王位並不穩當,更多的城主支持的是他的哥哥海曼。上任魔王指定的其實也是大王子,可海瑪將他的哥哥關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沒有人能找到……”

隨著魔神的敘述,埃爾維斯漸漸理清了頭緒。

上任魔王是個風流種子,在魔界各個地域和不同的妹子春風一度,而後揮一揮衣袖將她們遺忘在了人海中。

目前來說,能夠確認是上任魔王親生子的王子有三位,其中三王子無心王位,早年便出門游歷了,爭奪王位的還剩下兩位王子。

他們同父同母,一個叫海曼,一個叫海瑪。

現在登上王位的是海瑪,他的王位是用感情計囚禁了自家哥哥、采用了不正當手段得來的。

封鎖住大王子本體的結界裏有魔神的力量,若是這力量潰散,那海曼便全無束縛。

海賽爾顯然認為埃爾維斯和前世一樣已經和魔王成為了好兄弟,善良陣營的義氣會讓他不能坐視兄弟的王位出問題,何況這也關系到他自己對魔界資源的調用。

如果沒有魔界的支持,想要推翻光明教廷,不說天方夜譚,也是此生無望。

可他註定失算了。

黑發少年默默消化了一會兒八卦,疑惑道:“我在獸族見過海曼一次。”

急於展現自身價值的魔神立即道:“海曼的能力是‘化身’,他可以分出一個身外的化身去走動,實力只有本人的十分之一,化身死亡他也會受到重創的……”海賽爾突然停了下來,它意識到了什麽,失聲道:“海瑪沒有告訴你?”

葉梓攤了攤手,神情輕佻:“很遺憾,我還不認識海瑪呢。”

魔神:“……”

這就是情報不足帶來的誤判啊。黑發少年如此感嘆。

看樣子已經沒有什麽會讓他感興趣的東西了呢。黑發少年搖了搖頭,左手已撫上了右手臂上的繁覆花瓣:“以我之名,賜予魔神海賽爾永恒的死亡!”

七瓣的花朵隨著他的話語消失了一瓣,葉梓挑挑眉,認命得接受了還要念六次的事實,揚聲道:“以我之名,賜予魔神海賽爾永恒的死亡!”

有回聲在溶洞中激蕩,和新的聲音重疊成浪潮:“以我之名,賜予魔神海賽爾永恒的死亡!”

……

黑色的陰影面積不斷縮減,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般消退,魔神還試圖做最後的努力:“混蛋,我是由極端的欲望組成,若我消亡回歸天地,這些過火的欲望會滲透整個大陸,引發矛盾和戰爭!”

“你不會慚愧嗎,埃爾維斯!多少人會因你而屍骨無存,多少家庭會因你而支離破碎,多少種族會因你而徹底消亡!”

“埃爾維斯——”

“啪、啪、啪”掌聲清晰響起,埃爾維斯讚嘆:“口才不錯。不過,你找錯了對象,憂國憂民的魔神閣下。”

黑發少年的眉眼清秀雅致,在聖潔光芒輝映下猶如太陽神般俊美,無論怎麽看都是善良的一方,可他的神色卻是淡漠的,漆黑的眸子直達深淵,沒有一絲波瀾,也沒有一絲動容。他勾起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緩緩道:“我死之後,哪管它洪水滔天。”

消亡已無法逆轉。

海賽爾笑起來,笑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比你我來,說不定你才更像個魔鬼呢,埃爾維斯!”

最近為什麽老有人這麽稱讚他?埃爾維斯摸了摸鼻子:“啊,承蒙誇獎。”

能夠將隱藏boss魔神拉下馬,葉梓也是松了口氣呢。

這是他到這個世界以來,見到的最符合反派定義的boss,智謀出眾、思維縝密、心狠手辣……除了幸運e,一切都很完美。

如果他只有一個人的話,倒是不介意收了這麽一個寵物,哪怕日後被反噬了,也是活得有滋有味,不枉來埃澤爾大陸走一遭了。

現在拖家帶口,情況就不一樣了。

魔神海賽爾有一個非常逆天的技能,即是倒轉時光。好比你玩游戲的時候,根本不讓存檔,還無緣無故的回檔了,好不容易爆出的極品裝備就這樣沒了,官方還不給補償,只告訴你重新再來祝你好遠,換誰能答應?

即是如今魔神已經非常虛弱了,也不得不防。

如果重來一遍,埃爾維斯遇見的布蘭德,還是不是如今這一個?想起這一點,葉梓便覺得全身發冷。

所以說,他和魔神之間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對方再怎麽賣萌也沒用。

座椅的下方還有一小團黑影,掙紮著流連不去。

埃爾維斯嘆了口氣,道:“你失敗的原因,除了運氣實在不好,還有廢話多。”

廢話……多?

魔神微弱的意識中突然閃過某個片段。

那是很久之前的回憶了,久到它以為自己早已忘得一幹二凈。

神話時代,它剛剛誕生的時候還很弱小,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溢出的極端情感讓神祇們都漠視它,只有一個初生的小神會來找它說話。

小小神祇的名字和面貌都已模糊不清,只有那雙溫柔如水的純黑眸子清晰地刻印下來,眸子的主人親昵地笑著道:“是很久沒人和你說話的緣故嗎?海賽爾,你的廢話好多呢。”

後來怎麽樣了呢?

想起來了,在那個小神和它混熟了降低了戒心,它把那個小神吞噬了,從而獲得了最初的力量。

呵,為什麽會想起來呢,這種軟弱的記憶。

比起它來,果然埃爾維斯才更適合做魔鬼吧。

構成魔神海賽爾的最後一點黑影——深埋的極端執念終於也消散了,一點烏芒飛起,急速投入了埃爾維斯眉心。

“該死!”布蘭德沒有攔住,焦急地聚集起光元素就打算放個大型凈化魔法,還在吟唱之際,就怔在原地。

有振動的聲音響起。

黑發少年蹙眉,忍耐著背後的癢痛,而後就有雙翅膀,從他的背後探出,先是純白,再迅速染成純黑。

漆黑發亮的羽毛自眼前落下,布蘭德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翅膀?”

溶洞開始崩塌,系統恢覆使用,黃雞四下亂竄。

碩大的羽翼將兩個少年包裹其中,隔絕外間一切聲色。埃爾維斯的聲音不知為何格外清晰:“吶,布蘭德,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為什麽重生的?”

銀發少年呆呆問:“為什麽?”

“你對自己用了魔法‘時光回溯’,海賽爾也回溯了埃爾維斯的時光,兩個魔法跨越時間和空間交錯在同一個節點,再加上他的死亡和我的到來——”

他捧起布蘭德的右手,純黑色的眸子裏含著道不盡的柔情蜜意,在白皙的手背上虔誠地烙下親吻:

“億萬分之一的概率,讓我們相遇。”

124回歸本體

魔界。聖地深處。

一個沈睡著紫發男人睜開了雙眼,有些驚訝:“咦?結界破了?這下子可有大麻煩了啊……”

人類帝國。都城。

“諸神與列王的語言在風中流傳

直到黃昏來臨……”

街道一角,紫發的吟游詩人撥弄著豎琴,專註地吟唱著歌謠。幾個孩子圍繞在他的身側,安安靜靜地傾聽,他們顯然很喜歡這個吟游詩人,相互爭搶著更近一些的位置,有個小女孩差點坐在了紫發男人的腳面上。

一曲完畢,吟游詩人慢悠悠地停下來,那小女孩便仰頭道:“大哥哥,你真好看!”

從她的角度,可以瞧見男人的側臉。削尖的下巴、挺直的鼻梁、紫色的眼眸,比例完美,如同高明的匠師最得意的作品,無論怎麽瞧都沒有絲毫瑕疵。

稍遠地方的一個小男孩哼了一聲,道:“最好看的明明是但丁殿下!”

另一個小男孩反駁:“是澤瑪西亞閣下!”

眼看要吵起來,很快有個理智的聲音制止了他們:“噓!不要提這兩個名字,萬一被教廷的死硬派聽見就慘了!”

繼位大典後,埃爾維斯和布蘭德乘坐鳥型魔獸飛走,教皇大怒,讓光明教廷上上下下加緊追捕,將手頭上的事情都放下去以此為重。這本來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但隨著久尋不到兩人的蹤跡,人心便開始浮動了。

些許的怨言開始暗暗流傳,直到有一天這些言語“不經意”間傳到教皇耳中,白發蒼蒼的教皇一反平日溫和慈愛的形象大發雷霆,召集了主教以上的人員開會,而在會上,聖女賽薇亞拉巧言勸阻教皇,十二位主教有六位站在她這邊,三位紅衣主教中也有一位支持她的意見,教皇震怒也無濟於事,兩方人馬你來我往,誰也說服不了誰,會議草草結束。

那之後,以教皇為首的一方被人們稱為“死硬派”,以聖女為首的一方被人們稱為“溫和派”。

僅僅從命名,便可以瞧出大多數人的傾向了。

作為一個到處游歷的吟游詩人,對於傳言本就比別人敏感些,埃爾維斯的故事實在流傳地太過廣泛,海曼就算不想聽,也有人在耳邊不停地說,何況為了自己的職業,他又必須聽呢?

耳朵都起繭了,還是轉移話題吧。

海曼抱起腳邊的小女孩,笑得溫柔:“大哥哥給你們講故事好不好?”

孩子們坐直了:“好啊好啊!”

紫發男人一手托腮,懶洋洋地瞇起眼睛,曬著陽光的樣子像一只懶洋洋的大貓,慢悠悠道:“從前有個大哥哥,被關在一個很難被人發現的地方,他很想出去,可是自己出不去,就想要別人來幫他。可是他等了很久,也沒有人來。後來他許願了:如果一年之中,有人可以幫他出去,他就奉那個人為主,一心一意為其考慮;如果五年之中,有人可以幫他出去,他就答應那人一個願望;如果十年之中,有人可以幫他出去,他就殺了那個人。”

一個小男孩舉手問:“為什麽要殺了救他的人?”

海曼沈吟:“嗯,大概是因為沒有耐心了吧。”

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角,睜大了眼睛:“那個大哥哥好看麽?”

妹子你的關註點不對啊!海曼怔了怔,笑得很有誠意:“……很好看。”

小女孩追問:“有你好看麽,大哥哥?”

海曼:“嗯,和我一樣好看。”

人群外的奧斯頓咳了一聲,道:“大哥,回去了。”

紫發的吟游詩人收了豎琴,揮別了依依不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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